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金丹期啊!这就把元婴剑修的攻击给挡下来了?”
“太强了!这才是我们乾天宗真正的底牌!”
场中,萧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再理会乾元子。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才是关键。
“你,去过落星岛秘境?”
许靖收回弹在剑身上的手指,水筱剑乖巧地在他身侧沉浮。
他大方地点了点头,承认道。
“去过。”
“那你……”
“可见过一个叫剑无尘的白衣剑修?”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许靖出一抹平淡的笑容,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见过。不但见过,我还跟他打了一架。”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他不仅见过,还把那个太白剑宗的绝世天才的友人给打败了?
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斩会再次暴怒,不死不休的时候。
萧斩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愣住了。
片刻之后,他眼中那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竟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明的释然。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喃喃自语。
“以无尘的性子,骄傲自负,视剑如命。在北域见到你这般深不可测的强者,他绝对会忍不住出手挑战的……”
“输了……输在你手上,倒也……不冤。”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剑无尘。
那是一个纯粹到极致的剑痴,一个战斗狂人。
而萧斩自己,也是一个真正的剑修。
剑修的直觉,或者说,“剑心”,是不会骗人的。
就在刚才,许靖弹开他剑气的那一瞬。
两股“意”在空中发生了短暂的碰撞。
萧斩的剑意,锋锐、狂暴。
而许靖透过水筱剑传递出的“意”,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空。
极致的空。
如同完美无瑕的镜子,又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的剑意斩过去,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被消融、吞噬。
在萧斩的认知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剑道修为已经达到返璞归真。
“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的无上剑神。
另一种……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但谎言是有破绽的,说谎之人的“意”。
会浑浊,会虚浮。
可许靖的“意”,纯净到了极点,就是一片虚无。
所以,剑心告诉他,许靖没有说谎。
与这样的人物交手,剑无尘会败,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萧斩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许靖的“意”之所以是空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剑修。
他用的,是万物归源的混沌之力。
无形无相,无始无终。
在混沌面前,区区剑意,又算得了什么?
想通了刚刚那一点,萧斩浑身的气势彻底收敛。
不再是那个前来寻仇的疯子,而恢复了太白剑宗天才剑修的孤傲与风度。
他转身,对着主殿前的乾元子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乾宗主,方才萧斩被仇恨蒙蔽,多有鲁莽,还请恕罪。”
“挚友之死,看来是我误会了乾天宗,此事另有隐情,萧斩自会查明,绝不再迁怒贵宗。”
乾元子见状,也松了口气,顺势给了个台阶下,抚须笑道。
“无妨,萧贤侄也是性情中人。说开了便好。”
危机,就此化解。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萧斩直起身,再次转向许靖。
此刻,他眼中燃烧的,不再是仇恨的火焰。
而是另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纯粹的光芒——战意!
是棋逢对手的渴望,是剑修对更高峰的挑战欲!
“阁下实力高深,萧斩心悦诚服!我挚友剑无尘败于你手,我无话可说。”
“此事暂且揭过!我,萧斩,将以太白剑宗弟子的身份,正式参加此次北域宗门大比!”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许靖,眼中神光湛然。
“在擂台之上,我会堂堂正正地击败你!”
“为我挚友,也为我自己的剑道,讨一个说法!”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为太白剑宗准备的宾客席位。
如一柄入鞘的利剑,静静伫立,渊渟岳峙。
“那么接下来,我便宣布宗门大比的规则了。”
“……”
以命相搏,当成野兽来养!
这哪里是宗门大比,这分明就是一场血腥的角斗场!
所有外宗的来使,包括那些依附于乾天宗的小宗门宗主,全都脸色煞白,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们是来干嘛的?
他们是眼馋乾天宗上次在秘境拿到的资源,想通过这次“友好”的大比,用自己门内弟子的优异表现,来得到更多资源。
可现在,“乾元子”的话从头到脚浇得他们透心凉。
只要不死,就往死里打?
这他妈谁敢上啊!
“乾……乾宗主!”
终于,一个来自附庸宗门“青风谷”的谷主,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此举……此举是否……太过激进了?”
“我等门下弟子,皆是宗门未来的希望,若是在这擂台上……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岂不是断了传承?”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外宗人的心声。
他们看向高台上的“乾元子”。
希望这位乾天宗之主能收回成命。
然而,乾元子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只是缓缓抬起手,乾天宗那巍峨的山门。
“本座言出法随。”
“乾天宗的山门,就在那里,从未关闭。”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本座,绝不阻拦。”
“但是……”
“今日踏出此门者,永生永世,休想再从我乾天宗,拿到一分资源,一次合作!”
轰!
这句话,比“不死不休”的规则更具杀伤力!
走?
走了,就意味着彻底与北域上层无缘!
可不走,就要让门下最杰出的弟子去参加这场血腥的“养蛊”!
一时间,所有外宗的宗主和长老都陷入了天人交战。
他们的脸上,挣扎、恐惧、贪婪、不舍,种种情绪交织,精彩至极。
那青风谷谷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坐下。
他不敢赌。
他不敢赌离开之后,宗门会不会就此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