面对张啸天雷霆般的质问,张顺海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哪敢说自己是故意不给钱,存心想让张寒在外面丢人现眼?
“爸,您误会了!”
张顺海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行解释道,“我……我是想着等项目谈得差不多了,再给他一笔大的。最近公司财务那边有点忙,一时疏忽了,疏忽了……”
“是啊爷爷,”
不等老爷子发作,张寒却抢先一步,用一种极其“懂事”的语气说道,“这事不怪我爸。爸他日理万机,要管着这么大的家业,哪有精力顾及我这点小事。都怪我,不该跟您提这个,让您为我操心了。”
他这番“体贴”的言论,完美地模仿了张涛平日里那套白莲花的作风。
然而,这话听在张啸天耳朵里,却比直接告状还要刺耳!
这不成心显得他张顺海这个当爹的,心胸狭隘,刻薄无能吗?!
“混账东西!你还敢狡辩!”
张啸天果然勃然大怒,手中的龙头拐杖狠狠地敲击着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一个项目的成败就在于细节!你连自己儿子的基本用度都‘疏忽’,我怎么放心把整个张家交给你?!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张顺海,一字一顿地宣布:“从今天起,张寒每个月的零花钱,一百万!直接从公司账上走!谁敢克扣一分,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一百万?!
张顺海眼睛都瞪圆了!
“爸!这不合规矩!”
他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涛儿和依依,他们每个月也才二十万!您给他一百万,这……”
“闭嘴!”
张啸天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像冰,“你还有脸提涛儿和依依?我们张家亏欠小寒的还少吗?!这一百万是给他的零花钱,更是给他的补偿!你这个当爹的不懂补偿,我这个当爷爷的来!”
老爷子越说越气,拐杖一指旁边脸色煞白的张涛和刚从地上爬起来,满脸不忿的张依依。
“我看你们俩,平日里也是花钱大手大脚,不知人间疾苦!从下个月起,你们俩的零花钱,减半!都只给十万!什么时候学会了懂事,什么时候再加回来!”
轰!
张涛和张依依如遭雷击!
尤其是张涛,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脸上却要努力维持着平静。
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撑爆!
张依依更是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老爷子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硬生生憋了回去,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好了好了,爸,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刘翠花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一边给老爷子顺气,一边悄悄瞪了张寒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张啸天却不理她,目光重新落回张寒身上时,已经缓和了许多。
他沉声对所有人说道:“都给我听清楚了!张寒,是我张啸天的亲孙子,是我们张家嫡系的血脉!以前的事情,都给我忘了!从今往后,谁再敢用过去那些难听的字眼说他,谁再敢给他脸色看,就别怪我张啸天不认情面!”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宛如一道圣旨,震得张家三口心头剧震,看向张寒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嫉妒与惊疑。
亲孙子?嫡系血脉?老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寒,你这次做得很好,给张家争了光。”
张啸天满意地看着张寒,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你也长大了,别整天在外面闲逛了。明天起就到家族公司来上班吧,先从项目部经理做起,跟着我好好学!”
一石激起千层浪!
张顺海夫妇和张涛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张寒看着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爷爷,心中也是疑云重重。
他能感觉到,老爷子对他的态度,不仅仅是因为林氏集团的项目。
那句“我们张家亏欠小寒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应道:“是,爷爷。”
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张啸天冷哼一声,扫了一眼那狼藉的餐厅和噤若寒蝉的张顺海一家,这才拄着拐杖,转身离去。
老爷子一走,客厅里的气压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顺海夫妇和张涛,用三双淬了毒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寒。
张寒却仿佛没有看见,他坦然地走到那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保姆面前,声音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的面,还没好吗?”
保姆一个激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厨房。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被端了上来。
在张家三口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张寒坐了下来,旁若无人地,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吃着面。
每一口,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张顺海三人的脸上!
……
夜深,主卧内。
“不行!不能再让他这么嚣张下去了!”
张顺海压低了声音,面目狰狞地对刘翠花说,“今天他敢打我,明天就敢把我们俩都赶出家门!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把他彻底赶走!”
“赶走?怎么赶?”
刘翠花一脸愁容,“现在爸明显护着他,而且他还跟李家的千金订了婚,这事要是闹大了,我们怎么跟李家交代?”
说到这里,刘翠花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她叹了口气,竟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和……母爱。
“顺海,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当年那件事我们毕竟对不起他……”
“够了!”
张顺海烦躁地打断她,一提到“当年那件事”,他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深深的内疚和痛苦,“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先忍他几天,等林氏集团的项目走上正轨,爸对他的新鲜劲过去了我再找机会,让他从公司滚蛋!”
……
另一边,张寒吃完了面,心满意足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一个身影却突然从阴影里闪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张涛。
此刻的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的伪装,只剩下扭曲的嫉妒和怨毒。
他死死地盯着张寒,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
“别得意,张寒。你以为爷爷真的看重你吗?”
“你不过是李若雪身边的一条狗,是张家用来换取利益的一个工具罢了!等这个项目结束,你失去了利用价值,你猜……你的下场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