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傻子修仙的》 第1章 师娘,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傻徒弟,谢谢你这么卖力地帮师娘。” “等这几亩灵药成熟换成灵石,应该就够还你师父死前欠下的债了。” 乾天宗,灵泉旁。 沐筱烟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看向光着膀子的许靖,只见许靖强壮的身躯布满汗水。 那条单薄的裤子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腿上,差点将一年前死了道侣的沐筱烟给看痴了。 ...... “他妈的,人呢?还不给老子开门!” “三百中品灵石,给,还是不给?” “要是还不出来,就让你们夫人拿身子抵债!” 宗门外,七嘴八舌的嘲讽和议论声,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吃瓜群众。 “是黑风堂的人……” “唉,沐仙子也是可怜,夫君一死,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门欺负了。” “三百中品灵石,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沐筱烟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 纵然面色苍白,难掩憔悴。 那清丽绝尘的容貌依然照旧。 她曾是青云城无数修士仰望的明月。 夫君是筑基后期的强者。 夫妻二人琴瑟和鸣,被誉为神仙眷侣。 可自从一年前,夫君在外被仇家截杀,尸骨无存。 她这轮明月,便坠入了尘埃。 树倒猢狲散,人死债上门。 夫君生前欠下的债务,如今都成了催命的符咒。 沐筱烟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指甲掐入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和尊严。 “我没有灵石。” “没有?” “没关系,我们堂主给你想了条好出路。”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沐筱烟玲珑有致的身段。 “堂主说了,凭你这张脸,这身段,去我们黑风堂旗下的‘销魂窟’挂牌,别说三百灵石,三千灵石也还得清。”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沐仙子要是去了,那销魂窟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堂主还说了,要是沐仙子不习惯伺候那么多人,可以先练练手嘛,比如……先给我们哥几个吹吹箫?” “嘿嘿,五六根一起,那场面,啧啧!” 沐筱烟身体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是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一张俏脸血色尽褪,气得发紫。 曾几何时,谁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可现在,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杂碎!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叫嚣。 但她不能。 因为受伤的缘故,原本的筑基跌落为了炼器九层。 而面前的仇家是同样炼气九层,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是炼气八层。 动手,就是自取其辱。 “再宽限我几日,我会想办法凑齐灵石。” “宽限?” “沐筱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都拖了多久了?今天,要么拿钱,要么拿人!你自己选!” 他说着,一步步逼近。 完了。 今天,在劫难逃。 就在那家伙的手即将要抓向她的肩膀时—— “呼!” 一道身影从药庐里猛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 穿着不合身的粗布短打,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几点泥污。 他手里提着一把剑。 一把剑刃上满是豁口。 剑柄的缠绳都快烂掉的下品仙剑。 在青云城,这玩意儿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少年正是许靖。 青云城人尽皆知的傻子。 几年前,沐筱烟的夫君在城外捡回来的。 据说是凡人村落被妖兽屠戮后的幸存者,吓傻了。 沐筱烟心善,见他可怜,便收留下来。 给了个记名弟子的身份,管他一口饭吃。 此刻,这个平日里只会憨笑和埋头吃饭的傻子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他不懂什么叫修为差距,也不懂什么叫形势比人强。 他的世界很简单。 师娘对他好,给他饭吃,给他衣穿,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这些人,让师娘难过,让师娘发抖。 他们是坏人。 坏人,就该打! “不许……欺负师娘!” 许靖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眼。 抡起那把破剑就朝着那家伙劈了过去! “操!哪来的疯子!” 那收债的家伙勃然大怒,反手一掌拍向许靖的胸口。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许靖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许靖根本不躲! 一剑劈空,他顺势横扫! 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妈的,疯子!真是个疯子! 他自己惜命得很,哪敢跟一个傻子玩命? 他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轰!” 许靖的剑重重地劈在了地上。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硬生生劈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嘶—— 这是……一个傻子能有的力量? 没有动用一丝灵力,纯粹的肉身力量就这么恐怖? 划不来。 太他妈划不来了! 他们是来收债的,是来占便宜的。 不是来跟一个疯子拼命的! 就算今天打死了这个傻子,又能怎么样? 自己要是受了重伤,疗伤的丹药不要灵石买? 耽误了修炼,损失谁来补? 堂主只会怪他们办事不力,绝不会心疼他们。 为一个女人,跟一个疯子以命换命,傻子才干! 想到这里,他阴沉下来。 他指着许靖,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他妈给老子等着!还有你,沐筱烟!” “今天算你运气好!你给老子听清楚了,三天!就三天!” “三天后,我们堂主会亲自过来!到时候,你再不准备好灵石,就等着被扒光了,扔进销魂窟里当婊子吧!” “至于这个傻子……” “到时候,老子要亲手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放下狠话,刀疤脸一挥手。 “我们走!” 闹剧收场,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曾经高高在上的沐仙子,如今竟要靠一个傻子来出头,真是世事无常。 药庐前,很快只剩下沐筱烟和许靖两人。 “哐当。” 许靖手中的破剑掉在地上。 “师娘……坏人……打跑了……” 话音刚落,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许靖!” 沐筱烟连忙上前扶住他。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心疼,有愧疚。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寒意。 三天。 仇人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三天后,黑风堂的堂主会亲自上门。 那位堂主,可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心狠手辣,在青云城是出了名的。 到时候,别说她,就算再加上十个许靖,也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碾的。 逃? 青云城这么大,她能逃到哪里去? 没有路引,没有灵石,她连城门都出不去。 求人? 夫君生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 在她落难后一个个避如蛇蝎,生怕被她沾上。 她已经山穷水尽,走投无路。 难道,真的要…… 沐筱烟是知道许靖的体质的。 先天纯阳道体! 万中无一的绝佳修炼体质!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生亲近大道,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更重要的是,其元阳之气,乃是天地间最精纯的能量。 对于任何修士,尤其是女修,都是梦寐以求的大补之物! 若是能与之双修…… 沐筱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原本的修为是炼气九层巅峰,距离重回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但夫君死后,她心境受损。 加上修炼资源匮乏,修为一直停滞不前。 可如果……如果能得到许靖的纯阳之气…… “许靖,对不起……” “夫君,对不起……” “师娘……我也是被逼无奈……” “等我筑基之后,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他,补偿他一世安稳……” 做完心理建设,沐筱烟才向许靖说道。 “靖儿,今晚…和师娘一起睡吧。” 第2章 师娘,我是不是要爆炸了? 药庐的后院,沐筱烟的闺房,烛火摇曳。 这间屋子,许靖从未来过。 师父在时,这里是禁地。 师父走后,他更不敢踏足,生怕惹了师娘伤心。 可今晚,师娘牵着他的手,把他带了进来。 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新奇。 师娘的屋子好香,和他那间只有药草味的杂物房完全不同。 一种淡淡的、说不出的好闻味道。 像是雨后的花,又像是暖烘烘的太阳。 屋子很整洁,桌椅床榻,都擦得一尘不染。 桌上还摆着一面小小的铜镜,旁边是一个胭脂盒。 许靖好奇地伸头去看,却被沐筱烟轻轻拉住。 “靖儿,听话。” 但许靖就和没听见一样。 好奇地在屋子里打转,对一切都充满了新奇。 他跑到衣柜前,露出里面挂着的几件淡色长裙。 “师娘,这是什么啊?” 他回头,脸上是天真的困惑。 “为什么没有裤子?” 他又踮起脚,伸长了脖子,努力想看清柜子深处。 沐筱烟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和夫君将许靖养大,却从未真正将他当作一个正常的孩子。 他们知道他先天纯阳道体的秘密,这秘密太过惊人,足以引来杀身之祸。 于是,他们对外宣称他天生痴傻,平日里也刻意疏远。 甚至叫他“许傻子”,只为保护他,也保护这个家。 他们以为,只要将他当作凡人养着,给他一口饭吃,便已是仁至义尽。 夫君在世时,甚至会偶尔抽空,像念经一样对着许靖讲些修炼的粗浅道理。 不求他听懂,只希望万一哪天他们夫妻遭遇不测。 这一点点耳濡目染的知识,能让他不至于饿死。 现在想来,那是何等的自私和傲慢。 许靖又跑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柔软的锦被。 然后低头看了看地面,歪着头问。 “师娘,地上没有床铺欸。” 一句话,让沐筱烟的眼眶瞬间红了。 许靖的房间,只是后院一间堆放药材的杂物房,终年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他睡觉的地方,不过是地上铺的一床被褥而已。 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随即,更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 黑风堂! 那帮天杀的畜生! 夫君只是向他们借了十块中品灵石周转。 短短半年,利滚利,竟变成了三百块! 这哪里是借贷,分明就是巧取豪夺,是催命的阎王帖! 三天! 三天后,那个筑基中期的分堂主就要亲临。 到那时,别说这小小的药庐,就是她沐筱烟自己,也会落得比死更凄惨的下场。 实力!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没有实力,连活得像个人都是奢望! 所有的愧疚、心疼、不忍,在生存的绝望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她看着许靖,那张干净的脸庞,那双不染尘埃的眼睛。 “夫君……对不起……” “靖儿……师娘对不起你……” 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的挣扎与软弱已经褪去。 “靖儿,今晚之后,师娘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 三个时辰后。 沐筱烟的面色潮红,青丝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额前和脸颊。 她紧守心神,引导着那股从许靖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炽热、精纯到难以想象的纯阳之气。 这就是先天纯阳道体吗? 太可怕了! 这股力量,就像是天上的烈日,霸道,灼热,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 她原本炼气九层的修为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瞬间就出现了无数裂痕。 快了! 马上就要突破了! 只要冲开这层桎梏,她就能重回筑基! 到那时,就算黑风堂的筑基期修士前来,她也有一战之力! 强烈的喜悦和对力量的渴望,让她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她疯狂地运转功法,试图将这股纯阳之气尽数炼化。 轰! 沐筱烟体内,传来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清响。 她成功了! 炼气九层的瓶颈,被彻底冲破! 磅礴的灵气疯狂倒灌入她的身体。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就稳固在了筑基初期的境界! 然而,她却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 虽然质量提升了,但总量……似乎比突破前还要少上一截? 怎么回事? 而且,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空虚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就像是……身体被掏空。 她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许靖。 只见少年紧闭双眼,眉头紧锁。 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沐筱烟心中一紧,那丝疑虑瞬间被担忧取代。 是了! 一定是靖儿的纯阳之体太过霸道,元阳释放过多,伤到了根本! 都怪自己,太贪心了! 她连忙想要收功,自己竟然停不下那双修功法了。 “靖儿?!” 沐筱烟慌了,急忙呼唤。 许靖猛地睁开眼睛。 “师娘……” “我……我是不是要爆炸了?” 沐筱烟见状,红着脸说道。 “看来,双修还得继续啊......”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些元阳之力总不能浪费了吧? 翌日。 揉了揉还有些酸胀的额头。 沐筱烟看着床上那个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口水的少年。 许靖的脸上,依稀还残留着昨夜的泪痕。 睡梦中的他似乎并不安稳。 小小的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沐筱烟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昨夜那疯狂又羞耻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 罪恶感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可紧接着,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自丹田深处涌遍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地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比之前拓宽了何止十倍! 原本只是刚刚踏入筑基门槛的修为,此刻竟……竟已然是筑基后期! 只差一步,便可尝试凝结金丹! 沐筱烟震惊了。 这怎么可能? 她知道靖儿身负异禀,那股童子元阳精纯无比。 但万万没想到,效果竟霸道至斯! 仅仅一夜,就让她跨越了如此境界! 这等于是凭空省去了她数十年的苦修! 值了!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保护好靖儿。 这点罪孽,我沐筱烟一人背负便是! 沐筱烟走到墙边,在一块不起眼的砖石上轻轻敲击三下。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之中,静静躺着一个古朴的剑匣。 她珍而重之地捧出剑匣,拂去上面的微尘。 打开。 一柄通体如秋水般的长剑,映入眼帘。 剑身流光溢彩,剑柄上用古篆刻着两个小字:水筱。 第3章 筑基后期? 这是她亡夫,曾经宗门里惊才绝艳的天才剑修。 用自己的名字和她的名字共同命名的本命仙剑。 夫君身陨后,这柄剑便灵性自晦,沉寂至今。 在这个筑基修士普遍还在用黄阶法器的青州地界。 一柄玄阶仙剑,足以引起任何人的疯狂。 沐筱烟玉指轻抚剑身。 “夫君,你看到了吗?” “我们的家,我们的靖儿,我会用你的剑来守护。” “今天,就让那些宵小之徒的血,来为你沉寂已久的剑锋,重新开刃!” 话音未落。 “轰——!!!” 沐府大门被人用蛮力从外面轰得粉碎! “师娘!” 床上的许靖被惊得一骨碌爬起来。 下意识地就往沐筱烟这边看。 “靖儿别怕,过来。” 沐筱烟迅速将水筱剑藏于身后。 然后一把将瑟瑟发抖的许靖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门外,几道嚣张的人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鹰钩鼻,三角眼。 正是黑风堂堂主,黑丹墨。 他身后跟着几个喽啰,个个面带淫邪的笑容。 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院内的一切。 “沐筱烟!” 黑丹墨的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一双三角眼放肆地在沐筱烟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游走。 “这才第二天,本堂主就等不及了,亲自来‘请’你过门。” “你是自己乖乖脱光了走出来,还是等本堂主进去,把你这身皮扒了再拖出来?” “哈哈哈哈!” 身后的喽啰们发出一阵哄笑。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手到擒来的猎艳。 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带着一个傻小子,能翻起什么浪? 黑丹墨更是胜券在握。 他早已打探清楚,沐筱烟不过筑基初阶的修为,比自己低了一个小境界。 更何况,她还受伤了! 这不是天赐良机么! 他今天来,就是要当着她那傻徒弟的面。 好好炮制她一番,让她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预想中的哭喊求饶并未出现。 庭院深处,那个被碎木和尘土遮蔽了身形的女人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就在黑丹墨觉得有些无趣,准备亲自上前动手时。 “聒噪。” 什么? 黑丹墨愣了一下。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水筱剑!” 蓝色剑光从屋内爆射而出! 那剑光,快! 快到极致! 黑丹墨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 筑基后期?!玄阶仙剑?! “噗嗤。” 剑光一闪而逝。 一秒。 两秒。 黑丹墨的额头正中央,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红线迅速向下蔓延,穿过他的鼻梁、嘴唇、脖颈、胸膛……一路延伸至两腿之间。 然后,在所有喽啰的注视下。 黑丹墨的身躯,向着两边缓缓滑倒。 “哗啦——” 鲜血与内脏,铺满了地面。 “堂……堂主!” 一个喽啰失声叫道。 “人呢?都跑哪里去了?” “上啊!上啊!” 他回头望去,这才发现。 身后的小弟们早跑的没影儿了。 “啊…啊?” “你…你…你…” 清冷如冰泉的声音打断了他。 “沐筱烟,筑基后期。” “怎么?还不离开。” “你是想和我斗一场?” 青州地界,筑基后期是什么概念? 那是可以开宗立派,雄霸一方的强者! 黑风堂在人家眼里,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们这群蠢货,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堂主啊堂主,你他娘的害死我了! “这就走…这就走哈!” 然而,他还没跑出几步远。 便又看见了沐筱烟的身影,但却是倒过来的。 “欸?我不是…” 头颅落地,那人便再无声息。 沐筱烟收剑,心里已经在盘算离开青州地界了。 就在这时。 “师娘,筑基是什么啊?” 这个问题,让沐筱烟心情彻底好了起来。 扬眉吐气的快感,加上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有了一种倾诉的欲望。 “靖儿,你记住,我们修仙者,和凡人不一样,我们的路,是逆天而行,夺天地之造化。” “这条路,第一步,就是练气。” “练气,说白了,就是引天地灵气入体,改造凡人之躯。这个阶段的修士,力气比凡人大,跑得比马快,但也仅此而已。他们依然要吃饭睡觉,会被寻常刀剑所伤,寿命也只比凡人多个几十年。在真正的修士眼里,练气士,不过是刚刚摸到门槛的学徒。” 许靖听点了点头,在努力消化这些新奇的概念。 沐筱烟看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 “而练气之后,就是筑基。” “筑基,才是修仙之路的真正开始!一旦筑基成功,修士便能开辟气海,灵力在体内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从此,便可餐风饮露,辟谷修行,寿元也能轻松达到两百载。”。 “更重要的是,到了筑基境,修士才能真正施展神识,掌控法器,甚至……可以根据自己的功法和感悟,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法宝和术法!就像……” 她看了眼手中的水筱剑,声音低了下去。 “就像你师父一样……” 许靖的目光也随着她看向那柄剑。 不过沐筱烟很快收敛情绪,继续道。 “筑基境,是青州地界的主流,像刚才那个黑丹墨,就是筑基中阶。而师娘我嘛……” 俏皮地眨了眨眼。 “现在是‘后期’了哦。” 许靖配合地“哇”了一声,满脸崇拜。 沐筱烟被他逗笑。 “筑基之上,便是金丹。” “凝结金丹,寿元可达五百!那才算是修仙界真正的中坚力量。到了金丹境,选择就多了。天资卓越的,可以继续向上攀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大道。若是自知潜力已尽,也可以在一方宗门当个长老,或者自立山头,开宗立派,庇护一方水土,享受尊崇,逍遥一世。” “可以说,整个修仙界,就是由无数金丹修士支撑起来的。” 许靖追问道:“那金丹之后呢?” “金丹之后……” “是元婴。” “想要碎丹成婴,太难太难了。那已经不是单靠苦修和资源能达到的境界,它需要一样东西,叫‘天资’。” “没有足够的天资,悟性不够,哪怕你惊才绝艳,哪怕你有再多灵丹妙药,金丹大圆满就是你一生的终点,永远无法突破到元婴之境。” “一旦成就元婴,便可称为‘真君’,寿元千年,元神不灭,哪怕肉身被毁,也能夺舍重生。这等人物,在整个青州,都是凤毛麟角,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那元婴之后,还有更厉害的吗?” “有,当然有。” “元婴之上,是出窍。据说到了那个境界,元婴可以脱离肉身,神游万里,瞬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出窍之上,是化神。能被称为‘神君’,一念之间,引动天地之力,焚山煮海,已非人力所能揣度。” “再往后,还有合体、炼虚、渡劫、大乘……” 她每说一个境界,语气就变得飘渺一分。 “那些都已经是传说中的境界了,或许只有在最顶尖的宗门圣地,那些传承了数万年的古老道统里,才可能存在吧。对我们来说,那太过遥远,如同凡人仰望星辰,知道它在,却遥不可及。” 沐筱烟说完,看着温柔地摸了摸许靖的头。 “靖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踏入练气。路,要一步一步走。” “师娘,我明白了!” 第4章 师娘,我们又要做那个了嘛? “师娘,我们又要做那个了嘛?” 许靖天真的问道。 沐筱烟听他这么一问,俏脸微红。 “嗯,对,就是要修炼那个。” 她伸手,轻轻拨弄着许靖额前的碎发。 “师娘之前帮靖儿,是不是很舒服呀?” 许靖歪着头,傻乎乎地笑。 “嗯!师娘香香的,靖儿喜欢。” “小傻瓜。” 沐筱烟噗嗤一笑。 她主动拉过许靖的手。 “既然喜欢,那咱们就多做几次。你根骨奇佳,可不能浪费了。” ,“靖儿,跟师娘修炼,很快就能踏入练气,变得比黑丹墨还厉害。” 她拉着许靖往里屋走去。 屋内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沐筱烟半搂着许靖,解开了他的衣襟。 “师娘,这样会更快吗?” 许靖好奇地问,全然不知周遭气氛变化。 “嗯,会更快。” 沐筱烟的声音有些不稳。 她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许靖的额头。 那吻带着些许凉意,却又很快变得灼热。 “靖儿……” “师娘……” 许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小脸在她颈窝蹭了蹭。 …… 黑风山,聚义堂。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说话的人正是黑风堂主管事,贺天雄。 “一个娘们,还有一个傻子!就把你们杀得屁滚尿流?我黑风堂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贺天雄的咆哮在堂内回荡。 奇耻大辱! “管事息怒。” 一个悠然的声音从旁边的太师椅上传来。 说话的是一位长老服饰的灰袍老者。 他正是乾天宗外门长老,李元真。 “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李长老!你说的倒是轻巧!我黑风堂的脸面何在?传出去,我还怎么在黑风山立足!” “脸面,是自己挣回来的,不是靠一群乌合之众去嘶吼。” 李元真轻蔑的说道。 “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带人冲进乾天宗,是想把事情闹大,让宗主亲自来过问吗?” 贺天雄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当然不敢。 黑风堂不过是乾天宗默许下,处理一些脏活的鬣狗。 真惹恼了宗门那头猛虎,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所以,尽管他贺天雄的修为已至筑基巅峰。 也不得不让李元真三分薄面。 “这件事,你我之间心知肚明。那笔债,我也有份。若是捅了出去,你我都不好看,对吧?” “所以,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贺天雄将信将疑。 “不错,” 李元真站起身,掸了掸灰袍。 “我亲自去一趟青风一脉的小院。把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完完整整地给你绑过来,任你处置。如此,既全了贺堂主的面子,也免得你我节外生枝,如何?” “好!那我就等李长老的好消息!” 李元真回到外门长老专属的洞府。 脸上那副和煦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贺天雄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若不是两人当年共同侵吞了青风一脉留下的那批资源,他才懒得理会这种莽夫的死活。 不过,也好。 这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借口,去将那个叫沐筱烟的女人彻底解决掉。 一个死去弟子的遗孀,竟敢占据着那等风水宝地。 还三番两次拒绝他的“好意”,真是不知死活。 李元真穿过洞府前厅,步入一间密室。 密室中央,空无一物,只有一座石台。 他双手掐诀,一道道灵光打在石台之上。 嗡—— 石台缓缓下沉,一座古朴的青铜大钟浮现出来。 钟身刻满山川河岳的图纹。 镇压万物的沉重气息扑面而来。 镇岳钟! 黄级上品法宝! 为了对付一个区区修为跌落的的女人动用此宝。 在外人看来无异于杀鸡用牛刀。 但李元真不这么认为。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当年她的老公就有些邪门,谁知道他有没有给自己的婆娘留下什么压箱底的后手。 他要的,是万无一失。 “沐筱烟,这次,我看你往哪里逃。” …… 洞府之外的广场上,灵光闪烁。 二十名身穿乾天宗外门服饰的弟子在收到李元真长老的传讯后,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他们在外门摸爬滚打许多年,个个都是筑基期的好手。 然而此刻,他们站在李元真的洞府前,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内门! 李长老的传讯里,提到了内门弟子的推荐名额! 这个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外门弟子为之疯狂! 外门与内门,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资源、功法、师长指点……所有的一切,都不可同日而语。 只要能进内门,就算给李长老当牛做马,他也心甘情愿! “吱呀——” 李元真负手而出,淡漠地扫过众人。 所有弟子躬身齐声高呼。 “拜见李长老!” “嗯。” “叫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青风一脉的余孽沐筱烟,勾结魔道,私藏宗门叛徒,罪大恶极。我奉宗门之命,前去捉拿。” 众人心头一凛。 勾结魔道?这可是泼天的大罪! “此事,需要借助诸位的力量。我已备下‘四方锁灵阵’,需要二十名筑基修士共同主持。” “办成之后,尔等二十人,皆可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 轰! “我等,愿为长老效死!” “愿为长老效死!” 其余十九人也纷纷跪下,声震云霄。 李元真满意地点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很好。” 他大袖一挥,二十枚古朴的阵旗飞出,精准地落在每个人面前。 “即刻出发,目标,青风山!” 青风山很快到了。 山脚下,李元真抬眼望去,眉头不自觉拧成一团。 太顺利了。 甚至有点顺的有点怪异。 按理说,他带着二十名筑基修士前来。 灵力波动汇聚如潮。 哪怕隔着数里,山上的人也该有所察觉。 就算那沐筱烟修为跌落,可护山的小阵总该有点反应吧? 然而,什么都没有。 整座青风山仿佛一座死山。 听不见鸟叫虫鸣,感应不到一丝活物的气息。 李元真身后的二十名外门弟子。 则完全是另一番心境。 什么诡异的安静,什么反常的迹象。 在天大的机缘面前,全都被他们抛到了脑后。 他们只想着冲上去,抓住那个叫沐筱烟的女人。 然后风风光光地踏入内门,从此鱼跃龙门! 第5章 竟行此等苟且之事! “长老,我等愿为先锋,为长老拿下那妖女!” 一名弟子按捺不住,主动请缨。 “是啊长老,区区一个女人,何须您亲自动手!” 众人七嘴八舌,生怕功劳被别人抢了去。 李元真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喧哗。 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沐筱烟那个女人,他接触过几次,性子刚烈得很,绝不是束手待毙的软骨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 “慌什么。” “那妖女狡诈多端,困兽犹斗,不可不防。” 话音落下。 弟子们手中阵旗化作二十道流光,各自飞往了一个方位。 “尔等速速依旗上方位,布阵!” “是!” 李长老果然深谋远虑! 有这等大阵在,还怕她翻了天不成? 二十名筑基修士立刻行动起来,分赴青风山四周。 他们将阵旗插入指定位置。 双手掐诀,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灌入其中。 嗡——嗡—— 整座青风山,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 李元真感受着阵法传来的稳固气息。 心中的不安终于被压了下去。 很好。 现在,不管里面有什么牛鬼蛇神,都成了瓮中之鳖。 万无一失。 他要的就是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众弟子回到山脚复命。 李元真满意地点点头,朝着山上那座孤零零的小院一指。 “走。” 夜幕低垂,小院内,烛火摇曳。 “动手!” “砰!” 李元真一脚踹开院门,木屑飞溅。 他率先踏入,弟子们紧随其后。 他一眼便看到内屋亮着烛火。 一个模糊的影子依偎在另一个影子身上。 那姿态,那轮廓,分明是两人纠缠在一起! “好啊!好一个青风一脉的寡妇!” “竟敢在我乾天宗清净之地,行此等苟且之事!师徒乱伦,恬不知耻!沐筱烟,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话音未落,内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沐筱烟衣衫半褪。 发丝微乱,面颊潮红。 眉眼间带着尚未褪去的媚色。 许靖半依在她怀里,眼神迷离。 “李元真,你放肆!” 沐筱烟对他吼道。 “放肆?我何曾放肆?!” 李元真冷笑。 “宗门律法森严,你身为长辈,不思教导,反行邪淫!今日,我便替宗门清理门户!” 不再废话,他袖袍一挥。 凌厉的灵力劈向沐筱烟面门。 他要先给她个教训,再好好“处置”她。 沐筱烟筑基期的灵力波动爆发。 李元真的攻击被抵消。 “哼,筑基中期而已,螳臂当车!” 李元真不屑。 然而,沐筱烟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 剑锋流转,划破夜空。 只是几道剑气下去,李元真带来的筑基初期弟子便被击飞了不少。 “咦?” 李元真瞳孔微缩。 她这灵力强度,不像是寻常筑基中期。 这女人,藏得好深! “镇岳钟!出!” 钟体膨胀带着威压向沐筱烟砸去。 沐筱烟手中长剑一抖,剑光竟是直接将镇岳钟打落了下去。 “筑、筑基巅峰?!” 李元真大惊失色。 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多年前就止步筑基中期了吗? 他哪里知道,沐筱烟与许靖的“修炼”,并非寻常。 借由许靖体质的特殊性,她自身修为提升的很快。 就在方才第二次双修。 她彻底冲破了瓶颈,直接踏入了筑基巅峰! 沐筱烟以一敌众,丝毫不落下风。 绝灵封魔阵虽然削弱了灵气,但对筑基巅峰的她而言,影响有限。 李元真越打越心惊。 他能感觉到沐筱烟的灵力虽然磅礴,但似乎还未能完全掌控,偶尔会有滞涩。 可即便如此,她也足够可怕了。 “李元真,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沐筱烟一声清叱,巨大的剑气直接斩向李元真。 李元真连忙祭出护身符箓,堪堪挡住这一击。 符箓碎裂,他也被震退数步,脸色煞白。 环顾四周,二十余名弟子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这哪里是来抓人,分明是来送死! “算你狠!” 李元真知道再打下去,自己也讨不了好。 “你等着吧!哼!黑风堂的贺天雄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黑风堂大军压境,我看你一个寡妇,如何守得住这青风一脉!” 收回镇岳钟,李元真迅速撕裂一张遁符,狼狈逃窜。 那些筑基初期弟子见状,也顾不得伤势,连滚带爬地跟着逃走了。 院落内,一片狼藉。 沐筱烟看着他们逃走的背影,脸色阴沉如水。 黑风堂……该死的贺天雄! 她转身,发现许靖正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知何时,一块飞溅的木屑正巧砸中了他的额头,渗出丝丝血迹。 “靖儿!” 沐筱烟心中一紧,连忙冲过去抱住他。 许靖只觉脑中一阵剧痛。 有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炸开,随后又迅速重组。 浩瀚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意识。 “嗡——”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模糊。 不是肉眼所见,而是识海深处。 一幕幕远古的画面,一道道陌生的法则。 以及……一个至高无上的名号,在记忆的深处觉醒。 混沌之主! 无穷无尽的记忆碎片像星河般在他脑海中流淌。 那是亿万年前,他执掌混沌,创世灭世的景象。 那些被他随手镇压的各域大能。 那些被他随心改造的宇宙星辰。 那些被他随口点化的法则奥义…… 还有,那件与他伴生的至宝——荒古鼎! 许靖的意识似乎进入了无比广阔的空间。 一座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巨鼎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鼎身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流转着古老的光辉。 荒古鼎,共有九层! 每一层,都镇压着一个来自不同域。 强大到足以开辟一界的盖世大能! 第一层,混沌雾气弥漫,隐约可见一尊千丈魔影被锁链禁锢。 嘶吼声无形无相,却震颤心神。 那是被他从魔域抓来,号称“吞天灭地”的太古魔尊。 第二层,炽热的火焰翻腾。 一头浴火重生的神鸟被死死钉在鼎壁上。 那是来自火域的凤凰老祖,曾焚灭星辰。 第三层…… 第四层…… 九层囚笼,九尊至强! 许靖心神激荡。 这些大能,每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一方世界颤抖的存在。 如今却被自己囚禁在这荒古鼎中。 而这荒古鼎,竟是他曾经的伴生宝物! 他目光扫过,这些被镇压的大能身上散发出的力量波动,简直就是最好的养料。 “刚好……” 第6章 徒儿不傻了? “刚好可以助我修行!重回巅峰!” 意识回归身体,许靖睁开了眼。 “靖儿!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沐筱烟紧紧抱着他。 许靖额头上的血迹让她心疼不已。 连忙从怀中掏出丹药,准备给他用上。 许靖轻轻挣开了沐筱烟的怀抱。 “靖儿!你……” 沐筱烟一怔,手里的丹药几乎要滑落。 “师娘,我没事。” “一点小伤罢了,不碍事。” “不用丹药,它自己就会好的。” 沐筱烟听着许靖流畅的话,此刻却有些手足无措。 “靖儿,你……” “你这是怎么了?” 这哪里是她那个痴傻、乖巧、连话都说不清的徒儿? 眼前这个少年,眉眼间竟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师娘,我啊……不傻了。” 不傻了? 一瞬间,她耳边嗡鸣,脸颊腾地红了个透。 不傻了…… 他竟然不傻了?! 记忆深处,那些被她刻意回避的画面涌了上来。 是他们双修的画面。 那时候,她总是告诉自己。 他痴傻,不懂事。 他感受不到,他不会记得。 可现在…… 他竟然不傻了! 那么,那些日夜,他是否……都看在眼里? 他是不是……都知道? 沐筱烟不敢直视许靖的眼睛。 完了! 她要怎么面对他? 一个清醒的,完完全全的……徒儿? 尴尬,羞耻缠绕着她的心。 “那……那便好。” 她胡乱地应了一句。 得找个借口! 她必须离开这里! “师娘,我……” 许靖的声音传来,却被沐筱烟急切地打断。 “靖儿,你既然……既然好了,那便好生修行。” 沐筱烟探入储物戒指,胡乱地摸索着。 “这本《青风决》,是我青风一脉的根本功法,你拿去好生研读。” 她几乎是塞到了许靖手里。 “我……我刚和那李元真交手,灵气有些损耗,得赶紧去闭关调息!” 沐筱烟完全是落荒而逃。 师娘啊师娘…… 许靖低头,看向手中那本《青风决》。 功法封面古朴,内里却灵气盎然。 随便翻了几页,许靖便失了兴趣。 这功法,太普通了。 对他而言,简直粗浅得可笑。 亿万年前,他执掌混沌。 随手点化的任何一道法则。 都远比这什么《青风决》来得玄妙深奥。 他打了个哈欠。 将功法随手揣入怀中。 许靖朝着不远处那间破旧的小屋走去。 这间小屋,是他在青风一脉的居所。 说是居所,不如说是杂物间。 年久失修,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可即便如此,他与沐筱烟的居所也仅仅只是一墙之隔。 对门而居。 许靖盘膝坐到那张破旧的木床上。 《青风决》? 现在,对他来说,最宝贵的不是什么功法。 而是他识海深处,那尊亘古不朽的荒古鼎! 心念一动。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识海深处。 九层囚笼,每一层都镇压着一尊盖世大能。 这些,才是真正的宝藏! “嗯……先看看第一层。” 许靖的意识径直穿透混沌雾气。 进入荒古鼎的第一层空间。 “……可恶!小畜生!是你?!你这个蝼蚁!竟敢再次囚禁本尊!” 那魔影猛然挣动,狂暴的魔气席来。 似乎要将许靖的意识撕成碎片。 然而,许靖轻蔑一笑。 这荒古鼎,本就是他的伴生至宝。 鼎内的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蝼蚁?” “在我的鼎里,你就是我砧板上的肉。想报复?你配吗?” 话音刚落。 荒古鼎猛然一震,鼎身符文大放光芒。 缠绕在魔影身上的混沌锁链瞬间收紧。 “啊——!” 魔影千丈身躯骤然缩小,被挤压成百丈。 “你……你!不可能!你的力量……怎么会恢复得如此快!” “不对!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吾乃混沌之主。” 许靖平静地回答。 “在我的鼎里,一切由我主宰。” “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魔影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止。 混沌雾气缓缓散去。 被禁锢的,哪里还是什么千丈魔影? 分明是一位身姿妖娆、面容绝美的女子。 身着黑色纱裙,曲线玲珑。 一头墨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咯咯……原来是主人。” “吞天?灭地?那都是奴家年少轻狂时,不懂事闹出的笑话。” “主人,您看这锁链,捆得奴家好疼呢……” 她朝着许靖抛了一个勾魂的眼波。 “奴家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不该对主人不敬。” “只要主人放了奴家,奴家愿为主人做牛做马,肝脑涂地!” 许靖冷眼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做牛做马?我不需要。” “我需要的是力量,是修为。” 魔尊心头一跳。 这小子,还真是不解风情啊! 不过……力量和修为? 这是她唯一的价值了。 “主人!” “奴家乃太古魔尊,对诸天万界的修炼之法,了如指掌!” “从炼气到渡劫,从法则领悟到大道至理,奴家无所不知,无所不精!” “只要主人愿意,奴家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助主人重回巅峰,镇压万界!” “主人您现在修为低下,根本无法掌控荒古鼎的真正力量,更别提破开奴家身上的这层锁链了。” “所以,主人您看,让奴家助您修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呀!” 许靖眯了眯眼。 这魔尊倒是识时务。 “你如何助我修行?” 魔尊闻言,眼中闪过喜色。 有门! 只要许靖动了心,她就有机会! “回主人。” “奴家被镇压在荒古鼎中,肉身虽无法移动,但神魂之力尚存。” “奴家可将自身的魔气精华,凝练为最纯粹的能量,供主人吸收炼化!” “此乃万魔之源,可助主人快速筑基,甚至突破金丹!” “且奴家还可将自身修炼的经验,乃至对天道的感悟,尽数传授于主人!” “甚至,奴家可以帮主人构筑一个‘虚幻魔域’,让主人在其中历练,快速领悟魔道真谛,提升实战能力!” 许靖听着魔尊的话,眉头微挑。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原本还在烦恼,要如何快速恢复实力。 没想到,这些被自己镇压的家伙们竟然还能成为自己的修炼资源。 许靖抬手一点。 一道混沌气流从指尖流出。 触碰到魔尊身上的锁链。 锁链微微松动了一丝。 “主人!” 这是许靖动心的信号。 “奴家绝不辜负主人的期望!请主人给奴家一个机会!” 许靖收回手指。 “记住。” “在我的鼎里,你只有服从。” “若有异心,我随时可以将你炼化,神魂俱灭。” 第7章 混沌噬灭诀 许靖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混沌雾气翻涌。 天空是诡异的暗紫色。 大地之上白骨累累,魔气森森。 这就是太古魔尊口中的“虚幻魔域”。 “主人,请尽情在此处厮杀吧!” “这些魔物,都是奴家以自身本源魔气所化,您斩杀它们,便可吸收最精纯的魔能,修为定能一日千里!” 在太古魔尊看来,许靖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恰好能初步操控荒古鼎的小修士。 还真把自己当作当初的混顿之主了? 心性、阅历、功法,样样都是短板。 只要他敢吸收自己的本源魔气……嘿嘿。 那就像是饮鸩止渴。 魔气入体,初期会带来修为暴涨的快感。 但久而久之,就会在他的道基之中种下魔种。 等到魔种生根发芽,与他的神魂彻底纠缠在一起,那便是她脱困反噬之日! 届时,这具年轻的躯体。 连同这尊无上至宝荒古鼎,都将归她所有! “有点意思。” 话音刚落,许靖一步踏出。 抓起那魔物便狠狠砸向地面。 那头堪比炼气后期的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击杀。 “弱的过分了…..” 然而下一刻,一道黑色气流却钻入许靖眉心。 阴冷、暴虐、的能量在体内流动。 这股力量,足以让任何炼气期修士瞬间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就是这个感觉……” 许靖闭上眼,细细品味着。 魔气侵蚀着他的经脉,甚至要钻入他的识海。 扭曲他的意志。 “来得好,来得再多点!” 许靖非但不惧,反而放声大笑。 他如虎入羊群,在魔域之中横冲直撞。 他所过之处,无论是低阶魔兵。 还是强大的魔将,下场都只有一个。 尽数被击杀,成为魔气进入许靖的体内。 鼎外的魔尊,感受着这一切。 心中狂喜。 “蠢货!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居然如此毫无防备地吞噬我的本源魔气!”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她能感觉到,自己种下的“魔种”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在许靖体内滋长。 原本以为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完成的布局。 现在看来,或许只需要几个时辰! 这个小子,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魔域之中,许靖的身躯已经被浓郁的黑气包裹几乎看不清人形。 他的双眼也泛起了骇人的血光。 整个人仿佛已经彻底入魔。 “还不够……还不够!” 许靖咆哮着。 他猛地抬头,望向魔域深处那尊最为庞大的身影。 由魔尊近半本源魔气凝聚而成的万丈魔影。 “就是你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少能耐!” 魔尊见状,笑得花枝乱颤。 “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既然你如此渴望力量,那奴家就成全你!” 她心念一动,那万丈魔影睁开了血色双眸。 轰! 许靖的身影与万丈魔影轰然相撞。 那庞大的魔影的本源魔气,疯狂地涌入许靖的身躯之中。 许靖的修为在暴涨。 炼气一层、炼气二层、炼气三层…… 炼气九层!炼气大圆满! 瓶颈?不存在的! 轰隆!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倒灌而来。 与他体内的魔气交织、碰撞、融合。 筑基! 他竟然直接跳过了整个炼气期。 一步踏入了筑基之境! 就在这一瞬间。 许靖体内那股暴虐的魔气,骤然汇聚成一股,直冲他的识海! “哈哈哈哈!就是现在!” 鼎外的魔尊,猛然睁开了双眼。 “小子,你的身体,你的气运,连同这尊荒古鼎,都是我的了!” “给本尊——拿来吧!” 盘踞在许靖识海之外的磅礴魔气凝聚成魔尊的模样。 虚幻妖娆的身影,朝着许靖的神魂本源扑去! 这是她最关键的一击! 趁着许靖刚刚突破。 心神最不稳定,道基未稳之际。 以自己浸染了他全身的本源魔气为引,一举夺舍!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一旦让许靖稳固了筑基修为。 别说夺舍,以后怕是连在这一方牢笼里行动的是个问题。 所以,她拼了! 赌上了一切! 眼看那魔影就要触碰到许靖的神魂。 太古魔尊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狂笑。 然而。 许靖那双泛着血光的眸子,却在瞬间恢复了清明。 “终于肯出来了吗?” “等你很久了。” 话音刚落。 嗡——! 镇压在魔尊真身上的荒古鼎,爆发出万丈神光。 鼎身上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 镇压之力如天倾地覆,轰然降临。 “啊——!” 正欲夺舍的魔尊神魂虚影瞬间便被这股力量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不可能!” 魔尊的神魂虚影扭曲着。 “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受我的本源魔气影响?!” “你的心神,为何如此稳固!” 这不合理! 任何修士,被如此海量的太古本源魔气灌体。 心智早已被磨灭,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可他,竟然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清醒! 他刚刚那副疯狂入魔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 “你的魔气?” 许靖笑了。 “确实是好东西,能量很纯粹,省了我不少功夫。” “至于影响?就凭你这点微末伎俩,也想动摇我的道心?” “痴人说梦。” 许靖心念一动,荒古鼎的镇压之力再度加重。 魔尊的神魂虚影被寸寸碾碎。 化作最本源的魂力,缓缓飘向许靖的眉心。 “不!住手!你不能这么做!” 魔尊彻底慌了,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我的本源魔气已经深入你的道基,与你的灵力、神魂纠缠不休!它会像跗骨之蛆,永远伴随着你!” “你每一次修炼,每一次突破,它都会壮大一分!” “迟早有一天,你会彻底堕入魔道,心神崩溃,沦为行尸走肉!哈哈哈哈!” “杀了我,就是杀了未来的你自己!”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最后的诅咒。 她不信,许靖能破解这个死局。 这是太古魔尊的本源之力。 是连仙帝都感到棘手的力量! 然而,面对她的威胁。 许靖只是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她。 “诅咒?不,在我看来,这是馈赠。” 他缓缓闭上眼睛,识海深处。 一部尘封已久的古朴经文,悄然浮现。 《混沌噬灭诀》! 这才是他身为混沌之主,真正的根本大法! 此功法,可吞天地,可噬万物,可灭大道! 无论是灵气、魔气、妖气、死气……天地间任何一种能量,在《混沌噬灭诀》面前,都没有区别。 皆是养料! 品质越高,效果越好! 这太古魔尊的本源魔气,对别人是剧毒,对他而言,却是大补之物! 第8章 师娘突破金丹 “开始吧。” 许靖心念一动,《混沌噬灭诀》轰然运转。 微小的混沌漩涡,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悄然形成。 那股盘踞在他道基之中,与他灵力神魂纠缠不休。 被魔尊视为必杀诅咒的本源魔气,在接触到这个漩涡的刹那。 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暴虐与凶戾。 然后,被那混沌漩涡毫不客气地拉扯、撕碎、吞噬、转化…… 完美地融入了许靖刚刚筑成的道基之中。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再度开始攀升。 筑基初期……稳固! 筑基初期……巅峰! 只差一步,便能迈入筑基中期! “这……这是混沌噬灭诀?!” “你…真是混沌之主…” 太古魔尊被再次完全镇压前。 终于是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不错,省了我至少十年苦修。” 许靖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他心神一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目光穿透荒古鼎,望向了遥远青风山的方向。 这是乾天宗在外面发给沐筱烟的山峰。 许靖和她便居住于此。 …… 青风山,山顶之上。 乌云密布,电蛇狂舞。 紫色雷霆撕裂天穹,狠狠地劈向下方那个盘膝而坐的纤弱身影。 沐筱烟! 她正在渡她的筑基雷劫! 此刻的她,身上的法衣早已破碎不堪。 她已经扛过了七道雷劫。 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但她的灵力,已经濒临枯竭。 丹药,也早已耗尽。 她能感觉到,第八道雷劫正在酝酿。 其威力远胜之前。 “要……失败了吗?” 沐筱烟不想死。 她不想成为许靖的累赘。 她想站在他身边,为他遮风挡雨! “我不能……死在这里!” 沐筱烟强行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灵力。 准备迎接那必死的一击。 远处,几位青玄宗的太上长老,正凌空而立。 成丹劫云其景浩大,何人看不见? “唉,可惜了。” 一位身着玄青道袍的长老抚须长叹。 “此女天资绝顶,观其雷劫之威,远胜寻常筑基,怕是根基雄厚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可惜,终究是底蕴差了些。” 他身旁另一位面容枯槁的长老淡淡道。 “福祸相依,天道无情。想当年,这青风山上一任主人,不也是惊才绝艳之辈?传闻他冲击金丹境,引来的成丹劫云,比这还要浩大三分。” “是啊……” 最初开口的长老神情复杂起来。 “结果呢?还不是在雷劫下道基崩毁,重伤不治,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这女娃,怕是要步她那亡夫的后尘了。” “气运,气运啊!宗门的气运,似乎总在关键时刻差了一筹。” 第三位长老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第八道雷劫的威压已经攀升至顶点。 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让他们这些金丹老怪感到心悸。 在他们看来,沐筱烟已是必死之局。 一个将死之人的结局,没什么好看的。 “走吧,明日便是宗门大典,还有诸多事宜需要准备。” 话音落下,几位长老便如青烟般消散在云层之中,再未回头看一眼。 青风山,重归寂静。 只剩下那毁天灭地的雷鸣。 以及沐筱烟那摇摇欲坠的身影。 …… “要……结束了吗?” 沐筱烟的意识已经模糊。 第八道雷劫,轰然落下!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神魂被撕裂的剧痛。 就在这时。 远在荒古鼎中的许靖已然出手。 他刚刚吞噬转化了太古魔尊的本源魔气。 修为稳固在筑基初期巅峰。 神识之力暴涨何止十倍! 整个乾天宗,都在他的神识笼罩之下。 沐筱烟渡劫的全过程,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长老的对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鼎来!” 嗡——!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混沌气流自荒古鼎上逸散而出。 这缕气流,无形无质,无声无息。 它瞬间穿透了空间,无视了雷劫的狂暴威压。 没入沐筱烟眉心。 正在迎接死亡的沐筱烟,身体猛然一颤。 只是那么一缕,就让她枯竭的灵力瞬间恢复圆满,甚至……远超从前! 原本已经濒临破碎的道基,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 开始重塑、蜕变、升华! 轰!!! 极致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片天地。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天空中的劫云,烟消云散。 朗朗乾坤,皓月当空。 纤秀的身影,悬浮在青风山顶。 在她丹田气海之中。 流转着淡淡金光的丹丸,正缓缓旋转。 金丹! 成了! 沐筱烟成功了。 金丹期! 如今的她,在整个乾天宗也算得上是真正的高层战力! 再也不是那个备受欺凌的弱女子了。 从今往后,换我来保护你! “明日的宗门大典……” 沐筱烟望向乾天宗主峰的方向。 “李元真……还有那些看不起青风一脉,落井下石的长老们……” “希望你们,已经做好了后悔的准备!” …… 与此同时。 外门长老李元真的洞府之中。 “你说什么?!” 李元真一把抓住了前来报信的弟子的衣领。 “沐……沐筱烟……她……她渡劫成功了!” 那名弟子被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说道。 “而且……而且有内门师兄说,那根本不是筑基雷劫,而是……成丹劫云!她……她可能已经结成金丹了!” “金丹?!” 李元真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 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 金丹……怎么可能?! 那个贱人,那个死了丈夫的寡妇。 竟然……结成了金丹?! 这么快?上次见面不过昨日啊? 还是筑基巅峰呢! 完了! 全完了! 他之前是如何羞辱、打压沐筱烟和许靖的。 他自己一清二楚。 以那个女人的性子。 如今一步登天,成了金丹真人,岂会放过自己? 别说明日的宗门大典了,恐怕今天晚上,她就会杀上门来,把自己挫骨扬灰! “不……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等死!” 李元真脸上冷汗涔涔而下。 打?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筑基后期的外门长老。 去跟金丹真人动手?