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英在亲兵的帮助下,匆忙穿戴好了甲胄。
再度出帐观察局势,却见不远处那股南蛮骑兵竟已减缓了冲势,正在纷乱的营盘中艰难地重新整队,试图组成一个紧密的横阵。
看到此情此景。
赫连英在惊怒之余。
嘴角也不禁扯出一丝混合着轻蔑与庆幸的冷笑。
“呵!南蛮终究是南蛮!何曾真正懂得骑兵的妙用?若他们方才不顾一切直冲而来,借着混乱之势,或许还真能逼近中军,酿成大患!”
“如今却在我大军营盘之内停顿列阵,简直是自寻死路!”
“本将军的亲兵营皆是百战锐士,现已集结完毕!”
“又岂是这区区数百南蛮可以撼动的?”
此时,赫连英的五百亲兵营骑兵已然在大帐前方集结完毕,这些亲兵人人身材魁梧,眼神凶悍,甲胄精良,战马亦是膘肥体壮。
显然是从各军中遴选出的精锐。
听到主将的话。
他们更是发出一阵低沉的怒吼。
战意瞬间攀升至顶点。
无论是赫连英,还是这些亲兵本身。
都坚信只需一个冲锋。
就能将眼前这伙南蛮骑兵彻底冲垮、碾碎!
“亲兵营听令!”赫连英猛地拔出战刀,大喝道:“给本将军灭了这伙南蛮骑兵!斩首一级,赏银十两!取其主将首级者,官升三级,赏金百两!”
“杀!!!”
重赏之下,勇夫倍出。
赫连英的五百亲兵立刻纵马狂奔。
朝着数百步外刚刚列阵完毕的骠骑营杀去。
而陈靖之脸上也看不到丝毫的惧色。
“骠骑营!墙式冲锋!碾过去!”
“吼!碾过去!”
轰!!!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两股洪流毫无花巧地猛烈对撞在一起,没有想象中的僵持,没有预想中的惨烈绞杀,结果在碰撞发生的一刹那便已注定!
冲在最前面的亲兵们惊恐地发现。
自己需要同时应对三四杆直刺而来的马槊。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赫连英引以为傲的亲兵营如同割麦子一般。
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而骠骑营则如一道钢铁长城般横推了过来!
个人的勇武,在这种不讲道理的、纯粹依靠阵型密度和集体力量的碾压式攻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这不可能!”
远处观战的赫连英脸上的狞笑和自信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将军!快走!顶不住了!”
赫连英猛地一个激灵。
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而后赶紧爬上马背。
在残余十几个亲兵的护卫下仓皇逃窜。
与此同时,赫连英的亲兵营已然彻底崩溃,近乎一半的人马在刚刚那场对撞中阵亡,幸存的人马眼看赫连英逃了,也疯狂打马逃窜。
陈靖之四处打量了一下。
立刻下达了命令。
“一队人!把那大纛给老子夺过来!其他人随我追!”
“吼——!”
转眼间,那面“镇东”大纛应声而倒!
几个骠骑营的将士互相配合,将其收好后。
立马赶上了追击赫连英的大部队。
“贼将休走!”
赫连英听得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惊得魂飞魄散。
“快!散开!往不同方向跑!”
他眼可能天色已暗,顿时“急中生智”,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以为这样可以迷惑追兵,奈何陈靖之向来强制士卒们饮用松针水,以此预防夜盲症。
所以赫连英从一开始就被他们锁定了!
“贼将在那!大家快追!”
随着冲在前头的将士一阵呼喊。
骠骑营将士根本不去理会那些四散的小鱼小虾。
目光死死锁定了赫连英。
加快马速猛追上去。
此时赫连英身边此刻只剩两三名亲兵,眼看追兵越来越近,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心中充满了绝望。
“难道我赫连英今日就要殒命于此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贼子休狂!贺拔延在此!”
侧翼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上千北夏骑兵猛地冲杀出来。
恰好挡在了骠骑营和赫连英之间!
为首一将,年轻悍勇,怒目圆睁。
正是憋了一肚子火气、急于雪耻的贺拔延!
“贺拔延?他娘的!怎么在这也能碰上这杂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专坏咱弟兄们的好事!”
认出他来的李兴赐气得破口大骂。
陈邈元更是手中马槊一抬。
“妈的!老子去宰了他!”
而其他将士见状也是双目尽赤。
眼看斩将的大功就要到手却被硬生生打断。
恨不得立刻纵马杀穿过去。
但陈靖之却保持了克制。
眼下骠骑营将士一路追击,阵型散乱,对上气势汹汹的上千胡人骑兵,这四百多弟兄恐怕大半要交代在这里。
届时别说擒杀敌军大将。
就连能否退回申州城都是个问题!
“向西门方向突击!沿途继续放火!不许恋战!违令者斩!”
“校尉!”
“执行命令!”
尽管将士们都心有不甘,但军令如山,还是立刻遵循号令,避开了贺拔延的锋芒,转而冲向防御更为薄弱的西面营区,继续制造混乱。
几乎就在同时。
赫连英在仅存的两名亲兵护卫下。
惊魂未定地撞上了另一支队伍。
为首一人,脸色蜡黄,不断咳嗽。
正是强撑着病体的贺拔建。
“镇东将军……咳咳!您无恙否?”
赫连英死里逃生,心脏还在狂跳,看到贺拔建这副明显是抱病驰援的模样,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感激和好感。
“无恙!多亏小将军来得及时!”
“若非你兄弟二人及时相救,我命休矣啊!”
“也不知这带兵的南蛮将领到底是何方神圣?”
“用兵如此刁钻悍勇,其麾下骑兵更是强悍至极!”
“我麾下五百亲兵皆是百战锐士,竟一个照面就被击溃!”
贺拔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咳了两声才艰难答道:“回将军,若末将所料不差,此番领兵袭营的,十有八九便是那陈靖之!”
“是他?听闻此人不过十六七岁!竟有如此能耐!?”
赫连英眼睛猛地瞪圆了。
虽然他早就在军报中听过这个名字。
但哪里能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厉害?
“将军……”
贺拔建刚想再说什么。
他身边的一名亲兵突然惊叫起来。
“少将军!您快看!二公子他……他带着人马追过去了!”
“什么!?”
贺拔建猛地转头。
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这个蠢货!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