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燧台后方的破工事里,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叮叮当当,哐啷!”
刺耳的铁甲碰撞声,此刻听在每个士兵耳朵里,比凯旋战歌还带劲!
“将军!”
一个满脸血污的校尉李四,走到赵子明跟前,嗓子眼都变音了!
“发了,将军,咱们这次发到姥姥家了!!”
赵子明眼皮都没抬一下,正用一块破麻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把缴获的北狄弯刀。
雪亮的刀身,映着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多少?”
“三百二十七副!”李四几乎是用喷的,唾沫星子横飞。
“整整三百二十七副北狄铁甲,这还只是刚从尸体上扒下来的,谷里头还有的是,将军,弟兄们这下真他娘的鸟枪换炮了!”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声巨响,眼神里全是五体投地的崇拜!
“将军,您这招也太他娘的损了,简直就是把那帮北狄蛮子当猴耍啊!”
“他们一冲,咱们就把铠甲丢下,撒丫子往山上跑,他们怕有埋伏想撤,咱们就从山上溜达下来,弯腰继续捡!”
“气得那帮孙子在谷口哇哇怪叫,硬是拿咱们没半点法子,哈哈哈哈!”
赵子明终于停下了擦刀的动作,抬起了头。
“这不是耍猴。”
“这是,阳谋。”
“铠甲是他们的命,他们不能不要。”
李四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将军,现在装备上来了,兄弟们的士气也顶天了,要不趁热打铁,咱们再冲一波?!”
赵子明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
“我们,人还是太少。”
“况且,现在该着急的,不是我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巴图鲁。”
“咱们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玩。”
……
北狄大营,帅帐。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啪!”
一只中原产的名贵瓷碗,被狠狠掼在地上,炸成一地碎片!
巴图鲁双眼血红,胸膛剧烈起伏,只能发出无能的狂吼!
副将哈丹单膝跪地,脑袋恨不得埋进地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汗,我们又失败了。”
“弟兄们刚冲进谷口,他们就从山上往下扔石头滚木,我们根本冲不进去啊!”
巴图鲁猛地转身,大手一把薅住哈丹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废物!”口水喷了哈丹一脸。
“一群废物,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们勇士的铠甲,像捡破烂一样一件件扒走?”
“那是草原勇士的荣耀,是我们的命!!”
哈丹吓得脸都白了,还是硬着头皮嘶吼道。
“大汗,兄弟们眼睛都红了,不如全军压上,我们直接碾过去,把他们连人带山,碾成粉末!”
“全军压上?”
巴图鲁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天,那场冲天而起,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地狱之火!
他松开手,哈丹狼狈地摔在地上。
巴图鲁的声音瞬间沙哑干涩,充满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你忘了上次那场大火了?”
哈丹的请战声,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整个大帐,死寂一片。
巴图鲁颓然坐回虎皮大椅,仿佛浑身骨头都被抽走了。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该死的山谷,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话:
“那个赵子明他就是在等,等我们失去理智,把所有人的命都填进那个该死的陷阱里!”
“这是个死局。”
……
烽燧台这边,一个负责清点战利品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将军!!”
赵子明眉头一皱:“慌什么?天塌了?”
那士兵狠狠咽了口唾沫,牙齿都在打颤!
“山谷底下出怪事了!”
“那些北狄人的铠甲扒不下来了!”
赵子明猛地站起身:“什么叫扒不下来?”
那士兵快哭了:“就是被地上的石头给粘住了,将军,跟有鬼手在底下死死抓着一样,好几个弟兄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拽不动分毫!”
另一个刚从山谷回来的士兵也凑过来,脸色煞白地补充。
“将军,我们想用刀把铠甲从石头上撬开,结果刀也被那破石头给吃了,啪一下就自己吸上去了,邪门,太他娘的邪门了,将军,那地方肯定闹鬼,不干净啊!”
“粘住。”
“吃掉。”
“吸上去。”
赵子明听着这些迷信又惊恐的词儿,眉头先是紧锁,随即渐渐舒展。
能吸铁的石头?
能把几十斤的铁甲和战刀死死粘住?
这不是闹鬼!
这是天然磁石矿,是吸铁石!
轰——!
赵子明的内心,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连摩擦生电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冷兵器时代,发现一座天然的强磁石矿。
这意味着什么!
降维打击,这纯粹是降维打击!
对敌人来说,这就是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妖术,是神仙手段!
可有了这玩意儿。
老子可以布置出让敌人成片缴械的无声陷阱!
老子可以造出能吸附箭矢的盾牌,让对面的弓箭手怀疑人生!
老子甚至能造出能吸着城墙往上爬的攻城利器!
当着千军万马的面,上演一出万千兵器朝我飞来的神迹,这足以一瞬间击溃敌军所有的战斗意志!
这,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石头!
这是老天爷递到我手里的屠龙刀,是足以改变这场战争,甚至撬动整个天下格局的王炸!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两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士兵,眼神灼热得吓人!
“在什么地方?”
士兵被他看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指着山谷方向:“就在谷底,我们捡铠甲的地方。”
赵子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带路!”
“现在,立刻,马上!!”
很快,死亡山谷谷底。
赵子明亲眼看到了那诡异的一幕。
几件黑沉沉的北狄铁甲,以一种反物理的姿态,死死地长在几块毫不起眼的深褐色岩石上。
旁边,几把士兵的长刀也被牢牢吸住,纹丝不动。
周围的士兵还在敬畏地小声议论着鬼神。
但赵子明的眼中,没有半点恐惧。
只有无尽的,近乎癫狂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