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第9章 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求饶么? 更不可能!以沐筱烟对他的恨意。 跪下求饶只会被她当成狗一样踩在脚下,然后死得更惨! 逃? 又能逃到哪里去?乾天宗方圆万里都是宗门势力范围。 一个金丹真人的神识足以覆盖大半个区域,他根本逃不掉!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绝望之中,李元真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等等! 我打不过沐筱烟…… 可是,她有弱点啊! 那个傻子徒弟!那个叫许靖的废物! 李元真记得清清楚楚,沐筱烟对那个废物徒弟,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 不然怎么会和他双修? 还那么维护他? 对! 这就是她的命门! 他李元真打不了沐筱烟,难道还动不了一个炼气期的废物吗? 只要把许靖控制在手里,还怕她沐筱烟不乖乖就范? 即刻动身! 乾天宗主峰,乾元殿。 外事堂堂主李元真,正躬身立于殿下。 “宗主!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我乾天宗再添一位金丹真人,气运昌隆,实乃宗门盛事!” 高踞云床之上的宗主乾元子,缓缓睁开双眼。 他看上去不过中年模样,面容清癯。 双目开阖间,仿佛有星辰流转。 “哦?”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李元真知道,宗主这是满意的。 “是啊宗主!” 李元真向前凑了半步,继续道。 “青风山的沐筱烟,昨日夜里,引动九重雷劫,已成功凝结金丹!” 乾元子闻言,似是而非地嗯了一声。 “外面的事情,你打理得还不错。” 这句话,看似夸奖,实则敲打。 李元真额头瞬间冒汗。 他知道,自己暗中与黑风堂勾结。 克扣外门弟子资源,豢养私人势力的那些勾当,宗主一清二楚。 宗主不在乎他贪。 宗主只在乎他有没有用,听不听话。 “全赖宗主天威,弟子不过是跑跑腿,不敢居功!” 李元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就是宗主养在外面的一条狗。 一条专门替主人去咬人,去办脏活的恶犬。 只要自己还有价值,这条命就稳当。 乾元子呷了一口茶,终于将目光落在了李元真身上。 “黑风堂那边,最近可还安分?” “安分!安分得很!” 李元真连忙回答。 “那帮家伙知道谁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前几日还孝敬了一批‘干净’的灵石过来,弟子已经着人送入宗门内库了。” 所谓的“干净”,自然是已经洗得毫无痕迹的黑钱。 乾元子不置可否,淡淡道:“你有心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李元真知道,再不说正事,宗主就要赶人了。 他眼珠一转,立刻又把话题拉了回去。 “说起这位新晋的沐真人,当真是天纵奇才,令人钦佩啊!” “想当年,青风一脉的当家人也是人中龙凤,可惜英年早逝。如今他的遗孀能继承其志,筑基结丹!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乾天宗气运未绝,风水极佳啊!” 乾元子听着他的吹捧。 他当然明白,李元真铺垫了这么多。 真正的目的,现在才要上场。 果然。 李元真话锋一转。 “宗主,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沐真人如今已是金丹大能,身份尊贵,再让她屈居于青风山那种灵气稀薄、人丁凋零之地,是不是……有些委屈她了?” 李元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宗主的脸色。 “青风一脉,本就是我宗门内筑基修士的山头,规格、资源、弟子配置,都配不上一位金丹真人啊!长此以往,岂不是耽误了沐真人的修行,浪费了我宗门的大好人才?”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李元真真是个一心为公的大忠臣。 乾元子放下了茶杯。 “你想说什么?” 李元真心中一凛,知道拐弯抹角没用了。 索性一咬牙,直接摊牌。 “宗主明鉴!弟子是觉得,与其让青风山一脉的资源白白闲置浪费,不如将其整合。弟子不才,愿为宗门分忧!将青风山并入我外事堂麾下统一管理,如此一来,不仅能更好地调配资源,也能为沐真人寻一处上好的洞天福地,再拨给她一批天资卓越的弟子,岂不两全其美?” 吞并青风一脉! 那座山峰虽然灵气一般。 但毕竟是一脉传承,象征着地位和资源。 更重要的是,沐筱烟那个女人,守着亡夫的旧地,像个活寡妇。 一个新晋的金丹,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正是最好拿捏的时候! 只要将青风山弄到手。 他李元真的势力,便能再上一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趁着宗主不知道。 先把那个许靖拿捏在手里,沐筱烟那个女人便不会对自己出手了。 乾元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每一息,对李元真都是一种煎熬 宗主的心思,太难猜了。 许久。 乾元子才缓缓开口。 “你想吞了青风山?” “弟子……是想为宗门优化资源,为宗主分忧!” “呵呵。” 乾元子笑了。 “你替我办了不少事,那些见不得光的,你都处理得很好。” 李元真心头一跳,连忙道。 “为宗主效死,万死不辞!” “很好。” 乾元子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 “明日的宗门大典,我会亲自为沐筱烟贺喜,册封她为‘青风真人’。” 李元真的心沉了下去。 宗主这是……要保她? “不过……” “能不能夺下青风一脉,是你自己的事。” “拿出你的本事来。让我看看,我养的这条狗,牙口究竟有多利。” 李元真的呼吸猛地一滞! 宗主这是……默许了! 只要自己手段干净,不留下把柄,宗主就不会插手! “谢宗主成全!弟子定然不负宗主厚望!” 李元真激动得浑身发抖,立刻跪地磕头。 “起来吧。” 乾元子的声音恢复了淡漠。 “事成之后,你外事堂治下的外门、杂役弟子,他们的月俸……便以你的名义,多抽一成吧。” “算是对你的赏赐。” 轰! 李元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多……多抽一成? 还是以他李元真的名义? 这算什么赏赐!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如今外事堂抽的油水已经让下面怨声载道了,再加一成。 还是指名道姓地加,那些弟子岂不是要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 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敲打! 是喂一口肉,再抽一鞭子! 宗主这是在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别高兴得太早! 李元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他想拒绝,可他敢吗? 他不敢! 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弟子……叩谢宗主隆恩!” 第10章 宗门大典 “徒儿,为师来看你了。” 一袭淡青色宫装,衬得沐筱烟身姿绰约。 刚刚成就金丹的她,周身灵韵流转。 她推开徒儿那间简陋的木屋房门。 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和小小的炫耀。 院中,许靖正在劈柴。 同样修为增长了的他,在适应修为带来的力量。 他闻声回头,看见沐筱烟。 “师娘。” 沐筱烟背着手,像个小女孩一样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裙摆飞扬。 金丹真人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卷起院中落叶。 “怎么样?为师厉害吧!” “师娘天下第一。” 许靖由衷赞叹,一如往昔。 沐筱烟心满意足,正想再说些什么。 神识却突然在许靖身上扫过,脸上的笑容猛然僵住。 嗯? 怎么回事? 她水润的眸子倏然睁大。 几乎以为自己刚刚突破,境界不稳,感知出了错。 筑基! 她那个被断定仙路无望,只能在炼气期蹉跎一生的徒儿,竟然……是筑基期修士? 那沉凝厚重的灵力波动,分明是筑基初期。 而且根基扎实得可怕,远超寻常的同阶修士! 他什么时候筑基的? 用的什么功法?资源从何而来? 无数个问题瞬间涌上沐筱烟的心头。 她一把抓住许靖的手臂,急切地想问个究竟。 “靖儿,你……” 咚——! 咚——! 咚——! 庄严钟声响彻云霄,在整个乾天宗群山间回荡。 宗门大典,开始了。 沐筱烟到了嘴边的话,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看着许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心中又是惊疑又是担忧,但此刻已不容她多想。 “走,先去参加大典!” 她拉起许靖。 “回来再跟你算账!” …… 乾天宗主峰,乾元峰。 殿前广场早已人山人海。 内门弟子、外门精英,各脉长老齐聚于此。 当沐筱烟踏云而来,落在广场中央时。 “金丹!沐师叔真的结丹了!” “太不可思议了!青风山一脉沉寂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能出一位金丹真人!” “看那灵韵,好强的威压……” 羡慕、嫉妒、惊叹、不甘,种种复杂的视线交织而来。 沐筱烟挺直了背脊,这是她应得的,是她为亡夫、为青风一脉、为自己和徒儿拼来的一切。 “恭贺沐师妹,大道可期!” 几位平日里有些交情的长老纷纷上前道贺。 沐筱烟一一还礼。 尽显金丹真人的气度。 就在此时,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从天而降。 宗主,乾元子! 乾元子身着玄色道袍,不怒自威。 他亲自现身,立于殿前高台。 “沐筱烟。” “你潜心苦修,终破金丹,乃我乾天宗之幸事。今日,本座册封你为‘青风真人’,享真传弟子份例,赐上品洞府一座,玄级法器三件!”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这赏赐,太重了! 尤其是那玄级法宝,那可是宗门最顶级的资源供给! 沐筱烟强压下激动,盈盈下拜。 “沐筱烟,叩谢宗主隆恩!” 有了这些,她和靖儿的日子,终于可以好起来了! 她扫过台下的人群,感激宗主的同时。 心中却猛地“咯噔”一下。 不对劲。 李元真呢? 那个外事堂的李堂主,最是趋炎附势,八面玲珑。 这种宗门大典,尤其是新晋金丹的册封典礼。 是他结交拉拢的大好时机,他怎么可能不来? 他那双时刻闪烁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睛。 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攀附强者的机会。 他的缺席,瞬间扎破了沐筱烟的喜悦。 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涌起。 她的猛地看向自己徒儿原本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 许靖呢? 刚刚还跟在那儿的靖儿,去哪里了? 沐筱烟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李元真的诡异缺席,许靖的突然消失……两件事在她脑中瞬间串联起来。 沐筱烟慌了,阵阵发冷。 她想立刻冲下高台,去找自己的徒儿,可宗主乾元子还在上面,册封仪式尚未结束。 她若此时离去,便是公然拂逆宗主颜面。 她刚刚得到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怎么办?怎么办! 乾元子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 “青风山灵脉终究品级不高,不利于你日后修行。本座已为你择好新的道场,至于青风一脉的旧地……” 他的话,沐筱烟已经听不进去了。 什么洞天福地,什么资源赏赐,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 她只知道,她唯一的徒儿,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不见了! 而且很可能,是落入了李元真的圈套! 沐筱烟站在高台上,沐浴在无数人羡慕的目光中,接受着宗门至高的荣耀。 可她的心,却一点点沉入不见底的深渊。 …… 与此同时。 青风山,那座属于沐筱烟和许靖,却又贫瘠的山头。 李元真背着手走在前面。 他身后,许靖默然跟随。 至于为何他回如此轻易的就跟李元真来了? 李元真在台下看向自己和师娘的恶意都要溢出来了。 许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如何来不得? 区区一个李元真,跳梁小丑而已。 既然他自己急着找死,许靖不介意成全他。 而在李元真看来,事情的经过又是另一番模样。 果然和他探查的情报一模一样! 沐筱烟那个女人的徒弟,就是个天生的傻子! 自己随便找了个“你师娘让你来此,有大机缘给你”的借口,他就屁颠屁颠地跟着来了。 连宗门大典都不参加,真是蠢得可笑。 正好,上次从刑堂借来的那几个煞星还没还回去,此刻正是用武之时! 他们早就埋伏在山中各处。 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这个傻子自投罗网。 现在,人已经到了他的地盘。 这里,就是他李元真说了算! 在青风一脉破败的院落前,李元真停下脚步。 “许靖啊,你可知你师娘如今虽然结丹,但处境依旧艰难?” 他拿捏着腔调,循循善诱。 “宗门之内,派系林立,她一个没有根基的新晋金丹,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无数人盯着她,想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许靖静静看着他表演,不言不语。 第11章 你以为我傻呢? 李元真见他这副呆傻模样,心中愈发鄙夷。 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份卷轴。 那卷轴由某种兽皮制成,上面流转着暗红色的诡异符文。 李元真将卷轴展开,傲然道。 “但你不用担心!我,外事堂堂主李元真,愿意成为你师娘最坚实的后盾!只要你在这份‘资源互助契约’上签下你的名字,我外事堂便会倾尽全力,助你师娘在宗门站稳脚跟!” “有了我的帮助,你们师徒二人,日后才能高枕无忧,过上好日子!” 他把卷轴递到许靖面前。 许靖撇了一眼。 什么狗屁“资源互助契约”,分明就是恶毒的卖身贷,还是神魂绑定的那种。 一旦签下,不仅许靖自己会沦为对方的奴隶,连带他血脉相连、师徒情深的沐筱烟,都会受到契约的钳制,神魂受损。 好恶毒的手段。 好愚蠢的算计。 许靖忽然笑了,那是很轻、很淡的笑。 “原来……” “我是被你当傻子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恐怖的气势从许靖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不是筑基初期的灵压。 那是能吞噬天地万物的毁灭气息! 轰! 李元真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就被这股狂暴的气浪掀飞出去。 狠狠撞在十几丈外的山壁上,岩石炸裂。 “你……你应该是练气初期!?” 李元真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 “这……这是什么力量!?” 他可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竟然被一个照面,单凭气势就震成重伤? 这不可能!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李元真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嗖!嗖!嗖! 早已埋伏在暗处的七八道身影从林中、石后窜出。 全是筑基初期巅峰期的好手。 一名手持鬼头大刀的壮汉冲在最前。 狞笑着一刀劈向许靖的头颅。 许靖不闪不避,并指如剑,迎着刀锋点了上去。 “找死!” 然而,下一刻。 叮! 一声脆响。 许靖的手指,点在了那柄黄品法器的大刀刀刃上。 黄级从被点中的地方开始寸寸碎裂! 化作凡铁粉末,簌簌飘落。 混沌之气,噬灭万法! 壮汉的大脑一片空白。 许靖的手指,已经穿过碎裂的刀身。 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他身上的护体灵光,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整个人浑身剧烈一颤,双目圆瞪。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生机已然断绝。 秒杀! 这一幕,让所有围攻者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但惊惧只是一瞬,李元真立刻招呼他们继续攻击。 “一起上!耗死他!” 数道法术灵光当头罩下。 许靖看也不看,左脚在地面轻轻一跺。 嗡——! 所有施法的修士,齐齐闷哼一声,如遭重锤。 心神剧震,口鼻溢血。 他们的法术被强行破了! 见此情景许靖连忙追击。 一拳轰出,对方的法器连同手臂一起化为齑粉。 一掌拍下,对方引以为傲的防御符箓,直接被抹去所有灵性,变成一张废纸。 不到十个呼吸。 院子里,除了许靖和已经吓傻的李元真。 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那些从刑堂借来的煞星,此刻全都躺在地上,或断手断脚,或丹田被废。 一个个蜷缩着,哀嚎着。 许靖没有杀他们,只是废了他们。 死,太便宜了。 让他们活着,去告诉他们背后的人,青风山,不能碰。 要不然今天弄死一个,明天又一个不知好歹的又来了。 别小瞧了人的好奇,傻子就是这么多。 做完这一切,许靖才一步一步走向抖如筛糠的李元真。 “你……你别过来……” 李元真手脚并用地向后蹭。 裤裆处一片湿热,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他想不通,他做梦也想不通。 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傻子。 被判定为废物的炼气期。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如此恐怖的存在? “你想要青风山?” 许靖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不……不要了!我不要了!” 李元真疯狂摇头,涕泪横流。 “是误会!真人!这都是误会啊!” “想用我来威胁师娘?” “不!不敢!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做牛做马!” 李元真拼命磕头,将地面撞得砰砰作响。 许靖一把掐住李元真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饶你?” “可以。” “现在,我们来谈谈,赔偿的问题。” 青风山后院,许靖松开手。 任由被榨干了所有价值的李元真像烂泥般瘫软在地。 赔偿? 自然是李元真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以及那份被他视若珍宝。 能将整个青风山脉都合法吞下的地契转让文书。 许靖拿起那份文书,上面的墨迹还很新。 显然是李元真精心准备,用来坑骗他这个“傻子”的。 此刻,文书的末尾,却多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那是李元真的指印。 在断掉三根手指和丹田被废之间。 李元真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做完这一切,许靖看都未再看地上那群哀嚎的废物,径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他需要静静等待。 等他的师娘,沐筱烟,从宗门大典上风光归来。 …… 沐筱烟御剑而回,脸上却不见丝毫得色。 宗门大典,十年一度。 她作为青云宗最年轻的金丹真人之一,本该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可她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就连这金丹修为,也是拿命换来的。 宗主在大典上当众允诺,要赐她的法宝引来无数艳羡目光。 但只有沐筱烟自己清楚,那不过是一张画出来的大饼。 “法宝正在炼制,还需些时日,沐师侄且耐心等候。” 宗主笑呵呵的一句话,就将她打发了。 等? 等到猴年马月去? 无非是看她孤身一人,好拿捏罢了。 心头泛起一阵苦涩,沐筱烟收敛心神,加速向山中那座破败的院落飞去。 靖儿…… 希望他在家里等自己。 然而,当她落在院门前时。 心凉了半截。 有血腥味。 本就破败的院墙,此刻更是塌了半边。 月光下,十几个身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那不是幻觉! 沐筱烟的心脏猛然揪紧。 是李元真! 第12章 五年下来利滚利 他还是动手了! 靖儿! 她甚至来不及细看那些人的惨状。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一道流光闪过,沐筱烟的身影已经冲破了摇摇欲坠的房门,闯入屋内。 “靖儿!” 屋内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有打斗的痕迹。 没有血。 许靖正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张崭新的文书,神情专注。 “师娘,你回来啦。” 沐筱烟怔怔地看着他,悬在半空的心,缓缓落下。 却又升起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 她快步上前,双手抓住许靖的肩膀。 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李元真那个畜生呢?” 语速极快,关心则乱。 “我没事。” “他们伤不到我。”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沐筱烟缓缓松开手。 脸上的担忧与关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是李元真做的吧。” 嗡! 金丹真人的威压,席卷了整个青风山。 院子里那些原本还在呻吟的修士,在这股威压下齐齐噤声。 连滚带爬地想要远离,却被压得动弹不得。 只能在地上瑟瑟发抖,眼中满是绝望。 沐筱烟的眸中,水蓝色的灵光闪烁。 水筱在她身侧缓缓浮现。 剑身轻鸣,杀意凛然。 她竟然连问都懒得再问一句。 下一刻就要直接杀上李元真的洞府! 许靖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这才是他的师娘。 在外人面前,她是清冷孤傲的沐仙子。 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最柔软的一面。 但也只有在他受到威胁时,她才会化身为最恐怖的修罗。 “沐……沐师叔!饶命!饶命啊!” 就在沐筱烟即将暴起的一瞬间。 一个颤抖到变了调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沐筱烟动作一顿,朝哪里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院子。 正是李元真!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内门执事的威风? 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惊恐。 最显眼的,是他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储物袋。 鼓鼓囊囊,几乎要被撑爆。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吓破了胆的家仆。 抬着一口沉重的箱子。 “沐仙子!沐真人!” 那人一看到沐筱烟身侧悬浮的水筱剑。 吓得“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不是李元真,又是谁? 沐筱烟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减弱。 一步踏出,她瞬间出现在“李元真”面前。 “嗤”的一声轻响。 水筱剑的剑尖,已经顶在了他的咽喉上。 只要沐筱烟神念一动,他的脑袋就会立刻搬家。 “误会!都是误会啊仙子!” “李元真”感受着那致命的锋利,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动动不敢动一下。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我再也不敢了!求仙子饶我一条狗命!” 他一边磕头,一边将怀里的储物袋高高举起。 推到沐筱烟脚边。 “这是我……我全部的家当!所有的灵石、丹药、法器,全都在这里了!还有这份地契,青风山永远是您和……和许师侄的!求您高抬贵手!” 那两个家仆也连忙将箱子打开,里面珠光宝气。 灵光闪烁,全是各种炼器材料和珍稀灵草。 这几乎是掏空了李元真几十年的积累。 若是寻常修士,见到这般景象,或许会动摇。 毕竟废了对方的修为,又拿到了赔偿,也算出了气。 但沐筱烟不是。 她守护的东西,是她的底线,是她的逆鳞。 今天李元真敢带人闯进来。 明天就可能有张元真、王元真! 斩草,就要除根! 她看着脚下这个摇尾乞怜的男人。 美眸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愈发冷冽的杀机。 “你的家当,我收下了。” “你的命,我也要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振。 水筱剑便毫不犹豫地向前递出,直刺咽喉! 然而!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个原本趴在地上,吓得涕泪横流的“李元真”。 身体以猛然向后一仰! 整个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剑! 他躲开了? 沐筱烟瞳孔骤然收缩。 筑基后期怎么可能躲开她含怒一击?! 不对! 他不是李元真!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下一秒,那个翻身后退的“李元真”已经站稳了身形。 “啧啧,沐仙子果然心狠手辣,说杀就杀,连点场面话都不愿意多说。” 他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李元真那尖细的嗓音。 “你到底是谁?” 沐筱烟手持水筱剑。 全身灵力运转,如临大敌。 眼前这个“李元真”,给她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我是谁?” “李元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当然是来讨债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块中品灵石。” “沐仙子,这笔账,你欠了我们黑风堂足足五年了吧?” “黑风堂!” “真正的李元真呢?” 沐筱烟咬着牙问。 “他?” “李元真”伸出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一撕。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他竟然从自己脸上,撕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 人皮之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布满黑色诡异纹路的脸。 那是一个鹰钩鼻的阴鸷中年人。 眼神凶戾,如同择人而噬的饿狼。 “那个废物,在回去的路上,就被我捏碎了喉咙。” 阴鸷中年人将那张人皮随手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本来还想利用他,让他和你们狗咬狗,没想到他这么不中用,一照面就被废了。” “不过也好,省了我不少事。”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爆响声。 “自我介绍一下,黑风堂,二当家,血鸦。” “今天来,就是跟你算算总账。” 血鸦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沐筱烟,又落在那一箱财宝和储物袋上。 “三百中品灵石的本金,按照我们黑风堂的规矩,五年下来,利滚利……”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不多不少,一千块中品灵石。” “要么给钱,要么……” 他淫邪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沐筱烟身上游走。 “用沐仙子你来抵债,我们堂主,可是念叨你好久了。” 沐筱烟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欺人太甚! 一千中品灵石! 别说她现在拿不出来,就算拿得出来,也绝不可能给这群豺狼! “做梦!” 第13章 堂主,我来助你! 沐筱烟厉喝一声,水筱剑光芒大放。 水筱剑气带着冰封万物的寒意,直劈血鸦面门! 然而,血鸦只是怪笑一声。 他身上那件属于李元真的执事法袍,轰然炸裂! 露出的,是一身漆黑如墨的紧身皮甲,上面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 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轰——! 血煞之气与冰蓝剑气猛烈对撞。 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树木齐齐削断! 血鸦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身上那件诡异的黑色皮甲。 此刻竟已布满裂纹。 显然是件一次性的防御法器,如今已然报废。 “金丹期……” 血鸦庆幸道。 他赌对了! 这个女人果然刚刚突破,境界尚未完全稳固! 若是再晚上半个月,等她彻底熟悉了金丹期的力量,今天自己就是有十条命也交代在这里了! “沐仙子,我们后会有期!” 血鸦嘶吼一声,从怀中捏碎了一块黑色的玉符。 嗡! 浓郁的黑雾瞬间将他包裹。 只留下一句怨毒的回响在林间飘荡。 跑了? 沐筱烟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那一剑,看似威猛。 实则也抽空了她体内近半的灵力。 毕竟是初入金丹,对力量的掌控还不够精纯,无法做到收放自如。 她心中一沉。 血鸦此人阴险狡诈。 他逃走的方向,分明是黑风堂的老巢! 他这是去搬救兵了! 黑风堂堂主,俸炎杰! 那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老牌金丹初期修士。 手段狠辣,据说还修炼了一门极为霸道的镇压法诀。 自己如今状态不佳,若是对上他…… 必须马上带靖儿离开! 沐筱烟心中念头急转,当即转身。 准备带上许靖和那箱财物,先行遁走。 然而,她刚一转身。 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呵呵呵……沐仙子,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沐筱烟猛然抬头。 只见一个身穿黑金长袍,面容倨傲的中年男人。 正俯视着她。 正是黑风堂堂主,俸炎杰! 他早就到了! 他一直躲在暗处,看着血鸦这个二当家当诱饵。 一步步将自己引出来! “俸炎杰!” 沐筱烟咬碎了银牙,一颗心直往下沉。 “看来仙子还记得俸某,真是荣幸之至。” 俸炎杰咧嘴一笑。 “血鸦那个废物,办事就是不利索。不过,也多亏了他,不然怎么能欣赏到沐仙子晋升金丹的风采呢?” “你果然早就来了!” “当然。” 俸炎杰理所当然地点头。 “沐仙子,我这人最讲道理。你欠我黑风堂的灵石,我也不跟你算利息了。只要你……” 他顿了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乖乖跟我回去,做我的第十三房妾室,这些东西,我就当是你带来的嫁妆了,如何?” “无耻!” 沐筱烟气得浑身颤抖。 “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座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话音未落,他单手向下一压! “镇!” 嗡——! 重如万钧的可怕力量瞬间笼罩了方圆百米! 空气凝固成了铁块。 地上的碎石“咔咔”作响,被压成了齑粉! 沐筱烟首当其冲。 只觉得有一座无形的山峰狠狠砸在了自己背上! 噗! 她本就灵力消耗过大。 此刻被这股霸道的镇压之力当头一击。 顿时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倒在地。 水筱剑支撑着地面。 她的手臂都在剧烈颤抖。 这就是俸炎杰的成名法诀! 镇山诀! 金丹初期的镇压之力。 根本不是她这个新晋金丹能够抵挡的! 眼看那股力量就要将她彻底碾碎。 让她失去所有反抗之力。 “师娘!” 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许靖! “靖儿!快走!别管我!” 沐筱烟目眦欲裂。 他才筑基中期!怎么可能挡得住金丹的镇压之力!这是在送死! “呵呵,又来一个不怕死的。” 俸炎杰轻蔑地冷笑,加大了灵力输出。 “也好,黄泉路上,师徒做个伴!” 那股镇压之力狠狠拍向许靖那看似单薄的身躯。 然而,许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那股足以将钢铁压成薄片的可怕力量。 涌入他体内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 不是消失! 许靖的视角里,这股霸道雄浑的镇压之力。 就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佳肴! 《混沌噬灭诀》在他体内疯狂运转。 将这股精纯的金丹灵力一口吞下。 然后迅速分解、炼化、吸收! 好爽! 品质太高了! 这简直比他自己苦修一个月的效果还要好! “嗯?” 树上的俸炎杰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他感觉自己的镇山诀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有去无回。 这小子有古怪! 靖儿……挡住了? 他怎么可能挡得住金丹期的镇压?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给了沐筱烟喘息之机! “敢伤我徒儿!” 沐筱烟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 决绝之气从她身上冲天而起! 她一咬舌尖,精血喷在水筱剑上! 嗡! 水筱剑冰蓝色的光芒暴涨数倍。 “疯女人!你敢燃烧本源!” 俸炎杰大惊失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偷袭非但没能一击建功。 反而把这个女人逼到了拼命的地步! 一个金丹修士的拼死反扑,可不是闹着玩的! “水龙吟!” 沐筱烟人剑合一,化作一条冰蓝水龙冲向俸炎杰! 这一剑,是搏命之剑! 俸炎杰不敢怠慢,双手掐诀。 一面厚重的玉牌瞬间在身前凝聚。 “镇山玉!” 轰隆! 冰龙与玉牌狠狠撞在一起! 狂暴的灵力将方圆百米夷为平地! 俸炎杰被这一剑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 气血翻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沐筱烟更惨,身形从半空中跌落。 燃烧本源让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她赢得了先机,却也让自己陷入了更大的危机。 “好!好得很!”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俸炎杰正要再次出手。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却在他身后响起。 “俸堂主,我来助你!” 第14章 自今日起,黑风堂,除名! 去而复返的血鸦,不知何时又潜伏了回来。 此刻看准时机,手中多了一把淬着绿毒的匕首。 就要刺向沐筱烟的后心! 前后夹击! 沐筱烟心中涌起深深的绝望。 完了! 然而,就在血鸦的毒匕即将触碰到沐筱烟衣衫的刹那。 一股比之前俸炎杰的镇压之力更加磅礴的气息从许靖身上轰然爆发! 轰! 气浪滚滚,吹得人睁不开眼! 血鸦被这股气浪硬生生掀飞出去。 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俸炎杰和沐筱烟,都骇然地望向了风暴的中心。 许靖! 此刻的许靖周身灵力沸腾,修为气息正在以疯狂攀升! 筑基中期顶峰! 筑基后期! 成了! 那股金丹期的镇压之力,被《混沌噬灭诀》彻底炼化。 硬生生将他的修为,推上了筑基后期! 许靖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混沌气流转。 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生灭。 “找死!” 许靖看清了眼前的局势,眼中杀机一闪。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裹挟着灰蒙蒙的混沌灵力轰向刚刚稳住身形的血鸦。 血鸦大骇! 这小子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他仓促间抬起毒匕格挡。 咔嚓! 那柄上品黄级别的匕首在接触到混沌灵力的瞬间便寸寸碎裂! 许靖的拳头,毫无阻碍地印在了血鸦的胸口。 砰! 血鸦狠狠撞在一块巨石上,当场没了声息。 一拳! 秒杀筑基后期! “什么?!” 俸炎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妈是筑基后期? 就算是体修,也不可能这么离谱吧!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现在,轮到你了。” 不知何时,许靖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俸炎杰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再次催动镇山诀。 “镇!” 然而,这一次,许靖连躲都懒得躲。 他任由那股镇压之力涌入体内。 然后,《混沌噬滅诀》再次发动,将其鲸吞! 虽然效果不如第一次那么好。 但依旧让他的灵力再次充盈了几分。 “没用的。” 许靖摇摇头,一指点出。 混沌破灭指! 灰色的指芒,看似平平无奇。 却蕴含着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 俸炎杰亡魂大冒,拼尽全力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那些玉牌在灰色指芒面前被一层层洞穿! 噗! 指芒穿透了他的肩胛骨。 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灰色的混沌之力还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啊!” 俸炎杰重重摔在地上。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莫名其妙! 他堂堂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竟然被一个筑基后期的毛头小子和一个新晋金丹的女人联手击败! “别……别杀我!” 俸炎杰脸上再无之前的倨傲,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我……我愿意赔偿!我黑风堂所有的财宝,都给你们!饶我一命!我发誓,今天的事情,绝不外传!”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沐筱烟没有犹豫。 “不——!” 俸炎杰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沐筱烟收剑而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股强烈的虚弱感涌上。 “师娘。” 许靖立刻上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没事。” 沐筱烟摇摇头。 她看着许靖,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师娘,斩草要除根。” “黑风堂的老巢就在附近,我们杀了他们的堂主和二当家,如果不趁此机会将其连根拔起,日后必成大患。” 沐筱烟心中一凛。 没错! 她之前只想逃走,却没有想过后续的麻烦。 黑风堂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在附近一带也是臭名昭著。 门下凶徒上百,若是让他们知道堂主死讯。 四散而逃,或者引来更强的仇家,后患无穷! 而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黑风堂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正是将其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 她深深看了一眼许靖。 这个自己一直护在身后的徒儿,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到了能为她遮风挡雨。 甚至比她考虑得更周全的地步。 “好!” “就依你所言!今天,就让黑风堂,从这个世上彻底除名!” …… 黑风山。 山势险峻,终年被一层黑灰色的瘴气笼罩。 这里,便是黑风堂的老巢。 山寨大门前,几个穿着破烂皮甲。 满脸横肉的喽啰,正聚在一起赌灵石,骂骂咧咧。 “他妈的,堂主和二当家出去办事,怎么还不回来?” “急什么?听说这次的目标是个极品的美人儿,还是个修士!堂主他们肯定要好好‘玩玩’再回来。” “嘿嘿,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喝口汤……” 一个刀疤脸的喽啰淫笑着。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山道上,一男一女,正缓缓走来。 男的俊朗挺拔,女的…… 嘶! 几个喽啰看到沐筱烟的瞬间,眼睛都直了! 那绝美的容颜,出尘的气质。 还有那经历大战后略显苍白憔悴。 反而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病弱美感…… 简直是人间绝色!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刀疤脸站了起来,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沐筱烟。 “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黑风堂!识相的,把那女的留下,男的可以滚了!” “哈哈哈,大哥,我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留下给兄弟们换换口味也不错啊!”另一个喽啰哄笑起来。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沐筱烟的眼神,冷得像冰。 许靖更是面无表情。 他懒得跟这些将死之人废话。 “聒噪。” 下一秒,那几个喽啰还没反应过来。 噗!噗!噗! 几道灰色的气劲,划过他们的脖颈。 笑声,戛然而止。 几颗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 杀戮,开始。 一个时辰后。 山寨之内,血流成河,再无一个活口。 沐筱烟和许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纤尘不染。 自今日起,黑风堂,除名! 沐筱烟看着满地尸骸,胃里一阵翻涌。 她杀过妖兽,也与魔修动过手,却从未见过如此彻底的屠戮。 上百条性命,在一个时辰内,被她和许靖……不,主要是被许靖,干净利落地收割。 这个曾经需要她庇护的少年,此刻站在血泊中,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的成长,快到让她感到陌生,甚至……畏惧。 就在这时,浩瀚如渊海的威压从天而降! 第15章 就和宗主后花园似的 “谁!” 沐筱烟心神剧震。 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瞬间提起。 水筱剑发出一声哀鸣,却剑光黯淡。 她已是强弩之末! 许靖却只是抬了抬头,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他伸手,轻轻按住沐筱烟握剑的手腕。 “师娘,别紧张。” “是自己人。”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出现在山寨大殿上。 来人身穿玄色云纹道袍,目若朗星,不怒自威。 正是乾天宗宗主,乾元子! 沐筱烟瞳孔骤缩。 宗主?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距离乾天宗足有千里之遥。 他又是如何知道她们在此,还来得这么快? 无数疑问在她脑中炸开。 “呵呵,做得不错。” 乾元子身形一晃已然从屋顶飘落,站在两人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遍地尸体,没有丝毫波澜。 “小小年纪,杀伐果断,心性更是远超同辈,是个好苗子。” 他又看向沐筱烟,语气温和了许多。 “筱烟,你这次遇袭,受惊了。能反杀强敌,还带着弟子端了这贼窝,实乃我青玄宗之幸。” “宗主谬赞了,弟子……弟子愧不敢当。” 沐筱烟连忙躬身行礼,心中却愈发不安。 宗主的神态太从容了。 从容得就像是……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不必过谦。” 乾元子摆摆手。 竟迈步朝大殿深处走去。 “黑风堂这等毒瘤,盘踞多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定然不少。本座既然来了,就顺手替你清点一下战利品。” 他说得理所当然,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沐筱烟和许靖跟在后面。 前者满心困惑,后者则目光幽深。 只见乾元子在大殿主座后的一面石壁前停下。 那石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机关的痕迹。 乾元子却伸出手,并起剑指。 在石壁上以某种规律飞快地点了七下。 咔嚓—— 石壁应声而开,露出一个幽深的密室。 珠光宝气,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大殿! 沐筱烟彻底愣住了。 她可以肯定,这开启密室的手法。 绝非强力破解,而是独特的法门。 宗主……为何会知道黑风堂的密室开启之法? 而且如此熟练! 乾元子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一样,径直走入密室。 密室不大,但堆满了灵石、丹药、矿石和各种法器。 他随手拨开几件光华夺目的金玉之物。 随手从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底层,拿出了三样东西。 一柄赤红色的短刀,刀身隐有火光流动。 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刻着繁复的符文。 还有一串由十八颗黑色珠子串成的手串,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三样东西,无一例外,都达到了玄级下品的层次! “此三物,便算是宗门之前许诺给你的奖励。” 乾元子将三件法宝递到沐筱烟面前。 “赤焰刀,至阳至刚。青光镜,能定人神魂。这串幽魂珠,虽是魔道之物,但用以对敌,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你修为尚浅,这三样法宝,足以让你在金丹期内,实力大增。” 沐筱烟看着眼前的法宝,却没有伸手去接。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宗门大典上许诺的奖励……为什么会从黑风堂的宝库里拿出来?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 “宗主,弟子不明白……” 她鼓起勇气,想要问个究竟。 “嗯?” 乾元子眼帘微抬,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有何不明白?这是你应得的。宗门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拿着吧。此间事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乾元子话锋再转,不给沐筱烟任何追问的机会。 “筱烟,你在外门多年,也该挪一挪了。我已在内门为你寻了一处新的仙峰,‘落霞峰’,灵气充裕,景致清幽,不日便可迁入。” “希望你往后,能多为宗门培养些像许靖这般优秀的弟子。” 他又看了一眼许靖,那眼神意味深长。 “多谢宗主厚爱!” 沐筱烟心头一紧,还想再说些什么。 “师娘。” 一直沉默的许靖忽然开口了。 他很自然地从乾元子手中接过那三件法宝,转而塞进沐筱烟怀里。 “弟子……有些累了。我们还是先去看看新的仙峰吧。” 沐筱烟一怔,看向许靖。 只见许靖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弟子谨遵宗主之命。” 她低下头,恭敬地回答。 “如此甚好。” 乾元子满意地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满室的财宝,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但下一刻,他大袖一挥。 轰! 磅礴的力量涌出,整个密室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搅成了齑粉! 山体震动,烟尘弥漫。 乾元子毁掉了所有痕迹! “走吧。” 他淡淡说了一句,身形便化作一道青虹瞬间消失在天际。 …… 回宗门的路上,云海翻腾。 沐筱烟御使着水筱剑,心事重重。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让她喘不过气。 宗主的出现,那熟练的开锁动作。 那三件诡异的“奖励”。 还有最后那毫不留情的毁尸灭迹…… 一桩桩一件件,都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许靖。 “靖儿,你……” 沐筱烟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师娘是想问,宗主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沐筱烟重重点头。 “还有,他为什么会知道黑风堂的密室机关?那些法宝,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 许靖的回答,干脆得让她意外。 “师娘,你有没有想过,黑风堂一群乌合之众,修为最高的堂主都只是金丹初期,为何能在这片地界盘踞数十年,无人能剿?” 沐筱烟愣住了。 是啊,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黑风堂虽然凶名在外,但对于真正的修仙宗门来说,不过是蝼蚁。 青玄宗若真想动手,只需派出一名金丹长老,便足以将其连根拔起。 可为什么,宗门一直坐视不理? “因为,有人需要他们存在。” 许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沐筱烟耳边炸响。 “有些事,名门正派不方便亲自出手。比如,铲除一些不听话的小家族,或者……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垃圾’。” “黑风堂,就是宗主养在外面的一条狗。” “什么!” 沐筱烟如遭雷击,脚下的飞剑都晃了晃。 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 一宗之主,正道魁首,竟然与魔道匪寇暗中勾结!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宗主他……” “师娘,那你如何解释,他比我们还熟悉黑风堂的密室?” 第16章 魔尊老实了 许靖一句话,就堵住了沐筱烟所有的反驳。 是啊,那熟练得仿佛回自己家的样子。 根本无法解释! “那些所谓的‘奖励’,恐怕根本就不是宗门之物,而是宗主寄放在黑风堂的东西。或者说,是给黑风堂的‘酬劳’。” “这次我们杀了黑风堂的堂主,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急忙赶来,一是为了回收自己的东西,二是为了处理后事,抹去他与黑风堂有关的一切痕迹。” “那三件法宝,既是履行他在宗门大典上对你的承诺,堵住悠悠众口,也是……给我们的封口费。” “封口费……” 沐筱烟喃喃自语。 她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所谓的名门正派,内里竟是如此肮脏不堪! “他……他就不怕我们说出去吗?” 沐筱烟的声音有些颤抖。 “说出去?” 许靖笑了。 “师娘,我们拿什么说?证据吗?” “唯一的‘证据’,已经被宗主亲手毁掉了。现在我们空口白牙去指证一位元婴期的宗主,你猜,会有谁信?” “恐怕我们话还没说完,就会被当成勾结魔道、污蔑宗主的叛徒,当场格杀。” 沐筱烟沉默了。 许靖说的是事实。 残酷,却真实。 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势面前,真相,一文不值。 “那……我们该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看向许靖,这个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她主心骨的徒儿。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许靖的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乾天宗山门。 “收下法宝,搬进落霞峰,好好修行。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宗主给了我们‘奖励’和新的山峰,不是恩赐,是警告和监视。他希望我们安分守己,做一个‘识趣’的人。” “我们就做给他看。” 沐筱烟看着许靖平静的侧脸,心中翻江倒海。 她忽然明白,许靖刚才为什么要在宗主面前打断她了。 他不是不懂,恰恰相反,他看得比谁都透彻! 靖儿在保护她! 在那种情况下,她只要多问一句,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一股暖流混杂着后怕,涌上心头。 她看着自己怀里那三件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玄级法宝,只觉得无比烫手。 这不是奖励,是枷锁,是催命符! “我明白了。” …… 飞剑落地,内门接引的弟子早已等候多时。 “恭迎沐长老、许师兄回山!” “宗主有令,落霞峰已清扫完毕,从此归于沐长老门下。” 落霞峰。 乾天宗内门七十二主峰之一,虽非顶级,却也是灵气极为充裕的洞天福地。 以往,只有对宗门有大贡献的金丹后期长老,才有资格入主。 如今,宗主竟直接将此峰赐给了刚刚晋升金丹的沐筱烟。 这在旁人看来,是天大的恩宠。 可沐筱烟和许靖心中清楚,这是封口费,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住进这里,就代表他们接受了宗主的“好意”,默认了那个不能说的秘密。 接引弟子退去后,偌大的落霞峰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山峰清幽,仙鹤盘旋,灵气氤氲如雾。 宫殿楼阁,雕梁画栋,无一不精。 可沐筱烟却感觉不到半分喜悦。 反而觉得这华美的宫殿像一座精致的牢笼。 她看着许靖在殿内随意走动,熟悉着新的环境。 几次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双修的事……该怎么说? 如果宗主要针对他们,不双修怎么快速增强实力? 没有实力怎么保护靖儿? 以前,许靖心智未开,她将他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双修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给他续命的无奈之举。 可现在,他目光清明,心思缜密得让她都感到心惊。 再像从前那样肌肤相亲,她……她做不到。 太别扭了。 “那个……靖儿……” 沐筱烟终于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蚋。 许靖回头看她。 “师娘有事?” “我……”沐筱烟的脸“唰”一下红了,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 “我们以后……那个……双修……要不就……” 她支支吾吾,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她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启禀沐长老,弟子奉内务堂之命,前来传达宗门谕令。” 一名身穿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恭敬地站在殿外。 沐筱烟如蒙大赦,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板起脸。 “进来吧。” 那弟子走进大殿,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说道。 “沐长老。内务堂核查宗门各峰弟子名录,发现落霞峰目前仅有许靖师兄一人。” “按照宗门规制,内门长老所辖主峰,弟子人数不得少于十人。宗门大典在即,还请沐长老早日开山收徒,以壮我落霞峰门楣。” 沐筱烟愣了一下。 这事她倒是给忘了。 确实,别的金丹长老,哪个不是门下弟子数十上百,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自己这落霞峰,算上她自己也才两个人,确实冷清得过分,也容易引人非议。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沐筱烟颔首。 “是。”弟子躬身退去。 沐筱烟看向许靖,有些歉意地说。 “看来我要去一趟传功崖那边,看看有没有资质好的外门弟子,收入峰内。” “师娘自便。” 许靖的回答很平静。 似乎对即将有一群师弟师妹入住这件事,毫不在意。 他巴不得师娘赶紧离开。 本来去荒古鼎只要许靖心念一动便好。 但奈何许靖只要分神一刻,沐筱烟就会抱紧他。 靖儿没事儿吧? 刚刚你怎么分神了?是不是哪里伤到了? 在不停的追问下,许靖还是打算等师娘离开了早说。 心念一动,古朴无华的荒古鼎浮现在他身前。 鼎内世界,混沌气流翻涌。 被无数黑色锁链捆绑的妖娆身影,正蜷缩在角落。 正是太古魔尊。 感受到许靖的气息,她那曼妙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许靖的身影在不远处凝聚成形。 “主……主人……” 太古魔尊她怕了。 是真的怕了。 许靖真的是当初的混沌之主转世啊! 早知如此,她何必去冒险呢? “我错了!我不该对主人生出歹念,我不该试图反抗!我罪该万死!求主人饶我一命,我愿为奴为婢,生生世世侍奉主人!” 许靖对她的求饶置若罔闻。 “你的真名和你前世主修的道。” 太古魔尊满脸错愕。 他问这个做什么? 您不是应该知道的么? 但她不敢多想,连忙回答。 “回主人,奴婢真名姬易梦。前世……前世主修丹道,辅修了一些……情魅之道。” 第17章 你给我站住! “丹道?”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许靖原本只是想从姬易梦这里压榨出更多关于修炼的秘闻。 或者干脆再吞噬一些本源魔气。 没想到,她居然是个炼丹师。 “教我炼丹。” “是,主人。” 姬易梦不敢有任何迟疑。 立刻将自己庞大的丹道知识朝许靖的识海涌去。 《太上丹经》、《万草归元典》、《魔心炼血术》、《九转金丹要诀》…… 无数深奥晦涩的丹方和炼丹手法涌入许靖的脑海。 这些丹方,任何一个流传出去,都足以在修真界掀起腥风血雨。 无损提升修为的紫极造化丹。 能让断肢重生的血肉衍生丹。 甚至还有能逆天改命,增加渡劫成功率的九天渡厄丹。 姬易梦心中存了一丝讨好的心思,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全都拿了出来。 只要这位大哥这一世沉迷于炼丹,或许自己就能找到喘息的机会。 然而,许靖的反应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在那浩如烟海的顶级丹方中飞速浏览。 目光却一一掠过,没有丝毫停留。 仿佛那些让元婴老怪都会疯狂的丹药。 在他眼中,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垃圾。 姬易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个男人,他到底想要什么? 忽然,许靖的目光停住了。 他从无数信息中,精准地“拎”出了一张被姬易梦归类到“失败品”和“禁忌研究”角落里的丹方。 “招灾丹?” 姬易梦愣住了,下意识地解释道。 “主人,这张丹方是……是个意外。是我早年研究气运与丹道结合时,一个失败的产物。此丹毫无益处,唯一的功效,就是服用之后,会大幅度提升遭遇天劫的概率,而且是……毫无征兆,凭空招来的那种。” 对任何修士来说,天劫都是九死一生的考验。 躲都来不及,谁会主动去招惹? 这丹药,就是彻头彻尾的毒药,废丹中的废丹! “就它了。” 许靖的决定,让姬易梦彻底懵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放着满桌的山珍海味不要,偏偏要去啃一块又臭又硬的毒石头? 他疯了吗? 许靖当然没疯。 《混沌噬灭诀》!可吞噬天地万物一切能量! 天劫是什么? 是天地规则之力最纯粹、最狂暴的显化! 那毁天灭地的雷霆,在别人看来是催命符。 在他看来,却是十全大补的绝世美味! 品质,可比姬易梦那点刚刚结出来本源魔气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只要有足够的“灾难”,他的修为就能像坐火箭一样飞升! “把炼制方法和所需材料,详细说一遍。” …… 招雷草,引雷花……这些东西因为自带雷属性。 修士们炼器布阵时偶尔会用,但需求量不大,价格很便宜。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主药。 动运石。 一种蕴含着玄之又玄的“气运”之力的奇石。 这东西没什么实际作用,产量又稀少。 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类型,宗门内很少有人会刻意收集。 许靖拿着自己的身份令牌,直奔内务堂下辖的兑换堂。 兑换堂内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要三株招雷草。” “这引雷花,我全要了。” “还有这个,动运石……” 负责兑换的弟子看着许靖这奇怪的采购清单。 尽管是一脸古怪,但还是麻利地给他取了货。 一切都很顺利。 招雷草,到手。 引雷花,到手。 …… 就在许靖准备去拿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动运石时,一只白皙纤细的手。 几乎与他同时按在了那个装着石头的玉盒上。 “师弟,这块动运石,可否让给师姐?” 软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许靖转过头。 身边站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丹师袍,身形娇小,梳着双丫髻。 脸蛋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 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虽然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 但身上却没什么高手的气场,反而透着一股……天然呆的气质。 是丹峰的大弟子,要云灵。 在宗门里,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 不是因为她修为多高,而是因为她炼丹的天赋极佳,又生得可爱。 被丹峰峰主当成宝贝疙瘩,很多师兄都对她颇有好感。 “我也要它。” 要云灵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有些苦恼地皱了皱鼻子,小声解释道。 “师弟,我……我最近在研究一张古丹方,是关于气运的,就差这一味主药了。这动运石,整个兑换堂好像就只有这一块了,你……你看……”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许靖,充满了祈求。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师兄师弟,面对这样可爱的师姐,恐怕心早就化了。 可惜,她遇到的是许靖。 麻烦。 他心里只闪过这两个字。 让给她?不可能。 许靖的动作快如电光。 要云灵那只白皙的小手还悬在半空。 手里抓着的玉盒已经空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等她反应,许靖已经将玉盒收入怀中。 另一只手抛出一个小小的灵石袋。 “灵石在此,货我拿走了。” 许靖转身就走,没有半分拖沓。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许靖的背影。 那个负责兑换的弟子,手里还捏着那袋灵石。 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他抢了要师姐的东西?” “疯了吧!那是丹峰的小公主啊!” “这小子谁啊?看样子像是那个落霞峰的?怪不得,听说那峰上就师徒俩人,都是怪胎。” 议论声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瞬间炸开。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还僵在原地的要云灵。 要云灵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不是羞涩,是气的!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无视,如此粗暴地对待!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鼻子一抽一抽,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可下一秒,那股委屈就被一种更强大的情绪所取代。 执拗! 她死死咬着下唇,盯着许靖消失的方向。 不行! 那块动运石,关系到她能否复原一张上古丹方! 那是她耗费了三年心血,翻遍了无数典籍才找到的希望! 对丹道的痴迷,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为了丹药,她可以不眠不休。 可以忍受千百次的失败,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区区一个无礼的师弟,怎么可能让她放弃! “你给我站住!” 要云灵跺了跺脚,提起裙摆。 不管不顾地追了出去。 第18章 世界,终于清静了 落霞峰。 许靖回到自己的院落,对身后跟来的小尾巴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手一挥。 嗡—— 荒古鼎! 一鼎多用,能镇压,能收服,能打架,能辅助。 甚至还能炼丹。 许靖有条不紊地将招雷草、引雷花等辅药摆开。 最后,他拿出了那个玉盒。 啪。 盒盖打开。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灰扑扑。 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头,静静躺在里面。 动运石。 这就是引动天劫的关键! 只要将它炼化成“引劫丹”,再配合特殊的法阵。 就能在万里无云的晴空,凭空招来一场毁天灭地的雷劫! 别人渡劫,九死一生。 他渡劫,等于开饭! 许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灼热。 他伸出手,就要将动运石投入荒古鼎中。 “等一下!” 又急又气的娇喝从身后传来。 要云灵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小脸跑得通红。 她一路从内务堂狂奔到落霞峰,灵力都差点耗尽了。 此刻,她看到许靖的动作,魂都快吓飞了。 他要干什么? 他要把动运石……就这么直接炼化掉? 暴殄天物! 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要云灵心疼得直抽抽,也顾不上生气了。 连忙冲进院子,张开双臂拦在许靖和荒古鼎之间。 “师弟!你不能这么做!” “这动运石蕴含着天地间最玄妙的气运之力,是炼制‘转运丹’‘增气丸’这类逆天丹药的无上至宝!你……你怎么能把它和那些低阶的雷属性草药混在一起乱炼?” 在她看来,许靖的行为,无异于用龙肝凤髓去炒一盘青菜。 这是对神圣的丹道的亵渎! 许靖的手依然悬在半空。 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麻烦。 “让开。” “我不让!” 要云灵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她挺起小胸膛,大声说道。 “师弟,我不知道你要炼什么,但你这种方法绝对是错的!你把动运石让给我,我……我用双倍的灵石买!不,三倍!” 见许靖依旧不为所动。 她咬了咬牙,下了一个巨大的决心。 “只要你把动运石给我,我……我可以答应你做一件事!” “任何事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 说完,她的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 一个女孩子,对一个几乎不认识的男人说出这种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在要云灵的认知里,这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最最最有诚意的条件了。 丹峰大弟子的一个人情,价值连城! 不知多少人想求她炼丹都求不到门路。 她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就连荒古鼎里的姬易梦都来了兴趣。 “哦?任何事?主人,这小丫头长得还挺水灵,筑基中期的修为,元阴未泄,做你的鼎炉倒也勉强够格。收了她,主人你修炼也有好处。” 魔尊的思维,永远是那么直接且邪恶。 许靖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我付出了巨大代价,你快点感恩戴德答应我”表情的少女,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只想安安静静炼个丹,引个雷,升个级。 怎么就这么难? 这个女人,跟个苍蝇一样,嗡嗡嗡个没完。 灵石?他不在乎。 人情?一个连金丹都不是的小丫头的人情,有什么用? 至于做什么鼎炉…… 许靖前世身为混沌之主,什么样的绝色神女、圣洁仙子没见过? 这小丫头片子,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不过,她的话倒是提醒了自己。 得想个办法,让她彻底闭嘴,滚出自己的视线。 “任何事?” 要云灵一听有门,眼睛顿时亮了。 她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 “嗯嗯!任何事!” “好。” 许靖收回了准备投药的手,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要云灵,慢悠悠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想要这块石头,我也不占你便宜。我们来玩个游戏,简单点,就……剪刀、石头、布。” “啊?” 要云灵懵了。 剪刀……石头……布? 这是什么? 三岁小孩玩的游戏吗? 他脑子没问题吧? 用这么严肃的事情,来玩这么儿戏的游戏? “怎么?不敢?” 许靖淡淡地问。 “谁……谁不敢了!” 要云灵被他一激,顿时把所有疑虑都抛到了脑后。 不就是剪刀石头布吗! 谁怕谁! 这可比什么打打杀杀,或者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好多了。 她甚至觉得,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师弟。 其实……人还不错? “好!就这么办!” “一局定胜负?” “一局定胜负。” 许靖点头。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要云灵见状,也紧张地抬起了自己的小手。 她的心里在飞速盘算。 男孩子,性格都比较刚硬,第一次大概率会出石头! 那我……就出布! 赢定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滑稽。 荒古鼎里的姬易梦都无语了。 “主人真是,有童心呢…” “准备好了吗?”许靖问。 “嗯!”要云灵重重点头。 “那……开始了。” “剪——刀——” 要云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 布!我一定要出布! “石——头——” 许靖的第二个字吐出。 就在这一刹那! 他那只抬起的右手。 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石头”或者“布”的手势。 而是五指猛然攥紧。 “布——!” 呼! 拳风呼啸,撕裂空气! 快! 太快了! 要云灵只看到一只砂锅大的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不是要玩游戏吗? 这是……什么? 这是她最后一个念头。 “砰!!!” 许靖的拳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要云灵那张精致小巧的下巴上。 要云灵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双眼一翻,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重重摔在三丈开外的泥地上。 尘土飞扬。 她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一击,KO。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太古魔尊,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主人……竟然……为了让她不烦自己… 就这么一拳把人打晕了? 说好的“剪刀石头布”呢? 这个“石头”,竟然是这个“石头”?! 主人您也太会玩了。 姬易梦忽然觉得,自己被镇压在这鼎里,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起码……很安全。 许靖甩了甩手,就像只是拍死了一只讨厌的蚊子。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要云灵身边,低头看了一眼。 嗯,晕得很彻底。 下巴有点脱臼,但没碎,死不了。 很好。 像拎一只小鸡一样,他抓起要云灵的后衣领。 然后,拖着她走到了院子门口。 随手往外一丢。 “咚。” 要云灵的身体在院外的杂草堆里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完美。 许靖转身走回院内。 世界,终于清静了。 第19章 好像不太合适了 夜色如墨,泼洒在落霞峰的山峦间。 冰凉的露水打湿了要云灵的脸颊。 让她从昏沉中一个激灵,猛然坐起。 “嘶……” 下巴传来一阵剧痛。 她茫然四顾。 发生了什么?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接。 她想起来了。 为了争夺那块炼制“破障丹”最关键的主药——动运石,她气冲冲地找上了那个新来的师弟。 然后…… 然后他们玩起了“剪刀石头布”。 要云灵的脸颊瞬间涨红。 那个混蛋! 他根本没按规矩出! 说好的“石头”,竟然是货真价实的拳头!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酸痛的下巴。 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无耻!卑鄙! 这家伙简直是修仙界的败类! 可恶,我一定要…… 等等! 动运石! 要云灵的脑子瞬间清醒。 比起被揍一拳的屈辱,动运石的归属才是天大的事! 没有动运石,她筹备了半年的破障丹就彻底泡汤了。 丹峰峰主的期许,师兄弟们的希望,全都会落空。 不行! 绝对不行! 她手脚并用,狼狈地从草堆里爬起来。 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和草屑。 气势汹汹地冲向那座亮着灯的小院。 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她也要把动运石抢回来! 要云灵怒气冲冲地推开虚掩的院门。 准备好的一肚子骂人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院子中央的景象,让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轰隆——!” 黑色的劫云在小院上空旋转。 一道儿臂粗的紫色天雷,悍然劈下! 雷光照亮了院中那个挺拔的身影。 正是那个用拳头当“石头”的无耻师弟! 他……他在渡劫?! 要云灵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威势,这规模……分明是只有突破金丹期才会引来的雷劫! 金丹?! 他? 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师弟。 竟然在冲击金丹大道?! 怎么可能! 她要云灵,被誉为丹峰数百年不遇的奇才。 如今也才筑基中期,距离金丹遥遥无期。 要云灵暂时忘记了下巴的疼痛和动运石的争端。 她呆立在门口,怔怔地看着那场恐怖的天罚。 雷光一道接一道轰击在许靖身上。 每一次轰击,都让要云灵的心跟着揪紧。 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皮肉烧焦的味道。 看到许靖的身体在雷光中颤抖。 太惨了…… 太可怕了…… 寻常修士,一道雷劫都可能身死道消。 他却硬生生扛了这么多下。 忽然,一股莫名的愧疚涌上心头。 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他马上就要渡劫,正是需要凝神静气的关键时刻。 自己却跑去跟他争抢外物,甚至……还被他打晕了。 会不会是因为跟自己争吵。 影响了他的心境,才让这次雷劫变得如此凶险? 要云灵的脸色变得煞白。 如果他渡劫失败,自己岂不是害了师弟?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 天空中的劫云却已经悄然结束。 漫天星辰重新显露,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 院子里,一片狼藉。 许靖还站在原地。 但他此刻的样子,实在是凄惨到了极点。 身上的袍子早已在雷劫中化为飞灰,片缕不存。 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更有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黑红色污秽。 【荒古鼎内】 姬易梦通过许靖的视角看着门口那个呆若木鸡的小丫头。 “主人这《混沌噬灭诀》真是霸道,连天劫都能当点心吃。可惜啊,外面这个小笨蛋,还以为主人快死了呢。” “啧啧,这表情,又是震惊又是愧疚,真是精彩。凡人的脑子,果然有趣。” 许靖缓缓睁开眼。 他感觉好极了。 混沌道体经过雷劫的淬炼,又强横了一分。 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根基却无比扎实。 至于身上的污秽,不过是伐毛洗髓的正常产物。 一个净身咒就能解决。 他正准备清理一下,眼角余光瞥见了门口的要云灵。 她怎么又回来了? 还用那种……看将死之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许靖微微皱眉。 麻烦。 而这一幕。 落在要云灵眼中,却成了另外一番解读。 他……他还活着! 他成功了! 他真的结成金丹了! 巨大的喜悦和后怕同时冲击着她的神经。 但紧接着。 她看到了许靖那“凄惨”的模样和“痛苦”的皱眉。 他一定受了极重的内伤! 对!一定是这样! 渡劫哪有不受伤的!他现在只是在硬撑! 要云灵的炼丹师之魂熊熊燃烧起来。 救人! 必须救他! “师弟!” 要云灵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什么动运石了。 慌慌张张地冲了过去。 “你……你没事吧?你别动!我……我有丹药!我有很多丹药!” 她跑到许靖面前,急得团团转。 作为丹峰大弟子。 她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灵丹妙药。 “回……回春丹?不对,这个药力太弱!” “凝血散?他没流血啊……” “养神丸?这是治神魂的……”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在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疯狂翻找。 因为太过慌乱。 她脚下被一块被雷劫掀起的石子绊了一下。 惊呼一声,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向前扑去。 许靖刚打算起身,准备调息片刻,巩固一下修为。 结果眼前一花,一个温软香甜的身体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 许靖的身体僵住了。 要云灵此刻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么不妥。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寻找丹药上。 甚至为了方便翻找,还在许靖腿上挪了挪,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找到了!三回金转丹!这是师尊赐给我保命用的,疗伤效果最好!师弟你快吃了它!” 她献宝似的捏着一枚金灿灿的丹药,满脸焦急地递向许靖的嘴边。 两人四目相对。 距离极近。 许靖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鼻尖因为着急而渗出细密的汗珠。 少女的体香混合着淡淡的药草味,萦绕在他的鼻尖。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怪异。 许靖看着她那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睛。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再打晕她? 好像不太合适了。 第20章 她自作主张回来了 推开? 她好像是……好心?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 一个欣喜的声音,从院门口悠悠传来。 “靖儿,我回来了。” 沐筱烟的心情很好。 今日在挑选新弟子时确实有很多不错的弟子。 不过她更在乎的是自己的靖儿想要和什么样子的师弟师妹相处。 “看看靖儿的想法吧.” 她提着裙摆,远远看到许靖的院门开着,里面还透出光亮。 “这孩子,又在修炼吗?” 沐筱烟莞尔一笑,推开了院门。 然后,她脸上的笑容,寸寸凝固。 院子里一片狼藉,像是被什么妖兽肆虐过。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院子中央。 她的靖儿,衣衫不整……不,是寸缕未着。 身上布满污秽,盘膝坐在地上。 一个穿着丹峰服饰的娇俏少女。 正……正坐在他的腿上! 两人的姿势亲密无间,女孩手里还捏着什么东西,正要往许靖嘴里送。 “轰!” 沐筱烟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她看到了什么?! 光天化日……哦不,月黑风高,孤男寡女,衣衫不整,举止亲昵…… 愤怒! 愤怒淹没了她的理智! 是哪个不知廉耻的妖女,竟敢……竟敢如此轻薄她的靖儿! 靖儿才多大!他还是个孩子啊! 这女弟子她有印象,是丹峰那个小有名气的要云灵。 仗着有几分炼丹天赋,就敢如此胆大包天吗?! 怒火之后,又是一阵无法言喻的羞恼。 那画面冲击力太强,让她一个金丹期的修士都感觉脸颊滚烫,心跳失速。 更重要的是,少年怀里的人。 应该是…… 想到这里,沐筱烟手中的那份弟子名单被不自觉地捏紧。 然后,碎了。 冰冷的杀意,席卷了整个小院。 “你们……” “在做什么?” 这声音让沉浸在“救死扶伤”中的要云灵猛然惊醒。 她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绝美的女子,白衣胜雪,容颜清冷。 但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却燃烧着杀气。 好……好可怕的眼神! 金丹期的威压压来,让要云灵瞬间呼吸困难,脸色惨白。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竟然坐在人家师弟的腿上! “啊!” 她惊叫一声,像屁股着了火。 连滚带爬地从许靖身上下来,摔了个屁股墩。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位……姐姐!你误会了!师弟他……他刚刚渡劫!受了重伤!我是在救他!” 这番解释,在慌乱之下显得语无伦次。 沐筱烟的眼神更冷了。 渡劫?受伤? 这是什么蹩脚的借口? 她将目光转向许靖。 那张沾满污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这份镇定,在沐筱烟看来,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是默认? 还是被那妖女用什么手段控制了,无法言说? 沐筱烟的心更乱了。 要云灵是丹峰弟子。 丹峰……丹药…… 难道……是用了什么不入流的迷情丹药? “丹峰的弟子,就是这么有‘同门之谊’的吗?” “趁人之危,不知廉耻!” “我没有!” 要云灵快急哭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雷劫!不信你看这地上!还有天上的劫云刚刚才散!” 她指着地上被雷劈出的焦坑,又指了指天空。 沐筱烟抬头看了一眼。 夜空晴朗,星月皎洁,哪有什么劫云的影子? 至于地上的坑…… 打斗也能造成这种痕迹! 在她看来,这完全就是两人“苟合”被发现后,慌不择言的狡辩!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沐筱烟怒极反笑。 “看来,今天我若不替丹峰峰主管教管教你,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宗门规矩了!” “锵——!” 水筱剑应声出鞘。 遥遥指向要云灵。 她已懒得再听这妖女狡辩。 “巧言令色,看剑!” 这一击,她并未下死手。 但金丹期修士含怒出手。 哪怕只是想“吓唬”,也足以让一个筑基期的弟子伤。 要云灵瞳孔骤缩。 那道剑光快到她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她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 完了!我要死了! 我还没炼成九转还魂丹!我还没找到传说中的凤凰泪! 我……我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一只沾满黑泥和血污的手从旁边探了出来。 然后,稳稳地抓住了水筱剑的剑身。 “锵——!”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那只手,竟将杀气腾腾的水筱剑硬生生攥停在半空中! 要云灵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看到了什么? 徒手……接法宝? 还是金丹期大修士的本命法宝?! 这……这是筑基期能干出来的事?! 这小子的手是玄铁做的吗?! 沐筱烟的震惊,比要云灵更甚千万倍! 水筱剑是她的本命法宝,与她心神相连。 就在刚才,她感觉到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 那股力量霸道、蛮横,甚至带着一丝……古老而沧桑的感觉。 她的灵力,她的剑意。 在那只手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水筱剑在悲鸣!在颤抖! 这怎么可能?! 靖儿…… 她的靖儿,怎么可能…… 这绝不是一个刚刚筑基的弟子该有的力量! 难道……难道他被什么老怪物夺舍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比刚才的愤怒更让她心惊胆寒。 “师娘,别搞出人命来。” 是靖儿的声音。 还是那种熟悉的,带点无奈的语气。 夺舍的老怪物,可不会这么喊她。 沐筱烟心神一松,但随即,更多的疑问涌了上来。 “我刚刚只是在修炼而已。” 许靖迎上沐筱烟复杂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脏兮兮的样子,配上这句波澜不惊的话。 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真麻烦。】 许靖心中暗自叹气。 肉身在《混沌噬灭诀》的淬炼下,强度远超同阶。 硬接一件玄阶下品法宝,不算太难。 但这些,都不能解释。 他只能用最简单,也最不容易出错的理由。 话题转移。 他看了眼旁边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要云灵。 “我应该是把她丢出了自己的院子才对的。” “她自作主张回来了。” 第21章 那点小风波,又算得了什么? 丢出去? 又自己回来了? 沐筱烟脑中瞬间脑补了一出。 “痴情妖女死缠烂打,‘单纯’师徒不堪其扰”的戏码。 再看要云灵那副呆呆傻傻、惊魂未定的样子,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下,沐筱烟心中的杀意和惊骇都淡去了不少。 搞了半天,是这么个乌龙? 而被当成“乌龙”主角的要云灵。 终于从“徒手接白刃”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然后,她就听到了许靖那番让她差点原地爆炸的解释。 什么?! 你把我丢出去!!! 还说我自作主张回来?! 要云灵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这混蛋!怎么能这么说! 他这是在跟那位可怕的姐姐解释没错。 可这话听起来……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对劲! 什么叫“自作主张回来了”? 说得好像我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被他严词拒绝、暴力驱逐后,还不知廉耻地偷偷跑回来一样! 这话要是传出去,她要云灵以后在乾天宗还怎么见人?! 丹峰天才炼丹师?宗门可爱小师妹? 不! 会变成“对杂役弟子死缠烂打,被一拳打晕、丢出院子后还不知羞耻摸回去的奇女子”! 这个名声,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你胡说!” 要云灵气得跳脚,指着许靖。 “谁……谁自作主张了!我……我是回来拿我的东西的!” “再说了!什么叫‘丢’出去?你那是丢吗?你那是谋杀!” “你一拳把我打晕了!你知道吗!一拳!” 她气鼓鼓地比划着,向沐筱烟控诉许靖的暴行。 然而,这番“控诉”,落在沐筱烟耳中,却变了味。 一拳打晕? 听起来,更像是小情侣打情骂俏被抓包后的恼羞成怒啊! 沐筱烟看着眼前这个气得脸蛋通红、上蹿下跳的小丫头。 又看了看自己那个一脸“与我无关”的许靖。 她默默收回了水筱剑。 许靖也顺势松开了手。 手掌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这一幕,再次让沐筱烟的心狠狠抽动了一下。 这肉身……太不正常了。 “咳。” 许靖轻咳一声,打断了要云灵的喋喋不休。 他懒得再跟这两个女人纠缠下去。 当务之急,是把这个麻烦精送走。 然后好好跟师娘解释一下。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正是之前被他吸干了所有气运的“动运石”。 此刻的它,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神异。 变得和一块普通的路边顽石没什么两样。 “你的东西。” 许靖将石头抛了过去。 正在气头上的要云灵,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啊!我的动运石!”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眼睛里瞬间冒出了小星星。 她把石头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 小脸上写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虽然……虽然感觉石头里的那种奇妙气韵好像消失了…… 但没关系! 拿回去给师父看看!师父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和运道有关的宝贝啊! 刚才的愤怒、委屈、名声……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身为炼丹师的执著体现得淋漓尽致。 沐筱烟在一旁看着。 这丫头……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异于常人? 刚才还要死要活的,一块破石头就给哄好了? 许靖看着她那副财迷样,心中毫无波澜。 很好,目的达到。 就在要云灵抱着石头傻乐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身体一轻。 “哎?” 她愕然发现,自己又被许靖单手拎了起来。 还是那个熟悉的姿势,还是那种熟悉的,被当成小鸡仔的感觉。 “喂!你干什么!我已经拿到东西了!放我下来!” 要云灵挣扎着,手脚并用,但在许靖手中,她的反抗毫无意义。 许靖面无表情地拎着她,走到院子门口。 然后,手臂一扬。 “嗖——” 娇小的身影再次被“请”出了小院。 “砰!” 院外传来一声闷响,以及一声含糊不清的怒骂。 “混蛋——!我记住你了——!” 许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丢了一袋垃圾。 他关上院门,终于要独自面对充满疑惑的师娘了。 沐筱烟没有说话。 她手中的水筱剑虽然已经归鞘,但她的手却从未离开过剑柄。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防备姿态。 许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将他里里外外剖析个遍的锐利视线。 师娘在等一个解释。 解释他为何突然不再痴傻。 解释他为何能一拳打晕筑基期的要云灵。 解释他为何能空手接下她含怒的一剑而毫发无伤。 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混沌之主转世? 师娘怕是会当场拔剑,先把他这个“夺舍”的妖魔给斩了。 编造一个偶得传承的奇遇? 漏洞百出,只会引来更多的猜疑和麻烦。 许靖的大脑飞速运转。 解释,就是掩饰。 最好的应对,从来都不是回答问题,而是……提出一个让她无法拒绝、也无法再思考其他问题的新问题。 他迎上沐筱烟那复杂的目光。 然后,他开口了。 没有铺垫,没有预兆。 就像斗地主开局打王炸一样逆天。 “师娘,双修的事情,我还记得。” 轰! 沐筱烟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胡说什么!” 脸颊,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颈。 她想也不想就伸出手,一把捂住了许靖的嘴。 “先……别说好吗?” 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命令。 眼中水光浮动,充满了混乱。 别说。 千万别说。 那件尘封在她记忆最深处,被她刻意遗忘的“罪行”,是她永远不敢触碰的禁区。 那时候的许靖,还是个心智不全的傻子。 是她,是他的师娘,以“治病”为由,诱骗了他…… 可现在,他记起来了。 他不仅记起来了,还用这样一种平静到残忍的方式,说了出来。 许靖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轻轻拉下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 “师娘,我没有胡说。” “因为,双修起来,实力增长得快。”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了沐筱烟心中名为“沉沦”的罪恶枷锁的钥匙。 她愣住了。 她预想过许靖的各种反应。 质问、愤怒、嘲讽、甚至是厌恶。 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样一个……实际得过分的要求。 不是为了追究她的过错,不是为了揭开她的伤疤。 而是为了……修炼? 是啊……修炼…… 他需要力量。 而自己也是…… 或许……或许正是因为那次双修,才让他开启了神智,才让他有了现在的变化? 罪恶感,在悄然变质。 如果……如果这是为了靖儿好呢? 就连刚刚要云灵被打晕、被丢出去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彻底被她抛在了脑后。 和眼前这件事比起来,那点小风波,又算得了什么? 第22章 一定是我哪里没学对! 荒古鼎内。 灵魂形态的太古魔尊姬易梦,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哼,正道修士,果然虚伪。” “明明心里那点龌龊念头都快溢出来了,偏偏还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不过,主人这一手倒是漂亮。直击要害,攻其软肋。这女人,算是被拿捏得死死的了。” 院子里。 许靖就那么看着她,不逼迫,也不退让,给予了她足够的挣扎空间。 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沐筱烟最终还是没能敌过自己心里那头名为“依赖”与“借口”的猛兽。 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不敢去看许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清澈,太有穿透力。 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许久。 她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那个……” “……只是修炼啊……” 丹峰,云雾缭绕,药香氤氲。 与宗门其他山峰的巍峨肃杀不同,此地四季如春,遍地奇花异草。 一道淡绿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穿过山门。 是要云灵。 她往日里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的双丫髻,此刻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 “师姐,你回来啦!” “咦,云灵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路上遇到的丹峰弟子纷纷热情地打着招呼。 要云灵只是胡乱地点点头,脚步不停。 径直朝着自己的丹房走去。 她现在只想赶快去炼丹! “云灵,回来了?” 一位身着华美丹师袍的女子款步走出。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容貌秀丽,气质温婉。 眉眼间与要云灵竟有几分相似。 若非那份沉静从容的气度,任谁看都会以为她们是一对姐妹。 丹峰峰主,金丹中期的丹灵凛。 也是要云灵的师尊。 丹灵凛对这个天赋异禀又单纯可爱的徒儿。 向来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我们家的小宝贝了?” 丹灵凛走上前,想习惯性地捏捏徒儿的脸蛋。 可当她走近,目光落在要云灵的侧脸上时,动作猛然一顿。 那光洁如玉的肌肤上,赫然有一个淡青色的印子! 虽然已经消散了许多。 但那轮廓,分明是一个拳印! 轰! 是谁?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她丹灵凛的心头肉?! “师尊,我没事。” 要云灵似乎没察觉到师尊的怒火。 她的心思全在另一件事上。 不等丹灵凛发作。 她已经绕过师尊,快步走到自己那尊一人高的紫铜丹炉前。 “我要再试一次,我就不信了!” 她咬着嘴唇,小脸上满是倔强。 丹灵凛见状。 硬生生将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了下去。 她了解自己这个徒儿,是个十足的丹痴。 一旦钻进了牛角尖,不让她撞个头破血流,她是不会回头的。 也好。 先让她炼丹,等她情绪平复下来,自己再好好问个清楚。 无论是谁,敢伤她徒儿一根汗毛。 她丹灵凛必定要让对方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要云灵深吸一口气,小手一挥。 一株株灵气盎然的药草便整齐地排列在炼丹台上。 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药材。 提纯、分离、融合…… 一切准备就绪。 她拿出那块黯淡无光的动运石。 “起!” 要云灵的灵力注入丹炉,炉火熊熊燃起。 然而,火焰升腾的瞬间,异变陡生! 丹炉内的各种药液,非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始有序融合。 反而像是被投入了沸油的冷水,狂暴地互相排斥、冲撞! 炉身剧烈震动,眼瞅着就要炸炉。 要云灵连忙加大灵力输出,强行稳定丹炉内的能量。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块动运石,非但没有提供丝毫的“运气”加成。 “砰!” 丹炉的炉盖被一股黑烟顶起半尺高。 失败了。 要云灵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惨状,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为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不笨,相反,在丹道一途上,她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和悟性。 可今天,她引以为傲的天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抹去。 她回想着炼丹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 灵药的处理、火候的掌控、灵力的注入……明明和往日里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因为格外专注,做得比平时还要完美。 可结果,却是一塌糊涂。 “难道……是我的问题?” 少女的自信心,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她又看向那块静静躺在炼丹台上的动运石。 石头还是那块石头,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一定是我哪里没学对!” 要云灵咬着下唇,心里越发笃定。 肯定是自己没有掌握使用这块石头的诀窍! 对,一定是这样!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个淡青色的拳印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可被打中的感觉,还残留着微弱的记忆。 离开落霞峰的时候,说是记住他了。 但实际上她连许靖的名字都不知道。 算了,不想了。 “没办法,明天再去找他问问吧。” 也许,只要自己诚心请教,他会愿意教自己的。 丹灵凛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看着自己心爱的徒儿从满怀希望到失落沮丧。 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丹灵凛再也忍不住了。 “傻徒儿。” 丹灵凛走到要云灵身边,轻轻拂去徒儿额角的汗珠与发丝。 “一次失败算什么?炼丹之道,本就是千百次失败,才能换来一次功成。你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厉害太多了。” “师尊……” 要云灵抬起头。 “可是,我连药液都融合不了,这从来没有过。” “让为师看看。” 丹灵凛柔声安慰着,目光却已经落在了那尊紫铜丹炉上。 她走上前,纤纤玉指捻起一撮丹炉底部的黑色药渣,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焦糊与灵药本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随即,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以她的丹道造诣,只凭这点残渣。 就能反推出炼制过程中的种种变化。 药材配比精准,提纯堪称完美,火候的初步掌控也毫无瑕疵。 问题,并不出在云灵的手法上。 第23章 就是不给整个丹峰面子! 要云灵已经将所有准备工作做到了极致。 那问题出在哪? 丹灵凛扫过炼丹台上的每一件物品。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了。 在那块黯淡无光的石头上。 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紊乱残留,正从那块石头上散发出来。 正是这股紊乱,在炼丹的起始阶段,破坏了所有药液的灵力平衡,才导致了后续的剧烈排斥和炸炉。 她伸出手,将那块所谓的“动运石”拿了起来。 入手冰凉,质感粗糙。 和路边随处可见的顽石,没有任何区别。 丹灵凛将一丝精纯的灵力探入其中。 石沉大海。 没有半点反应。 她又催动神识,仔细地扫描石头的内部。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没有一丝一毫传说中“运道”或者“气运”的力量。 它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甚至可以说灵气全无的废石! 丹灵凛看着自己那还沉浸在自我怀疑中的傻徒儿。 “云灵,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要云灵正低着头反省,听到师尊的问话,下意识地回答。 “啊?师尊,这是动运石呀,我在落霞峰上讨要来的。” 她抬起头,有些不解师尊为何突然问这个。 要云灵有些茫然,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落霞峰……” 她一边回忆,一边组织语言。 “就是今天,我在兑换堂里看到的。动运石是炼制运道丹药的主材。我正好看见,结果……结果被一个师弟抢先了。” 说到这里,她的小脸微微一鼓。 “我不甘心嘛,就一直跟着他。他回了落霞峰,我就追进去了。” “后面…额,反正那位师弟最后还是把东西给了我吧。” 虽然整个过程描述得断断续续,但丹灵凛还是立刻抓住了重点。 兑换堂。 抢夺。 落霞峰。 最后,莫名其妙的“赠予”。 丹灵凛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分明就是彻头彻尾的欺骗! 那个落霞峰的弟子,恐怕早就用某种秘法将动运石蕴含的“运气”或者说本源能量汲取一空。 然后留下一个毫无用处的空壳。 最后再故作大方地“赠予”给自己这个傻徒儿。 不仅白白得了一桩天大的好处,还让她这宝贝徒弟以为欠了人情。 甚至为了这块废石耗费心神,炸了丹炉,差点伤到自己! 好! 好一个落霞峰!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弟子! 丹灵凛将手中的废石捏得咯吱作响。 若非她还残存理智,恐怕这块石头早已化为齑粉。 “云灵,你被骗了。” “啊?” 要云灵猛然抬头,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师尊……什么意思?” 丹灵凛举起那块灰扑扑的石头。 “这块石头,曾经或许是动运石。但现在,它里面的‘运气’,已经被人抽干了。” “它就是一块废石。你用一块废石作为主材,妄图炼制运道丹药,怎么可能成功?不炸炉才是怪事!” “被……抽干了?” 要云灵彻底愣住了。 “运气……还能被抽干?” 在她朴素的炼丹世界观里。 材料就是材料,有灵力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像“运气”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还能像灵气一样被吸走? “当然可以!” 丹灵凛冷哼一声。 “世间奇功秘法无数,有些邪门歪道专修气运,夺人机缘。那个落霞峰的弟子,必然是用了类似的手法。他将这块动运石的精华榨干,然后把这个一文不值的空壳丢给你,你还当成了宝贝!” 师尊的话在要云灵的脑海里炸响。 她呆呆地看着那块石头,又回想起那个师弟的样子。 他好像……确实没怎么犹豫就把石头给自己了。 难道,他那个时候就知道这是废品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要云灵想不通。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乱成了一锅粥。 被骗了? 被欺负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那个拳印的记忆又浮现出来。 好像,自己确实被他打过一下。 可是……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好奇心。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怎么把“运气”从石头里抽出来的? 这种事情,她从未在任何一本丹道典籍上看到过! 如果……如果自己能学会这种方法,那是不是意味着。 以后可以从各种天材地宝中,提取出最精纯的本源能量? 那对炼丹术的提升,将是革命性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瞬间占据了要云灵的全部心神。 什么被骗,什么炸炉,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甚至比之前刚拿到石头时还要亮。 里面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像发现了新大陆。 “不行!” 她猛地一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明天一定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丹灵凛看到徒儿“义愤填膺”地站起来,心中稍感欣慰。 孺子可教! 总算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立刻附和道。 “对!云灵,你总算开窍了!此等奇耻大辱,必须让他付出代价!我们明天就去落霞峰,找他当面对质!” 要云灵却歪着头,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的师尊。 “师尊,不是呀。” “嗯?”丹灵凛一愣。 只听要云灵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 “我是想去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把运气从石头里抽出来的?太厉害了!这种手法要是能用在炼丹上……” 她越说越兴奋,小脸都开始放光。 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学术幻想里。 丹灵凛:“……” 她看着自己徒儿那闪闪发光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这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 被人骗了,不仅不生气,反而想去拜师学艺? 丹灵凛扶着额头,感觉一阵头疼。 她算是看明白了,指望自己这个傻徒儿去寻仇,那是绝无可能了。 但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欺负她丹灵凛的徒弟,就是打她丹灵凛的脸! 打她丹灵凛的脸,就是不给整个丹峰面子! 尤其是…… 第24章 我是给你助兴来了? 落霞峰! 对于宗门内的势力格局,她可比自己徒儿清楚太多了。 落霞峰,一个不久前才被宗主强行提拔起来的新山峰。 峰主沐筱烟不过是个金丹初期的女修,应该靠着点裙带关系才上的位。 峰内更是人丁稀少,连个能拿得出手的弟子都没有。 就是这样一个不入流的山峰,竟然敢欺负到她丹峰的首席大弟子头上? 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真当我丹峰无人了吗?! 丹灵凛拉起还在畅想未来的要云灵。 “别想了!” “明日,为师陪你一起去落霞峰!” 要云灵眨眨眼。 “师尊也对那种手法感兴趣吗?太好了!我们一起去请教他!” 丹灵凛强行把“请教”两个字从耳朵里过滤掉。 “对,为师也很‘感兴趣’。”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落霞峰的弟子,到底有何等通天的手段!” “我更想问问他那位峰主,到底是怎么教徒弟的!” 翌日。 落霞峰。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风景也称的上是美丽。 但这祥和的景象,却丝毫无法抚平丹灵凛内心的焦躁。 她与徒儿要云灵,已在落霞峰的山门前,站了足足一个时辰。 从天边泛起鱼肚白,等到现在日上三竿。 别说沐筱烟和她那个徒弟。 就连个出来扫地的杂役都没见着。 “岂有此理!” 丹灵凛的耐心终于告罄。 她是谁? 丹峰峰主!金丹后期的强者! 在整个乾天宗,谁敢让她这般枯等? 她毫不掩饰地释放出金丹大修的威压。 一波又一波地向着峰顶的府邸碾压而去。 整个落霞峰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草木俯首,飞鸟禁声。 她就不信,这样赤裸裸的挑衅,对方还能当缩头乌龟! 然而,峰顶依旧静悄悄。 这让丹灵凛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个沐筱烟,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如此沉得住气? 又或者…… 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丹灵凛心中的怒火便“噌”地一下窜起三丈高。 “师尊,我们还要等吗?” 要云灵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脸上满是纯粹的困惑。 她对师尊那几乎要沸腾的怒气毫无察觉。 心里只惦记着那个神奇的“运气提取术”。 丹灵凛看着自己徒儿那天真无邪的脸。 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等? 再等下去,她丹峰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不等了!” 丹灵凛一把抓住要云灵的手腕。 “跟我来!” 再也顾不得什么前辈风范,她直接拉着徒弟。 冲破山门禁制,直奔峰顶的峰主府邸。 …… “砰!” 峰主府那扇象征性的大门,被丹灵凛毫不客气地用气劲震开。 两人闯入院中。 丹灵凛环视四周,庭院不大,却也雅致。 只是此刻,她没半点欣赏的心情。 她的神识早已锁定了主屋,那里有两道气息。 一道金丹初期,正是沐筱烟。 另一道……嗯?炼气期? 那个叫许靖的小子,竟然只是个炼气期的蝼蚁? 用一块破石头,骗了一个筑基中期的丹道天才?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她准备开口喝问之时。 “吱呀——” 正对着院门的主屋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丹灵凛所有的质问,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沐筱烟和许靖,并肩从同一间房里走了出来。 沐筱烟一身青色长裙,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却有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脸颊。 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 像是宿醉未醒,又像是……大战初歇后的慵懒。 行走间,步伐甚至有那么丝丝虚浮。 而她身旁的许靖,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少年身姿挺拔,黑衣如墨,面容清俊。 丹灵凛脑子里“轰”的一声。 一个金丹峰主,一个炼气期男弟子。 清晨,从同一间房里出来。 女的一脸疲惫,男的神采飞扬。 这…… 这…… 这还需要想吗?! 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场景! 丹灵凛彻底震惊了。 所以,自己刚才在外面释放了那么久金丹威压。 对方不是沉得住气,而是在……忙着? 她那足以震慑山峦的气息,非但没有起到威慑作用. 反而成了给人家助兴的背景音乐? 荒唐! 无耻! 伤风败俗! 丹灵凛原本是来为徒弟讨个公道,声讨骗子的。 现在,她觉得自己撞破了一桩惊天丑闻! 沐筱烟!堂堂一峰之主,竟然和自己的徒弟行此苟且之事! 难怪落霞峰能被提拔起来,怕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难怪这小子敢如此嚣张,原来是有峰主做靠山! 丹灵凛胸膛剧烈起伏,原本的怒火瞬间变了性质。 从“欺我弟子”的护短之怒,变成了“清理门户”的卫道之怒!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挤出冰冷的假笑。 面子上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丹灵凛要先礼后兵,把对方的丑事彻底钉死! “沐峰主,初次相见。本座今日特地带劣徒前来拜访,只是没想到……” 话未说完。 “师弟!师弟!” 要云灵完全无视了现场的气氛。 三两步就蹿了出去。 “师弟!你昨天那个法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呀?” 她拉着许靖的手激动地摇了摇,连珠炮似地问道。 “就是那个,把‘运气’从石头里抽出来的法子!你怎么能那么精准地把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给提炼成光团的?是用神识之力进行剥离,还是用了某种特殊的阵法共鸣?那块石头里的能量结构明明很稳定,你是怎么打破它的能量平衡,又不让它彻底崩溃的?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 要云灵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学术世界里。 什么师尊的怒火,什么峰主间的对峙。 什么男女大防,统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她的眼里。 心里,脑子里,只有许靖。 和那个颠覆了她炼丹认知的神奇手法! 丹灵凛酝酿了半天的雷霆之怒,刚起了个头,就被自己徒弟一个冲锋给打断了。 那感觉,就像是憋足了劲要打出一记大招。 结果脚下被人撒了一把黄豆,直接滑倒了。 看着自己那个正抓着“骗子”的手、满脸求知欲的傻徒弟,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我……我是谁? 我……我在这里做什么? 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沐筱烟也愣住了。 她本来正头疼怎么解释眼前的窘境。 结果这位丹峰的天才大弟子,关注点竟然如此清奇? 运气? 从石头里抽出来? 什么东西?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许靖。 他看着眼前这个天然呆少女,心里有点想笑。 真是个活宝。 第25章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是你的三回金转丹。” “你忘拿回去了。” 要云灵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谢谢师弟!谢谢师弟!” 下一秒,她又抬起那张写满求知欲的小脸。 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许靖。 “那个,师弟……” “运气的事儿……你还没告诉我呢!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好像……好像把风抓在手里!你是怎么做到的呀?” 许靖看着眼前这个对炼丹之道爱得深沉的少女,忽然觉得。 或许用炼丹师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才是最简单直接的。 毕竟当人家师尊的面打人不太好。 心念一动,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丹药出现在指尖。 “我之所以去寻那块动运石,也是为了炼制一枚与‘运道’相关的丹药。” “喏,就是这个。” 要云灵的目光瞬间被那枚丹药吸住! “这是……” 没等许靖递过来,她就一个箭步上前。 从许靖手中“请”走了那枚丹药。 她闭上眼睛,丹师特有的神识探入其中。 “真的是运道丹药!” “天啊!这股气息……是灾厄!是劫难!这……这是一枚招灾丹!” “而且……而且……” 她指着丹药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 “三……三品!完美品质!金丹纹!!” 丹灵凛和沐筱烟闻言同时回头! 什么?! 金丹纹?! 一个练气期的弟子,炼制出了三品丹药? 还是完美品质? 甚至引动了天地共鸣,生出了传说中的金丹纹?!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炼丹,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是对整个修真界炼丹体系的公然挑衅! 丹灵凛原本是来讨伐骗子的。 可现在,骗子摇身一变。 成了连她都可能要仰望的炼丹奇才? 不! 我不信! 我必须亲眼看看! 另一边,沐筱烟也彻底傻眼了。 靖儿? 炼丹? 还炼出了带金丹纹的三品完美丹药? 她这个当师娘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一时间,两位金丹期的峰主。 不约而同地放下了彼此间的恩怨与戒备。 “拿来!为师看看!” 丹灵凛一个闪身就到了徒弟身边。 沐筱烟也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她同样迫切地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两位峰主,一左一右,将要云灵夹在中间。 丹灵凛作为丹峰之主,眼力何等毒辣。 只一眼,她就看出了这枚丹药的不凡。 丹体圆润无暇,其上三道金色纹路浑然天成。 丹药本身的气息更是诡异至极,并非灵气。 也非魔气,而是令人心悸的“厄运”之力。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巨大的疑问盘旋在丹灵凛心头。 这小子,到底是谁? 就在她心神巨震之际,金丹神识下意识地扫过近在咫尺的许靖。 这一扫,她再次愣在当场。 不对! 这小子的气息不对! 这哪里是练气期! 这分明是……筑基巅峰! 那雄浑凝实、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灵力。 那坚韧稳固、即将液化成丹的根基…… 这小子,距离金丹期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丹灵凛的脑子飞速运转。 筑基巅峰…… 刚才在门外,她用神识探查时,感觉到的明明只是练气期的微弱波动。 为什么一靠近,修为就天差地别? 是用了什么敛息的法宝或者秘术? 不对…… 她身为金丹真人,寻常的敛息术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除非…… 除非他之前的修为,就是被强行压制到了练气期!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丹灵凛的脑海,将所有看似矛盾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清晨,一男一女,从同一间房里出来。 女的,沐筱烟,金丹真人,此刻却面带疲惫,气息略显虚浮。 男的,许靖,神采飞扬,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而这个男人,本该是筑基巅峰的修为,却在不久前呈现出练气期的状态…… 丹灵凛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住沐筱烟。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她懂了! 她全懂了! 这个沐筱烟,好歹毒的心肠!好淫邪的功法! 她根本不是在和自己的徒弟行苟且之事! 她是在吸! 她在用某种邪恶的双修功法,强行吸取这个天才弟子的修为和本源! 难怪这小子明明是筑基巅峰,却会短暂地跌落到练气期! 这是被榨干了啊! 沐筱烟被丹灵凛那洞悉一切又充满鄙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惊。 她……她这是什么眼神?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可她又能知道什么? 沐筱烟哪里想得到,对方的脑回路已经拐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她只觉得在那样的目光下。 自己和许靖早上那点不清不楚的窘境被彻底扒光。 赤裸裸地展示在对方面前。 一时间,羞愤、尴尬、心虚……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她俏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下意识地避开了丹灵凛的视线,将头扭到了一边。 这个动作,在丹灵凛看来。 无异于做贼心虚,默认了! “哼!” 好你个沐筱烟!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表面上看起来清冷如仙子。 背地里却是个靠吸食男弟子修为来维持境界的女魔头! 无耻!下流! 不过…… 丹灵凛的目光再次落回许靖身上。 眼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惊叹和……怜惜。 这小子的底子,未免也太好了吧?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 被一个金丹女修吸干成那样。 现在修为竟然就已经恢复了大半,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攀回巅峰。 这恢复力!这根基! 简直是万古罕见的修炼神体! 如此一块绝世璞玉,要是继续留在这女魔头身边。 迟早要被吸成人干,彻底废掉! 不行! 绝对不行! 暴殄天物! 这一刻,丹灵凛心态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从最初为徒弟出头的“护短之怒”。 到撞破丑闻的“卫道之怒”。 现在,赫然变成了爱才心切。 想要从火坑里拯救天才的“守护之怒”! 她看着许靖的眼神,越发柔和。 看着沐筱烟的眼神,则越发冰冷。 然而,丹灵凛与沐筱烟之间那惊天脑补。 当事人许靖和要云灵却一无所知。 他们聊得正开心。 或者说,主要是许靖在说,要云灵在听。 第26章 我给你更好的前程 “……所以,三转凝血丹的关键不在于火候,而在于‘离心’。药液融合的瞬间,丹炉必须以一种特定的频率高速旋转,将杂质通过离心力甩到丹壁,这样才能保证丹药纯度达到九成以上。” 许靖侃侃而谈。 仿佛他不是一个筑基期修士,而是一位浸淫丹道千年的大宗师。 这些知识,都来自于荒古鼎中那位曾经的太古魔尊,姬易梦。 姬易梦主修丹道,辅修魅术,其炼丹造诣在太古时期也是独步天下。 此刻,她以灵魂体的形态飘在许靖身边,只有许靖能看见。 要云灵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此刻已经全是小星星。 离心!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师父总是强调控火,强调药材配比,却从未提过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法! 这个师弟,懂得也太多了吧! 简直是……宝藏! “师弟,那、那如果是炼制‘清心玉露丸’呢?它的药性极其温和,稍有不慎就会灵气逸散,我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要云灵像个好学的宝宝,满脸期待地追问。 许靖还没开口,脑海里就响起了姬易梦的声音。 “主人,这小丫头根骨不错嘛,神魂天生亲和草木,是个炼丹的好苗子。” “虽然主人说了不用她做鼎炉,有点可惜。不过,抓来当个炼丹工具人倒是不错的选择。以后主人只管修炼,丹药让她全包了,岂不美哉?” 许靖深以为然。 自己修炼《混沌噬灭诀》,需要的资源是海量的。 吞噬天地灵气固然霸道,但若有高品质丹药辅助,必定事半功倍。 繁琐的工作交给手下的人办。 这个理儿,他懂。 看着面前一脸崇拜、求知若渴的要云灵。 许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收服这个未来的丹道大师,似乎并不难。 他正要开口,将姬易梦指点的关于“清心玉露丸”的独门秘法“分段淬炼法”说出来。 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对方心中的“高人”形象。 可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强势的插了进来。 “许靖。” 丹灵凛踏前一步,站到了他们中间。 “你,可愿来我丹峰?” 此言一出,空沐筱烟瞳孔骤然一缩。 握着水筱剑的手背上,青筋瞬间凸起。 挖人? 当着我的面,挖我剑心峰的人?! 丹灵凛,你好大的胆子! 而要云灵则完全是另一种反应。 她先是一愣,随即那张圆圆的脸蛋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师父!您要让许师弟来我们丹峰吗?” “太好了!太好了呀!” 小姑娘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双手合十,满眼放光地看着许靖。 “师弟!快答应呀!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炼、炼丹了!我还有好多好多问题想请教你呢!” 要云灵这天真烂漫的样子。 让丹灵凛心中那股“护犊子”的念头更加强烈。 看看! 我的徒儿多单纯! 再看看你沐筱烟!蛇蝎心肠! 还有你,许靖! 丹灵凛的视线重新回到许靖身上。 她提出这个招揽,有三重目的。 其一,自然是拯救这个天才少年脱离沐筱烟的“魔爪”。 其二,是将他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亲自教导,让他走上正途,将来必成大器。 其三,也是存了一点私心。这小子被那女魔头吸成那样都能迅速恢复。 这体质……简直是移动的灵气宝库啊! 若能研究一二,说不定对自己的丹道也能有所启发。 在她看来,自己开出的条件,对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离开一个榨干他的女魔头,拜入一位金丹巅峰真人的门下。 进入资源丰厚的丹峰,还能时常与自己可爱的徒弟交流…… 这简直是天降的无上机缘! “许靖,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丹峰的底蕴。” “只要你点头,从今日起,直到你结成元婴,你修炼所需的一切资源,我丹峰全包了!” “元婴!” 这是何等恐怖的承诺! 宗门之内,金丹长老不少。 但元婴老祖,那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丹灵凛这是要用资源,硬生生堆出一个元婴期修士?! 要云灵的小嘴张成了“O”形。 她使劲晃着许靖的胳膊。 “师、师弟!元婴!师父说的是元婴啊!” “另外,每日十块中品灵石,作为你的日常用度。” “还有,我丹峰的丹药库,对你完全开放。只要是我能炼制的丹药,你开口,我就给!” “我丹峰,就是这么豪气!” 沐筱烟想拔剑。 她想不顾一切地告诉丹灵凛。 许靖是我的人,谁也别想抢走! 可丹灵凛开出的那些条件,却像刺骨的冰水从她头顶浇下。 元婴资源…… 每日十块中品灵石…… 丹药予取予求…… 这些,她能给吗? 她给不了。 青风一脉单传,清贫如洗。 除了她自己,几乎一无所有。 她能给许靖什么? 一个残破的洞府?几本过时的剑诀? 还是……还是那会榨干他精元的双修功法? 一瞬间那滔天的怒火,竟然不可思议地熄灭了。 沐筱烟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自己凭什么留下他? 就凭那点所谓的“师娘”名分? 就凭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靖儿…… 他已经不是那个懵懂痴傻的少年了。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未来。 他值得更好的。 自己……或许真的不该再成为他的拖累了。 空沐筱烟眼中的凌厉剑意,一点点黯淡下去。 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失落。 丹灵凛将空沐筱烟的所有变化尽收眼底。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 知道自己给不了这天才少年一个锦绣前程。 能在此刻放手,也算是你这女魔头身上。 唯一的一点可取之处了。 在她看来,这场争夺已经毫无悬念。 要云灵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她觉得自己的师父简直太帅了! “师弟,快答应呀!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炼丹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 许靖甚至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 “多谢丹峰主厚爱。” “不必了。” 要云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为、为什么呀师弟?” 丹灵凛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她不理解。 “为什么?” 她追问。 “你难道觉得,跟着她,比来我丹峰更好?” 许靖摇了摇头,看向了身边失魂落魄的空沐筱烟。 第27章 “更好的前程”以另一个女人的形式出现 “自我记事起,便是师父和师娘将我养大,待我恩重如山。” “在我痴傻之时,他们从未弃我。如今我神智清明,又岂能为些许资源,便改换门庭?” “太俗了。” “俗?” 丹灵凛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堂堂丹峰之主,金丹巅峰的大修士。 开出如此优渥的条件,竟然被一个筑基期的小子,用一个“俗”字给打发了? 然而,真正点燃她怒火的,却是许靖前面那句话。 “自幼养大?” 丹灵凛猛地扭过头,盯着失神的空沐筱烟。 压抑了许久的怒气,如同火山般喷发! “自幼养大?!” “沐筱烟!那他就算是你半个儿子了罢?!” “你就那样对他?!” “啊?师尊,沐师叔,你们在说什么?” 要云灵眨巴着纯真的大眼睛。 看看怒气冲冲的师父,又看看摇摇欲坠的沐筱烟。 满脸都是问号。 什么儿子? 沐师叔这么年轻,怎么会有师弟这么大的儿子?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理会她的天真。 就在沐筱烟即将被羞耻感彻底击溃的瞬间。 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许靖。 “丹峰主。” “师娘待我如何,是我落霞峰的家事,似乎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倘若丹峰主非要插手,甚至想用武力解决问题。” “弟子不才,愿向丹峰主讨教几招。” 一个筑基期,要挑战金丹巅峰?! 疯了! 这小子一定是疯了! 丹灵凛金丹巅峰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四散开来。 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噼啪”的爆响。 和她斗一场? 他配吗! 她若出手,一根手指就能将他碾成飞灰! 可……她能出手吗? 不能。 她堂堂丹峰之主,对一个筑基小辈动手。 传出去岂不成了整个乾天宗的笑柄? 无论输赢,她都输定了。 这小子,是算准了她不敢动手! 好!好一个心机深沉的小子! 丹灵凛的怒火缓缓平息。 她忽然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少年。 他不是什么愣头青,更不是什么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蠢货。 他冷静、果决,甚至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份优势来逼迫她。 这样的人才…… 丹灵凛心中的杀意,不知不觉间竟又转化为了更加炽热的占有欲。 她一定要得到他!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旁边一脸茫然的宝贝徒弟要云灵又看了看前方挺拔如松的许靖。 一个天真烂漫,丹道奇才。 一个沉稳狠辣,天赋绝伦。 要云灵看许靖时,那亮晶晶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亲近。 许靖虽冷漠,却对身边之人护得滴水不漏。 有了! 丹灵凛眼中的厉色尽数收敛。 “哼!你们落霞峰那点腌臜事儿,我可以不追究,甚至可以帮你隐瞒。” 一句话,让即将崩溃的沐筱烟猛地抬起了头。 不追究? 隐瞒? 只要……只要能保住这个秘密。 保住靖儿的名声,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但是,有条件。” 丹灵凛慢悠悠地抛出了诱饵。 沐筱烟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许靖却依旧平静,早已料到对方会有此一招。 “丹师叔请讲。” 丹灵凛很满意他的态度,孺子可教也。 她点了点身旁还处于状况外的要云灵。 “我徒儿,看来很喜欢你落霞峰啊。” 许靖瞬间就明白了丹灵凛的言外之意。 这哪里是喜欢落霞峰?分明是要搞到他这个人! 丹灵凛这是要用她徒弟,来当做拴住自己的锁链! 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若是拒绝,丹灵凛随时可以翻脸,将他和师娘的“丑事”公之于众。 届时,师娘名誉扫地,恐怕连在宗门立足都难。 他若是答应…… 许靖的脑海中,闪过要云灵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他并不讨厌这个有些天然呆的师姐。 但这种被人当做筹码交易的感觉,让他极度不爽。 【啧啧啧,主人,这可就有意思了呀!】 荒古鼎内,姬易梦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一个是悉心培养你,还和你有着肌肤之亲的绝美师娘。一个是天真可爱,对你芳心暗许的丹道小天才。修罗场啊!这可是标准的话本修罗场!】 【依我看,不如两个都要了!小的当妾,大的……咳咳,大的继续当师娘,暗通款曲,岂不美哉?】 许靖没有理会姬易梦的胡言乱语。 他看向丹灵凛,这个女人的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她吃定了他会为了保护师娘而妥协。 沐筱烟此刻的心情,如同坐了一趟过山车。 刚刚从地狱边缘被拉回来的庆幸立刻就被更尖锐的刺痛所取代。 丹灵凛的条件,是要把她的宝贝徒弟塞进落霞峰! 塞给谁? 还能有谁! 一想到要云灵那张青春活泼的脸。 想到她未来可能日日夜夜都待在靖儿身边。 叽叽喳喳地喊着“许师弟”…… 沐筱烟的心,就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她刚刚才下定决心,要放手,要让靖儿有更好的前程。 可当“更好的前程”以另一个女人的形式出现时。 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那么大度! 那股被压下去的怒火与占有欲,再次疯狂地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我含辛茹苦守着他长大,最后却要便宜了别人? 可她又能如何? 她拿什么跟丹灵凛斗?拿什么去拒绝这个看似“善意”的条件? 拒绝的后果,是她和许靖一起身败名裂。 场中最开心的,莫过于要云灵了。 她虽然没完全听懂师父和沐师叔之间的机锋。 但最后一句她听懂了! 师父说,我喜欢落霞峰! 这是同意我去落霞峰找许师弟玩的意思吗? 太好啦! 小姑娘偷偷瞥了一眼许靖的背影。 心里像揣了一百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以后可以天天和许师弟一起研究丹方了! 想到这里,要云灵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丹灵凛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沐筱烟,你再不甘心又如何? 在这场博弈里,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选择的资格。 许靖,你再有心计又怎样? 你的软肋,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现在,就看你怎么选了。 许靖沉默着,似乎在权衡利弊。 就在丹灵凛以为他即将点头同意时。 许靖却突然开口了,话语却是对着她身后的沐筱烟说的。 “师娘。” “落霞峰,是您做主,还是我做主?” 沐筱烟猛地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自然……自然是你做主……”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靖儿这是……把皮球踢给了她? 许靖得到了答案,缓缓转过身。 “所以,落霞峰是否欢迎要师姐常来做客,师娘说了算。” “我,听师娘的。” 沐筱烟看着许靖。 她忽然懂了。 靖儿不是在逼她,他是在给她选择的权利。 因为之前许靖已经表态。 现在的情况无非就是:师娘,你说战那便战,我听您的。 既然靖儿都如此信任自己,那自己怎么会再度让他陷入困难的抉择呢? “我落霞峰清贫,地方也小,怕是招待不好丹峰主的高徒。” “不过,既然云灵侄女喜欢,随时都可以来做客。” “我与靖儿,扫榻相迎。” 第28章 现在才知道对方的名字? “我就知道沐道友不是不讲理的人。” 说罢,丹灵凛便离开了落霞峰。 要云灵对此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只是朝着丹灵凛消失的方向传音。 “师尊,我晚上会回去的。” 说完,她立刻转过身。 一双亮晶晶的杏眼又黏在了许靖身上。 “师弟!我们快继续!你那个丹液的提纯手法,到底是怎么……” 话还没说完,一只纤纤玉手就横在了两人中间。 沐筱烟强行插了进来。 将要云灵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云灵侄女,现在不行。” 吃醋是一方面。 那股子酸意还在心头萦绕。 一看到要云灵那张天真无邪又充满崇拜的脸凑近许靖,她就浑身不自在。 但更重要的是,她确实有正事要办。 落霞峰,该招人了。 这座偌大的山峰,只有她和许靖师徒二人。 这可不够。 一个内门的山峰,只有两个人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而且,宗主会找你谈话的。 给你资源给你地盘,你不给我们宗门培养弟子? 那给你干什么? 更何况,她昨天就筛选了不少外门备选弟子的名册,本想问问靖儿的意见。 谁知…… 想到昨夜的疯狂与荒唐。 沐筱烟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回味的时候。 “靖儿,落霞峰要招收新弟子,你随我一同去测灵峰看看。” 许靖看着师娘这副“护食”的模样,心中有些好笑。 他当然看得出沐筱烟那点小心思。 不过,他并未点破。 师娘愿意为他吃醋,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转变。 他乐见其成。 “好,都听师娘的。” 许靖顺从地点头。 要云灵歪了歪头,有些茫然。 招收弟子?好像是件很重要的事。 沐师叔看起来很急的样子。 她虽然满脑子都是丹药,但也知道轻重缓急。 “好呀好呀!我也一起去!正好我也没怎么去过测灵峰呢!” 小姑娘毫无心机,兴致勃勃地跟了上去。 沐筱烟见状,唇角微微一抿。 想甩掉这个小跟屁虫,看来是没那么容易了。 也罢。 她走在最前面,刻意加快了脚步。 将许靖和要云灵甩在身后半步的距离。 三人御风而行,速度也不慢。 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脸颊。 要云灵终究是耐不住性子。 她侧过头,小声对许靖说。 “对了,师弟,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没来得及问。” “我们……还不知道互相的名字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圆圆的脸蛋上泛起一抹可爱的红晕。 “我叫要云灵,丹峰的。进来可比你要早哦!” 许靖闻言颔首道。 “落霞峰,许靖。” 走在前面的沐筱烟,将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顿。 ……什么? 他们……现在才知道对方的名字? 沐筱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猛然回头,看向身后那两人。 一个神情天然,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另一个淡然自若,目光古井无波。 哪里有半分私下勾连的模样? 原来…… 自己真的错怪他们了? 羞赧与愧疚涌上心头。 她仔细回想,从头到尾。 靖儿和这丫头,确实从未互相称呼过姓名。 是她,先入为主地认定了他们之间有什么。 是她,被丹灵凛三言两语就挑起了心火。 原来,小丑竟是自己? 沐筱烟的心情,比刚才坐过山车还要复杂。 她默默转回头,飞行的速度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那道刻意隔开的无形之墙,悄然消散了。 测灵峰。 乾天宗最热闹的地方之一,终年人声鼎沸。 一座巨大的青黑色石碑矗立在山顶广场中央。 表面流光溢彩。 这便是测灵石。 成千上万的凡人少年少女。 从乾天宗辖下万里疆域汇聚于此。 他们的脸上满是对仙途的憧憬。 乾天宗从不搞什么三年一次、五年一届的盛大招新。 这里的山门,日日都开着。 因为修仙界,从来不是什么太平盛世。 弟子们的死亡率高得惊人。 或许是死于宗门任务,或许是死于妖兽之口,又或许,是死于同门的暗算。 练气期的弟子,更是如同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源源不断地补充新鲜血液。 才是一个宗门能长久屹立的根本。 从这个角度看,乾天宗还算保留了一丝“善意”。 至少,对于那些没有灵根、资质不合格的凡人。 会有外门弟子将他们平安送下山,遣返回乡。 若是换了某些魔道宗门,没资质? 那就自生自灭,当个花肥吧。 当沐筱烟、许靖和要云灵三人的身影出现在测灵峰时,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看!那是落霞峰的沐峰主!” “沐峰主身边的,不就是丹峰那个天才小师姐,要云灵吗?” “他们怎么一起来这了?” 负责维持秩序的外门弟子们议论纷纷。 而那些等待测试的少年少女,更是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那便是仙人。 高高在上,光彩夺目。 一位身穿执事服的中年修士快步迎了上来,对着沐筱烟恭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王坤,拜见沐峰主!” “不知峰主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这位王执事,在测灵峰待了几十年。 迎来送往,眼力劲十足。 昨日只听说这位沐峰主看了看新入门的弟子名单。 今日又来到了这测灵峰。 这位沐峰主可不就是来招弟子的么! 自己表现的机会不就来了? 沐筱烟此刻已经恢复了峰主的仪态。 “王执事不必多礼。” “我落霞峰,今日欲招收两名弟子。” 果然不出王执事所料。 若是能给落霞峰送去两个好苗子。 搭上峰主这条线,他未来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峰主请!请上座!” 他手脚麻利地搬来最好的椅子,又亲自奉上灵茶。 “今日正好有一批新来的孩子,资质都还不错!我这就安排他们测试!” 沐筱烟坐下,端起茶杯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稚嫩而紧张的脸。 她看向身旁的许靖,柔声问道。 “靖儿,你看,可有中意的?” 她现在,已经完全将许靖放在了与自己对等的位置。 甚至,更依赖他的判断。 “看看再说。” 第29章 无垢琉璃体 “那就依靖儿的话吧。” 王执事眼皮子一跳,瞬间领会了沐筱烟话里的意思。 “请弟子斗胆叫一声师叔。” 他转向许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这位师叔,这几位都是今日刚测出的好苗子,您过目!” 他大手一挥,几个早已被他挑出来的少年少女立刻上前一步。 能被峰主亲选,这是何等的仙缘! “弟子张猛,十五岁,火土双灵根!” 一个身材壮硕的少年第一个开口。 “弟子……弟子李月,十四岁,水木双灵根。”一个秀气的女孩怯生生地说。 “弟子……” 一个个少年少女接连报上自己的家门与灵根资质。 双灵根的有两个,剩下的清一色都是三灵根。 在乾天宗,这资质算不上顶尖,但作为入门弟子,已经足够。 至少,未来有那么一丝筑基的可能。 王执事在一旁察言观色。 见许靖面无波澜,心里有些打鼓。 这位小师叔,看起来年纪不大,气场却足得很。 似乎对这些精挑细选的苗子并不满意? 许靖的目光确实只是扫过他们。 如同看几棵路边的野草。 灵根?资质? 这些重要吗? 在《混沌噬灭诀》面前,再好的天灵根,也不过是稍微肥沃一点的土壤。 他要的,从来只有一个标准。 听话。 仅此而已。 他的视线随意地在几个少年少女身上打转。 准备随便指一个看起来最老实的。 就在他即将抬起手指的刹那。 一个带着几分急切与哀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主人!主人!等等!” 是姬易梦。 “何事?” “主人!求您!求您一定要选下那个孩子!” 许靖顺着姬易梦的神念指引。 目光落在人群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少年。 非常不起眼。 身材瘦弱,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仿佛想把自己缩成一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甚至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鼓起勇气上前自报家门。 似乎,他连灵根都没有。 “为何?”许靖的质问简单直接。 “主人……您不懂……他的体质……是天生的媚骨啊!不!比媚骨更罕见!是……是‘无垢琉璃体’!这种体质,万年不出一个!修炼任何功法都事半功倍,毫无瓶颈!尤其……尤其是我那《天魔极乐情魅道》!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一个男人,修情魅道?” 许靖觉得有些荒谬。 “主人!大道万千,何分男女!” 姬易梦急切地解释。 “您不懂这其中的妙处!若是女子修炼,是魅惑众生。可若是男子修成……那便是颠倒阴阳,逆乱乾坤!届时,他只需一个眼神,便可让元婴真君道心失守,化神大能甘为奴仆!这……这是无上的魔道至宝啊!” 许靖听出了姬易梦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直接在神海中凝聚出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姬易梦的灵魂体。 “你想夺舍他?” “……是。” 在绝对的威压下,姬易梦不敢有任何隐瞒。 “主人,我渴望自由!我不想永远被困在鼎里!而且……而且只要我有了这具身体,我发誓!我一定能帮到主人更多!我可以成为主人手中最锋利的刀,最诱人的饵!为您扫平一切障碍!” 她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这是交易,也是效忠。 许靖沉默了。 一个可以自由行动的太古魔尊? 风险极大。 但收益,同样也难以估量。 他需要人手,落霞峰如今就是个空壳子。 单靠他一人,太过惹眼。 而姬易梦,无疑是个绝佳的工具人。 至于忠诚…… 她的真灵印记,被自己牢牢掌控在荒古鼎的本源核心。 只要他一个念头,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都会瞬间魂飞魄散。 所谓的自由,不过是从一个小笼子。 换到一个大一点的笼子罢了。 许靖再次看向那个少年。 如果不是姬易梦提醒。 他甚至没注意到这个男孩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气息。 他的五官其实生得极为精致。 只是被那种过分的腼腆和自卑掩盖了。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确实……不像个寻常少年。 许靖心中有了决断。 他要的,是听话。 一个如此自卑、怯懦的少年,想必很容易控制。 先让他听自己的话。 再让姬易梦听他的话。 双重保险,万无一失。 “可以。” “谢……谢主人!” 外界,不过是短短一瞬。 王执事见许靖迟迟不语,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师叔?可是这些弟子……都入不了您的法眼?要不……我再去后面挑一批?” 许靖终于抬起了手。 他直直地指向了人群角落里那个几乎要被遗忘的身影。 “就他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了过去。 王执事愣住了。 那几个被选出的少年少女也愣住了。 而被指到的那个少年,更是猛地一颤。 露出一张满是茫然的脸。 “我……我?” “对,就是你。” 许靖再次确认。 “可……可是……我……我没有灵根……” 少年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以为这位仙师是在戏耍他。 没有灵根,在乾天宗,就意味着与仙途彻底绝缘。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嗤笑声。 “什么?没灵根?” “沐峰主和这位师叔,到底在想什么?” “放着好好的双灵根不要,去选一个凡人?” 王执事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费心费力挑出来的好苗子。 人家看都不看,反而选了个最没用的废物? 这传出去,他王坤岂不成了整个宗门的笑话! 沐筱烟也有些意外。 她顺着许靖的手指看去。 看到那个瘦弱得像只小猫一样的少年,也是微微一怔。 但她很快就压下了心头的疑惑。 靖儿的选择,必有他的深意。 只是…… 当她看清许靖选的是个男孩,而不是某个娇俏的少女时。 她自己都没发现。 暗中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悄然松懈了下来。 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轻松。 还好,不是个女弟子。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掩去了唇边那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靖儿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她一句话便堵住了所有人的议论。 第30章 多一个工具人不是坏事 峰主都发话了,谁还敢多嘴? 王执事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尴尬转为谄媚。 “是是是!峰主和师叔慧眼如炬!定是看出了这孩子有过人之处!是我等凡夫俗子眼拙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那少年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拜见师尊和师叔!” 那少年还处在巨大的冲击中。 被王执事一吼,吓得一个哆嗦。 手足无措地走了过来,对着沐筱烟和许靖就要下跪。 许靖却摆了摆手。 “落霞峰不兴跪拜。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许靖一眼。 又飞快低下头。 “回……回仙师,我叫……苏九。” “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落霞峰的弟子了。” 许靖说道。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要云灵此刻却眨巴着她那双又大又亮的大眼睛凑到许靖身边。 “许师弟,你的眼光真好呀!” “这个小师弟,长得可真好看!” 她的话语毫无心机,但却让场中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古怪。 好看? 众人再看那名叫苏九的少年。 细细打量之下,才发现他虽然瘦弱怯懦。 但五官确实精致得不像话,若是换上一身女装。 怕是比许多女孩都要娇美几分。 不少男弟子看向许靖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异样。 难道这位师叔……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许靖懒得理会众人心中那些龌龊的揣测。 一个苏九而已,只是开始。 他转头看向身旁,要云灵正像一只好奇的仓鼠。 滴溜溜的大眼睛在苏九身上转个不停。 “第二个弟子,要师姐有什么建议?” 许靖随口一问。 他确实没什么想法,收弟子这种事。 对他而言不过是完成师娘的任务。 早点完事,早点回去修炼才是正经。 这一问,像是点燃了引线。 要云灵瞬间来了精神,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有有有!”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小手指向人群中一个看起来颇为壮硕的少年。 “许师弟你看他!” “他的魂魄之力天生就比别人凝实厚重!像一块大石头!这种人最适合炼丹了!控制丹火最需要的就是这种稳定持久的魂力,不容易疲劳,炸炉的几率都小很多!” 她滔滔不绝,说起炼丹的门道,双眼都在闪闪发光。 那种纯粹的热爱与专注,极具感染力。 这份活力,甚至穿透了许靖的身体传递到了荒古鼎之内。 鼎内,那片混沌虚空中,姬易梦百无聊赖地蜷缩着。 不知被镇压了多少岁月,时间对她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 若非偶尔能通过许靖的感官窥探一下外界,她恐怕早就疯了。 忽然,一股鲜活纯粹的喜悦传来。 是那个叫要云灵的小丫头。 有点意思。 虽然说知道了她对炼丹感兴趣,不过这热情的心态嘛。 好久没感受到了。 姬易梦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魂体,心中某个念头开始萌芽。 “主人。” “这个小丫头眼光还行,但终究是科班出身,思路被框死了。只看魂力浑厚,却不见灵巧,炼制低阶丹药尚可,高阶的灵丹,需要的是精妙入微的掌控力。” “不如……让奴家也为您挑一个?就当是为您再找一个炼丹的工具人,以后您想用什么丹药,吩咐下去便是,何须亲自动手?”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实际上,她只是在鼎里待得快发霉了想找点乐子。 “准了。” 许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姬易梦这点小心思,他一清二楚。 但她说得没错,多一个工具人不是坏事。 最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荒古鼎内那股精纯的魔气正在蠢蠢欲动。 那是他姬易梦本体刚刚凝聚出的新魔气本源。 得,这不就到了收菜的时候? “身体交给你,别玩脱了。” 许靖丢下一句话,心神便沉入荒古鼎的混沌空间。 外界,许靖的身体控制权,已然易主。 …… “许师弟?” 要云灵见许靖半天没反应,歪着头叫了一声。 “许靖”缓缓抬起眼。 就是这一瞬间,要云灵感觉有些不对劲。 眼前的许师弟,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之前的他,气质淡漠疏离,仿佛万物不萦于心。 而现在,他的眼神里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像是深渊,又像是星辰。 带着洞察人心的戏谑与邪异。 “要师姐的眼光不错。” “许靖”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个声音,但语调却带着慵懒的笑意。 “不过,光有蛮力可不够。” 他伸出手指,摇了摇。 “不如我们来比一比,看谁的眼光更好?” 要云灵愣住了。 比……比眼光? “怎么比?”她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选那个壮实的,我另选一个。” “许靖”扫过底下那群噤若寒蝉的少年少女。 “我们都将人收入落霞峰,由我们各自指点。一炷香的时间,看谁教出来的弟子,能成功练出丹来。赌注嘛……就赌师姐你这个月炼制的所有丹药如何?我输的话,便与你一样。” 要云灵一听,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不是羞的,是激动的! 竟然有人要和她在炼丹上打赌! 还是她最有好感的许师弟! “好!一言为定!”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生怕对方反悔。 在她看来,自己浸淫丹道十几年。 又是丹峰首徒,眼光和经验怎么可能输? 许师弟尽管有很多奇淫技巧是她不知道的。 但…只有一点也好,她想赢过许靖。 找回一点身为师姐的面子。 她立刻跑到那个壮硕少年面前,拍着他的肩膀。 “你现在就叫石头!先跟着我混!” 少年受宠若惊,激动得满脸通红。 全场的焦点,再次回到了“许靖”身上。 他会选谁?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许靖”的视线,却落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 “你,过来。” 小女孩猛地一抖,瘦削的小脸上满是惊慌。 是在叫我吗? 她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没错,就是你。” 小女孩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紧张得连路都走不稳。 众人哗然。 如果说选苏九,是癖好特殊。 那选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小丫头。 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王执事嘴角抽搐,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诡异的场面。 落霞峰这是要开善堂,专门收留废柴吗? 就连沐筱烟,也秀眉微蹙。 她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许靖今天的行为。 那个叫苏九的少年,她尚且能理解为靖儿或许有别的考量。 可眼前这个女孩……无论是灵根、体质、心性,都平庸到了极点。 她到底有什么可取之处? 只有姬易梦自己清楚。 在她的魔瞳之下,这小女孩的灵魂,与众不同。 别人的灵魂是火焰,是溪流,是山石。 而这个女孩的灵魂,是一根细若游丝的线。 看似脆弱,却坚韧无比,并且带着一种天然的、对能量流动的超强感知力。 这根本就是为炼制神丹而生的天赋! 是操纵亿万种药力融合的绝佳载体! 一群凡夫俗子,只配看筋骨皮相,又怎能窥见真正的璞玉? “小丫头,你叫什么?” “我……我叫……小草。” “好名字。” 姬易梦笑道。 “贱名好养活。从今天起,你跟我。” 第31章 你管那叫傻子?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云灵师妹吗?” 身穿赤焰纹路长袍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身形高大,面容俊朗。 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慢与轻浮。 来人是炼器峰峰主的二弟子,霍炎。 在宗门内也算小有名气。 不仅因为他炼器天赋不错,更因为他仗着师尊的宠爱,行事向来张扬跋扈。 他早就对娇俏可爱的要云灵有想法。 奈何要云灵是个丹痴,整日待在丹峰。 要不就是买药材。 他一直找不到机会。 今天偶然路过测灵峰,竟让他给碰上了。 霍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径直走向要云灵。 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沐筱烟和“许靖”等人。 在他看来,一个金丹初期的峰主,和一个刚入门、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师弟,根本不值得他正眼相看。 “云灵师妹,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闲逛?” “莫不是炼丹又炸炉了,想来这找几个凡人回去给你扇火?” 要云灵正沉浸在即将到来的“丹道对决”的兴奋中。 冷不丁被人打扰,顿时有些不悦。 “霍师兄,我正忙着呢!” “忙?” 霍炎上前一步,靠得更近了。 “师妹能有什么正事?来,跟师兄说说,有什么麻烦,师兄帮你摆平!”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想去搭要云灵的肩膀。 要云灵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她虽然单纯,但不傻。 霍炎那不加掩饰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霍师兄,请你放尊重些!” “尊重?” 霍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云灵师妹,你是不是在丹峰待傻了?忘了我炼器峰的规矩?” “我霍炎想跟谁亲近,是给你面子!” 要云灵被他这副无赖嘴脸气得小脸通红。 “你……你无耻!” “无耻?” 霍炎向前逼近一步,目光越过要云灵。 落在了她身后的“许靖”身上。 从上到下,轻蔑至极。 “我再无耻,也比某些人强。” “云灵师妹,你是什么眼光?就算要找个伴儿,也该找个像我这样有本事的师兄吧?” “怎么跟了这么个小白脸?” 霍炎指着“许靖”。 “细皮嫩肉,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用?莫非是床上功夫了得,把我们单纯的云灵师妹哄得团团转?”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要云灵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霍炎!你住口!” 沐筱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金丹期的威压隐隐散开。 “霍师侄,慎言!” 然而,霍炎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一个新来山头的峰主,也配教训他? “哟,这位…新来的师叔也在啊。” 他懒洋洋地拱了拱手,态度敷衍。 “师侄不过是跟师妹开个玩笑,您何必当真。” 刚刚那个小白脸一声不吭,肯定是吓傻了。 废物一个。 就在霍炎还想再说些什么时。 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霍炎下意识地迎着目光看去。 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属于“小白脸许靖”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是混沌未开之前的死寂,是万物归墟之后的空洞。 在那双眼睛里,霍炎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看到了自己坚固的法宝,看到了自己强大的师尊……所有的一切。 都在那片虚无中,如尘埃般被轻易抹去。 “啊……” 霍炎的大脑一片空白。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淌下来。 骚臭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霍炎。 看着这位炼器峰不可一世的天才弟子,双眼翻白,口角流涎。 裤裆湿了一大片,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 他……被吓尿了? 仅仅……只用了一个眼神? 沐筱烟感受不到那眼神中的恐怖。 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让她心悸的的气息,从“许靖”身上一闪而过。 她猛地看向身边的弟子,心中翻江倒海。 靖儿……你怎么了? 要云灵也愣住了。 她刚刚还沉浸在被羞辱的愤怒和委屈中,转眼间。 那个不可一世的霍炎就变成了一滩烂泥。 她看看霍炎,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许靖”。 小嘴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姬易梦收回了目光,心中有些不悦。 真扫兴。 一个蝼蚁,也敢在她面前聒噪。 还敢侮辱她的主人? 若不是主人有令,不能随意暴露。 她刚才一个念头,就能让这只虫子神魂俱灭。 现在,她也没了跟那个丹道小丫头比试的心情了。 索然无味。 姬易梦改变了主意。 她转头看向沐筱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师娘,刚才我和要师姐选的两个弟子全收了怎么样?” “好。” 沐筱烟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苏九,小草,石头,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落霞峰的弟子了。” “还不随我等回山?” “是!” 石头最先反应过来,他本就心大,刚刚的恐惧被即将成为仙人弟子的巨大喜悦冲散。 他响亮地应了一声,膝盖一软就要跪下磕头。 苏九和小草也回过神,学着石头的样子就要下拜。 “不必多礼。” 姬易梦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最烦这些繁文缛节。 而且若是自己没记错。 主人之前就说了不必跪拜吧? 都没听? 沐筱烟无奈地笑了笑,对孩子们温和道。 “靖儿……不喜俗礼,起来吧。” 随后,她又对要云灵说:“云灵,我们走。” “啊?哦……哦!好的师叔!” 要云灵像是才从梦中惊醒,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她偷偷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许靖”,小脸发白,心有余悸。 许靖师兄现在……好可怕。 可……他到底是怎么解决那个家伙的? 少女的心思,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一行人就这么在好奇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寂静无声。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广场上才爆发出山呼海啸的议论声。 “天啊!刚才那是什么?一个眼神……霍炎师兄就尿了?” “落霞峰那个许靖……我记得他在外门不还是个傻子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了!” “傻子?你管那叫傻子?你上去试试?” 第32章 必须是她,姬易梦!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位许师兄,之前都是在扮猪吃老虎啊!这心机,这城府……嘶!” 王执事这才敢哆哆嗦嗦地上前。 架起已经神志不清、口吐白沫的霍炎。 然后叫人送回了炼器峰。 …… 山间的石阶蜿蜒而上,云雾缭绕。 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就能走完的路程,但为了照顾三个凡人孩子,沐筱烟特意放慢了脚步。 队伍的气氛有些奇妙。 苏九和小草紧紧跟在姬易梦身后,两个小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怕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哥哥”。 但又不敢离得太远,仿佛只有在他身后那片沉默的阴影里,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苏九的内心是矛盾的。 这位许靖大哥哥,是第一个愿意给他们机会的人,是他们的恩人。 可刚才他那个眼神,让苏九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快被抽走了。 那是他贫瘠的想象力无法理解的恐怖。 他悄悄抬头,那个挺拔的背影既让人向往,又让人畏惧。 他身旁的小草,更是把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她不像苏九想得那么多,她的世界很简单。 坏人欺负那个漂亮的要云灵姐姐,这个许靖大哥哥就让坏人倒下了。 所以,许靖大哥哥是好人。 虽然他看起来冷冰冰的,很吓人,但……他保护了他们想保护的人。 所以,她愿意相信他。 与他俩的紧张忐忑不同,石头则是彻头彻尾的兴奋。 我,石头,以后就是仙人了! 我真的可以炼丹了! 他的一双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走在队伍中间的要云灵。 这位云灵姐姐,不仅长得像年画里的仙女,还是个厉害的炼丹师! 刚才她一挥手,那个药鼎就自己飞起来了! 石头壮着胆子,悄悄挪动脚步,一点点地靠近了要云灵。 要云灵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冷不丁感觉衣袖被轻轻拽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正是石头那张仰起的。 “云……云灵师姐,” 石头鼓足了勇气,小声问道。 “炼丹……是不是很难啊?需要认识很多很多的字吗?” 他有些自卑,他只跟村里的老秀才学过几个字而已。 看到他清澈又带着怯懦的眼神,要云灵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之前因霍炎而起的愤怒和委屈,因“许靖”而生的敬畏和混乱。 都在这一刻被这纯粹的求知欲冲淡了。 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刚刚拜入丹峰的自己。 “不难的。” 要云灵笑了起来,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炼丹最重要的不是识字,是你的心。” “心?”石头不解地眨了眨眼。 “对,就是用心去感受,”要云灵很自然地牵起他的小手,指着路边一株不起眼的蓝色小草,“你看这个,它叫‘静心草’,是炼制‘清心丹’最基础的药材之一。” “……” 她用最简单、最直观的方式。 为这个孩子推开了丹道世界的大门。 石头听得如痴如醉,小脑袋连连点动。 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一路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讨论着各种基础的炼丹知识。 走在最前方的姬易梦,神识覆盖着整个队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沐筱烟。 在听到后面传来的笑语声时,紧绷的表情明显柔和了许多。 这位师娘……似乎很喜欢这种温馨的氛围。 姬易梦默默记下这一点。 而沐筱烟,确实放松了不少。 落霞峰……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她看了一眼身前沉默的“许靖”,又听着身后要云灵和石头的欢声笑语。 一种名为“家”的暖意,在心中悄然滋生。 或许,收下这几个孩子,是个不错的决定。 很快,穿过一片稀疏的桃林。 略显冷清的山头出现在众人眼前。 山顶只有几间简单的竹楼。 一个不大的药圃里零星长着些低阶灵草,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与主峰相比,这里……堪称寒酸。 但这,就是落霞峰。 可对于苏九、小草和石头三个孩子来说。 眼前的一切,已经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仙境了。 “哇……” 这里,就是他们以后的家了吗? 沐筱烟看着孩子们惊喜的模样,心中那丝因山头破败而起的窘迫悄然散去。 气氛正好,孩子们眼中的光芒也点亮了沐筱烟的心。 可一个现实的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刚刚升起的暖意。 灵根。 苏九,没有灵根。 小草,驳杂的四灵根。 只有石头,勉强算个可造之材,是三灵根。 在乾天宗这种地方,前两者基本等同于废物。 沐筱烟自己倒不是很在乎徒弟的资质。 说白了,她更在乎许靖的心情。 只要靖儿开心,别说收三个弟子,就是收三百个。 只要落霞峰装得下,她也认了。 可靖儿他……会满意吗?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个师娘连挑人都挑不好。 给他丢脸了? 一想到许靖可能会流露出一丝失望。 哪怕只有一丝,沐筱烟的心就揪了起来。 她脸上刚刚绽开的柔和笑意,不自觉地僵硬了一瞬。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姬易梦的眼睛。 姬易梦是谁? 太古魔尊!玩弄人心是她的老本行! 她几乎瞬间就洞悉了沐筱烟的窘境。 一个绝妙的机会,摆在了眼前! 这位师娘,可是主人的心尖肉。 虽然嘴上不说,但主人看她的眼神。 那种依赖、亲近和独占欲的光芒。 姬易梦看得一清二楚。 这大腿,必须抱紧了! 而且,自己可不是荒古鼎里唯一的囚徒。 荒古鼎内沉睡的那些老怪物,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比她只强不弱。 自己只是运气好,第一个苏醒,第一个抱上了主人的大腿。 一旦主人修为更高,能解锁鼎内更多的封印,放出第二个、第三个“囚徒”…… 到时候,那些家伙为了争宠,会使出什么手段? 献上更强大的功法?更珍贵的秘宝?甚至……更诱人的炉鼎? 不行! 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地位受到任何威胁! 必须抢占先机,成为主人身边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当主人修炼到关键时刻,需要有人护法。 甚至……需要阴阳调和来控制体内暴走的能量时,谁是第一人选? 必须是她,姬易梦! 念头电转,姬易梦向前一步。 “师娘,” 第33章 牺牲一点点……小节,是完全值得的! “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沐筱烟正发愁,闻言一怔。 “你说。” “苏九和小草不如就直接作为弟子的徒弟如何?” “师弟师妹什么的,等我们落霞峰名气大起后再言?” 沐筱烟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好,好啊!” 她上前一步,十分自然地拍了拍“许靖”的臂膀。 “还是靖儿你想得周到。” 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让“许靖”自己收徒,不就完美解决了所有问题? 苏九和小草资质再差,那也是“许靖”的徒弟。 跟她沐筱烟、跟落霞峰的门面,隔了一层。 更重要的是,在她的心里。 靖儿永远是她唯一的、最特别的弟子。 多出几个徒孙,无伤大雅。 可若是凭空多出几个师弟师妹来分走靖儿在她心中的地位,她潜意识里是抗拒的。 现在这样,刚刚好。 靖儿依旧是独一无二的。 沐筱烟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不可言,看向“许靖”的眼神里,赞许之色更浓。 “既然如此,那苏九和小草,以后就拜入你门下,做你的弟子吧。” “至于称呼……就让他们叫你师父,叫我要师祖。” “师祖”这个词,让她感觉有些奇妙。 好像自己一下子就老了。 但看着身前挺拔如松的“许靖”,这点小小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为靖儿当师祖,她乐意之至。 姬易梦垂首恭立,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搞定! 这位师娘,真是……单纯得可爱。 她所有的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 完全是为了主人许靖而活。 只要拿捏住这一点。 自己在落霞峰的地位,便稳如泰山。 “弟子遵命。” 姬易梦还十分体贴地补充了一句。 “师娘放心,弟子定会好生教导,不堕我们落霞峰的威名。” 这句话,正中沐筱烟下怀。 沐筱烟满意地点头,彻底放了心。 她转身,柔声对还有些发懵的苏九和小草说道。 “你们两个,还不快过来拜见师父?” 苏九和小草两个孩子对着“许靖”行拜师礼。 “弟子苏九(小草),拜见师父!” “起来吧。” 姬易梦淡淡开口。 她现在没空演什么师徒情深。 正事要紧。 事情安排妥当,沐筱烟心情大好。 便拉着同样兴高采烈的要云灵去药圃里,研究那些为数不多的灵草。 更重要的是,别让她黏着自己的靖儿了。 石头则被要云灵顺手带走,说是要立刻开始他的火焰掌控启蒙训练。 真是一群天真的家伙。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小草,从储物戒里随意取出一本最基础的炼丹典籍。 书册泛黄,纸张粗糙,正是宗门发给外门弟子的《炼丹入门详解》。 “这个给你,自己先看。” 姬易梦把书塞到小草手里。 “看不懂的地方,记下来,过几日再来问我。” 小草捧着书,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师父。” 打发了小草,姬易蒙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真正的目标苏九身上。 “跟我来。” 苏九心头一跳,不敢多问,连忙跟上。 姬易梦领着苏九,径直走向落霞峰那栋属于许靖本人的小院。 推开门,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内的陈设简单至极,一床、一桌、一椅,再无他物。 姬易梦反手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神念微动,一层无形的魔气悄然笼罩了整个小院。 确保任何人都无法窥探其内。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苏九。” 姬易梦开口,模仿着许靖惯有的清冷。 “是…师尊……” “为师观你体质特殊,乃万中无一的‘无垢琉璃体’。” 姬易梦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寻常功法,只会埋没你的天赋。今日,为师便传你一门无上心法,名为《九转琉璃心经》,此法直指大道本源,能让你在最短时间内脱胎换骨。” 苏九虽然不懂是什么功法,但是听起来好厉害啊。 “弟子……弟子谢师尊…” “不必多礼。” 姬易梦抬手虚扶,心中乐开了花。 小家伙,真好骗。 她并指如剑,点在苏九的眉心。 一篇玄奥繁复的法诀,伴随着大量颠倒阴阳的观想图涌入苏九的脑海。 “静心凝神,依诀而行。为师在此为你护法。” 姬易梦的声音安抚了苏九初接触这庞杂信息时的慌乱。 苏九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 按照那所谓《九转琉璃心经》的法门,开始运转体内的第一缕灵气。 不愧是无垢琉璃体! 功法刚刚运转,天地间的灵气便如同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疯狂地朝苏九体内涌去。 他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黑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苏九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层奇异的粉色光晕,肌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 姬易梦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很好,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然而,变故突生! 苏九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 “师……师尊……” 苏九眸中水光潋滟。 “我……我好热……身体……身体要炸开了……” 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哭腔,听得人心头发痒。 来了! 姬易梦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天魔极乐情魅道》的第一重,便是点燃修炼者体内的本源欲火。 此火不泄,便会焚身噬骨,爆体而亡。 而疏解之法,唯有阴阳交泰,水火既济。 看着眼前衣衫半湿,媚眼如丝。 无意识地扭动着身体的苏九,姬易梦感觉自己都有些口干舌燥。 虽然她现在用的是主人的身体。 但她本身的魔魂,对这种极致的诱惑根本毫无抵抗力。 尤其是,这诱惑还是她亲手缔造的! “师尊……救我……好难受……” 苏九无力地呻吟着。 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看向“许靖”的眼神充满了依赖与乞求。 这小妖精! 姬易梦暗骂一声。 感觉自己体内的魔气都开始有些躁动。 不行! 这是主人的身体,不能乱来! 可……若是不出手,这绝佳的炉鼎就要废了。 到时主人怪罪下来,她可担当不起。 对!是为了主人! 是为了保住这个未来的得力臂助! 牺牲一点点……小节,是完全值得的! “别怕,为师这是在帮你……这门功法特殊,需要为师以身引导,方能步入正轨……” …… 与此同时。 小院的另一侧,石阶上。 小草正捧着那本《炼丹入门详解》,看得津津有味。 “初灵菊,练气期灵药。花开九瓣,色白如雪,喜阴寒之地。” “采摘时需取其花心‘初灵泪’,然此花护蕊极严,稍有触碰便会合拢花瓣,坚逾精钢。须以特殊手法,轻抚花瓣外侧特定经络,使其自行绽放,方可得之。” 特殊手法?按摩? 小草歪了歪头,觉得有些新奇。 “初灵菊可炼制凝血丹、润水丹,以及……钢躯丹?都是些低阶丹药呢。” 她继续往下翻。 “哦,还有这个,含灵花苞。生于潮湿水泽,苞内含有一口‘先天灵液’,乃炼制筑基丹的辅药之一。” “采摘时不可暴力破开花苞,否则灵液会瞬间挥发。需寻到其根部隐藏的‘气门’,以灵力缓缓注入,使其主动吐出灵液……” 怎么这些灵药的采摘,都需要这么……奇怪的手法? 小草的小脸上写满了思索。 看来,炼丹一道,果然博大精深。 这些特殊手法,书上只写了原理,却没有具体的操作法门。 看来,还是得等会儿去问问师父才行。 师父那么厉害,肯定什么都懂! 小草合上书,满心期待地望向师父和师兄所在的小屋。 第34章 你看你给他调的! “呼……” 许靖从荒古鼎内部醒来。 此次吸收了姬易梦那些魔气本源,突破金丹已经是板上钉钉。 只欠渡劫。 不过许靖却不急。 比起随意成就了普通的金丹。 不如精益求精,成就许靖前世独创的混沌金丹。 凝聚此丹倒是也不难,就是需要大量的混沌之气凝聚罢了。 许靖的《混沌噬灭诀》恰好就可以用天劫转化混沌之气。 所以,他的金丹劫云自然是要越大越好。 “招灾丹得多炼制些了。” 念即此处。 许靖回归了自己的身体。 但在意识回归的瞬间,他就感觉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胸口沉甸甸的,压着一团温热的物事。 还带着均匀的呼吸。 他没穿上衣。 那物事正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许靖猛地睁开眼,低头一看。 他的小院,他的房间,他的床上。 怎么会多出一个人来? 是敌袭? 杀意本能地从心底涌起,右手已经蓄力。 准备一掌将这个不知死活的潜入者拍成血雾。 但就在他要动手的前一刹那,他看清了那张脸。 苏九。 他新收的那个徒弟。 杀意稍减,但疑惑和怒火却升腾起来。 这小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自己床上来干什么? 许靖的耐心本就有限。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探过去,想把苏九从自己身上拎起来扔出去。 然而,手掌触碰到苏九腰腹下方时。 许靖的动作僵住了。 指尖传来一个清晰的触感。 一个……硬邦邦的,像是小木头棍子一样的东西。 卧槽! 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正要发作,把这小子彻底从物理意义上“扔”出去。 “唔……” 怀里的苏九动了动。 似乎是被许靖身上一闪而逝的杀气惊醒了。 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眸子里水光潋滟。 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是许靖时。 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孺慕与依赖。 “师尊?” 许靖的脸黑得像锅底。 苏九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气氛有多么诡异。 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师尊……我……我昨晚好像……没有坚持到最后就睡着了。” 睡着了? 许靖面无表情地抓着苏九的后衣领,像拎一只小猫一样。 把他从自己身上提溜起来,随手丢在床的另一边。 “咚”的一声轻响。 苏九摔在床上,还有点懵。 许靖这才想起来,昨晚的控制权在姬易梦手上。 这是他答应给姬易梦的“报酬”。 许靖决定暂时不跟这个傻徒弟计较。 他迅速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新的青衫穿上。 “穿好衣服,跟上。” “是!师尊!” 苏九一个激灵,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手忙脚乱地找自己的衣服。 他一边穿,一边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瞥向许靖。 师尊的胸膛……好结实,好温暖。 躺在上面,感觉整个世界都安宁了。 比以前睡过的任何床铺都要舒服。 要是……要是以后也能这样就好了。 危险的念头,悄然在苏九纯净的心田中生根发芽。 许靖自然不知道苏九在想什么。 他只是觉得背后那道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像是被什么黏腻的东西缠上了。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神早已沉入丹田气海。 荒古鼎内。 许靖的意志怒气冲冲地降临在第一层空间。 姬易梦的魔魂正优哉游哉地盘坐在一片魔气之中。 她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姬易梦!” 姬易梦的魔魂抖了一下,连忙恭敬地飘了过来。 “主人,您怎么来了?这次吸收的魔气本源,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许靖气笑了。 “我感觉好极了!” 他一步跨到姬易梦面前。 “我让你操控身体,教导他功法,我没意见!那是我答应你的!让你拥有自己的身体。” “可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你看看你给调成什么样儿了?一个小男孩儿!” “他看我的眼神!那是什么眼神!带着一股子淫邪的意思!你懂不懂!” 许靖是真的火了。 姬易梦被许靖吼得魔魂都有些涣散。 她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又有些委屈。 “主人……这……这不能全怪我啊。”她小声辩解,“《天魔极乐情魅道》就是这样的嘛,修炼此道,会对引导者产生极强的依赖和占有欲,这是功法特性,不分男女的……” “而且,他那‘无垢琉璃体’,简直是天生的魔道圣体!效果太好了,我也没想到会……会这么立竿见影。” “闭嘴!”许靖根本不听她解释。 “我只问你,昨晚,你们是不是睡一起了?” “……是。” 姬易梦的声音低不可闻。 “修炼到最后,他灵力耗尽,神魂疲惫,就……就直接睡过去了。我看他可怜,就把他放在床上了,我……我马上就归还身体控制权了,绝对没有做别的事情!” “可怜?”许靖冷笑。 “你是在我身上觉得他可怜?” 姬易梦彻底没话了。 她确实觉得,主人的身体坚实有力,让那小子沾点光也没什么…… 看着姬易梦那理亏的样子,许靖骂累了。 心里的火气也泄得差不多了。 他摆了摆手,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再骂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以后,给我安分点!” “再敢搞这种花样,你就永远待在鼎里,别想出来了。” “是,主人!我再也不敢了!” 姬易梦赶忙保证,态度无比诚恳。 许靖的意志化身冷哼一声,化作光点消散。 …… 现实中。 许靖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推开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脚下就好像踢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一看。 又一个徒弟。 小草正蜷缩在他的门槛边。 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袍,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睡得正香。 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本《炼丹入门详解》,口水都快流到书页上了。 许靖:“……” 第35章 一掌击杀 今天是什么日子? 徒弟滞销,都来门口搞倾销吗? 他身后的苏九也探出头来,看到小草,好奇地问。 “师尊,小师妹她怎么睡在这里?” 许靖没好气地抬脚,轻轻踢了踢小草。 “唔……” 小草迷迷糊糊地醒来,睁开惺忪的睡眼。 看到面前的许靖。 立刻爬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行礼。 “师父!” “你怎么睡在这里?” 许靖无奈道。 小草揉了揉眼睛,还有些迷糊。 她指了指手里的书,又指了指紧闭的房门。 “师父,我……我昨晚看书,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问你。” “我就来找您,可是……可是门打不开。” “我叫了您好几次,您都没理我。” “然后……然后我听到里面有声音。” “是苏九师兄的声音。” 小草看了一眼站在许靖身后的苏九。 “他好像在叫……叫得很大声,听起来……不像是在挨打。” 苏九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他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只记得在师尊的引导下让他忍不住……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叫出声了。 更不知道还被小师妹听了墙角! 许靖听完小草的叙述,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他抬起手,重重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心好累。 他需要冷静一下,也需要给这两个小家伙找点事做。 许靖放下手,脸上的表情消失。 仿佛刚才那个抓狂的人不是他。 “起来。”他对小草说。 然后又看了一眼苏九。 “你们两个,都跟我来。” “走,为师带你们去找你们的师祖。” 许靖领着两个小萝卜头,走向落霞峰深处那座雅致的院落。 落霞峰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 带着草木的芬芳,沁人心脾。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他们还没走到沐筱烟的院门前。 峰主殿的方向就传来一阵喧嚣。 “落霞峰的人都死绝了吗?给老子滚出来!” “昨日那个缩头乌龟呢?让他滚出来受死!” 许靖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又是这帮烦人的苍蝇。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孩子。 苏九的小脸有些发白,紧紧攥住了许靖的衣角。 小草则是一脸茫然,大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用这么难听的话骂人。 许靖拍了拍苏九的背,示意他安心。 他转过身,看向峰主殿的方向。 只见一行十数人,正大摇大摆地走上落霞峰的广场。 为首那人,不是霍炎又是谁?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内门弟子服饰。 脸上昨日的惊恐和狼狈荡然无存。 他身后跟着的,全都是筑基期的内门弟子。 霍炎可没忘昨天的事。 他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傻子吓得屁滚尿流? 奇耻大辱! 这事儿已经在内门传开了。 他霍炎成了最大的笑话! 想睡的女人没睡到。 自己还当众出丑,脸都丢尽了。 这个场子,今天必须找回来! 而且要十倍、百倍地找回来! “许靖!你个废物!给老子滚出来!” 霍炎站在峰主殿前的广场中央嘶吼。 他今天是有备而来。 人,他带够了,清一色的筑基期后期。 足以碾压整个落霞峰。 后台,他也搬出来了。 他就不信,他师尊的名头亮出来。 这乾天宗还有谁敢保那个傻子! 许靖还没动,他身侧不远处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沐筱烟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当她看到广场上那群不速之客。 尤其是为首的霍炎时,美眸中瞬间燃起两簇怒火。 “霍炎!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带人私闯我落霞峰,还在此地大放厥词!你把宗门规矩放在何处?” 两个孩子看到师祖出来了,下意识就想跑过去。 许靖伸手拦住了他们。 他向前一步,与沐筱烟并肩而立。 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动作很自然,仿佛理应如此。 沐筱烟眼角的余光瞥见许靖的举动。 心中莫名一安。 那股子被挑衅的怒火,似乎也平息了些许。 “沐师叔,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霍炎下巴高抬。 “这是我和许靖的私人恩怨!我今天来,只找他一个人!” “私人恩怨?” 沐筱烟气笑了。 “带着十几号筑基期,打上我落霞峰,你管这叫私人恩怨?霍炎,我看你是疯了!” “我疯了?我看是你落霞峰要完了!” 霍炎愤怒的吼道。 “我师伯,乃是戒律堂的王冲王长老!” “王长老?” 沐筱烟脸色微微一变。 戒律堂,掌管宗门刑罚,权力极大。 王冲身为戒律堂长老,更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在宗门内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护短至极。 怪不得霍炎敢如此有恃无恐。 原来是抱上了戒律堂的大腿! “许靖昨日在山门前,无故挑衅,将我打成重伤!此事已有无数弟子亲眼目睹!” “我师伯王长老已经知晓此事!特命我前来,将这胆大包天的许靖,‘请’回戒律堂问话!” 他身后的那群内门弟子也跟着起哄。 得罪了戒律堂王长老的人,这小子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沐筱烟的脸色愈发难看。 霍炎把私人寻仇,说成了是奉戒律堂长老之命行事。 瞬间就占据了“法理”的制高点。 如果她强行阻拦,那就是公然对抗戒律堂,事情就闹大了。 怎么办? 沐筱烟心急如焚,下意识地朝许靖看去。 却发现,许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在笑。 “你笑什么?” 霍炎被许靖的笑容刺痛了。 仿佛自己的威风被无视了,怒吼道。 “我笑你蠢。” “你说什…!?” 霍炎最后一个字改卡在喉咙里,便再也吐不出来。 因为一只手掌,已经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一掌。 许靖的身影仿佛从未动过。 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而霍炎,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砰!” “嗬……嗬……” 他抽搐了两下。 然后,彻底不动了。 那十几名跟着霍炎耀武扬威的内门弟子。 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发生了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霍炎师兄……被打倒了? 就……一掌? 这怎么可能!霍炎师兄可是筑基后期的好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许靖身上。 沐筱烟也懵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许靖可能会据理力争。 可能会暂避锋芒,甚至可能会不敌受辱。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是拼着得罪王冲。 也要祭出法宝,保下许靖。 可她万万没想到,许靖会直接动手。 更没想到,他会……杀人! 在宗门之内,在光天化日之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掌击杀了一位内门弟子! 他疯了吗?! 第36章 为宗门出力,辛苦你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滔天大祸! “师……师兄?” 一个离霍炎最近的弟子,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地上的霍炎毫无反应。 那名弟子脸色煞白,壮着胆子,一步步挪了过去。 终于,他蹲下身颤巍颤地探向霍炎的鼻息。 “啊——!” 那名弟子猛地缩回手。 “死……死了!” “霍炎师兄……死了!” 死了? 真的死了! 这个人是魔鬼! 他根本不是什么傻子,他是一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疯子! “你……你敢杀害同门!你死定了!戒律堂不会放过你的!王长老不会放过你的!” 终于有人回过神,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 “对!杀了人!你等着被抽魂炼魄吧!” “我们快去禀报王长老!” 他们嘴上叫得凶狠,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甚至连亮出法宝的勇气都没有。 开玩笑! 一掌秒杀筑基后期的霍炎师兄。 他们这群人冲上去,跟送菜有什么区别? 沐筱烟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杀了霍炎,王冲绝对会暴怒。 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会动用戒律堂的全部力量,将许靖置于死地!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水筱剑,手心满是冷汗。 要不……现在就带许靖逃? 逃出乾天宗? 可天下之大,又能逃到哪里去? 得罪了元婴真君,上天入地都难有活路! 就在这人人自危的时刻,许靖终于再次开口了。 “有什么问题,” “就去找宗主说罢。”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懵住了。 包括心急如焚的沐筱烟。 去找……宗主? 他说什么? 他杀了戒律堂长老的师侄,不让大家去找戒律堂,反而让大家去找宗主? 这是什么操作?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他是觉得宗主会保他吗? 疯了!彻底疯了! 那群内门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这是何等的蔑视! 他根本没把戒律堂放在眼里!没把王冲长老放在眼里! 这个人……他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忽然觉得,或许……去找王长老。 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个叫许靖的男人,身上透着一股邪门到骨子里的诡异。 “走!快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群内门弟子如梦初醒,再也不敢停留片刻。 他们连滚带爬,甚至有人因为跑得太急,被同伴绊倒。 啃了一嘴泥,也顾不上疼痛。 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疯了一般地冲下落霞峰。 转眼间,原本喧闹的广场,只剩下许靖、沐筱烟,还有被许靖护在身后的两个孩子。 以及……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师娘,我会处理好事情的。” “你就带着苏九和小草去修行吧。” “可…” 沐筱烟闻言立刻回应。 “相信我,师娘。” “好…好吧,我相信你!” 说罢,沐筱烟带着两个孩子回了院内。 许靖则是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 “什么?” “霍炎被杀了?” 王冲一脚踹在山门前的石狮子上,震得碎石飞溅。 “废物!一群废物!” 几个执法殿弟子战战兢兢地缩在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区区一个新来的许靖。 竟然让他们执法殿吃了这么大的亏!脸都丢尽了! 怒火烧了一阵,许靖的那句话浮现在他脑海里。 “去找宗主说说?” 开什么玩笑! 宗主乾元子,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乾天宗说一不二的存在。 他会和沐筱烟那种女人背后的东西有勾结? 许靖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傻了? 拿宗主来压我?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 万一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死死缠住他的心脏。 他敢这么说,难道真的有什么依仗? 不行,必须去看看。 不是信了许靖的鬼话,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对,就是以防万一! 只要确认宗主和此事无关。 他回头就能把“污蔑宗主”这顶大帽子扣在许靖头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想到这里,王冲整理了一下衣袍。 驾驭法剑,直冲云霄之上的乾天峰。 乾天峰,宗主之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仙鹤飞舞,奇花异草遍布,一派仙家气象。 但今天,有些不对劲。 王冲的法剑刚落在峰顶的白玉广场上。 一股阴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广场边的灵草蔫头耷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远处本该清脆啼鸣的仙鹤也缩在巢里一动不动。 王冲眉头紧锁,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快步走向峰顶的宗主大殿,殿门紧闭。 “师弟王冲,求见宗主!” 声音传出,没有半点回音。 王冲心头一沉,又提高音量。 “宗主师兄?您在里面吗?” “吱呀——” 厚重的大门开了一道缝。 门后出现的,并非他预想中威严的宗主。 而是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丹灵凛。 她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曾经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与麻木。 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草药烧焦的糊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王冲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是丹峰的师妹丹灵凛? 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丹灵凛看到王大长老,麻木的眼神里闪过哀求。 但那哀求瞬间就被更深的恐惧淹没了。 她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身子。 王冲心头狂跳。 他顺着丹灵凛让开的缝隙向殿内望去。 大殿内光线昏暗,正中央的蒲团上,宗主乾元子盘膝而坐。 “王师弟,” 乾元子的声音响起。 却让王冲浑身汗毛倒竖。 “不在执法殿待着,来我这乾天峰,有何要事?” 王冲心中警铃大作。 他本想旁敲侧击,可看到丹灵凛这副模样。 再感受着殿内诡异的气氛。 有些问题不能问。 问了,会死。 “宗主,师弟是来……是来关心一下丹灵师妹。方才听闻她在此处为宗主炼丹,多日未归,师弟有些挂念。” 他不敢提许靖,也不敢提沐筱烟。 只能把丹峰峰主搬出来当挡箭牌。 乾元子没有说话。 这让王冲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宗主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了门口的丹灵凛身上,又移了回来。 就在王冲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乾元子终于再次开口。 “原来如此。丹师妹为本座炼制一炉要紧的丹药,心力交瘁,形容憔悴些,也是人之常情。” 他从蒲团上站起,一只手“亲切”地搭在丹灵凛的肩膀上。 王冲看得分明,在宗主的手碰触到肩膀的瞬间。 丹灵凛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师妹,” “为宗门出力,辛苦你了。” 丹灵凛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不辛苦……” 第37章 破婴魂 “那……师弟便不打扰宗主和师妹了,先行告退。” 王冲躬着身子。 生怕哪个音节不对,就惹来杀身之祸。 他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得越远越好。 “站住。” 王冲僵在原地,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的衣袍。 他不敢回头,只能听到身后传来宗主踱步的声音。 “王师弟,” 乾元子的声音飘到他耳边。 “你方才说,是‘听闻’丹师妹在此?是何时听闻?听谁说的?” “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轰! 王冲的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个问题,他根本没法圆!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 下一刻就会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自己的喉咙。 什么执法长老的威严,什么给霍炎报仇的念头,在此刻都化为了齑粉。 他只想活下去! “是……是许靖!” “是落霞峰的许靖!” “师弟的师侄霍炎,被……被他杀了!师弟本想去问罪,可那许靖却让师弟来找您!说……说您会给我一个交代!”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再不敢有半点隐瞒。 说完,他便瘫软在地。 许久。 乾元子才发出了意味不明的轻笑。 “许靖……” 他当然记得。 那个黑风堂,是他暗中扶植的一股势力,专门替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结果,被一个傻子和他的师娘给连锅端了。 他本以为那师徒二人是走了狗屎运,为了省去麻烦,随手封了个内门山峰。 赏了几件玄品法宝,就算了结了因果。 没想到…… 那个叫许靖的小子,竟然敢拿这件事当虎皮,扯自己的大旗? 还有点意思。 非但没有因为杀了执法长老的师侄而惊慌失措。 反而把皮球直接踢到了自己这里。 这是算准了自己不会为了一个王冲,去翻黑风堂的旧账。 更是算准了自己,会对他这个“替自己清理了麻烦”的人,高看一眼。 好心计,好胆魄! “此事,本座知道了。” 乾元子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你不用管了。” “本座,会亲自去看看那个许靖。” 王冲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叩首。 “多谢宗主!师弟告退!师弟告退!” 说罢,他踉踉跄跄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御剑而去。 那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大殿内,再度陷入昏暗。 乾元子缓缓转身,看向门口的丹灵凛。 脸上所有“和善”的伪装都已褪去。 “师妹,” “看来,破婴魂又不够了啊。” 破婴魂! 那是一种极度歹毒的魔道材料! 强行催发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婴孩觉醒灵根。 让他们稚嫩的身体无法承受狂暴的灵力。 最终在极度的痛苦中爆体而亡。 他们死后留下的怨念与残魂,与未散的灵力纠缠在一起。 便形成了所谓的“破婴魂”! 用此物炼制的丹药,霸道无比,却也邪恶到了极点! 乾元子被困在元婴后期已经数百年。 寿元将近,为了突破瓶颈,早已不择手段。 而她,因为一手精湛的炼丹术。 被强行“请”来,为他炼制这绝世魔丹! 她之所以如此虚弱,并非炼丹辛苦。 而是在昨日,她试图劝说师兄放弃。 却被丹炉中逸散出的一丝破婴魂煞气反噬,伤了神魂。 “师兄!” 丹灵凛哀求道。 “此物有伤天和,如此下去,必遭天谴啊!我们……我们换个法子,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 乾元子一步步向她走来。 “我等了三百年,还有别的办法吗?!” “师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若是不愿帮我,也无妨。” “本座听闻,南疆的合欢宗,最擅长双修采补之术,门下女弟子繁衍能力也是一绝。” “到时候,本座与他们做些‘交易’。让我乾天宗内那些资质平平的外门弟子,为宗门繁衍些‘材料’,也算是她们为宗门做的最后一点贡献了。” 丹灵凛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怎么会听不懂师兄话里的意思! 什么与合欢宗对接!什么繁衍材料! 这是要把宗门的女弟子,当成生育的工具,当成生产“破婴魂”的活体牲畜! 这个疯子!他真的疯了! 丹灵凛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师兄了。 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惜一切。 但他又极好颜面,总喜欢在表面上维持着正道宗主的伟光形象。 如果自己拒绝,他真的会去跟合欢宗合作。 到那时,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师侄会沦为牺牲品。 永世不得超生。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让他不断失败,然后一次次用更残忍的手段去搜刮材料。 不如…… 不如自己帮他一次,尽快将这魔丹炼成! 只要他成功突破,以他的性子。 为了维护“正道领袖”的脸面。 说不定还会做些好事来粉饰太平。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不坏的结果了。 “好,我们继续…炼制吧…” 说罢,猛地抬起头。 “师兄要去落霞峰对吧?” 乾元子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那落霞峰的许靖,心性手段皆非常人。我的徒儿要云灵,也在那里。” 丹灵凛急切道。 “要云灵是我丹峰百年不遇的天才,与那许靖若是能结为道侣,未来必定是我乾天宗的擎天之柱!师兄,你不能动他们!” 她只能尽力抬高许靖和要云灵的价值,希望能够打动这位冷酷的宗主师兄。 “哦?” 乾元子似乎来了点兴趣。 “连师妹都如此推崇?” “放心,本座省得。” 他当然不会乱来。 一个能斩掉他黑风堂臂膀,还敢反将一军的小子,杀了太可惜了。 他此去,有三个目的。 其一,自然是去敲打敲那些新“收服”的狗,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其二,师妹都说是天才了,那必然要去亲眼看看,成色如何。 至于其三嘛…… 破婴魂缺少了,正愁没地方补充。 自己身为正道宗主,明面上当然不好去干那些杀人夺宝的勾当。 但这个叫许靖的小子,心够黑,手够狠,还懂得借势。 第38章 宗主来临 让他去当自己的另一只“黑手”,替自己去搜罗那些见不得光的“材料”。 岂不是……再合适不过了? …… 与此同时,落霞峰。 山巅之上,云雾缭绕。 一座小巧的炼丹炉下,灵火跳跃。 “火候再收一分,神识包裹丹液,凝而不散。” 许靖站在一旁平淡地指导着。 在他身前,要云灵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丹炉。 她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炉内翻滚的丹液,双手快速打出一道道法诀。 “嗤——” 随着最后一道法诀落下,炉火熄灭。 炉盖弹开,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 表面却隐有雷光流转的丹药冲天而起。 要云灵玉手一挥,便将三枚丹药稳稳收入早已备好的玉瓶中。 “师……师弟,炼好了!” 她献宝似的将玉瓶递给许靖。 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和期待。 许靖接过玉瓶,倒出一枚丹药。 “不错。” 许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招灾丹”,本身没有任何增益效果。 唯一的作用,就是服用后,能主动引来远超修士自身境界的天劫! 对别人来说,这是催命符。 但对他而言,天劫之力纯纯就是补品! 有了要云灵这个炼丹小天才代劳。 以后这招灾丹的炼制,就无需他亲自动手了。 而且,以现在这丹药的品质,引来的天劫强度,已经足够他用来冲击那“混沌金丹”了! “主人,这小丫头天赋确实可以,” 许靖的脑海中,响起了姬易梦的声音。 “倒是省了你不少功夫。不过,就凭这几颗破烂丹药引来的小雷劫,对你这混沌体来说,怕是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吧?” “足够了。” 许靖在心中平静回应。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不远处,师娘沐筱烟正坐在一块青石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曾几何时,那个需要自己庇护,甚至被自己“诱骗”双修的傻小子。 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到了让她都需要仰望的地步。 这种感觉,让她既欣慰,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而在另一边的药田里,两个小小的身影正笨拙地模仿着许靖的动作,在打理着灵草。 正是苏九和小草。 整个落霞峰,一派祥和安宁。 然而,就在这时。 许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向了乾天峰的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间,脑海中姬易梦的声音也带上了凝重。 “主人,有条大鱼过来了。” “元婴后期……呵,还是个修炼了邪门功法,根基不稳的货色。” “看这气息,应该是宗主吧?” 来得,正好。 他刚把王冲那只苍蝇打发走,这幕后的大老板就亲自登门了。 看来,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话音刚落,云雾被无形的力量排开,灵气为之凝滞。 正是乾天宗宗主,乾元子。 “拜见宗主!” 沐筱烟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拉住身边的苏九和小草。 按着两个小家伙的肩膀,让他们跪了下去。 她自己也盈盈下拜。 “弟子要云灵,拜见宗主师伯!” 要云灵也慌张地躬身行礼。 唯有许靖,依旧站在原地。 只是对着那道身影,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仿佛来的不是宗门之主,而是一个寻常的访客。 乾元子的目光在许靖身上停留了一瞬,却并未发作。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计较这些虚礼。 人少,清静,正好办事。 一个桀骜不驯的天才,总比一个唯唯诺诺的庸才更有价值。 他要的是一把锋利的刀,不是一块温顺的石头。 “沐峰主。” 乾元子看向伏跪在地的沐筱烟。 “你执掌落霞峰,却管教不力,纵容门下弟子残杀同门,可知罪?” “宗主!此事……” 沐筱烟想要为许靖辩解,想要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她知道,王冲之死,宗门高层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话未出口,就被乾元子冷漠的眼神打断。 “本座不是来听你解释的。” 乾元子目光越过她,直直看在许靖身上。 “不过,念在许靖此子尚有几分可取之处,本座可以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宗门将有一个任务交予他,若能完成,此事便可揭过。” 沐筱烟心中一紧,刚想再次开口求情。 却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她说不出一个字。 “宗主师伯!” 一旁的要云灵急了。 她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但她听懂了,许师弟有麻烦了! “许师弟他……他不是坏人!王冲师兄经常欺负人的!求您明察!” 乾元子看了她一眼,威严的脸上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甚至伸出手,像长辈一样轻轻拍了拍要云灵的头。 “云灵丫头,你丹道天赋不错,莫要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退下吧,本座自有公断。” 这番安慰的话语,听在要云灵耳中。 却让她如坠冰窟。 宗主师伯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他根本不打算听任何解释。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威压向着许靖一人涌去! 元婴期的灵压! 这是要用绝对的力量,碾碎许靖所有的傲骨。 逼他就范! 乾元子眼神平静。 他喜欢这种感觉,一切尽在掌握。 再惊才绝艳的天才,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也只能低头。 他就是要让许靖感受到这种无力,这种绝望。 只有这样,接下来他抛出的“橄榄枝”。 才会被对方视若救命稻草,死死抓住。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 预想中许靖脸色煞白,骨骼作响。 甚至跪地求饶的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他依旧站在那里。 甚至……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还带着……笑? “嗯?” 乾元子眉头微皱。 不对劲。 这小子的肉身强度,超乎想象! 或者说,他身上有极其厉害的护身法宝? 乾元子的心中,非但没有恼怒。 反而升起了一丝火热。 越是神秘,越是强大,这把“黑手”的价值就越高! “有点意思。” “轰——!” 以许靖为中心,整个山巅的空气都向内疯狂挤压! 咔嚓! 要云灵脚边的青石地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呃……” 第39章 他的我徒弟 仅仅是逸散出来的余波,就让沐筱烟和要云灵齐齐发出闷哼。 两人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更别说开口求情了。 沐筱烟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她死死盯着许靖。 生怕他下一秒就会被这恐怖的压力碾成齑粉。 要云灵则是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唯有许靖,依旧云淡风轻。 此刻,他体内的《混沌噬灭诀》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那足以压垮金丹修士的元婴灵压。 对他而言,就像是迎面吹来的凛冽寒风。 虽然刺骨,但也能让人精神一振! “主人,加大力度!这老家伙的灵压品质还行,虽然驳杂了点,但量大管饱啊!” 姬易梦兴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尖叫。 “别浪费了,快吸!把他吸干!” 许靖没理会她的咋咋呼呼。 他能感觉到,这股灵压正在淬炼他的肉身和经脉。 连神魂都得到了丝丝滋养。 果然,风险越高的东西,收益也越大。 这乾元子,真是个送宝童子。 而在另一边,被沐筱烟按在地上的苏九和小草。 也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 小草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小脸埋在地上,不敢动弹。 而苏九,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脸上却写满了倔强。 他能感觉到,那股充满恶意的力量,全部都冲着师尊去了。 师尊…… 那个给了他新生,教他修炼的师尊。 是他昏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现在,有人要熄灭这道光! 不! 不行! 莫名的勇气,从这个腼腆的男孩心底涌了上来。 他挣脱了沐筱烟无力按压的手。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这个小小的身影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 顶着那足以让金丹修士都寸步难行的恐怖威压,走到了乾元子的身边。 然后,伸出小手用力扯住了乾元子那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玄色道袍。 动作很轻,力气很小。 但这个举动,本身就是一种惊天动地的忤逆! 乾元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哪来的小东西? 不知死活! 心中升起一股戾气,他下意识地就要一挥袖袍。 将这只“蝼蚁”震飞。 “不许……” 苏九仰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不许欺负师尊!” 乾元子闻言,向哪里撇了一眼。 但就是这么随意的一瞥。 嗡! 乾元子的所有情绪都在顷刻间被一种名为狂喜的风暴覆盖! “这……这……是……”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眼前的这个孩子,根本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块完美无瑕的璞玉! 是一块纯净到极致的琉璃! 他的身体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天地灵气在他体内运转,畅通无阻。 经脉是天成的道纹,骨骼是无暇的宝晶。 血肉是蕴含着先天之气的灵壤! 这…… 这他妈的是传说中万年不出,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记载中的…… 无垢琉璃体! 乾元子彻底失神了。 什么许靖? 什么黑手? 什么宗门大计? 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与眼前这个孩子相比。 许靖那点天赋,那点秘密,简直就是米粒之光! 这才是真正的天道馈赠! 这才是真正的无上至宝! 修炼任何功法都事半功倍,毫无瓶颈! 只要资源足够,一路修炼到化神、返虚,甚至传说中的境界,都只是时间问题! 得到他,就等于得到了整个修仙界的未来! 威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 落霞峰顶,恢复了平静。 “这个孩子,我要了。” 沐筱烟和要云灵终于能喘息了,两人瘫软在地。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浑身香汗淋漓。 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然而,她们还没来得及庆幸。 就被乾元子这句话惊得魂飞魄散。 “宗主!” 沐筱烟顾不得身上的狼狈。 “苏九是许靖的弟子,是我的徒孙,您……” “闭嘴!” 乾元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沐筱烟如坠冰窟,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要云灵更是吓得小脸煞白,她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只能无助地看着许靖。 许靖师弟……他会怎么办? 许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没去看乾元子,也没去看苏九。 一个小孩儿而已,没了就没了吧。 传他功法,为他开拓仙路,已经仁至义尽。 为了他去得罪一个元婴后期的宗主?疯了吧?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主人!” 就连那个姬易梦都为苏九说话了。 “那个孩子其实….挺好的。” 许靖闻言,冷冷回应。 “一个躯体而已。” “没了这一个,以后我给你找个更好的。” 姬易梦顿时噎住了。 是啊……主人是混沌之主转世,眼界和手段,又岂是她能揣度的? 或许……在他眼中,这万年不出的无垢琉璃体,真的不算什么吧。 但就在许靖已经做出决断,准备袖手旁观。 甚至想着能不能用这个徒弟跟乾元子换点实际好处的时候。 那个小小的身影,动了。 苏九没有看那状若疯魔的乾元子。 他那双噙满泪水的眸子,只是望着许靖。 那是他昏暗世界里的唯一一束光。 现在,这束光,似乎要熄灭了。 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慌和绝望,瞬间淹没了这个腼腆的男孩。 乾元子已经伸出了手。 “孩子,过来,拜我为师,我带你领略真正的仙道风光。” 苏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能感觉到,师尊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师尊……要放弃我了吗? 就像爹娘一样,也要丢下我了吗 “师尊……” “弟子……不想离开师尊。” “求师尊……不要丢下我。” 他知道自己很弱小,是个累赘。 他也知道,那个白胡子老爷爷很厉害,连师尊都要忌惮。 他只是……不想再回到那个一个人的、冰冷黑暗的世界里去。 许靖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本已古井无波的心境,竟泛起了一丝涟漪。 麻烦。 真是个麻烦的小鬼。 他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很长。 “嘻嘻……” 姬易梦的见状连忙插嘴道。 “主人,您该不会是心软了吧?” “嘴上说着不要,这叹气声里,怎么全是舍不得呀?” “哎呀呀,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吗?奴家今天可算见识到了。” 许靖没有理会她的聒噪。 只是越过了那具名为苏九的“麻烦”。 最终,落在了那只即将触碰到苏九的手掌上。 “宗主。” “他是我徒弟。” 第40章 这是要忤逆我的意思么? “这是要忤逆我的意思么?” 话音未落,乾元子袖袍一挥。 根本不给许靖任何回答的机会。 嗡! 道道金色的符文凭空出现,瞬间朝着许靖和苏九当头罩下。 阵法成型,金光大盛。 沛然莫御的镇压之力轰然降临。 乾元锁灵阵! 这是乾元子的得意阵法之一。 曾用此阵生擒过同阶的元婴修士。 用在区区一个筑基修士身上。 简直是牛刀杀鸡,不,是用屠龙宝刀去拍一只苍蝇。 任你天资再高,再如何妖孽,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他要将这师徒二人完整地打包带走。 这个叫许靖的小子,有点邪门,得好好研究。 至于那个无垢琉璃体的男孩,更是他冲击化神境界的无上至宝! 阵法之外,沐筱烟和要云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师弟!”要云灵小脸一片惨白。 沐筱烟更是娇躯一颤,水筱剑已然在手。 剑气激荡,却又被那阵法散发的恐怖威压死死压制,连靠近都做不到。 完了…… 那是宗主的成名绝技,许靖他……如何能挡? 然而,阵法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金光牢笼之中,许靖神色淡然。 他甚至还有闲心,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身旁吓得浑身发抖的苏九的脑袋。 “别怕。” 苏九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惊恐和依赖。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觉得天旋地转。 呼吸困难,自己都要被碾成齑粉了。 可当师尊的手掌落在他头顶时。 所有的压力,都退去了。 “师尊……” 苏九紧紧抓住了许靖的衣角。 许靖没有再说话。 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构成阵法的金色符文。 在他体内《混沌噬灭诀》悄然运转。 阵法之外。 乾元子负手而立,神情倨傲。 阵法已成,猎物已入笼中。 他欣赏着许靖那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装模作样。 年轻人,总是喜欢在绝境中维持那可笑的体面。 很快,乾元元锁灵阵的第二阶段“锁灵”便会发动。 届时,阵内一切生灵的灵力都会被彻底禁锢,沦为凡人。 到那时,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不能…… 嗯? 乾元子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 他感觉到,自己与阵法的联系,似乎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迟滞。 阵法的运转,好像……变慢了? 错觉吗? …… “嘻嘻嘻……” 姬易梦的灵魂体飘在许靖身旁,笑得花枝乱颤。 “主人,这个老家伙好像还没发现,他的宝贝阵法正在被你当点心吃掉呢。” “这灵气品质真不错,比寻常的天地灵气精纯多了,还带着一股金锐之气。主人,味道如何?” 许靖没有理她。 这阵法,于别人是牢笼。 于他,却是送上门的自助大餐。 味道……确实不错。 比他自己辛辛苦苦打坐吸收灵气。 效率高了何止百倍! 只可惜,量太少了点。 许靖有些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 下一刻。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座威压赫赫的乾元锁灵阵开始消融、扭曲。 “这……这怎么可能?!” 乾元子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的阵法,他的乾元锁灵阵,正在……崩溃! 不! 不是崩溃! 是……被吞噬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构成阵法的所有灵力,正朝着一个方向疯狂涌去! 而那个方向的中心。 正是那个一脸风轻云淡的少年,许靖! 咔嚓—— 金色牢笼轰然破碎。 最后一点金光,没入许靖的体内。 他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全场,死寂。 沐筱烟握着剑的手僵在半空,美眸圆睁。 要云灵张大了小嘴,忘了呼吸。 就连姬易梦都啧啧称奇。 “主人,您这功法,真是越来越霸道了。元婴后期的阵法,说吞就吞,连个响儿都没有。” “你……你做了什么?!” 乾元子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死死地盯着许靖,眼神里不再有半分轻视。 只剩下忌惮和浓烈的杀意。 此子,断不可留! 他身上的秘密,太大了! 大到让他这个元婴后期的宗主,都感到了心悸! 锵! 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出现在乾元子手中。 剑身之上,恐怖的剑意直冲天际,搅得风云变色。 “能死在本座的‘青元剑’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乾元子一剑斩出! 剑芒未至,那股锋锐无匹的杀伐之气。 已经让沐筱烟和要云灵等人肌肤刺痛,灵魂战栗。 太强了! 这才是元婴真君的真正实力! 这一剑,许靖必死无疑! 在苏九眼中,世界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那个白胡子老爷爷变得好可怕。 像一只要吃人的怪兽。 他手中那把剑,更是让他感觉灵魂都要被撕裂了。 完了…… 师尊是为了救我,才惹怒了这个可怕的人。 师尊要死了吗?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拜师……如果我乖乖跟他走……师尊就不会有危险了…… 巨大的恐惧和无尽的悔恨,瞬间淹没了苏九。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他只听到身前的师尊,发出了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不屑? 轰隆! 远比乾元子更加狂暴、更加蛮横的气息。 从许靖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被压抑了许久的修为。 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枷锁。 筑基巅峰! 半步金丹! 许靖的修为节节攀升! 天空之上,风云汇聚。 乌云之中,电蛇狂舞。 天劫! 金丹劫! 他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破金丹! “临阵突破?愚蠢!” 乾元子见状冷笑。 想用天劫来当挡箭牌? 太天真了! 区区金丹劫,在他元婴后期的修为面前。 与挠痒痒何异? 他甚至可以顶着天劫,先一剑斩了这小子。 再从容退去。 青色的剑芒,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斩落。 然而,下一刻,乾元子脸上的冷笑,再次僵住。 只见许靖不慌不忙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玉瓶? 然后,像倒豆子一样,从里面倒出了七八颗丹药,一股脑全塞进了嘴里。 “他……他要干什么?!” 第41章 有你好果子吃! 乾元子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轰咔!!! 随着丹药入腹。 天空中的劫云仿佛被泼了油的烈火,瞬间暴走! 原本只有方圆百米的乌云,猛地扩张到了千米、万米! 颜色也从普通的墨色,变成了深邃的紫黑色。 边缘还泛着令人不安的血红。 劫云的中心,是……是紫金色的神雷! 咔嚓!咔嚓! “这……这是金丹劫?!” 乾元子骇然失声,斩出的剑芒都为之一滞。 开什么玩笑! 他当年渡元婴劫的时候,声势也不过如此吧?! 不! 甚至还……略有不如! 那紫金神雷的气息。 让他这个元婴后期的真君,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疯子!这个疯子!” 乾元子终于明白许靖想做什么了。 他不是想用天劫当挡箭牌。 他是想……用天劫,来对付自己! 他想拉着自己一起渡劫! 乾元子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这天劫的威力,绝对能伤到他! 为了杀一个筑基期的小子。 让自己身受伤,甚至影响到自己冲击元婴巅峰的道基…… 不值得!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该死! 乾元子心中怒骂一声。 最终,他不甘地一招手。 那道即将斩中许靖的青色剑芒硬生生在空中拐了个弯,回到了他手中。 他远离了天劫笼罩的范围。 “小畜生,算你狠!” “本座倒要看看,你弄出这么变态的天劫,自己要怎么收场!” “等你渡劫失败,化为飞灰!或者渡劫成功,身受重伤,本座再来取你狗命,夺你机缘!” 他已经打定主意,守在这里。 等许靖渡劫结束,最虚弱的时候,再给他雷霆一击! 轰!!! 紫金神雷狠狠地劈在许靖身上! 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发生。 那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心惊胆战的恐怖雷霆。 在接触到许靖的刹那,竟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 苏九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怔怔地望着许靖的背影。 在那狂暴的雷光映照下。 师尊的身影显得如此伟岸,如此可靠。 师尊…一直在保护我! 看看这天劫! 紫金神雷!万米劫云! 这种威势,古籍中都未曾记载! 师尊到底服用了什么逆天的丹药。 才引来了如此恐怖的惩罚? 师尊为了救我,不惜自毁道基,引火烧身! 再联想到之前师尊为了自己。 不惜得罪宗主…… 一幕幕画面在苏九脑中闪过。 他明白了! 师尊对自己,根本不是简单的师徒之情! 那是……那是超越了一切的期望与守护! “师尊……” 苏九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默默地在心中立下血誓。 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师尊的! 我的一切,我这无垢琉璃体。 我未来的道途,都将毫无保留地献给师尊! …… 苏九在身后感动得稀里哗啦。 许靖却在前面爽得快要呻吟出声。 爽! 太爽了! 这哪里是天劫? 这分明是天道姥爷亲自下场喂饭啊! 精纯!霸道! 这紫金神雷品质之高,真是爽吃! 《混沌噬灭诀》将涌入体内的雷霆之力尽数吞噬、炼化,转化为最本源的混沌之气。 丹田气海之中,一颗虚幻的、灰蒙蒙的金丹雏形。 正在凝实、旋转。 混沌金丹! 前世他身为混沌之主,凝结的便是此物。 一旦功成,万法不侵,万道归一! 同阶之内,他将是无敌的存在! “还得多谢那个乾元子啊。” 许靖心中轻笑。 若非那老家伙元婴后期的气息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刺激了天道。 光凭自己那几颗“招灾丹”,顶多也就引来个方圆千米的普通天劫。 哪能有现在这般豪华的“十全大补汤”? 他用自己的筑基修为作为引子,再巧妙地借用乾元子的元婴气息作为杠杆。 成功地欺骗了天道。 让天道误以为,有一个逆天的妖孽。 要从筑基期一步登天,直接冲击元婴! 这还得了? 天道震怒,降下的自然是最高规格的毁灭神雷。 可惜,它找错了目标。 感受着体内混沌金丹即将成型的澎湃力量。 许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过也就在此时,荒古鼎第二层的封印悄然亮起。 一股与姬易梦的魔气截然不同的气息,缓缓苏醒。 “唔……多少年了……” 一个慵懒又傲然的女子声音,在鼎内空间响起。 “这该死的封印,终于松动了……看来,这荒古鼎是落到了哪个不开眼的凡人手里。咯咯咯……自由了!本座鸿运璃,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鸿运璃的魂体,是一个看起来巧笑嫣然的绝美女子。 眉心一点朱砂痣,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与好运。 她得意地伸了个懒腰。 正准备感受一下新主人的“好运”,然后想办法将其吞噬,反客为主。 然而,她嚣张的笑声还没持续三秒。 一道魔念便飘了过来。 “吵死了,新来的。” 啪! 精纯魔气凝聚而成的巴掌扇在了鸿运璃的魂体脸上。 鸿运璃直接被扇懵了。 “谁?!谁敢打我?!” 她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 第一层的空间里。 另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魂体正斜倚着鼎壁。 百无聊赖地看着她。 是姬易梦。 “别发癫了。” 姬易梦打了个哈欠。 “还以为主人是凡人?你睡糊涂了吧?” “主人?” 鸿运璃愣住了。 随即感应到了那股烙印在整个荒古鼎最深处。 让她神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印记。 那印记……比当年封印她时,还要强大亿万倍! 那不是凡人的气息! 那是……混沌!是万物之始,是终结一切的根源! 是他! 那个男人! 他……他没死?!他还转世了?! 鸿运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那……那个……魔尊姐姐,我刚醒,脑子不太好使,您别见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位太古魔尊当年也是一尊狠角色。 现在都乖得跟小猫一样。 自己一个玩气运的,拿什么跟人家斗? “别叫我姐姐,叫我前辈。” 姬易梦纠正道。 “是是是,姬前辈!” “嗯,态度不错。” 姬易梦满意地点点头。 “主人现在正在紧要关头,你既然醒了,就别干看着,表示一下吧。不然,等主人忙完了,有你好果子吃。” 第42章 主人,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鸿运璃一个激灵。 她哪敢怠慢? 连忙将自己刚刚苏醒时凝聚出的一缕珍贵无比的本源气运。 连带着自己对运之一道的诸多感悟。 毕恭毕敬地通过荒古鼎的联系,传送给了许靖。 “主人,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望主人仙途永昌,鸿运齐天!” …… 外界,许靖正全力吸收着最后一道劫雷。 忽然,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融入他的神魂。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条由命运交织成的丝线。 其中一些丝线,因为鸿运璃的“投诚”。 变得格外清晰、明亮。 他的气运,在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加持! 也正是这一刻。 远在千里之外的乾天宗主峰,乾元峰上。 丹灵凛本在闭关疗伤。 可就在刚刚,她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仿佛……仿佛有一桩关乎整个丹道未来的天大机缘,正在自己的宗门内悄然发生! 而同时,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也随之而来! 那机缘,似乎随时都会被人扼杀在摇篮里! “不行!我得去看看!” 丹灵凛再也坐不住了。 她强压下体内的伤势,循着那股冥冥中的感应。 朝着落霞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她顶着伤势赶到落霞峰时,正好看到天劫散去。 而宗主乾元子杀气腾騰,即将动手! “宗主!手下留情!” 丹灵凛心急如焚,人未到,声先至。 乾元子被这声呼喊打断。 眉头一皱,他不悦地看向来人。 “丹师妹?你来做什么?速速退去!” 丹灵凛落在乾元子身前急切道。 “师兄,我告诉过你的!许靖杀不得!” “哦?” 乾元子眼中闪过冷厉。 “公然挑衅本座,如今又显露出这等诡异手段,必有天大秘密!此等祸患,不杀,留着过年吗?” “更何况,他那徒弟,乃是万年不遇的‘无垢琉璃体’!若能将其炼化为我的身外化身,我冲击化神便多了三分把握!丹师妹,这个理由,够不够?” 丹灵凛心中一沉。 她知道宗主心狠手辣。 没想到就恰好让他遇着这种事儿了!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现在她编也得编出一个理由来。 “师兄!无垢琉璃体虽好,却也只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为了这三分把握,您就要毁掉一个能让我乾天宗丹道昌盛千年的绝世天才吗?” “绝世天才?” “你说许靖?一个靠着歪门邪道引来变异天劫的小子?” “师兄,您错了!” “我敢断言,许靖在丹道上的造诣,远在我之上!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这整个乾天宗的所有丹师!” 乾元子脸上的杀意渐渐褪去。 他不是蠢人。 一个能被丹灵凛如此推崇的炼丹天才,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若真如她所说,只要控制住许靖,那乾天宗未来千年,将会有源源不断的高阶丹药! 这……这比一个不确定的化神契机,重要太多了! 而且,收服许靖和要炼化他徒弟并不冲突啊。 良久,乾元子收起了飞剑,身上的杀气也消散于无形。 “原来如此,是本座着相了。” “就依师妹所言罢。” 场中气氛诡异地一松。 乾元子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看得丹灵凛心底发毛。 “宗主英明。” 也正在此时,劫云散尽。 许靖与苏九的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 许靖,已是金丹真人。 而他身旁的苏九,变化更是天翻地覆。 曾经空有宝体却无灵根的小男孩。 此刻浑身沐浴在细碎的紫色电光之中。 天劫的毁灭之力,竟被无垢琉璃体强行转化、吸收。 为他硬生生劈出了一条万中无一的变异雷灵根! 他抬起头,那双本就清澈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有雷霆闪烁。 望向乾元子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恨意与戒备。 “哈哈哈哈!好!好啊!” 乾元子仰天大笑,先前那副要将人碎尸万段的杀意荡然无存。 “许师侄,果然是人中之龙!先前是本座被心魔蒙蔽,险些铸成大错,还望师侄莫要怪罪。” “本座愿以乾天宗副宗主之位,许诺师侄!宗门宝库,任你取用!所有资源,向你倾斜!只求师侄能留在宗门,与本座一同,将乾天宗发扬光大!” 这番话,不可谓不重。 副宗主之位,何等尊崇! 丹灵凛心头一跳,看向乾元子,眼神复杂。 她知道,师兄这是看中了许靖那超乎想象的丹道潜力,直接下了血本。 然而,沐筱烟却急了。 她一把拉住许靖的衣袖,用力摇头,美眸中全是焦急。 “靖儿,不要!不能信他!” 这位宗主完全就是笑里藏刀,翻脸无情。 今天能许诺副宗主,明天就能为了利益将你生吞活剥! 要云灵也吓得小脸发白,躲在沐筱烟身后。 “许师兄……宗主他……他刚才好吓人……” 就连刚刚经历过生死大劫的苏九,也挺起小小的胸膛。 挡在许靖身前。 许靖的识海里,更是吵翻了天。 “主人!杀了他!” “这老东西一看就不是好人!把他吞了,他的元婴对你的混沌金丹可是大补之物啊!比什么副宗主实在多了!” “不可!” 另一个清声音响起,正是鸿运璃。 “主人,你看他的气运!头顶华盖已经出现裂纹,金光黯淡,这是衰败之相!而你的气运,正如同煌煌大日,势不可挡!” “答应他!留下来!只要你在这宗门一天,他乾天宗的气运就会源源不断地被你吸走!这叫‘鸠占鹊巢’!不,这叫‘龙入浅滩,搅动风云’!到时候,整个宗门都是你的养料!” 许靖面无表情,心中却一片清明。 杀? 他现在不过初入金丹,对方是元婴后期。 身后还站着整个乾天宗。 拿什么杀?用头去撞吗? 走? 天大地大,带着师娘徒弟,能走到哪去? 乾元子为了无垢琉璃体,绝对会不死不休地追杀。 所以,鸿运璃说得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也是……机缘最大的地方。 他安抚地拍了拍沐筱烟的手,又摸了摸苏九的头。 迎着所有人或惊愕、或紧张、或贪婪的目光。 他对着乾元子,缓缓点了点头。 “好。” 第43章 这就是我的条件 沐筱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苏九的小脸上写满了“师尊你怎么了”的错愕。 丹灵凛松了口气,但心底那股不安却愈发浓重。 就连乾元子自己,都准备好了一大套威逼利诱的说辞。 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他准备了许靖拒绝后的一百种应对方法。 却唯独没料到,对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是被副宗主之位冲昏了头? 不可能。 能引来这种天劫的人,会是蠢货? 乾元子心中念头急转,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真诚。 “好!师侄果然深明大义!本座……” “等等。” 许靖打断了乾元子的长篇大论。 “我同意,是有条件的。” 果然。 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师侄但说无妨。” “我的条件很简单。” 许靖说着,抬起了右手。 刹那间,一股让在场所有人汗毛倒竖的气息从他掌心弥漫开来。 那不是灵气,不是魔气。 也不是任何一种他们已知的能量。 那是……混沌! 是万物之始,亦是万物之终! 灰色气流在他掌心凝聚,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却让空间都泛起涟漪,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本源之重。 乾元子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什么功法?!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许靖的手掌猛然劈下!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瞬失去了意义。 世界褪去了所有色彩,化作一片死寂的黑白。 声音被抽离,风的呜咽、人的惊呼,尽数消弭。 在那绝对的静止中。 灰色流光如神明在画布上随手划下的一笔。 轻描淡写地掠过。 轰! 不,没有轰鸣。 但所有人的神魂,都在这一刻听到了比天崩地裂更恐怖的巨响。 乾元子甚至没有升起抵抗的念头,因为直觉在疯狂尖啸。 任何抵抗,都将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的心神。 他……会死? 一个元婴后期,一宗之主。 会被一个金丹期的小辈,一招秒杀? 这个念头荒诞得可笑,却又真实得让他遍体生寒。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灰色流光,不是劈向自己。 而是擦着主峰的边缘,斩向了落霞峰与主峰相连的山脊。 随后,黑白的世界恢复了色彩。 狂风倒灌,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视野也从模糊中恢复清晰。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落霞峰,依旧是那座秀美的山峰。 乾元峰,依旧是那座威严的主峰。 但两者之间,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脊,消失了。 一剑,断山! 不,这不是剑。 这是一掌。 以金丹之境,一掌断山脉! “靖儿!” 沐筱烟不顾一切地冲向许靖。 美眸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许靖满溢而出的担忧。 苏九也踉跄着跟在后面,小脸煞白。 他看看自家师尊,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撼。 丹灵凛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之前那股不安的源头,终于找到了。 这哪里是请来一尊大佛,这分明是请来了一位随时能掀翻整个乾天宗的太古凶神! 他下意识地看向乾元子,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乾元子,还活着。 刚刚那股死亡的威胁,依旧萦绕不去。 他毫不怀疑,那一掌若是对着自己。 此刻的他,恐怕已经形神俱灭。 太他妈……不值得了! 为了区区一个飘渺的化身机会,为了掌控一个天才,去跟这种怪物拼命? 他乾元子还没活够! 他看着许靖,眼神里再无一丝算计。 只剩……庆幸。 还好,还好自己没有和那小子彻底翻脸。 许靖没有理会冲来的沐筱烟。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如土色的乾元子。 “这就是我的条件。” 这哪里是条件?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乾元子心中苦涩。 脸上却迅速堆起了比之前真诚十倍的笑容。 他甚至主动上前两步,对着许靖拱了拱手。 “许师侄……不,许峰主!” 这一声“许峰主”,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丹灵凛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宗主……这是妥协了! 而且是彻底的,不留余地的妥协! “许峰主神威盖世,本座佩服!从今日起,落霞峰便独立于主脉之外,自成一脉!峰内一切事务,由许峰主全权做主,宗门绝不干涉!” “当然,落霞峰依旧是我乾天宗的落霞峰!许峰主依旧是我乾天宗的骄傲!你我两脉,当同气连枝,共御外敌!这副宗主之位,本座依旧为许峰主留着!待你我联手,助本座突破化神之境,这整个乾天宗,你我共掌,如何?!”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许靖天大的面子和里子,承认了落霞峰的独立,又把自己摆在了求贤若渴、深明大义的位置上,甚至还画下了一张更大的饼。 高手! 许靖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果然能屈能伸。 不过,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可以。” 许靖淡淡点头。 “炼丹之事,宜早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乾元峰。” 他转过身,扶住了扑到他怀里的沐筱烟。 “师娘,我没事,只是消耗了点灵力。” 沐筱烟仰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紧紧抓着许靖的衣袖。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是一句带着哭腔的责备。 “你……你吓死我了!” 许靖心中一暖,拍了拍她的手背。 “走吧。” 他对乾元子说道。 乾元子大喜过望,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准备动身,许靖却停下了脚步。 他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徒弟。 苏九还好,虽然受了惊吓,但毕竟已经是修士了。 小草却只是个凡人女孩,被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吓得小脸惨白。 躲在要云灵身后,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此去乾元峰炼丹,不知要多久,带着她多有不便。 许靖想了想,有了主意。 他对乾元子和丹灵凛道。 “宗主,丹峰主,我还有一事相求。” “许峰主但说无妨!” 乾元子现在对许靖是有求必应。 第44章 丹方就是垃圾 许靖牵过小草的手,将她带到身前。 “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小草。她天生木灵根,于丹道一途有几分天赋。我此去炼丹,无暇教导,想将她暂且托付在丹峰,还请丹峰主……和要云灵师姐,代为照看一二。” 丹灵凛还没说话,乾元子立刻拍板。 “没问题!小事一桩!丹师妹,你马上安排!务必将许峰主的弟子当成丹峰的宝贝来对待!” 丹灵凛苦笑着点头。 这还用你说? 许靖又看向沐筱烟。 “师娘,我过几日便回来。” 沐筱烟此刻心乱如麻,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许靖蹲下身,摸了摸小草的头。 “别怕。你先跟着师祖和要云灵的师伯去学炼丹,等师尊办完事,就回来接你,好不好?” 小草能分清谁对她好。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安排好一切,许靖不再耽搁,对苏九道。 “苏九,我们走。” 苏九乖巧地应了一声,跟在许靖身后。 乾元子和丹灵凛在前引路。 四道身影朝着被乾元峰飞去。 …… 沐筱烟将小草交给要云灵,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回到空无一人的落霞峰。 沐筱烟站在峰顶,心中百感交集。 那个曾经需要她庇护的傻徒弟,已经成长到了她需要仰望的高度。 他不再需要她了。 这个念头一起,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 她正怔怔出神。 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师娘。” 沐筱烟娇躯一颤,猛地回头。 “靖儿?!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又惊又喜,快步迎了上去。 回来的,自然是许靖。 他让苏九跟着乾元子先去乾元峰的丹房安顿。 自己则用了一个小小的借口,折返了回来。 有些事,必须在走之前做个了断。 有些关系,也必须在今天,重新定义。 “我有些东西,落下了。” 许靖看着她。 “什么东西?我帮你找!” 沐筱烟急切地问,丝毫没有怀疑。 许靖没有回答,只是缓步上前。 落日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山风吹拂,撩起沐筱烟的发丝。 也吹动了许靖的衣袍。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沐筱烟感觉到了不对劲。 许靖的眼神,太有侵略性。 那不再是弟子对师娘的尊敬。 也不是晚辈对长辈的孺慕。 那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 直接,炽热,不加掩饰。 沐筱烟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靖儿,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许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他想干什么? 他要做什么? 沐筱烟脑中一片空白,心如擂鼓。 【来了来了!主上终于要A上去了!】 姬易梦的声音在许靖脑海里兴奋地尖叫。 【鸿运璃捂住了眼睛.jpg】 鸿运璃发出了一个颜文字般的意念。 【学着点吧小运气,这叫破而后立!不打破这层‘师娘’的枷锁,怎么进行下一步的深入交流?主上威武!】 许靖屏蔽了脑中两个活宝的吵闹。 他知道师娘对自己的依赖,也知道她心中那份不敢承认的情愫。 他更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 以前,她没能力,只能将这份感情深藏。 不过现在,他有能力了。 许靖不必再伪装下去了。 “师娘。” 许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拿什么“落下”的东西。 而是轻轻拂过沐筱烟的脸颊。 “你……” 沐筱烟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许靖已经低下头。 !!! 沐筱烟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这……这怎么可以?! 我是他师娘啊! 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么? 想想当时的双修…似乎,她没资格说这些吧….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接受吧! 这些年来的委屈、孤独、担忧。 还有那份被死死压在心底。 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依赖和情愫。 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推开他的力气,不知不便。 变成了紧紧抓住他衣襟的依赖。 这一刻,她不是什么落霞峰主。 不是什么金丹真君,更不是谁的师娘。 她只是沐筱烟。 一个在无尽的孤独和压力下,终于找到了港湾的女人。 她享受着这一刻的沉沦。 【喔喔喔!亲上了亲上了!主上牛逼!】 姬易梦的意念在许靖脑海里疯狂刷屏。 【呜……主上和师娘……好甜……】 鸿运璃的意念带着哭腔。 山风依旧,夕阳西沉。 乾元峰上,似乎有几道隐晦的目光窥探而来。 但在触及落霞峰的瞬间,便又匆匆收了回去。 没人敢打扰这位新晋“峰主”的雅兴。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话。 “师…沐儿,我会回来的。” 说完,许靖松开了她,没有丝毫留恋。 朝着乾元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干脆利落。 沐筱烟独自站在峰顶,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许靖…… 一定会回来的。 …… 乾元峰大殿。 当许靖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 乾元子的心头一紧。 不久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手。 那种被死死压制的无力感,此刻依旧清晰。 他看不透许靖。 完全看不透。 “许师侄,来了。” 乾元子率先开口。 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客气。 许靖点点头,没多说废话。 “丹方呢?” 乾元子手一挥,一道暗红色的玉简飞向许靖。 “这就是那张魔道丹方,据说能助元婴修士……窥得化神之秘。”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许靖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不过短短三息。 他便收回了神识,然后就是满脸的……嫌弃。 “垃圾。” 乾元子的脸色瞬间僵住。 丹灵凛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抹错愕。 她承认许靖实力不凡。 但丹道一途,博大精深岂是靠蛮力就能评判的? “许师侄,此话何意?” 丹灵凛忍不住开口。 “这张丹方虽是魔道之物,但其中各处构思精妙,即便是我,也自认……” 第45章 真正的破婴魂 “精妙?” 许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和乾元子。 “就说这味主药,‘破婴魂’,你们管这叫破婴魂?” 他将玉简随手抛在桌上。 “按这上面写的,取一名身负灵根的初生婴儿,以秘法强开灵窍,再以其魂魄炼制……” 许靖嗤笑一声。 “这不叫炼丹,这就纯纯浪费。” 乾元子面皮抽搐了一下。 这张丹方是他从一处上古魔修洞府中九死一生得来,奉为至宝。 现在,却被许靖说得一文不值。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许靖瞥了他一眼。 “真正的‘破婴魂’,从来都不是杀人取魂那么简单粗暴。” “首先,你要找的,不是初生婴儿,而是一个三岁左右,神智已开,灵根上佳的稚童。” “然后,你要为他开灵窍,不是用秘法强开,而是要用最温和的手段,悉心教导,让他踏上仙途,让他对未来充满希望,对你充满感激。” 乾元子和丹灵凛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接着,你要为他构建一个完美的幻梦。让他在这场梦里,度过百年人生。” “梦里,要让他拥有一切。亲情,友情,爱情……让他体会世间最极致的幸福,最刻骨的爱恋。” “然后……” “再把这一切,一样一样,从他身边夺走。” “让他经历最惨痛的生离死别,最恶毒的背叛,最无望的绝境。” “让他爱到极致,也恨到极致。” “让他的神魂在爱与恨的交织中反复撕裂,重组,再撕裂……” “如此反复炮制,至少十年。” “等他的魂魄从纯白无瑕,被染成爱恨交织的混沌灰色,再从这无尽的痛苦中,提炼出那一缕至纯至粹的‘恨’……” “那,才是真正的‘破婴魂’。” “用这种材料炼制的丹药,才配得上‘化神’二字。” 话音落下。 乾元子瞳孔紧缩,浑身僵硬。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为了宗门。 为了自己的道途,手上沾过的血。 做过的脏事,不计其数。 可……可和许靖描述的这种方法比起来。 他那套杀人取魂的手段,简直…… 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纯洁! 这哪里是炼丹? 杀就杀了呗,还得一直折磨…..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元婴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许靖的实力。 而是恐惧他口中那份轻描淡写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喔嚯嚯嚯!主上威武!霸气!】 姬易梦在许靖脑海里兴奋地尖叫。 【学到了吗小运气?这才是魔尊的风范!杀人算什么?诛心!才是最高的艺术!】 【呜……好可怕……】 鸿运璃的意念瑟瑟发抖。 【不过……主上好帅……】 许靖无视了脑内的两个活宝。 他不是道德标兵,刚刚那番言论完全就是为了优化丹方所做的。 魔不魔道的,许靖不在乎。 “咕咚。” 乾元子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 “许……许道友,你……你这份见识,莫非是……得到了哪位上古大能的传承?”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他立刻补充道。 “道友莫要误会!我绝无觊觎之心!以道友如今的实力,想必早已将传承融会贯通,我只是……只是单纯的好奇!”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没办法,不低不行啊。 眼前这小子,不仅实力强的像个怪物。 这心性……比怪物还怪物! 万一惹得他不高兴了,把自己也抓去“炮制”一番,那可就完犊子了。 许靖看着乾元子那副又怕又想知道的便秘表情。 心中觉得好笑。 他也没打算隐瞒。 有些事,藏着掖着反而麻烦。 不如直接摊开来,更能震慑宵小。 “不错。” 乾元子和丹灵凛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究竟是哪位上古大能,能教出如此妖孽的传人? “太古魔尊,姬易梦。” 两人瞬间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乾元子眼睛瞪得滚圆。 丹灵凛更是娇躯一颤。 “姬……姬易梦……” 丹灵凛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传说中,以丹入魔,以情证道,丹道造诣冠绝一个时代的……那位太古魔尊?!” 乾元子也回过神来。 “没错!就是她!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曾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大殿中来回踱步。 “传说她能以天地为炉,万物为药!能炼制逆天改命的神丹,也能炼出屠戮生灵的绝世魔丹!她的丹道,早已超脱了善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怪不得……怪不得啊!” 乾元子猛地停下脚步,看向许靖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忌惮和畏惧,那么现在,就是敬畏! 是对那种传承了无上道统的敬畏! 难怪许靖对他的丹方嗤之以鼻! 在一个真正的魔丹之祖面前。 他那张从犄角旮旯里淘来的丹方,可不就是垃圾吗? 难怪许靖能说出那等炮制“破婴魂”的恐怖法门! 因为那本就是魔尊的手段!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丹灵凛也从震撼中平复下来。 “原来如此……” 她轻声感叹。 “没想到,姬易梦前辈的传承,竟然还有重现于世的一天。” 这一声“前辈”,叫得心悦诚服。 在丹道一途,达者为先。 姬易梦,绝对是所有丹师都必须仰望的存在。 【哈哈哈哈哈哈!】 许靖的脑海里,姬易梦已经笑得快要打滚了。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本尊的威名!万古流芳!纵使千万年过去,世间依旧流传着本尊的传说!】 【小小的元婴,小小的金丹,在本尊的威名下,也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前辈’!】 【主人!干得太漂亮了!本尊太有面子了!】 姬易梦的意念激动到几乎要实体化。 在许靖脑海里疯狂撒花。 【呜呜,姬前辈好厉害……】 鸿运璃也与有荣焉。 【主上也好厉害……】 许靖感受着脑海里的喧闹,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丹方,不是垃圾吗?” 乾元子脸上的狂热敬畏迅速褪去。 垃圾? 当然是垃圾! 和魔尊姬易梦的传承相比。 他那张丹方连提鞋都不配! “许道友说的是。” “是在下坐井观天,贻笑大方了。” 乾元子朝着许靖,竟是深深一揖。 “还请道友……不,还请前辈,不吝赐教,助我炼成此丹!乾元子……必有重谢!” 这一声“前辈”,喊得无比顺口,姿态放得极低。 丹灵凛在一旁看着,心中寒意更甚。 她太了解自己的这位师兄了。 师兄他,在赌。 赌许靖能为他炼出丹药,也赌自己能在事后,彻底抹除许靖这个隐患。 【主上,你看这老小子,脸都不要了。】 【前脚还想杀人夺宝,后脚就喊你前辈。啧啧,元婴修士的脸皮,果然是法宝级别的。】 第46章 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许……许前辈,那‘破婴魂’的炼制,我们何时开始?晚辈愿倾尽全宗之力,为前辈搜罗材料,绝无二话!” 他已经想好了,就算把乾天宗的家底掏空。 也要抱紧这条粗到没边的大腿! 一位太古魔尊的传人啊! 随便从指缝里漏出点东西,都够他乾天宗受用万年! 丹灵凛也一脸期盼地看着许靖。 见证传说中的丹药现世,是她毕生的梦想! 然而,许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玩意儿?” “不炼了,垃圾。” 【哈哈!主人!说得好!太霸气了!】 姬易梦在许靖脑海里兴奋地尖叫。 【那破烂玩意儿,确实是本尊早年无聊时随手捣鼓出来的垃圾,也就吓唬吓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在您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许靖没有理会脑子里的彩虹屁,也懒得跟乾元子他们解释。 事实,永远比语言更有力。 他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点。 嗡—— 几道由精纯灵气构成的光流凭空出现。 “想炼,就炼这些。” 乾元子和丹灵凛下意识地将神识探了过去。 只是一眼,两人便神魂剧震! “九转逆命丹!” “太虚蕴神丹!” “万魔噬心丹!” 一个个只存在神话传说中出现过的丹药名字。 此刻就活生生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乾元子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卷名为“九转逆命丹”的玉简。 “这……这……九转逆命!传说中能让凡人重塑灵根,能让残魂尚存的死者逆死转生的逆天神丹?!” 丹灵凛的关注点则在另一张丹方上。 “太虚蕴神丹……此丹若成,可助元婴修士在冲击化神之时,神魂稳固如山,凭空……凭空增加三成成功率!” “天啊!三成!!” 她失声惊呼。 对任何一个元婴修士而言,冲击化神都是九死一生!别说三成,就算只能增加半成机率,都足以让整个修真界的所有元婴老怪为之疯狂,不惜掀起腥风血雨! 而现在,一张能增加三成成功率的丹方。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摆在他们面前! 两人再去看那“万魔噬心丹”,只觉得通体发寒。 丹方描述的功效霸道绝伦,竟能吞噬修士心魔,化为己用,强行提升修为! 此丹一出,魔道必将为之癫狂! 和这几张丹方比起来,之前的丹方连给它们提鞋都不配! 就在乾元子和丹灵凛激动得快要昏厥过去时。 一只白皙小手,轻轻拉了拉许靖的衣角。 动作很轻,却瞬间将许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是苏九。 他不像乾元子他们那样懂得丹药的价值。 但他能看懂人心。 他能看到乾元子和丹灵凛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贪婪与狂热。 他也能想象,一旦这些丹方泄露出去。 会给师尊带来多大的麻烦。 “师尊……” 苏九仰着那张小脸,眼眸里满是担忧。 “这些丹方……会不会太……太招摇了?” “我……我不希望师尊……陷入危险之中。” 【哎呀呀呀呀!听听!听听!】 许靖的脑海里,姬易梦满是磕到糖的兴奋。 【这小家伙多会心疼人啊!主人!本尊要被甜死了!他以为你是为了他才拿出这些宝贝的!这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关心,本尊好久好久没见过了!】 【呜呜,姬前辈说得对!好甜!苏九弟弟真是主人的贴心小棉袄!】 鸿运璃也跟着附和。 许靖心摸了摸苏九柔软的头发。 “无妨。” “区区几张丹方而已,谁敢来抢?” “再说了,” “我们不是有现成的护卫吗?” 话音未落,许靖的目光已经越过苏九的头顶。 落在了不远处还在激动踱步的乾元子身上。 正沉浸在宗门即将崛起幻想中的乾元子。 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呃……” 乾元子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护卫? 现成的? 指我? 福至心灵,他瞬间明白了许靖的意思。 “前……前辈说的是!晚辈……晚辈定当为前辈和……和小友,保驾护航,万死不辞!” 态度之诚恳,姿态之卑微。 让一旁的丹灵凛都看呆了。 “态度不错。” 许靖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这些丹药的材料,乾天宗有吗?” “要是有,我也不会现在才拿出来了。” 乾元子直起身,连忙将神识再次投入那些悬浮的玉简,仔细查看上面罗列的材料。 这一看,他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九幽魂草”、“万载空青石”、“天心道莲”、“凤凰泣血梧桐木”…… 一个个名字看下来,乾元子的脸色从红润到煞白。 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这些东西……别说他乾天宗没有。 就是把整个北域翻个底朝天。 也凑不齐其中任何一味主药啊! 这都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 “前辈……” “这些……这些材料,大多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之中……我宗……我宗确实没有……” “我知道。” 许靖早就料到他的回答。 “那些太难的先不说,先找些简单的。” 他抬手一指,点在了“太虚蕴神丹”的丹方上,上面一味主药的描述极为特殊。 “这一味主药,‘赤子初心泪’。” “需要灵根初开,未经世事污染的孩童,在第一次感受到天地灵气,道心萌动之时,于极致的喜悦与顿悟中,流下的第一滴眼泪。” 许靖缓缓说道:“这东西,你们有办法吗?” “……” 大殿内一片死寂。 乾元子和丹灵凛面面相觑。 这叫什么材料? 这根本就不是材料!这是一种机缘,一种状态,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玄妙之物! 灵根初开的孩童本就难寻,还要在他第一次感应到灵气的那一瞬间。 正好处于极致喜悦的顿悟状态,然后还要正好流下眼泪…… 这比大海捞针还难上亿万倍! 魔尊的丹道,果然不是凡人能够揣测的! 看着两人便秘一样的表情,许靖撇了撇嘴。 “算了,这个也麻烦。” “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第47章 这个总该听过吧? “‘流光化宝气’,这个总该听过吧?” 听到这个名字,乾元子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个他听过! “听过!听过!” “此气乃是天地灵脉精华在特殊地势下,历经千年逸散、重聚而成的异宝!本身没有攻击性,却能极大提升法宝和丹药的灵性,使其品质凭空拔高一个台阶!是无数炼器师和丹师梦寐以求的至宝!” “只是此物行踪不定,可遇不可求……” 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拍大腿! “说来也巧!宗门密探昨日传来消息,今日正午,东海之外的‘坠星岛’秘境将会限时开启,根据种种迹象推断,其中便有‘流光化宝气’出世的征兆!” “哦?那正好。” 许靖慢悠悠地说道。 “不过,这‘流光化宝气’生有灵性,颇为狡猾,擅长遁形藏匿,非心思纯净、神魂通透者难以接近,更遑论捕捉。” 说着,他看着身边的苏九。 “我这徒儿,乃是万年不遇的‘无垢琉璃体’,心思纯净,神魂无垢,正是捕捉此物的最佳人选。” 乾元子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皮开始疯狂跳动。 他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果然,许靖接下来的话,狠狠给他来了一下。 “只是那秘境之中,难免有些不开眼的宵小之辈,想要争抢宝物。” “苏九修为尚浅,孤身一人,我也不放心。” “所以……” “就要劳烦乾宗主,你亲自跑一趟,保护我这徒儿,去那‘坠星岛’,把‘流光化宝气’完整地取回来。”“我……” 元婴后期的宗主,去给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当贴身保镖? 这话传出去,他乾元子的脸还要不要了? 乾天宗的威严何在? 可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前辈……但凭吩咐。” 他只能认! 为了缓和这要命的氛围,他连忙找了个台阶下。 “那……前辈,我们…何时出发?” “就现在。” “现在?” 乾元子一愣。 “怎么?乾宗主还有要事处理?” “不不不!没有!晚辈这就准备!” 乾元子哪还敢有半句废话。 他大袖猛地一挥! 嗡——! 一座由白玉雕琢、云雾缭绕的浮空仙舟缓缓显现。 仙舟长达百丈,九条蛟龙石雕盘踞其上。 这正是乾天宗的镇宗法宝之一。 元婴后期修士的专属座驾——“九龙天辇”。 平日里,非宗门遭遇灭顶之灾。 或是接待圣地来使,此辇绝不会轻易动用。 可今天,它却成了一个保镖的专车。 乾元子心在滴血,脸上却要做出恭敬的姿态。 对着许靖和苏九虚手一引。 “前辈,请。” 许靖坦然自若地牵起苏九的手,一步踏上了天辇。 苏九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脚下的白玉温润,周围的云雾仿佛触手可及。 那九条石蛟的眼眸中,似乎有活物在流动。 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慌。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许靖的手,身体也靠得更近了些。 “师尊……” 苏九小声喊道,眼中满是依赖。 “有什么可怕?我在。” 乾元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这位“前辈”,对这个叫苏九的徒弟,未免也太上心了。 难道真如他所说,只是因为“无垢琉璃体”适合捕捉宝物? 恐怕没那么简单! 乾元子活了上千年,什么天才妖孽没见过? 这苏九身上,必然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他不动声色地站到船头,掐动法诀。 九龙天辇便朝着东海之滨疾驰而去。 天辇之内,自成空间,奢华的陈设堪比皇宫。 乾元子内心憋屈。 只想找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当个车夫。 可许靖偏偏不如他愿。 “乾宗主,坐。” 许靖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玉凳。 “……是,前辈。” 乾元子硬着头皮坐下。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自家宗门的镇宗法宝上。 而是在一头洪荒巨兽的血盆大口边上。 许靖慢悠悠地给自己和苏九倒了杯灵茶。 完全没把乾元子当外人,或者说。 压根就没把他当成这天辇的主人。 “说说吧,这个坠星岛,都有哪些不开眼的会去?” 乾元子闻言,精神一振。 总算问到他擅长的领域了! 这是一个表现的机会! 他连忙恭敬地回答道。 “回前辈,坠星岛乃是上古战场一角坠落而成,每隔甲子开启一次。此次‘流光化宝气’出世的消息不知如何走漏,惊动了东域不少宗门。” “其中最需要注意的,有三方势力。” “其一,是天剑宗。他们宗主号称‘东域第一剑’,元婴大圆满修为。此次带队的是他的亲传弟子,剑无尘。此子天生剑心通明,金丹中期便已领悟剑意雏形,战力非凡,为人更是孤高自傲,目中无人。” “其二,是烈阳谷。功法霸道,门人行事张扬。谷主是个火爆脾气,这次派来的是他的独女,火灵儿。此女身负‘离火神体’,据说能与火系天材地宝产生共鸣,对‘流光化宝气’这类灵物,也有特殊的感应。” “其三……”乾元子顿了顿,脸色凝重了几分,“是万毒门。一群不折不扣的魔道修士,行事诡秘,手段歹毒。他们看上‘流光化宝气’,多半不是为了炼丹炼器,而是为了……催生什么歹毒的邪物。带队之人名为药千机,心思歹毒,一手毒功出神入化,最为难缠。” 许靖听着,不置可否。 而在他的神海之中,姬易梦和鸿运璃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咯咯咯……主人,你听听,这老头儿介绍得头头是道,好像那些人多厉害似的。” “可在主人面前,什么剑心通明,什么离火神体,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鸿运璃也赶忙附和。 “前辈说的是!主人鸿福齐天,气运盖世!这些小角色,不过是给主人送菜的!到时候都不用主人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打起来,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就好啦!” 许靖没有理会两个家伙的吹捧。 他看向苏九,问道:“怕吗?” 苏九仰着小脸,用力地摇了摇头。 “有师尊在,不怕!” 第48章 乾元子怎么亲自来了? 许靖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看着这师徒情深的一幕,乾元子心里更酸了。 他堂堂乾天宗宗主,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这纯纯在他自己的车里当电灯泡! …… 东海之滨,一座悬浮于海面之上的巨大岛屿。 便是坠星岛。 此刻,岛屿周围被朦胧的光幕笼罩。 光幕之上,时空之力扭曲,正是秘境入口。 入口之外,早已是人声鼎沸。 数十艘大小不一的飞舟、灵禽、法器悬停在半空中,分属十几个不同的宗门势力。 最显眼的,便是三方阵营。 一方,剑形飞舟破空而立。 船头站着位白衣青年,他怀抱古剑,双目微阖,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身后,是气息渊渟岳峙的青袍老者,抚着胡须。 满脸傲然地对身边几位宗主说道。 “呵呵,我家无尘,此行只为取那宝气,淬炼他的本命道剑。区区秘境,于他而言,不过是后花园罢了。” 周围几位小宗门的宗主连忙奉承。 “剑无尘贤侄乃人中之龙!天剑宗后继有人啊!” 另一方,赤红如火的楼船上。 红衣少女凭栏而立,身姿火辣,容貌艳丽。 她身边的彪形大汉,正是烈阳谷副谷主。 “哈哈哈!什么狗屁剑意!在绝对的体质面前,都是虚妄!我家灵儿的‘离火神体’,天生便能吸引天地灵物!那‘流光化宝气’,看到我家灵儿,自己就得乖乖送上门来!” 红衣少女火灵儿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爹,别吹了行不行?烦死了!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啊?” 最令人忌惮的,是一片漂浮的乌云。 云上,阴气森森,气息诡异的修士。 为首的是一个阴鸷青年。 他身旁,手持蛇头拐杖的老妪发出桀桀怪笑。 “一群蠢货,争来争去。那等天地灵物,用来炼器炼丹,简直是暴殄天物。若是用来滋养老身的‘万毒圣胎’,嘿嘿嘿……” 她的笑声让周围众人纷纷避开目光。 天剑宗的青袍老者冷哼一声。 “万毒门!你们这些邪魔外道,也敢觊觎天地灵宝?” 烈阳谷的副谷主也怒目而视。 “老妖婆!今日有我在此,休想让你们得逞!” 万毒门的老妪阴恻恻地笑道。 “那就……走着瞧?” 三方势力紧张对峙。 就在这时—— 轰隆!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远方天际,一道金光撕裂云海。 正以霸道的姿态横冲直撞而来! 那是一座……浮空的白玉仙舟! 仙舟之上,九龙盘踞,威压盖世! “是……九龙天辇!” “乾天宗!是乾天宗的宗主座驾!” “天呐!乾元子怎么亲自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剧变。 乾天宗虽然是北域大型宗门,但坠星岛这种级别的秘境,最多派个长老带队就顶天了。 宗主亲自出马,还是驾着镇宗法宝来的,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坠星岛里。 还有比“流光化宝气”更惊世骇俗的宝贝要出世? 所有人心里都打起了鼓。 在万众瞩目之下,九龙天辇直接冲到了秘境入口的最前方。 那庞大的体积和恐怖的威压。 硬生生将原本对峙的三方势力挤开了。 天剑宗的剑形飞舟被气浪冲得一阵摇晃。 船头的剑无尘猛地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烈阳谷的火灵儿更是惊呼一声,差点没站稳。 万毒门的乌云,也被这股气势冲得溃散了几分。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艘华丽得不像话的九龙天辇上。 舱门缓缓打开。 乾元子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率先出现在众人面前。 天剑宗的青袍长老眼皮一跳,连忙整理衣冠。 挤出笑容,准备上前打个招呼,套套近乎。 “乾宗主,别来无恙啊!不知您大……”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乾元子从天辇中走出后,并没有理会任何人。 而是恭敬地侧过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随后,一个身穿普通青衫。 修为……似乎只有金丹期的年轻人。 牵着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组合? 乾天宗宗主,亲自给一个金丹期的小子当门童? 那个少年又是谁?细皮嫩肉的。 连筑基期的修为波动都没有,就一个凡人? 这世界疯了吗? 剑无尘从许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他说不出的违和感。 明明只是金丹期,却给他一种面对深渊般的错觉。 火灵儿则是好奇地打量着苏九,小声嘀咕。 “哇,那小弟弟长得真好看,比宗门里那些臭师兄好看多了。” 不等众人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来。 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乾元子对着那金丹青年躬身。 “前辈,小九,秘境入口灵气激荡,我们直接进去,免得节外生枝。” “前辈”?! “小九”?!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乾元子……堂堂元婴后期的乾天宗宗主,管一个金丹期的小子叫……前辈?!” “疯了!绝对是疯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个叫‘小九’的少年,难道是他的道侣?不对啊,是个男的!难道是乾元子的私生子?更不对了!乾元子修的是无情道吧?” 无数的猜测和疑问在众人心中疯狂滋生。 一个能让乾元子俯首称臣的金丹期……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颤抖! 而许靖,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在他眼中,众人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乾元子再不迟疑,大袖一卷。 柔和的力量包裹住许靖和苏九。 嗖! 三人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一头扎进了那旋转不休的时空漩涡之中。 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众人,在海风中凌乱。 良久。 天剑宗的长老才喃喃自语。 “那年轻人……究竟是谁?” 剑无尘手握剑柄,沉声道。 “不管他是谁,‘流光化宝气’,我势在必得!” 话虽如此,他的眼中,却多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49章 强者汇聚之地 坠星岛内。 天是诡异的紫色,没有日月。 只有无数发光的星尘缓缓流淌。 脚下并非实土,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白色岩石。 踩上去,会泛起圈圈涟漪般的微光。 乾元子走在最前方。 他将自身修为死死压制在金丹大圆满。 这种感觉就像是让一头巨鲸在小池塘里游泳。 束手束脚,憋屈至极。 稍有不慎,外泄的元婴法力都可能引动空间法则。 让这片本就脆弱的秘境彻底崩塌。 “前辈,” “这坠星岛乃是上古战场一角崩碎后形成,空间极不稳定。那‘流光化宝气’是天地灵粹,无形无质,只会依附在某些特殊的‘灵引’之上,寻找起来颇费工夫。” 许靖不置可否,只是牵着苏九的手,缓步前行。 他的神识早已铺开,与乾元子的谨慎不同。 他的混沌神识在这片空间中如鱼得水。 他能感受到,此地的灵气驳杂而精纯。 各种属性的能量交织碰撞,却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对他而言,这里简直是自助餐的天堂。 苏九则像个初次进城的孩子,满眼都是好奇。 他一会儿看看天上流淌的星河。 一会儿又低头踩踩脚下会发光的地面。 小脸上满是新奇。 但他很乖,紧紧攥着许靖的手,一步也不敢远离。 “主人,” 荒古鼎内,姬易梦百无聊赖的声音响起。 “这老家伙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依我看,直接把这破岛掀了,什么宝贝都得乖乖滚出来。” “姬前辈说的是,” 鸿运璃赶忙附和。 “不过这地方的运势流转很奇怪,像一团乱麻,所有线头都指向一个地方。我们好像走对路了。” 许靖没有理会鼎内的两个喇叭。 他看向前方一片扭曲光影的峡谷。 那里的空间波动明显比别处更加剧烈。 就像是一面哈哈镜,将峡谷内的景象拉伸、折叠。 “就是那里。” 乾元子一愣,顺着许靖的目光看去。 “前辈,那是‘乱光涧’,此地最危险的区域之一,据说……” 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嗡——!” 尖锐的蜂鸣在三人耳边炸响。 乱光涧中,璀璨到极致的白光骤然亮起。 目标,正是气息最“雄浑”的乾元子! 快!太快了! 这道攻击中蕴含的能量,已经无限接近元婴初期的门槛! 乾元子瞳孔骤缩。 他不能动用元婴之力! 电光火石之间,他不退反进。 压制在金丹期的法力轰然运转。 古朴的八卦镜虚影在他身前瞬间成型。 “乾坤挪移!” 这是乾天宗的不传之秘,非宗主不能修习。 那道毁灭性的白光狠狠撞在八卦镜上,却没有破碎。 那攻击反而被镜面疯狂旋转的阴阳鱼强行扭转了方向。 “轰!” 白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沿着原来的轨迹反射了回去! 乱光涧深处传来悲鸣。 光芒散去,一头形似猎豹的奇异妖兽踉跄着现出身形。 它的半边身子都被自己刚才的攻击轰得溃散。 金丹巅峰,流光兽! 这正是此地的守护者之一。 它没想到,自己的攻击,竟然会被一个同阶修士如此轻易地反弹回来。 暴怒与不解在它简单的灵智中翻涌。 它猩红的兽瞳扫过乾元子,带着畏惧。 随即,它看向了另一个目标。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气息只有金丹初期的青年。 柿子要挑软的捏! “嘶——!” 流光兽残存的身体迸发出最后的力量射向许靖。 它要将这个弱小的人类彻底湮灭! 苏九吓得小脸煞白,但下意识地挡在许靖身前。 可他连筑基都未到,如何能挡? 乾元子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前辈他…… 然而,许靖只是轻轻将苏九拉到身后。 光束瞬息而至,但却只轰在他的掌心。 然后…… 没有然后了。 它消失了。 被吞噬了。 许靖的丹田内,那颗灰蒙蒙的混沌金丹微微一转,将这股精纯的能量消化得干干净净。 甚至还惬意地壮大了一丝。 “味道……还行。” 他平静地评价道。 流光兽彻底懵了。 它的灵智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它最后的攻击,就这么……没了? 这比被反弹回来还要让它感到恐惧和绝望。 能量耗尽,又身受重伤。 流光兽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它庞大的光影之躯开始闪烁。 最终“噗”的一声,彻底溃散。 苏九张着小嘴,呆呆地看着自己师尊的手掌。 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神物。 乾元子的表情更是精彩。 他活了近千年,身为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自问见多识广。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硬抗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 不,那不是抗,是“吃”!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前辈这个称呼,自己叫得一点都不亏! 甚至……还觉得有些不够分量了! 在流光兽消散的地方。 一枚拳头大小的菱形水晶静静悬浮着。 乾元子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 恭敬地将水晶取来,递给许靖。 “前辈,这是流光兽的兽核,里面或许有关于‘流光化宝气’的线索。” 许靖接过水晶,神识探入其中。 一股庞杂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并非文字,而是一种来自这片天地本源的意志烙印。 片刻后,他睁开眼。 “原来如此。” “前辈,可是有发现了?” 乾元子连忙追问。 “这‘流光化宝气’,并非死物。” 许靖把玩着手中的水晶。 “它有趋光性,但它趋的不是光,而是‘人气’。” “人气?”乾元子皱眉。 “何为‘人气’?” “生灵的情绪,意念,乃至生命力汇聚在一起,形成的一种无形力场。” 许靖解释道。 “越是热闹,越是纷争不断,强者汇聚之地,‘人气’就越是旺盛。这‘流光化宝气’便会被吸引,现身于此。” 乾元子瞬间明白了。 他陷入了沉思。 人气……这可就难办了。 这坠星岛虽大,但除了他们三人,现在应该还是空无一人。 难道要在这里等上个十年八年,等其他人慢慢聚集过来? 不,不对! 乾元子脑中灵光一闪。 其他人……不是正在进来吗? 第50章 现成的“人气” 天剑宗的剑无尘,烈阳谷的火灵儿,万毒门的乌云……还有各大宗门前来寻宝的精英弟子! 他们,不就是现成的“人气”吗? 用别人的性命,来为自己铺路! 这个念头一升起,乾元子已经打算施行了。 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为了宗门利益,手上沾过的血也不少。 可如此明目张胆地将一众同道修士当作引诱宝物的祭品……这等手段,堪称狠辣! 魔道行事也不过如此! 但他看到的,是许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平静,淡漠。 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寻常的小事。 乾元子瞬间懂了。 这位前辈,根本没把那些所谓的宗门天骄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那些人和刚才死去的流光兽,或许并无区别。 都是工具。 一股寒气从乾元子的背脊升起。 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与这样的强者为伍,何愁大事不成! “前辈高见!” 乾元子立刻躬身。 “晚辈明白了!我们只需在此设下一个局,引他们前来,此地的‘人气’自然会旺盛起来!” “嗯。” 许靖淡淡应了一声。 将手中的兽核抛给了乾元子。 “用这个做饵,气息足够纯正。” “是!” 乾元子接过兽核,眼中精光大盛。 他迅速勘察地形,脑中已经构思出十几种歹毒的连环阵法。 既要能制造出异宝出世的惊天异象,又要能将进来的人牢牢困住。 让他们成为滋养“人气”的养料。 他要让这里,变成一个华丽的修罗场! …… 半个时辰后。 坠星岛的中心区域,乱光涧上空。 壮的七彩光柱冲天而起,搅动了漫天星河! 光柱之中,隐约有一件神兵的虚影沉浮。 散发出让所有金丹修士都为之疯狂的宝气! 那气息,精纯、古老、强大,正是由流光兽的兽核催发,再由乾元子用阵法放大了百倍的效果! 这惊天动地的异象,几乎在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坠星岛。 “天呐!那是什么?!” “重宝!绝对是重宝出世!” “快!快过去!晚了汤都喝不到了!” 一时间,刚刚进入秘境,还在各处小心探索的修士们。 无论是哪个宗门,都被这道光柱吸引了。 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双眼放光,疯狂地向着光柱的方向冲去。 乱光涧附近,一处隐蔽的山坳里。 许靖、乾元子、苏九三人隐匿了所有气息。 静静地看着远方。 “主人,鱼儿上钩了哦。” 姬易梦在鼎内娇笑起来。 “第一个来的,好像是那群玩毒的,身上一股臭味,隔着这么远都闻到了。” 话音刚落。 数道墨绿色的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万毒门的乌云。 他贪婪地望着那冲天宝光,却又带着几分警惕。 “你们几个,去前面探路!” 乌云对着身后的几个师弟喝道。 那几个万毒门弟子虽然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抗命令。 只能硬着头皮朝着乱光涧的入口摸去。 他们刚刚踏入峡谷的范围。 “嗡——!” 尖鸣再度响起。 这一次,不是一道白光,而是三道! 三头气息同样在金丹巅峰的流光兽被这几个活人的“人气”所吸引。 从扭曲的光影中猛然扑出! “啊——!” “救命!师兄救我!” 惨叫声只响了片刻便戛然而止。 万毒门的弟子虽然擅长用毒,可他们的毒对这种纯能量体的妖兽毫无作用。 一个照面,三人便被狂暴的光束撕成了碎片,连神魂都未能逃出。 他们的死亡,他们的恐惧,他们消散的生命力。 都变成了无形的“人气”,融入了这片峡谷。 峡谷外的乌云哪还敢上前,转身就逃。 远处,另一座山峰上。 烈阳谷的火灵儿也看到了这一幕。 “是陷阱!”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好险,差点就冲过去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宝物,那是催命符!” 她也毫不犹豫地选择观望。 反正死的不是她 隐蔽的山坳中。 乾元子感受着乱光涧内越发活跃的空间波动。 “前辈,成了。” “‘人气’已经开始汇聚,那东西……快要被引出来了。” 苏九看着那些修士惨死,嘴唇紧抿。 他虽然害怕,却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许靖。 他发现,师尊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那些人的生死,与路边枯萎的一株野草,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绝对的漠然,让苏九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心安。 只要跟在师尊身边,自己就会安心。 许靖则一直盯着乱光涧的最深处。 等待着哪处所谓的关卡何时能开启。 至于那些即将赶来的“养料”…… 天剑宗的剑无尘,是吗? 许靖很期待,当这位不可一世的剑道天骄剑心破碎时的表情。 而且,也不只是恶趣味。 更多是因为有一味药材便是破碎剑心。 许靖想要炼制“天怨人怒丹”效果就是无尽的厄运。 这破碎剑心便是其中的一味药材。 能满足自己的同时,自己也能获得药材。 一举两得。 没过多久,人气便已经凑足。 “嗡——轰隆!”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在乱光涧的尽头缓缓洞开。 裂隙之内,不再是扭曲混乱的光影。 而是显露出巍峨古朴的建筑一角。 琼楼玉宇,仙雾缭绕。 那是一种来自上古遗迹的磅礴气息! 仿佛里面沉睡着一个完整的、未被探索过的仙家洞府! “不是陷阱!刚刚那些流光兽只是守门的神兽!” “我就说!如此异象,怎么可能只是个简单的陷阱!” “真正的机缘在里面!那道门后面!” 先前被吓退的烈阳谷火灵儿,美眸中再次燃起炙热的火焰。 她盯着那道空间门,胸口起伏不定。 恐惧? 当然有。 但与可能获得的上古传承相比,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修仙本就是逆天行事,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若是畏首畏尾,还修什么仙,不如回家种田! “烈阳谷弟子听令!随我进去!” 火灵儿一声娇喝,率先冲了进去。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还在观望的修士们再也按捺不住。 “冲啊!” 第51章 我的剑道,何须外物加持! “天剑宗的师兄弟们,别让烈阳谷那群玩火的抢了先!” 锐利无匹的剑光后来居上,瞬间就超越了火灵儿。 为首的青年神情孤傲,正是天剑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剑无尘。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惨死的万毒门弟子一眼。 在他看来,连几头畜生都对付不了。 死了也是活该,废物没有资格染指机缘。 一时间,数十道遁光。 代表着来自各个宗门的精英弟子,如下饺子一般。涌入了那道空间门。 隐蔽的山坳中。 乾元子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 “前辈,门开了!这才是坠星岛秘境真正的核心,也不知是哪位上古大能留下的考验之地!” 许靖的淡淡地点了点头。 “师尊,我们……” 苏九看着那些修士疯狂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怵。 “不急。” “让他们先进去,试试水深。” 苏九乖巧地“哦”了一声,悄悄握紧了许......不,是师尊的衣角。 只要师尊在,似乎再危险的地方,也只是风景而已。 …… 踏入空间门,斗转星移。 预想中的仙家福地没有出现。 反而是一条漫长、诡异的白玉走廊。 走廊两侧,矗立着一面面光滑如镜的墙壁。 “这是什么鬼地方?” 霸体门的壮汉皱眉。 他天生体魄强横,最不喜这种神神叨叨的环境。 话音刚落,两侧的镜面墙壁上,光华流转。 每一个进入此地的修士,都在自己面前的镜子里,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装神弄鬼!” 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向镜中的自己。 然而,镜中的“他”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那壮汉整条手臂被自己的镜像一拳打得粉碎! “怎么可能!?” 不等他反应过来。 镜中的“他”化作实体,又是一拳。 “噗嗤!” 护体罡气破碎,胸膛被瞬间洞穿。 心脏被自己的镜像捏得粉碎。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 “啊!我的镜像会用我最怕的冰系法术!” 烈阳谷的火灵儿尖叫起来。 她被自己的镜像用一道“玄冰刺”逼得狼狈不堪,身上的火焰灵光都黯淡了许多。 她的道,是烈阳之道,至刚至阳。 她最忌惮的,便是这种至阴至寒的力量。 这镜像,仿佛知道她内心最深的恐惧! 另一边,剑无尘也遇到了大麻烦。 他的镜像,手持同样的灵剑,施展着同样的天剑宗剑诀。 但每一招,每一式,都比他自己更加完美,更加凌厉! “叮叮当当!” 剑无尘被逼得连连后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剑法在对方面前,竟显得有些笨拙可笑。 对方仿佛是一位浸淫此道千年的宗师。 而他,只是一个刚刚入门的学徒。 这种认知上的冲击,比身体上的伤害更让他难受。 他的骄傲,他的自信,正在被一剑一剑地斩碎。 就在众人陷入苦战,伤亡不断出现时。 许靖带着苏九和乾元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一踏入走廊,一面镜子同样在许靖面前生成。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镜像凝聚成形。 “师尊小心!”苏九紧张地提醒。 乾元子也面色凝重,准备随时出手。 然而,许靖只是瞥了那镜像一眼。 那镜像,也同样看着许靖。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镜像的脸上,人性化地出现了一丝……迷茫? 它根本无法复制和理解眼前这个存在的本质。 下一刻,许靖的镜像“咔嚓”一声。 碎成了一地的光点。 “这……这怎么回事?” 一名正在苦苦支撑的修士失声叫道。 许靖没有理会他,径直向前走去。 苏九面前也出现了一个镜像。 那镜像没有攻击他,反而变成了许靖的模样。 “苏九,你资质平庸,根骨愚钝,不配做我的弟子。从今日起,你走吧。” 苏九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被毫无保留地挖了出来。 就在他道心将要失守的瞬间。 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头顶。 “我还没走呢。” 眼前的幻象,瞬间支离破碎。 苏九抬起头,看到的是师尊平静的侧脸。 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用力地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亦步亦趋地跟在许靖身后。 乾元子遇到的镜像则狡猾得多。 它模拟出乾元子年轻时犯下的一桩桩黑料,企图动摇他的心神。 但乾元子是谁? 能坐上乾天宗宗主之位,心性早已磨炼得坚如磐石。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非如此,老夫岂有今日?你拿这些陈年旧事来扰我道心,未免也太可笑了!” 说罢,他祭出法宝,与镜像战作一团。 许靖没有管他,因为他知道乾元子能应付。 他带着苏九,闲庭信步。 穿过了这条对别人而言是死亡走廊的甬道。 那些正在和自己镜像搏杀的修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三人从容离开。 穿过走廊,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 石台中央,悬浮着无数散发着诱人光晕的宝物。 有神光内敛的丹药,有符文流转的法宝。 “是宝物!真正的宝物!” “我的天!那是传说中的‘五转还丹’!” “还有那柄剑!是地阶法宝!” 侥幸从第一关冲出来的几个修士。 包括浑身带伤的火灵儿,呼吸就忘了刚才的凶险。 忘了死去的同门,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抢! 火灵儿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的目标是一团跳动着的,仿佛拥有生命的赤金色火焰。 “南明离火!是上古神火南明离火的火种!” 只要得到它。 她的实力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火焰的瞬间。 那团“南明离火”猛地一涨,将她整个人一口吞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火灵儿,这位烈阳谷的天之骄女,连同她的神魂。 被那看似是机缘的火焰,焚烧得一干二净。 而那团火焰,在吞噬了火灵儿之后,光芒似乎更盛了一分。 然后又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火种模样。 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是幻觉!都是假的!” 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 但已经晚了。 一个修士被一柄“神剑”洞穿了眉心。 另一个则被一本“天阶功法”玉简化作的石碑活活拍死。 所谓的宝库,不过是另一个猎杀陷阱。 它利用的,是修士心中最原始的贪婪。 只有剑无尘,在最后关头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标,是一柄通体晶莹,仿佛由星光铸就的长剑。 那长剑散发出的剑意,让他这个天剑宗的天才都感到心折。 他的理智告诉他那是陷阱。 但他的剑心,却在疯狂地渴望着那柄剑! “我的剑道,何须外物加持!” 剑无尘咬破舌尖,强烈的刺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虽然保住了性命。 但道心之上,却因此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第52章 练气打筑基,徒弟随师父 眼看那些修士一个个惨死在自己的贪婪之下。 许靖就像一个冷漠的看客,欣赏着一出早已预知结局的戏剧。 苏九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师尊的衣角。 他看到了那些人的死亡,看到了那扭曲的贪婪和转瞬即逝的生命。 但他没有害怕。 只要师尊在,一切风雨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和他以前在小山村里知道的,很不一样。 更危险,也更……直接。 唯有剑无尘,那个天剑宗的天才。 让许靖的目光多停留了片刻。 在极致的诱惑面前,能靠着自身意志强行挣脱。 哪怕代价是道心受损,也属实难得。 这样的剑心,坚韧、纯粹,带着宁折不弯的傲气。 “不错的好材料。” 许靖心中低语。 终于寻到了一块值得雕琢的璞玉。 如此,收获起来,才算不虚此行。 他不再理会身后甬道里,乾元子与自己镜像的战斗,也不再看顾那个在道心裂痕中挣扎的剑修。 他带着苏九,迈步走向石台的更深处。 穿过这片虚假的宝物幻境,前方的景象再次变化。 面前弥漫着奇异的能量。 它如烟似雾,五光十色,流转不定。 每一缕光华,都仿佛蕴含着一种玄奥的道韵。 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向往。 这便是“流光化宝气”的雏形。 一处尚未完全成型的天然宝地。 许靖前世身为混沌之主,对这种天地造化的奇景再熟悉不过。 流光化宝气,以天地灵机为骨,以大道法则为肉,但它还需要一样东西作为点睛之笔。 才能真正化虚为实,凝结成惊天动地的至宝。 那就是“人气”。 更准确地说,是生灵陨落时,那瞬间爆发的生命精元与神魂之力。 这片秘境,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养蛊场”。 从第一关的心魔镜像,到第二关的幻宝陷阱,都是为了筛选、屠戮进入此地的修士。 用他们的血肉神魂,来浇灌这最后的果实。 “主人,这地方的布置者,心思倒是有意思得很呐。” 姬易梦的声音在许靖脑海中响起。 “不过,也只有这种地方,才能诞生出真正的奇珍。” 许靖不置可否。 就在此时,几道狼狈的身影从后方追了上来。 他们是另一条甬道的幸存者,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当他们看到那片流光溢彩的宝气时。 眼中瞬间被贪婪填满。 “是……是化宝奇景!” “天呐!我们发了!只要在这里守着,就能等到至宝出世!” 一个狰狞的刀疤脸大汉。 注意到了站在宝气边缘的许靖和苏九。 一个金丹初期,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练气小屁孩? “滚开!这里被我们血煞盟占了!” 刀疤脸大汉厉声喝道。 他身后的几人也纷纷祭出法宝,面露不善。 他们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神经紧绷,戾气十足,根本不介意再多杀两个人。 许靖甚至懒得回头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对着身后随意一拂。 “聒噪。” 就像驱赶一只苍蝇。 然而,那刀疤脸大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无形无质却又无可抵挡的力量碾压而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迎面撞上。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噗——”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刀疤脸大汉和他的几个同伴,就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浓郁的生命精元与神魂碎片。 被那片流光化宝气欢快地吸收。 光芒肉眼可见地璀璨了一分。 空气中漫开一股淡淡的甜香。 那是宝气即将成熟的味道。 许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苏九。 苏九的脸上沾到了一点温热的血迹。 他茫然地伸手摸了一下。 看着指尖的猩红,大眼睛里全是困惑。 “小九。”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他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出现在手中。 “拿着。” 许......靖将短刀塞进苏九的手里。 “修士,就要学会杀人。你不杀人,人便会杀你。” “你现在是变异雷灵根,是无数人觊觎的宝藏。在你没有足够强大之前,任何对你心怀恶意的人,都不能留下。” “去吧,后面还有几个。” 许靖指向不远处。 那里,又有几个被宝气吸引过来的修士正在探头探脑。 苏九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短刀。 又抬起头,看向师尊。 许靖的眼神一如既往。 平静,深邃。 苏九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师尊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他想一直陪在师尊身边。 那么,就只能让那些想杀他的人,先去死。 他小小的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那双清澈纯真的眼眸深处,闪过和他年龄不符的冷冽。 他握紧短刀,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几个修士走去。 那几人见走过来的只是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男孩,起初还满脸轻蔑。 “小娃娃,滚远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其中一个虬髯大汉不耐烦地喝道。 苏九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靠近对方的一瞬间。 身体突兀地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变异雷灵根的力量第一次主动被他引动! 纤细的紫色电光在他脚下炸开。 他的瞬间掠过那虬髯大汉的身边。 “嗤——” 苏九的身影出现在大汉身后,他手里的短刀上,一滴滴鲜血正顺着刀尖滑落。 虬髯大汉脸上的不耐烦还未散去。 喉咙处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呃……呃……” 剩下的几人,魂都快吓飞了! 一个练气期的小鬼。 秒杀了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这怎么可能! 他们想逃,但苏九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电光闪烁,刀光凛冽。 当最后一个修士倒下时,苏九站在一片血泊之中,身上纤尘不染。 只有那张过分美丽的脸上。 溅上了几点妖异的血珠。 衬得他越发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他转过身,迈着小步子,重新回到许靖身边。 将短刀递了回去,乖巧地叫了一声。 “师尊。” 仿佛刚刚那个杀伐果断的小修罗,只是一个幻觉。 第53章 哪有那么多巧合 许靖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小子可以教。 也就在这时,一个孤高的身影终于踏入了这片核心区域。 剑无尘来了。 道心的裂痕非但没有让他沉沦。 反而刺激得他剑意愈发凝练,透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血雾与宝光笼罩的许靖和苏九。 “邪魔外道!竟敢在此地屠戮同道,炼制邪宝!” 剑无尘怒喝一声。 在他看来,眼前这幅景象。 就是最经典的魔头炼宝图。 许靖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笑了。 来得正好。 最后的“主菜”,终于上桌了。 “鸿运璃。” 他在心中轻呼。 “主人!我在呢我在呢!” “交给你了。” “附身小九,把面前那个家伙的剑心给我打碎,拿出来。” “遵命,我最亲爱的主人!保证完成任务!” 鸿运璃雀跃道。 “正好让姬易梦前辈看看,我的运道剑法,可比她的那些花架子强多了!” 下一瞬,苏九那纯净的眼神,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种古灵精怪,又带着俯瞰众生般的戏谑。 他歪了歪头,看着对面气势汹汹的剑无尘。 “大哥哥,你的剑,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呀。” “苏九”的声音依旧软糯。 但听在剑无尘耳中,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少废话!妖孽,受死!” 剑无尘不再犹豫,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璀璨的流光直刺“苏九”的眉心。 天剑宗绝学——流光星陨! 这一剑,快到极致! 若是寻常筑基期,连他的剑光都看不见。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苏九”只是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脚下被一块根本不存在的石子绊了一下。 身体向后一倒。 就是这恰到好处的一倒,让那道致命的剑光,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 轰在远处的石壁上,炸开一个大洞。 剑无尘瞳孔一缩。 巧合? 他不信邪,剑势一转,长剑横扫。 带起一片绵密的剑网,封死了“苏九”所有的退路。 可“苏九”却像是完全没看到这片剑网。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好奇地朝着剑无尘冲了过去。 一边跑还一边伸出小手,似乎想摸摸那柄发光的剑。 他的动作,在剑无尘这样的剑道天才眼中,破绽百出,愚蠢至极。 剑无尘眼中冷光一闪。 只要对方再前进一步,就会被他的剑网切割成碎片! 可就在这时! 他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大,却刚好卡住了他的脚踝! 他全身的灵力运转为之一滞! 那片绵密的剑网,也因此出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停顿。 而“苏九”,就从那个唯一的。 稍纵即逝的空隙中,天真烂漫地穿了过去。 毫发无伤。 “!!!” 剑无尘的额头,第一次渗出了冷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大哥哥,你为什么不让我摸你的剑呀?” “苏九”已经跑到了他面前,仰着那张漂亮的小脸。 眼中满是“纯真”的委屈。 剑无尘亡魂大冒。 他想也不想,猛地催动剑诀,想要震开脚下的束缚。 可他越是挣扎,那裂缝就卡得越紧! “小气鬼。” “苏九”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然后举起小拳头,看起来软绵绵地朝着剑无尘的胸口捶了过去。 这一拳就像小孩子在撒娇打闹。 但剑无尘不敢有丝毫大意,护体剑罡瞬间催发到极致! “砰。” 那只小小的拳头,落在了他的护体剑罡上。 剑无尘的护体剑罡,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他愣住了。 然而,他体内的剑元,却在这一刻。 受到了某种诅咒,轰然逆流! “噗——!” 剑无尘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的护体剑罡,不是被从外部击破的。 而是从内部……自己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剑无尘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一个练气期的小男孩,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修仙世界的所有认知! 巧合? 不!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这不是巧合,这是……天谴!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与他为敌。 都在帮助这个诡异的男孩! “东西?” “苏九”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小脑袋一歪,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词。 然后,他咯咯地笑了起来。 “大哥哥,你真笨,我当然是人呀。” 鸿运璃有些懒得再陪这个剑修玩下去了。 这个叫剑无尘的家伙,剑道天赋确实不错,心志也算坚定。 可惜,他太过依赖自己的剑,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的世界,只有他和他手中的剑。 太狭隘了。 这种人,一旦信念崩塌,就会摔得比谁都惨。 而鸿运璃最喜欢做的。 就是轻轻推倒这种看似坚不可摧的积木。 她的目光,落在了剑无尘死死攥住的长剑上。 那柄剑通体雪白,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清辉。 剑柄处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吾尘。 好剑。 可惜,跟错主人了。 “大哥哥,你流了好多血呀。” “苏九”伸出白嫩的小手。 用袖子擦了擦剑无尘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 “你的剑……能借我玩玩吗?” 剑无尘亡魂皆冒,本能地想要将吾尘剑藏到身后。 可他动不了! 而“苏九”那只小手,已经抚摸上了吾尘剑的剑身。 嗡——! 就在“苏九”的手指触碰到剑身的刹那。 吾尘剑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 这嗡鸣声,不再是往日的清越。 而是充满了激动、渴望,甚至……是谄媚!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的光华,从剑身上爆发出来。 将整个阴暗的石窟照得亮如白昼! 剑无尘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和吾尘剑之间那道牢不可破,如同血脉相连,如同灵魂共生的羁绊…… “咔嚓。” 断了。 那道精神链接,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更为蛮横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扯断了! 第54章 发出了锐评 “噗——!” 剑无尘再次喷出一大口心头血。 脸色惨白如纸。 如果说刚才的剑元逆流是重伤。 那此刻精神链接的断裂,就是灵魂层面的撕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陪伴了他十几年,用自身精血温养,早已融为一体的吾尘剑。 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热情,迎接着一个新的主人。 它在欢呼。 它在雀跃。 它在抛弃他! “不……不……吾尘……” 剑无尘的眼神彻底涣散了。 他可以失去修为,可以失去名誉,甚至可以失去性命。 但他不能没有吾尘剑! 当初在天剑宗的剑冢试炼中。 万千名剑,为何只有吾尘剑选择了他? 不是因为他天赋最高,而是因为他的剑心最为纯粹。 他告诉它,我之一生,唯剑而已。 你便是我,我便是你,我心无尘,剑亦无尘! 吾尘剑,就是他的道!是他的全部! 现在,他的道……背叛了他! “不!!!” “吾尘剑!回来!我命令你回来!” 剑无尘疯狂地嘶吼着,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试图重新建立与剑的联系。 用他残存的神念去呼唤那个熟悉无比的剑灵。 然而,吾尘剑只是轻轻一震。 冰冷、决绝、甚至带着厌恶的意念狠狠地反弹回来,冲击着他本就破碎不堪的识海。 “锵!” 吾尘剑竟主动从剑无尘死死握着的手中挣脱出来。 轻巧地落在了“苏九”的面前。 然后,在剑无尘那不敢置信,几近崩溃的目光中。 吾尘剑的剑尖,对准了地面。 噗嗤! 锋锐的剑尖深深刺入岩石地面,没入半截。 紧接着,更加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笔直、孤傲、宁折不弯的吾尘剑…… 竟然以一个缓缓地……弯折了剑身! 剑柄,朝着“苏九”的方向,深深地垂了下去。 如同最谦卑的臣子,在向至高无上的君王。 献上自己的头颅与忠诚。 臣服! 彻彻底底的,毫无保留的臣服! “不……不……不可能……” 剑无尘瘫软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碎得连一块完整的瓦砾都找不到。 荒古鼎内。 魔尊姬易梦的灵魂体慵懒地倚靠着鼎壁。 “咯咯咯,小鸿运,你可真会玩。” “直接抢人家的本命法宝,杀人诛心呀。” 鸿运璃的声音在鼎内响起。 “姬前辈谬赞了!这柄剑的剑灵还算纯粹,它渴望更广阔的天地,我只是顺应了它的‘运’而已。” “那个叫剑无尘的,气运本就不稳,心志又有极大缺陷,被我这运道天剑一冲,气运溃散,连本命法宝都镇压不住,活该他倒霉。” 姬易梦轻笑一声。 “行了,别玩坏了,主人还在外面看着呢。” “是!前辈!” 鸿运璃恭敬的回应道。 外界。 “苏九”看着眼前向自己俯首称臣的吾尘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小手,轻轻地抚摸着弯折的剑身。 嗡……嗡…… 吾尘剑的剑身,发出了更加剧烈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无法抑制的兴奋与激动! 仿佛一个流浪多年的孤儿,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归宿。 “苏九”看向瘫倒在地,已经彻底失去灵魂的剑无尘。 歪着头说道。 “大哥哥,你的剑真好玩。” “碰一碰,还会发抖呢!” 剑无尘一动不动。 或者说,他已经动不了了。 “苏九”见状也知晓时机成熟。 于是便伸手探入了剑无尘的胸膛! 下一刻,他的取出了一枚宛如琉璃的璀璨核心。 剑心! 剑修一生道果之所系! 这,才是剑无尘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鸿运璃控制着苏九的身体,托举着这枚剑心。 “主人,此人剑心尚可,内蕴一丝纯粹剑运,可为主人所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回头。 看向那柄依旧在兴奋颤抖,等待新主临幸的吾尘剑。 “苏九”撇了一眼那柄剑。 “至于你……” “一个连自己主人都能背叛的东西,也配称之为剑?” 吾尘剑似乎听懂了话语中的羞辱。 但它不明白! 它感受到了对面那个幼小身躯里,蕴含着比剑无尘浩瀚亿万倍的“运”! 那是能让它超脱凡俗,晋升仙剑,甚至神剑的无上大道! 追随强者,不是理所当然吗? “聒噪!” 鸿运璃眼神一冷。 身为曾经的运道剑主。 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没有“剑德”的软骨头。 真正的剑,宁折不弯,可断不可辱! 纵使主人身死道消,亦当为其殉葬,而非摇尾乞怜! “背主求荣之辈,连做我垫脚的资格都没有。” “仙剑?你也配?” “仙贱还差不多!” 话音落下,“苏九”那小小的身子猛然抬脚。 这一脚,没有蕴含任何灵力。 有的,只是鸿运璃那磅礴如海,专克万物的“运”! 砰!!! 那柄刚才还灵光四射,不可一世的吾尘剑…… 竟从被踢中的地方开始,寸寸断裂! 咔嚓!咔嚓咔嚓! 最终,在剑无尘那双空洞的眼眸倒映中,整柄长剑,轰然爆碎! 碎片更是失去了所有灵性,彻底沦为凡铁! 它到死都不明白,为何自己朝思暮想的无上君王。 会对自己降下最无情的毁灭。 “不……不……吾尘……” 剑碎裂的声音,终于刺激到了剑无尘坏掉的神经。 “吾尘……” 他嘴里喃喃着,像个孩子一样,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一片、一片地,将那些冰冷的碎片捡起来,捧在怀里。 “吾尘……不痛……不痛哦……” 他痴痴地笑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你别怕……我带你回家……” 他对着碎片轻声细语,开始讲述起以前的故事。 “你还记得吗?第一次在剑冢见到你,你好高冷……都不理我……” “后来我每天都去看你,给你擦剑,跟你说话……你说,你喜欢听我说话……” “你答应过我的……会陪我一生一世,直到我成为……成为天下第一的剑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神情越来越痴傻。 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一个再也不会有回应的世界。 不远处,许靖静静看着一幕。 随后,发出了锐评。 “供养清冷女神十几年,不如别人赐下一道念。” 第55章 离开秘境 不再去看那个已经彻底疯癫的剑无尘。 一个失败者,不值得许靖投入任何情绪。 方才斩杀修士所汇聚的驳杂“人气”,此刻正在关卡空间翻滚不休。 “主人,” 鸿运璃回归荒古鼎内。 “人气已经足够,随时可以凝聚‘流光化宝气’。” 姬易梦慵懒的声音随之附和。 “璃儿妹妹这次干得不错,下手又快又狠,有我当年的风范。” 鸿运璃立刻谦虚道。 “全靠主人运筹帷幄,还有姬前辈指点。璃儿不敢居功。” 嘴上这么说,她那由神魂凝聚的身影。 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能得到这两位的认可,可比斩杀一百个剑无尘还有成就感。 许靖没有理会鼎内的日常吹捧。 他直接对苏九说道。 “动手吧。” “好。” 苏九小声应道。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那团翻滚不休的驳杂“人气”面前。 这些……都是刚刚死去的人留下的东西。 怨恨、恐惧、不甘、绝望…… 无数负面情绪争先恐后地朝他涌来。 试图钻进他的脑子,污染他的神魂。 苏九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他求助般地回头望向许靖。 许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淡,无悲无喜。 没有鼓励,也没有安慰。 但就是这副平静的模样,却瞬间抚平了苏九内心的慌乱。 师尊在看着我。 师尊相信我能做到。 我不能让师尊失望! 苏九不再去看许靖,而是重新转向那团污浊的人气。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师尊教给他的法诀。 回忆着一起师尊驾驭自己身体时的那种感觉。 “无垢琉璃体,净世间万法……” 嗡—— “给我……净!” 苏九主动按向了那团庞大驳杂的人气! 琉璃色的光芒大盛! 仿佛一轮小太阳在这片昏暗的空间中升起! 那些污浊的黑灰色气息,在接触到苏九手掌的瞬间,便被迅速净化、提纯、压缩! 荒古鼎内。 姬易梦啧啧称奇。 “这小家伙,有点意思。换做旁人,哪怕是元婴修士,被这么一冲,神魂不废也得重创。他的‘无垢琉璃体’,居然连这种精神层面的污秽都能净化。” “最难得的,是这份心性。明明怕得要死,却为了主人的一句话,敢主动迎上去。璃儿妹妹,你看看,这才是顶级的炉鼎……咳,顶级的徒弟该有的样子。” 鸿运璃缩在一旁,心有余悸。 刚才她附身苏九,也感受到了那些人气的麻烦。 若非她见机得快,及时抽身,恐怕自己的神魂也要沾染上一些麻烦。 虽然不致命,但那就好像是几十万只蚊子爬你身上一样。 她可不乐意那样。 “姬前辈说的是……主人的眼光,璃儿望尘莫及。” 外界。 随着最后一丝黑气被净化,那团庞大的人气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在苏九掌心缓缓流转的、约莫手指长短的七彩霞光。 它流光溢彩,变幻不定,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美好。 这,便是“流光化宝气”。 以修士的性命与神魂为燃料,由“无垢琉璃体”炼化而成的无上宝材! 苏九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但他还是强撑着身子,捧着那缕流光化宝气。 像献宝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到许靖面前。 “师……师尊……我,我做到了!” 许靖伸出手,没有去接那宝气。 而是在苏九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 “嗯,做得很好。” 苏九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所有的恐惧、痛苦、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值了! 然而,就在这时——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从众人头顶传来。 肉眼可见的裂缝,瞬间划破了这方小天地的苍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轰隆隆!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地摇晃,大地开裂,乱石穿空! 失去了“人气”这个能量核心,又被取走了最终的造物“流光化宝气”。 这个依附于坠星岛而生的小秘境,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毁灭,开始了。 “师尊!” 苏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许靖的衣角。 “无妨。” 许靖反手将他一提,直接拎在了手里。 随后,他身形一动,朝着来时的方向激射而去。 在他身后,是山崩地裂,空间塌陷,一切都归于虚无的末日景象。 …… 坠星岛,第二关卡的某个角落。 一道空间波纹闪过,随即像是被戳破的气泡般。 “砰”地一声炸裂,最终彻底消散。 许靖带着苏九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不远处,乾元子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他脚边还躺着几具尸体,死状各异。 显然是在他们进入小秘境后,不知死活摸过来的倒霉蛋。 看到许靖安然无恙地带着苏九出来。 “前辈,看来您已得偿所愿。” 乾元子迎了上来,目光却盯着苏九手里的东西。 苏九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赶紧将那缕流光化宝气藏进袖子里。 整个人躲到许靖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许靖没有回答乾元子的问题。 他的视线落在了乾元子手中之物上。 那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石头,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坑坑洼洼。 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扔在路边,估计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宗主收获也不小。” 许靖淡淡说道。 他能感觉到,这块石头内部。 蕴含着一种极其稳定、厚重的空间法则之力。 乾元子的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讶异。 他自认已经用秘法将这“定界石”的气息完全遮蔽,没想到还是被对方一眼看穿。 这份眼力…… “一块顽石罢了,侥幸而已。” 乾元子笑了笑,将石头收起,没有过多解释。 和聪明人打交道,不需要废话。 对方不问,自己不说,这便是最好的默契。 “此地不宜久留,坠星岛即将关闭,我们先出去。”乾元子提议道。 许靖点了点头。 三人随即不再停留,朝着坠星岛的出口方向飞去。 有乾元子开路,一路上自然是畅通无阻。 偶尔有几个不开眼的修士想上来找麻烦。 第56章 宗门大比,老生常谈 还没等靠近,就被乾元子一道眼神。 或者随手一挥的灵力给震飞出去,口喷鲜血,不知死活。 很快,三人便无惊无险地离开了秘境的范围。 空间扭曲,九龙天撵冲出秘境出口。 数十道身影悬停在空中,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个阵营。 他们是北域各大宗门的宗主与长老,不用讲也知道。 乾元子之前自己带许靖冲进去,长老管不了就叫来了他们宗主。 此刻,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刺向刚刚从空间涟漪中走出的三道身影。 尤其是为首的乾元子。 “乾元子!” 天剑宗宗主剑无涯踏前一步。 “坠星岛秘境突然崩塌,你乾天宗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交代?” 烈阳谷谷主赤炎真人脾气更为火爆。 “我等在外面苦守,你倒好,一个人带着两个小辈偷偷摸摸进去把好处都捞了,现在秘境毁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角落里,一个身披黑袍的佝偻身影发出桀桀怪笑。 正是万毒门门主,毒手婆婆。 “乾老鬼,坠星岛乃是东域共有之机缘,你这般吃独食,莫不是觉得我等手中的法宝不利,毒丹不毒么?” 一时间,群情激愤。 怨念、嫉妒、贪婪……种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 苏九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被这么多位元婴真君的气势一冲。 顿时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乾元子脸色一沉。 他刚在小秘境中与全力催动秘法收取“定界石”。 体内灵力早已消耗了十之七八,正处于虚弱期。 若在平时,这些元婴前期、中期的家伙,他翻手便可镇压。 但现在…… 真要动起手来,他固然能杀几个立威。 但对方人多势众,拼死反扑之下,自己也难免要付出些代价。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前辈在。 若是让前辈觉得自己连这点小场面都处理不好。 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 想到这里,乾元子眼中杀机一闪。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雷霆手段。 宰了叫得最凶的那个剑无涯! 只要杀了他,剩下的乌合之众。 自然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磅礴的灵力开始在他掌心汇聚,属于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轰然散开。 对面的叫嚣声为之一滞。 剑无涯等人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乾元子竟如此强硬,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他们虽然人多,但单对单,没人是乾元子的对手。 然而,就在乾元子即将出手的那一刻。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宗主,稍安勿躁。” 乾元子一愣,回头看向许靖。 眼中带着不解。 在他看来,对付这种局面,杀戮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前辈为何要阻止自己? 许靖对乾元子传音入密。 “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嗯?”乾元子更疑惑了。 “宗主请看。” 许靖的下巴朝那群宗主的方向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们此刻心中充斥着对你的怨恨、嫉妒与贪婪,这些情绪……对我而言,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炼丹材料。” “炼丹材料?” 乾元子心头剧震。 怨念也能当药材?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理论! 不愧是上古大能的传人,想法果然与众不同! “我正准备炼制一种新丹药,其中一味主药,名为‘厄难战意’。” “此物,唯有在修士间最纯粹、最激烈的对抗中所产生的恶意才能凝聚。” “与其现在耗费灵力与他们缠斗,不如将这股怨气引导、放大,为我所用。” “办一场宗门大比吧。” “以解决坠星岛资源分配为名,让他们将所有的不满和怒火,都在擂台之上,堂堂正正地发泄出来。” “如此一来,宗主既能节省力气,又能彰显大宗气度,还能为我收集炼丹材料,岂非一举三得?” 听完许靖的传音,乾元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是啊,自己差点着相了。 一场比赛就能完成的事儿,自己为何要搞的如此困难? “前辈高见!晚辈……受教了!” 乾元子心悦诚服地传音回道。 随即,他脸上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悲天悯人、顾全大局的宗主风范。 他收回掌中灵力,对着众人朗声笑道。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剑无涯等人都愣住了。 画风变得太快,他们有点跟不上。 刚刚还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变成和事佬了? “乾宗主,你这是何意?” 剑无涯皱眉问道,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本座理解诸位的心情。” 乾元子摆出一副“我很大度”的姿态,叹了口气。 “坠星岛突然崩塌,实乃天意,非人力所能左右。本座也是九死一生才从中逃脱,并未获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 他说着,还煞有其事地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众人自然不信。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至于所谓的‘交代’……” 乾元子话锋一转。 “本座觉得,口说无凭,不如用实力说话!” “三个月后,由我乾天宗牵头,举办北域宗门大比!” “所有对此次坠星一事有异议的宗门,皆可派出门下弟子参加!最终的胜者,将获得由我乾天宗提供的一份厚礼,作为补偿!” “诸位,意下如何?!” 宗门大比?!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乾元子会提出这样一个解决方案。 尽管秘境后大比是老生常谈的事儿了。 但是这是建立在他身为宗主却帮小辈抢东西的基础上啊! 这完全就是承认了自己身为宗主,去抢弟子们的东西了。 看来这秘境里,有乾元子不要名声也必须拿到的东西! 剑无涯和赤炎真人对视一眼。 跟乾元子硬碰硬,他们确实没把握。 但是宗门大比,比的是年轻一辈的弟子! 他们天剑宗的剑子,烈阳谷的少谷主,哪个不是天骄之辈? 乾天宗虽然势大,但年轻一辈中,也并非无人可以抗衡! 第57章 你对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了做什么? 若是能在大比中拔得头筹,不仅能狠狠打乾天宗的脸。 还能名正言顺地拿到好处,更能为自家宗门赚足声望! 这笔买卖……似乎不亏! “好!好一个乾元子!果然有魄力!” 赤炎真人第一个拍板。 “此事,我烈阳谷应下了!” “我天剑宗,自当奉陪!” 剑无涯也冷哼一声,算是同意了。 万毒门门主桀桀一笑。 “大比?有趣,老身的那些宝贝徒儿,正好缺些试毒的药人。” 见几大宗门都已表态,其余的小宗门自然也没了意见,纷纷附和。 一场即将爆发的流血冲突,就这样被许靖三言两语,化解于无形。 甚至变成了一场为他量身定做的“药材收集大会”。 站在许靖身后的苏九,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宗主们,在师尊的无形操纵下。 被乾元子宗主几句话就安排得明明白白,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原来…… 真正的强大,不是打打杀杀。 而是运筹帷幄,不动声色间,便让天下人都成为自己棋盘上的棋子。 师尊,好厉害…… 苏九仰起头,看着许靖的侧脸,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崇拜与迷恋。 …… 一场风波暂息。 乾元子转过身,对许靖的态度愈发恭敬。 “前辈,此地人多眼杂,晚辈还需在此与他们商议大比的具体事宜,恐怕要耽搁一些时日。” 他一边说着,一边掐动法诀。 只听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云霄! “晚辈这天撵速度尚可,还请前辈暂用,先行一步返回宗门,也好早日为炼丹做准备。” 乾元子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将自己的座驾借给他人,这在修仙界,是极高的礼遇。 这不仅代表着信任,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车辇的主人,是我乾元子最为尊贵的客人! 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宗主们看到这一幕。 被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少年究竟是谁? 竟能让乾元子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 甚至不惜借出自己的九龙天辇! 一时间,众人对许靖的身份猜测纷纷。 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惊疑与忌惮。 许靖对此视若无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乾元子此举,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有劳宗主。” 许靖没有客气,直接拉着还有些发懵的苏九。 一步踏上了那华丽的天辇。 “前辈放心,三个月后大比开始之前,晚辈必定将一切准备妥当!” 许靖在车辇内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吼——!” 九条灵力蛟龙龙躯一摆,拉着天辇瞬间撕裂云层,消失在了天际。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只留下原地一群心思各异的宗主。 以及脸上挂着莫测笑容的乾元子。 九龙天辇划破云海,径直朝着乾天宗山门而去。 守门弟子远远望见那标志性的九条蛟龙。 魂儿都快吓飞了。 “是……是宗主的九龙天辇!” “快!快让开!” 他们哪敢有半分阻拦,慌忙撤去守山大阵的屏障。 恭敬地垂首立于两侧,连头都不敢抬。 金光一闪而过,天辇没有丝毫停留。 直接冲向了宗门最深处、灵气最为浓郁的主峰——乾元峰。 弟子们这才敢抬起头,面面相觑。 “宗主不是去处理要事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对啊!我刚才神识扫过,天辇里好像不是宗主……而是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少年?” “什么?!竟有人能乘坐宗主的座驾?!” …… 天辇平稳地降落在乾元峰顶的白玉广场上。 许靖领着苏九走下车辇。 九条蛟龙发出一声低吟,化作九道流光重新没入车驾的图腾之中。 静待它们真正的主人归来。 神识一扫。 丹峰峰主丹灵凛并不在此处,想来是得了乾元子的传讯。 已经开始为搜集“太虚蕴神丹”的辅药而奔波了。 许靖打量了一下苏九。 这孩子天赋异禀,心性也算纯良。 只需再给他些时日,修为必能突飞猛进。 只是…… 两人身上都沾染了之前那场冲突中溅上的血迹。 虽然已经干涸,但看上去终归有些狼狈。 许靖眉头微皱,神识扫过。 立刻就发现了位于峰顶后山的一处灵气汇聚之地。 那里有一座天然灵池,雾气蒸腾,霞光缭绕。 显然是乾元子平日里静修沐浴的私密所在。 “走,去洗洗。” 苏九愣了一下。 看着那明显是宗主私用的灵池,有些迟疑。 “师尊……这……不太好吧?” “无妨。” 许靖摆摆手,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要帮乾元子炼丹,借用一下他的池子,理所应当。 师徒二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入了乾元子的私人灵池。 池水温润,蕴含着精纯至极的水灵之气。 普通修士在此泡上一日,抵得上数月苦修。 许靖舒展身体,惬意地靠在温润的玉石池壁上。 他体内的混沌金丹微微旋转,灵池中过于温和的水灵气被吸入体内。 经过《混沌噬灭诀》的转化,瞬间变得凝练精纯,化为他自身修为的一部分。 而苏九的无垢琉璃体更是奇妙。 他整个人浸入池中,身体就像一块无瑕的美玉,非但没有吸收灵气。 反而自身散发出一缕缕纯净无瑕的琉璃宝光,融入池水。 原本精纯的灵液,在这股宝光的影响下。 竟隐隐有了一丝提纯净化的迹象,灵气变得更加活泼灵动。 这两人,哪里是来泡澡的,分明是来给灵池“升华”的! 池中雾气氤氲,苏九有些看不清许靖的脸。 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不安。 他下意识地向着许靖的方向挪了挪。 最后,像是寻求庇护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坐到了许靖的腿上。 少年身形纤细,几乎没什么重量。 许靖睁开眼瞥了他一下,也懒得管他,任由他去了。 对许靖而言,苏九不过是个心性依赖自己的孩子,如此举动并无不妥。 他闭上眼,继续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池边花木扶疏,灵气化作的仙鹤悠闲踱步,一派祥和。 直到一声压抑着怒火的清冷女声炸响在山谷间!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行如此淫秽之事!” 这声音! 许靖猛地睁开双眼,循声望去。 只见灵池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俏然而立。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风姿绰约。 “你对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了做什么?!” 第58章 吃什么补什么…… 那女声震得许靖耳朵一阵发毛。 这女人有病吧? 不等许靖有所动作,那道淡紫色的身影已如惊鸿般掠至池边。 她身法极快。 一把就将还坐在许靖腿上的苏九捞了起来。 紧紧护在自己怀里。 “小妹妹别怕,有姐姐在!” 东方缘兮一边安慰着。 一边飞快地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柔软洁白的浴巾。 手脚麻利地给苏九裹上,遮住他被池水浸湿后更显纤细的身躯。 苏九整个人都懵了。 他刚才靠在师尊身上。 感受着那熟悉又安心的气息,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是谁? 为什么要打扰自己? 还用一块布把自己裹得这么紧! 一股被打扰清净的恼怒涌上心头,苏九很生气。 他张开小嘴,对着那只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 毫不犹豫地“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嘶!” 东方缘兮吃痛,下意识松了手。 苏九像条滑溜的小鱼。 立刻挣脱她的怀抱,头也不回地跑回许靖身边。 重新躲进师尊的臂弯里,只探出一个脑袋。 用警惕又委屈的眼神瞪着她。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东方缘兮的怒火。 看!这孩子被他控制得多深! 竟然为了维护这个淫贼,反过来攻击救她的人! “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东方缘兮指着许靖。 “竟让这么小的女孩子对你死心塌地,满足你那肮脏不堪的欲望?!”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不定。 “这里是我师尊清修的灵池!你竟敢在此地行此龌龊之事!” 原来是乾元子的弟子。 许靖心中了然,脸上却是一片冰冷。 “哼,你知道就好!” 东方缘兮见他没有半分悔意,更是怒不可遏。 “乾天宗大弟子,东方缘兮!今日我便替师尊清理门户,斩了你这无耻之徒!” 她报上名号,修为金丹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话音未落,她已然动手! 东方缘兮素手一扬。 两道闪烁着玄奥符文的灵符凭空出现。 “封灵符!敕!” 嗡! 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瞬间凝滞! 在此结界内,任何修士都无法从外界汲取灵气。 体内的灵力可谓是用一分,少一分! 这还没完! 东方缘夕并指如剑,指向许靖,口中再吐真言。 “散灵符!敕!” 又一道符咒自她指尖飞出。 那符咒自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微的金色光点,融入许靖和她自己的身体。 刹那间,许靖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持续逸散! 东方缘兮的脸上浮现出冷酷的自信。 “封绝灵气来源,再加速你我灵力消耗,我看你还怎么跑!” 她就是要用自己最擅长的符阵。 将对方困死、耗死! 说罢,她手腕一翻。 一柄寒光闪闪的仙剑已然在手。 随后毫不犹豫地朝许靖一剑刺出! 剑气破开氤氲的雾气,直取要害。 许靖眉头一挑,脚下在池水中轻轻一点。 身形便如向侧方滑开数尺。 轻松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他这一动,也彻底从水雾中显露出来。 不着片缕。 东方缘兮的目光本是锁定着他的咽喉。 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向下一滑。 然后,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轰!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她的脸颊、脖颈、乃至耳朵根。 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猴子屁股! 那……那是什么污秽之物! 光天化日之下!他……他竟然…… “啊啊啊!不准用你那东西污染我的眼睛!” 羞愤交加之下,东方缘兮几乎失去了理智。 她手中的仙剑调转方向,剑光一闪。 竟是朝着许靖的下三路斩去! 她要斩了那罪恶的根源! 许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嘁!” 心念一动。 “荒古鼎,出!” 咚!!! 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沉闷钟鸣,响彻整个山谷! 一座古朴、厚重,刻满了日月星辰、鸟兽虫鱼的青铜小鼎,凭空出现在许靖面前。 它出现的瞬间,便是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爆发! 那威压霸道绝伦,仿佛是天地意志的具现化! “咔嚓!咔嚓!” 东方缘兮布下的“封灵符”结界,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轰然破碎! 凝滞的灵气再次开始奔涌。 她手中的仙剑都被那股威压震得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远处的石地上。 整个人更是气血翻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好机会! 许靖眼中寒芒一闪,身形暴起,带起大片水花。 在东方缘兮被震得心神失守的刹那,他已然欺近身前! 东方缘兮只觉眼前一花。 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她持剑的右臂,向后一拧! 剧痛传来,她刚想反抗。 许靖的膝盖已经凶狠地顶在了她的后腰,让她动弹不得。 紧接着,许靖腾出另一只手。 用力扣住她乱蹬的左腿脚踝,用力向上一拉! “啊!” 东方缘兮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她被许靖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 死死地反按在温润的玉石池壁上。 脸颊贴着冰凉的石面,动弹不得分毫。 虽然很有效果。 但这姿势…… 实在是太不雅观了。 一旁的苏九,从头到尾都睁大着眼睛看着。 他看不懂那些玄奥的符咒,也感觉不到那恐怖的威压。 他只看到,师尊好像被那个坏姐姐欺负了。 然后师尊一下子就变得好厉害,把那个坏姐姐按住了。 师尊好棒!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师尊的身上。 因为刚才的动作,师尊…… 苏九下意识地低头,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师尊的好大…… 自己的为什么这么小? 是不是因为自己吃得不够多? 他记得村里的老人说过,吃什么补什么…… 那要想让那里变大,是不是就要吃…… “苏!九!” 带着怒意的低喝打断了苏九奇怪的想法。 许靖有些头疼地看着自己这个徒弟。 这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都怪姬易梦!用自己的身体给孩子调教的! “把你的浴巾给我!” “哦!哦!” 苏九如梦初醒,连忙手忙脚乱地解下身上那块属于东方缘兮的浴巾。 小跑到许靖跟前,递了过去。 许靖接过浴巾,迅速在腰间围好。 遮住了那让场面一度失控的根源。 直到此刻,被死死按住的东方缘兮才终于从羞愤、震惊中,慢慢地找回了理智。 第59章 充当侍女,端茶倒水 她听到了许靖和苏九的对话。 那声音…… 那个被她当成“受害小姑娘”的孩子。 声音清脆,但……分明是个男孩子! 她崩溃地抬起头,看向站在池边的苏九。 裹在他身上的浴巾已经拿开。 那平坦的胸口,那…… 东方缘兮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个男孩! 从头到尾,都是个男孩! 她以为的淫贼掳掠无知少女。 实际上只是一个男人带着自己的男徒弟在泡澡! 而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冲出来。 又是封灵,又是散灵,最后甚至……甚至要斩掉人家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从未经过人事,对男女之事本就一知半解。 全靠话本和想象。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原来……男人和男人也可以…… 不不不! 更让她惊恐的是,她之前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那个尺寸…… 实在是……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然而,许靖可没有心情去体会她的崩溃。 他对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女人,没有半点好脸色。 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打要杀,甚至想废了他。 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杀了算了。 许靖眼中杀机毕露。 一只手依旧死死按着东方缘兮。 另一只手掌心向上。 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之气,开始凝聚。 那气息虽然微弱,却让东方缘兮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死亡的气息! 就在许靖掌心的混沌之气要印上东方缘兮后心的瞬间。 一道流光落在灵池边。 “前辈,手下留情!” 他刚和那些别的宗门商量宗门大比的繁琐事宜。 才回到自己的洞府,便看到这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自己的大弟子,宗门未来的希望之一。 正被人像条死狗一样按在灵池里。 而前辈却浑身散发着让他都心惊肉跳的杀气。 这叫什么事儿!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许靖腰间那块浴巾是不是有些眼熟。 只知道再晚来一步,东方缘兮恐怕就要被当场炼化了! 许靖掌心的混沌之气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来人。 乾元子。 来得倒是挺快。 被压在身下的东方缘兮,听到师尊的声音。 委屈的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师尊!他……” 她想告状,想让师尊为自己做主。 想问问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闭嘴!” “冲撞了前辈还不自知么!” 乾元子瞪得东方缘兮浑身一颤。 师尊……在凶我? 从小到大,师尊何曾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她满心的委屈和不解。 瞬间被这声呵斥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不过…前辈? 谁是前辈? 难道是……这个把自己按在水里的男人? 他看起来明明那么年轻! 可师尊的态度,却恭敬到让她心慌。 东方缘兮的脑子彻底乱了。 她只能呆呆地趴在池底,感受着背上传来的力道,听着他们的对话。 乾元子无视了自家徒弟那崩溃的眼神。 快步走到池边,对着许靖长长一揖。 “前辈,小徒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海涵。” 许靖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掌心的混沌之气,到底还是散了。 乾元子见状,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才算稍稍落下。 他不敢耽搁,立刻切入正题。 “前辈,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三个月后,宗门大比将如期举行,届时会邀请周边所有宗门前来观礼,声势绝对浩大。” “嗯。”许靖淡淡应了一声。 “只是……不知前辈所说的‘厄难战意’,要如何收集?晚辈是否能帮上什么忙?” 乾元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才是关键。 他必须弄清楚这位前辈的目的,才能更好地配合。 “不必。” “我在台下观看战斗便可。” “只有一个要求。” “前辈请讲!”乾元子立刻躬身。 “让他们……打得狠点。” 打得……狠点? 乾元子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这位前辈要收集的“厄难战意”。 恐怕与修士争斗时的杀伐之气、不屈之意有关。 打得越狠,战意越浓,他能收集到的东西就越多! “晚辈明白!”乾元子重重点头。 “我会修改大比规则,设下生死台,并且将奖励提升三倍!保证让他们拿出全部的实力,拼死一战!” “可。”许靖满意了。 而这一切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东方缘兮的耳中。 她听得一愣一愣的。 宗门大比……厄难战意……打得狠点……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她完全无法理解。 这个男人,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看别人打架? 而且还要看别人往死里打? 这是什么古怪的癖好? 这个男人,从里到外都透着让她无法理解的诡异和强大。 眼看许靖的态度有所缓和。 乾元子知道,是时候处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徒弟了。 他不能让前辈觉得,自己是个护短、不明事理的人。 只见他脸色一沉,眼中闪过决绝。 乾元子并指如剑,指尖瞬间亮起一道金色的符文。 “缘兮,你平日被我惯得无法无天,行事莽撞,不辨是非,险些为宗门惹来滔天大祸!” “今日,为师便罚你!”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那道金色符文瞬间没入东方缘兮的后心! “嗡!” 东方缘兮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 一股强大的禁制之力瞬间遍布四肢百骸。 封锁了她体内大半的灵力流动。 这道“锁灵心玉”,是师尊的独门手段。 除非他亲手解开,否则无人能破!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师尊。 看到的,却是一张冷漠到让她陌生的脸。 “从今日起,到宗门大比结束,你便留在前辈身边,充当侍女,端茶倒水,听候差遣!” “平日里,是我太惯着你了!希望这次,你能学会什么叫敬畏,什么叫人外有人!” 侍女? 东方缘兮的脑袋轰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她堂堂乾天宗宗主大弟子,金丹巅峰的天之骄女。 要去给一个……一个男人当侍女? 乾元子却不理会她的崩溃。 他做完这一切,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崭新的青色长衫和一套小一号的蓝色劲装,双手奉上。 “前辈,小徒,这是为您二位准备的衣物,仓促之间,还望不要嫌弃。” 不得不说,乾元元这一连串的操作。 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既给了许靖台阶,又惩罚了弟子表明了态度。 最后连衣服这种小细节都考虑到了。 许靖看着他,心中对这位宗主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能屈能伸,杀伐果断,是个枭雄。 和这种人合作,很省心。 于是,他主动开口道。 “材料准备好后,随时可以通知我,我即刻开炉炼丹。” 这是投桃报李。 第60章 那是傻子看的东西 乾元子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喜色。 成了! 他此行最大的目的,达成了! “多谢前辈!晚辈这就去准备!” 乾元子再次深深一揖。 然后看也不看自己那已经石化的徒弟,迅速离去。 他还要去造势,去修改大比规则。 去把这场“献给前辈的祭礼”办得漂漂亮亮。 随着乾元子的离开,灵池边再次恢复了寂静。 许靖松开了按在东方缘兮背上的手。 从她身上站了起来。 失去束缚的瞬间,东方缘兮瘫软在池水中。 水没过她的口鼻,她呛的直咳嗽。 不过最痛苦的不是这个,而是…… 修为被封,甚至被师尊当成平息对方怒火的“祭品”,送出去当侍女。 连元婴后期的师尊都要尊称对方一声“前辈”。 自己一个被封了灵力的金丹。 在他面前和蝼蚁有什么区别? 她慢慢地,从水中站了起来。 水珠顺着她湿透的衣衫滑落,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但此刻,她感觉不到丝毫的旖旎。 只有刺骨的冰冷和绝望。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许靖的眼睛。 她该怎么办? 话本里那些被强者掳走的仙子,是怎么做的? 有的宁死不屈,最后被折磨致死。 有的委曲求全,最终找到机会报仇雪恨。 还有的……在日夜相处中。 被强者的魅力所折服,最终…… 她想起了那些话本里,侍女对主人的称呼。 虽然羞耻,虽然屈辱,但……这似乎是唯一的路了。 她颤抖着双腿,走到许靖面前。 深深地弯下腰,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东方缘兮……拜见……主人……” 站在一旁的苏九,好奇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姐姐。 她为什么要叫师尊“主人”? 师尊的名字不是叫许靖吗? 而许靖,则是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眼前浑身都在发抖的女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 “你不是应该先问我的名字吗?” “谁告诉你做侍女就要叫‘主人’了?” 啊? 东方缘兮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错愕。 她预想过许靖可能会有的反应。 或许是满意的冷笑,或许是轻蔑的玩味,又或者是更加过分的要求。 但她唯独没想过,对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这……这不合常理啊! “话……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啊……” 她下意识地、呆呆地回答道。 话本? 又是一个被话本毒害的无知少女。 许靖有些头疼。 “那是傻子看的东西。” “叫我许靖。”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脑子明显有问题的女人。 转身走向苏九,拿起乾元子留下的那套蓝色劲装。 “小九,把衣服穿上。” “哦!好的师尊!” 苏九乖巧地应道,接过衣服。 而东方缘兮,则还愣在原地。 叫……许靖? 他刚才说,话本是傻子看的东西? 她感觉自己刚刚勉强建立起来的、崩坏的世界观。 再一次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句话,给敲得粉碎。 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强大、神秘、喜怒无常,还有着奇怪的癖好。 但似乎……又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坏? 至少,他没有真的杀了自己,也没有接受那个羞辱性极强的称呼。 东方缘兮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她看着那个正笨拙地帮小徒弟穿衣服的男人背影。 第一次对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许靖和苏九穿好了衣服。 才看向还僵在原地的东方缘兮。 “走了。” “回落霞峰。” 东方缘兮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 回……回落霞峰? 那是乾天宗七十二峰之一。 是……是许靖的师门所在? 她不敢多问,也不敢违抗。 “是……” 她快步跟上许靖的步伐,心里却是一片混乱。 他到底要拿自己怎么样? 是当个真正的侍女?还是另有图谋? 她走到空地上,习惯性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青色的符纸。 这是“御风符”,金丹修士常用的代步工具。 她捏住符纸,准备注入灵力。 然而…… 指尖与符纸接触,却没有半点反应。 丹田之内,空空如也,一片死寂。 那道由师尊乾元子亲自布下的封印,将她与自己的力量彻底隔绝。 东方缘兮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脸颊,瞬间腾起一片火烧般的红晕。 迅速蔓延到耳根。 好……好丢人…… 她竟然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比凡人强不了多少的“废人”。 还想着御风飞行?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偷偷瞥了一眼许靖的背影。 他已经带着那个叫苏九的小男孩。 走出了十几步。 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窘迫。 怎么办? 难道要用两条腿跑回落霞峰吗? 从这里到落霞峰,就算是御剑飞行也要小半个时辰。 用走的?怕是走到明天也到不了! 她的心一横,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但形势比人强。 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 “许……许靖……” 许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似乎在问:还有什么事? 被他这么一看,东方缘兮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一半。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绣花鞋尖上,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我……我没有灵力了……” “你……你能……带我一程么?”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 她堂堂乾元宗宗主大弟子,金丹巅峰的符道天骄。 竟然要开口求一个男人带她飞。 而且这个男人,不久前还差点要了她的命。 “哦,忘了。” 许靖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淡。 他好像才想起这件事。 下一刻,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了东方缘兮的身体。 她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 平稳地悬浮在许靖身侧。 【哦豁?主人这招可以啊!怜香惜玉,温柔体贴!】 荒古鼎内,姬易梦的灵魂体翘着二郎腿,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还是不够主动!这时候就应该直接拦腰抱住!让她感受你坚实的臂膀和灼热的胸膛!保证她立刻心神荡漾,小鹿乱撞!】 【姬前辈说得对……】 一旁的鸿运璃小声附和。 【主人确实应该主动点……不过,这个女人好像也挺好看的。】 许靖没有理会鼎内两个戏精的聒噪。 他看了一眼身边身体紧绷的东方缘兮。 又看了一眼另一边满眼好奇的苏九。 “走了。” 话音落下,三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落霞峰的方向。 第61章 女人之间的战争,是最好的调味品! 落霞峰顶,云雾缭绕,霞光万丈。 沐筱烟一袭素白长裙,静静伫立在崖边。 山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与衣袂。 可她的心,却紧紧系着远处。 当初他离开的地方。 是她的徒弟……也是她的许靖。 “师叔,” “许师兄他……快回来了吧?” 要云灵期待的问道。 她身旁,站着一个更显瘦弱的小女孩,正是小草。小草不爱说话,只是仰着头。 用同样期盼的目光望着天空。 当初要云灵领回去的孩子,石头心性更沉稳,在丹道上的悟性虽高,却总感觉缺了那么一丝灵性。 最终还是回了丹峰,继续做她的徒弟。 而小草,这个看似木讷寡言的女孩。 却在炼丹一途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天赋。 就在前几日,她竟已能凭借练气期的修为。 勉强炼制出许靖当初教给她的“招灾丹”!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丹形,引来的也只是些无关痛痒的小霉运。 但这足以证明其天赋何其恐怖! 假以时日,必成一代丹道大家。 沐筱烟回头,看着身边一大一小两个女孩。 心中涌起奇异的暖流。 一个像是对兄长充满崇拜的邻家小妹。 一个则是全心依赖师父的小徒孙。 而自己…… 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在眼底化开。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 妻子带着家里的大女儿和小女儿。 在家门口翘首以盼,等着那个作为一家之主的男人归来。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沐筱烟的脸颊便微微泛红。 心跳也漏了一拍。 她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重新板起那副清冷的峰主面容。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一个小小的黑点迅速放大。 来了! 要云灵和小草都发出了小小的欢呼。 沐筱烟的心,也随之雀跃起来。 一道流光,快如闪电,由远及近。 最终稳稳地悬停在落霞峰的空地上方。 光芒散去,露出三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她日思夜想的许靖。 他的一侧,是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徒弟苏九。 嗯,很好。 沐筱烟的目光柔和下来,准备上前。 然而…… 她的目光,落在了许靖的另一侧。 那里,竟还跟着一个女人! 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 那女人身段窈窕,容貌绝美。 气质清冷中带着媚态,一双凤眼顾盼生辉。 是个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心动的尤物。 最关键的是,她离许靖站得那么近! 几乎是并肩而立! 轰! 沐筱烟只心中刚刚升起的万般柔情瞬间燃烧。 然后只剩下了滔天的醋意! 狐!狸!精! 终于,三人缓缓落地。 许靖似乎并未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变化。 他看向沐筱烟,脸上带着回家的轻松与温和。 “筱烟,我回来了。” 若是平时,她早已迎了上去,嗔怪他怎么才回。 但现在…… 沐筱烟猛地一扭头,将一张写满“我很不高兴”的俏脸转向一旁。 只留给许靖一个冰冷的侧影和一个重重的“哼”声。 要云灵和小草都感觉到了师尊(师祖)身上散发出的可怕低气压。 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苏九也敏感地察觉到了师娘的不对劲,悄悄往许靖身后挪了半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东方缘兮,则彻底僵住了。 眼前的一幕与她看过的无数话本里的经典桥段飞速重合。 来了! 果然来了! 她脑中警铃大作。 无数悲惨女配的命运在她眼前闪过。 她看着沐筱烟那清冷绝美却又明显带着怒意的脸庞。 心中已经自动给她打上了标签——正主! 是了,一定是这样! 这个女人,定然是许靖的正牌妻子或是道侣! 看她那强大的气场,金丹期的修为。 还有这落霞峰主人的身份,绝对是正宫娘娘无疑了! 而自己呢? 一个被他强行掳来,身份不明,还被他带着飞回来的“外来女人”。 在正主的眼里,自己不就是那种不知廉耻、意图勾引她男人的狐狸精、第三者吗? 完了…… 东方缘兮看过的话本里,这种角色的下场通常都凄惨无比。 被正主发现后,轻则被百般羞辱,发卖为奴。 重则被毁去容貌,废掉修为,扔进妖兽山脉喂妖兽! 而那个男人呢? 话本里的男主角,在这种时候。 为了安抚正妻,往往会选择牺牲掉那个“外来者”。 他们会表现得无比冷酷,甚至会亲手施以惩罚。 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对正妻的忠贞。 所以…… 东方缘兮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许靖。 他此刻正皱着眉,似乎在为沐筱烟的怒火而感到头疼。 这个表情…… 在东方缘兮的脑补中被解读成了另一种含义。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是在思考,该用何种残酷的手段来处置自己。 才能平息他爱人的怒火! 一瞬间,一幅幅血腥又香艳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脑海。 她会被这个叫沐筱烟的女人用淬了毒的银针扎遍全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许靖,会冷漠地站在一旁。 甚至会亲手按住挣扎的自己,方便他的爱人施为。 更可怕的是…… 她想到某些情节更加曲折离奇的话本。 为了进行更深层次的羞辱,这对夫妻会联手…… 沦为他们之间……增进感情的工具。 想到这里,东方缘兮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太可怕了! 现实……竟然比话本里描写的还要惊悚! 【哦豁?修罗场!我最喜欢看的修罗场来了!】 荒古鼎内,姬易梦的灵魂体兴奋地搓着手,两眼放光。 【主人这下可有得受了!这位师娘的占有欲,可不是一般的强啊!你看她那眼神,简直想把那个新来的女人给生吞活剥了!】 【姬前辈……】鸿运璃的灵魂体在一旁小声说。 【那个女人抖得好厉害,好可怜的样子……】 【可怜?】姬易梦嗤笑。 【这你就不懂了,鸿运璃。对于男人,特别是像主人这样的强者而言,女人之间的战争,是最好的调味品!你看,那个新来的,姿色不错吧?被正宫这么一吓,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岂不是更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不过……】姬易梦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东方缘兮的表情。 第62章 不行,峰主的威严不能丢 【她这表情……怎么不像是害怕,反而……像是在期待什么?不不不,是那种明知要下地狱,却又忍不住想象地狱里有什么的复杂表情……啧啧,有意思,真有意思!】 许靖自然不知道鼎里的两个女人在开茶话会。 更不知道东方缘兮的内心已经上演了一出年度悲情伦理大戏。 他只知道,师娘生气了。 他当然知道沐筱烟为什么生气。 无非就是因为自己带了个陌生的漂亮女人回来。 这醋坛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许靖决定主动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筱烟,你听我说,这位是……” “客人?” 沐筱烟甚至没有看许靖。 而是径直走到了东方缘兮的面前。 她比东方缘兮要稍高半个头。 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东方缘兮本就被封印了修为。 现在更是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脸色又白了几分。 来了!正主的审判来了! 沐筱烟围着她,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脏东西。 从头到脚,从发丝到裙角,每一寸都被她挑剔的目光扫过。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东方缘兮那张惊慌失措的俏脸上。 “长得倒是不错。” “我们落霞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客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被带上山来当客人?” 这话说得极重,简直就是指着鼻子骂东方缘兮不是好东西。 东方缘兮的自尊心被狠狠刺了一下,脸上火辣辣的。 但更多的,是恐惧。 话本里,正主羞辱小三的第一步。 就是从言语上践踏对方的尊严! 下一步,就该动手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许靖,眼中流露出求救的意味。 然而,许靖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她解围。 完了! 东方缘兮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看吧!和话本里一模一样!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他默认了! 他这是在用沉默,向他的爱人表达忠心! 接下来,自己就要承受这对男女的双重折磨了! 【主人在干嘛?快上啊!】 姬易梦在鼎里急得跳脚。 【这时候就该把那个新来的护在身后,然后对师娘说:‘她是我的人,我不许你动她!’,这多霸气!多有男人味!】 【可是……姬前辈,】 鸿运璃弱弱地反驳。 【那样的话,师娘不是会更生气吗?】 【你懂什么!这就叫极限拉扯!就是要气!越生气,晚上的‘战斗’才越激烈嘛!主人真是榆木脑袋,不懂情趣!】 许靖确实不懂姬易梦那种魔道情趣。 他之所以没动,是在观察。 是在等一个最佳的介入时机。 现在沐筱烟正在气头上,自己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不如让她先发泄一下,把那股火气撒出来一些,事情才好解决。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东方缘兮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卑躬屈膝地求饶,还是会不卑不亢地反驳? 然而,他看到的。 却是东方缘兮那张恐惧、屈辱,甚至还有一丝……解脱和认命的表情。 许靖:“?” 她这又是在脑补什么? “怎么不说话?” 沐筱烟见她不语,更是得寸进尺,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 “是心虚了?还是觉得,有我这好徒儿给你撑腰,就可以在我落霞峰为所欲为了?”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落霞峰,是我沐筱烟的地方!” “我……” 东方缘兮想解释,说自己是被迫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有用吗? 话本里的坏女人,哪个不是巧舌如簧? 自己越解释,在这位正主眼里,恐怕就越是狡辩! 反而会招来更严酷的对待!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不如…… 她心一横,眼一闭,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任凭前辈处置。” 这一下,反倒是把沐筱烟给整不会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这女人……什么情况? 不哭不闹,不辩解不求饶,直接躺平了?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难道,她真和许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所以有恃无恐? 沐筱烟的疑心更重了,她扭头瞪了许靖一眼。 许靖接收到这枚“眼刀”,终于知道不能再看戏了。 他站到了两个女人中间。 恰到好处地隔开了沐筱烟那咄咄逼人的视线。 “好了,筱烟。” “她不是客人,也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从今天起,她是你的侍女。” “也是……我们落霞峰新收的杂役。” “我不需要。” 沐筱烟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落霞峰是她的地盘,不是宗主的垃圾场。 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往她这里塞?门都没有! 许靖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那就扔回去好了。反正也是乾元子硬送给我的,想必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然而,这话落在东方缘兮的耳朵里,却不啻于惊雷! 扔……扔回去? 怎么扔?让她自己走回去吗? 她全身的灵力都被师尊的符印锁得死死的。 现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从这里走回宗主大殿。 那一路的山风和崎岖,不把她折磨得脱层皮才怪! 不!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谓的尊严和话本剧情。 “别!” 东方缘兮彻底崩溃了。 “别赶我走!求求你们!” 她也顾不上什么正主小三了,什么话本套路了。 “我……我被师尊罚了!他……他把我的修为全都封印了!是宗主……是宗主他老人家让我来落霞峰思过的!我真的不是……” 说完,她就那么可怜兮兮地看着沐筱烟。 眼眶里水汽氤氲,完全就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嘛。 被师尊罚了? 修为被封印了? 宗主亲自安排来思过的? 这几个信息组合在一起,瞬间瓦解了她心中那座名为“嫉妒”的火山。 原来……不是来抢男人的狐狸精。 只是个犯了错,被发配过来的倒霉蛋? 沐筱烟心里那股无名火顿时熄了大半。 甚至还有点……尴尬。 自己刚刚那副兴师问罪、要把人活撕了的模样。 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好像显得自己很没气度。 不行,峰主的威严不能丢。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维持着冰冷的表情。 第63章 自己落到这对师徒手里真是完了,全完了 “思过?” “我们落霞峰是清修之地,可不是给你这种犯错弟子思过的地方。” 话虽这么说,但已经没有了要赶人的意思。 理由呢? 她总不能直白地说:你留在这里,会打扰我和我徒弟晚上一起睡觉增进感情”吧? 这话要是传出去,她沐筱烟的脸还要不要了? 乾天宗落霞峰峰主,因为要和自己的徒弟行苟且之事。 而公然违抗宗主命令,将一个受罚的弟子拒之门外? 不行,绝对不行! 沐筱烟的心思急转。 既然不能赶走,那就得安排个地方住下。 可……住哪儿呢? 她当上这个峰主才刚满一个月,整个落霞峰冷冷清清。 除了她和许靖,就只有苏九和小草两个刚收的娃娃。 为了方便照顾,她让苏九和小草两个小家伙睡在一个屋里,反正他们年纪还小。 丹峰的师侄要云灵偶尔会来小住,也给她备了一间房,不能动。 自己的房间……那更不可能让外人踏足! 这么算下来…… 整个落霞峰,好像就只剩下许靖的房间了? 让这个女人,住到靖儿的屋子里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沐筱烟本能地就想否决。 开什么玩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虽然这女人看着不像什么威胁,但万一呢? 可是…… 等等! 一个绝妙的、天才般的想法。 瞬间劈开了她脑中的迷雾! 欸!对了! 让这个女人住到靖儿的屋子去! 那靖儿……不就没地方住了吗? 一个无处可去的徒弟,深更半夜,孤苦伶仃,他能去哪里呢? 除了他那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师娘的房间。 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一个合情合理、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处。 能让他夜夜留宿的绝佳理由! 哈哈哈! 沐筱烟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 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十分为难、苦恼的样子。 她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 “唉,落霞峰初建,百废待兴,实在是……房间紧张。” 她看向许靖,满眼都是“为师也很无奈”的意味。 “靖儿,为师这里,确实没有多余的客房了。” 许靖静静地看着她表演,一言不发。 他太了解师娘了。 从她眼神里那一闪而逝的精光。 他就知道,她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作响了。 果然。 沐筱烟做出最终决断,转头看向还处于忐忑不安中的东方缘兮。 “你,就暂时住到许靖的房间去吧。” 什……什么?! 住……住到那个恶魔的房间里去?! 东方缘兮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这……这是什么新的羞辱方式吗? 是话本里没写过的高阶玩法吗? 让她住进他的房间,闻着他的气息。 看着他的东西,然后隔着一堵墙。 听他和他的师娘…… 不!不敢想!太可怕了! 然而,不等她开口抗议。 沐筱烟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那女人根本没看她,而是盯在许靖身上。 那眼神,那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又是那么的“大公无私”。 “靖儿啊。” “既然你的房间,已经让给了我们落霞峰尊贵的‘客人’,” “那你今晚……就搬来为师这里住下吧。” “总不能让你睡在外面,你说对不对?” 东方缘兮彻底傻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沐筱烟。 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许靖。 所以……剧本真的是这样的? 正主为了宣示主权,把小三安排在男人的房间里。 然后把男人叫到自己的房间里……当着小三的面双宿双飞?! 太狠了! 这个女人,比话本里所有正妻加起来都要狠毒一万倍!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诛心啊! 【妙啊!实在是妙啊!】 荒古鼎里,姬易梦已经乐得满地打滚。 【主人!你这师娘是个人才啊!本尊愿称她为情场斗法第一人!这一手借花献佛,引君入瓮,玩得是炉火纯青!】 【她明明是想把你搞到手,偏偏摆出一副为你着想,为大局牺牲的样子!高!实在是高!】 【主人,这下你可跑不掉了!今晚等着被榨干吧!桀桀桀桀!】 许靖能说什么呢? 他看着沐筱烟那双明亮眼眸深处,藏不住的得意与期盼。 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她的圈套。 或者说,她临时起意,就给自己挖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坑。 拒绝? 当着外人的面,驳了师娘的面子?让她下不来台? 许靖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是,师娘。” 得到肯定的答复,沐筱烟眼中的笑意终于满得要溢了出来。 她满意地转过身,对着两个小徒弟和要云灵挥了挥手。 “好了,都散了吧。苏九,小草,带你们云灵师叔去丹房看看,许靖新研究出了一些手法,让她也学学。” “是,师祖!” “是,师尊!” 两个小家伙脆生生地应道,拉着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要云灵就往丹房跑去。 要云灵一步三回头,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许师弟……要和峰主师叔……住一起了? 为什么呀? 是因为那个新来的漂亮姐姐吗? 她的小脑袋瓜里充满了问号,但还是被苏九和小草连拉带拽地拖走了。 庭院里,只剩下三人。 气氛,再次诡异起来。 沐筱烟抱着双臂。 “还愣着干什么?不认识路吗?” 她冲许靖扬了扬下巴。 “靖儿,带‘客人’去你的房间,好好安顿一下。” “为师……去准备一下。” 说完,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雀跃。 准备? 准备什么? 东方缘兮不敢细想。 现在,这里只剩下她和许靖了。 许靖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走吧。” 他转身,向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东方缘兮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是踏入虎穴。 不走,难道要在这里站一夜吗?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 她咬着下唇,迈开僵硬的脚步。 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她低着头,连许靖的背影都不敢多看一眼。 脑子里全是各种话本里的禁忌情节。 《霸道魔君的囚宠:禁脔》 《师尊的惩罚:今夜,你是我的》 …… 完了,全完了。 自己落到这对师徒手里,怕是清白不保了。 不,自己喜欢的漂亮的女孩子啊! 哪有什么清白不清白的。 是尊严!是尊严不保了! 第64章 他还只是个孩子!童言无忌! 许靖的房间很简洁,一床一桌一椅. 还有一个书架,不过上面却没什么东西。 毕竟他就在自己房间里住了没几天。 不少今天出门,就是留宿沐筱烟的屋内。 总之屋里就很新,新到房间里弥漫着。 淡淡的草木清香,其实还挺好闻的。 但这香味在东方缘兮闻来,却像是催情的毒药。 “你就住这里。” 许靖指了指床铺。 “被褥都是干净的。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苏九或者小草。” 说完,他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几本棵炼丹用的基础草药。 很快就打包好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东方缘兮就那么傻傻地站着。 看着他收拾东西,准备……搬去和他的师娘同住。 她的内心天人交战。 他……他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他难道不知道,他师娘让他搬过去意味着什么吗? 还是说,他们师徒俩,早就…… 东方缘兮不敢再想下去,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那个……” 她鼓起勇气,蚊子似的哼了一声。 许靖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你……你真的要搬去和你师娘一起住?” 许靖觉得她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不然呢?”他反问。 “难道让你睡地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东方缘兮急忙摆手。 “我是说……你们……你们这样……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 许靖一脸坦然。 “我小时候,也经常和师娘一起睡。” 东方缘兮:“……” 小时候能和现在一样吗?! 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你师娘也……也那么…… 她看着许靖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 再想起沐筱烟那成熟妩媚的风韵。 只觉得这对师徒简直是罪恶的化身! 太……太刺激了! 不对!太堕落了! “那我……我晚上……需要做什么吗?” 她几乎是闭着眼睛问出来的。 许靖皱了皱眉。 “需要你做什么?好好待着,别乱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女人。 拿着自己的小包裹,径直走出了房门。 “砰。” 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东方缘兮一个人,和一室属于许靖的气息。 她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结束了…… 不,是刚刚开始。 她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今晚,他们会做什么? 自己会不会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 明天早上,自己又该如何面对那对“如胶似漆”的师徒? 东方缘兮绝望地发现,现实,远比她看过的任何一本话本,都要离谱一百倍!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就这么坐以待毙,等着那个禽兽师徒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不,她东方缘兮好歹也是乾天宗宗主大弟子。 金丹巅峰的符道天才!就算现在虎落平阳,也不能任人宰割! 至少……至少得搞清楚状况! 知己知彼,方能……方能死得明白点。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那个许靖,那个沐筱烟,都是金丹修士,她惹不起。 但……还有那两个小的。 尤其是那个叫苏九的小男孩。 生得那叫一个粉雕玉琢。 漂亮得让她这个专好女色的都忍不住心头一软。 对,就去问问他! 小孩子最好骗了,几句话就能套出实话来。 而且,面对那么一张可爱的小脸,自己也能稍微放松一点。 打定主意,东方缘兮整理了一下仪容。 走出了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房间。 …… 苏九和小草的住处离得不远,一间小小的院落,充满了孩童的气息。 院角还堆着几个木头雕刻的小玩意儿,看得出主人的童心。 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趴在丹炉前,聚精会神地盯着炉火。 正是那个叫小草的女孩。 她梳着双丫髻,小脸被炉火映得通红。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 对于东方缘兮的到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她的丹炉。 而在房间的另一边,苏九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捧着一本基础心法看得入神。 他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 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侧脸的线条柔美得不可思议。 听到开门声,他才抬起头,看到是东方缘兮。 清澈的眼眸里闪过疑惑。 “东方……姐姐?” 苏九些局促地站了起来。 “欸,苏九是吧?” 东方缘兮立刻换上了一副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 “别紧张,姐姐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她看了一眼那边沉迷炼丹的小草。 “你师姐她……一直都这样吗?” 苏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小草师姐在炼丹上可有天赋了,师尊说她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师尊,师尊!又是师尊! 东方缘兮心里咯噔一下。 “你很崇拜你师尊啊?” “嗯!” 苏九重重地点头。 提到许靖,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师尊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来了! 东方缘兮心头一紧,循循善诱地问道。 “那……你和师尊待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怎么样啊?” 苏九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可疑的红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和师尊待在一起……很舒服。” 轰! 东方缘兮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舒服?! 什么舒服?!怎么个舒服法?! 她看着苏九那副娇羞无限的模样,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本话本里描写的禁忌场景。 一个俊美无俦的师尊,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弟子…… 不!不会的! 他还只是个孩子!童言无忌! 一定是自己想歪了! 东方缘兮拼命告诫自己要纯洁。 可苏九接下来的话,却将她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击得粉碎。 或许是见东方缘兮半天不说话,苏九以为她不相信,急于证明自己的师尊有多好。 他抬起头,献宝似的说道。 “真的!特别是第一次修行的时候,师尊……师尊抱着我,好舒服的!” 抱着?! “我还吃下了师尊的……” 第65章 只待前来“享用”了 “别说了!” 东方缘兮再也听不下去了。 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捂住了苏九的嘴! 天啊!她都听到了什么?! 吃了师尊的……的什么?! 后面的话她不敢想,也不敢听! 这个孩子,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他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九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瞪大了无辜的眼睛,呜呜地挣扎着。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说,师尊抱着他梳理经脉,还喂他吃下了一颗洗髓丹。 为什么这位姐姐反应这么大? 东方缘兮看着苏九那张惊恐又无辜的脸。 再转头看看那个对外界毫无反应、仿佛被抽离了灵魂只知道炼丹的小草。 充满罪恶的逻辑链在她脑中形成了。 没错了! 这个许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他不仅对自己的师娘下手,连这么漂亮、这么可爱的男弟子都不放过! 男女通吃啊! 禽兽! 再看那个小草,她为什么这么沉默,为什么对炼丹如此偏执? 说不定……说不定就是遭遇了许靖的毒手。 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创伤,所以才用炼丹来麻痹自己! 嗯!一定是这样! 这一整座落霞峰,从峰主到弟子。 全都是不正常的!这是一个魔窟!一个淫窝! 可是…… 她又能做什么呢? 修为被封,手无缚鸡之力,连逃跑都做不到。 揭发?谁会信她一个“俘虏”的话? 恐怕话还没说出口,就会被那个恶魔师徒杀人灭口。 东方缘兮松开了捂着苏九的手,失魂落魄地后退了两步。 看着一脸委屈和不解的苏九。 她只觉得心疼又绝望。 “你……你刚才说的话,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再对任何人说了,知道吗?”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仓皇地逃离了这个房间。 出了苏九他们的房间。 东方缘兮“砰”地一声关上门。 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完了。 彻底完了。 她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了进去。 左思右想,前路一片黑暗。 算了。 不管了。 她东方缘兮,决定单方面放弃思考这件事了。 就当自己是来看戏的吧。 等师尊处理完宗门事务,一定会来接自己的。 在这之前…… 她自暴自弃地想:反正反抗不了,那就……躺平吧。 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被做什么……她都认了。 …… 与此同时,落霞峰的另一处雅致的庭院内。 气氛却截然不同。 沐筱烟的房间里,漫着甜腻的熏香。 她侧躺在柔软的锦榻上,手中捧着一本封面画着两个小人儿紧紧抱在一起的册子。 看得面红耳赤,心如鹿撞。 “原来……凡人之间,还有这么多……花样?” 她喃喃自语,一双美眸水光潋滟。 好几天了,已经好几天没和靖儿好好亲近了。 一想到今晚他就要搬过来和自己同住。 沐筱烟就觉得一颗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好期待啊。 “书上说,这种时候,要讲究……情趣?”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这个新学到的词汇。 随即,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将小人儿书往枕头下一塞,素手轻轻一挥。 嗡—— 无形的阵法波动散开,房间内的光线瞬间变得昏暗朦胧。 只留下几盏壁角的夜明珠散发着暧昧不清的微光。 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轻纱般的薄雾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从储物戒指里。 取出了一件……奇怪的衣服。 说是衣服,都有些抬举它了。 那是一件由几根黑色的丝带连接起来的布料,堪堪遮住几处关键。 两条长长的袖套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脖颈后方。 中间大片的雪白肌肤,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凡人……还真会玩。” 沐筱烟红着脸啐了一口,身体却很诚实地换上了这件“战袍”。 镜子里,平日里端庄秀美的落霞峰峰主。 此刻媚态横生,眼波流转间,皆是勾魂摄魄的风情。 对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捏了几个法诀。 在房间外布下了一层厚厚的隔音阵法。 她沐筱烟可没有那种让别人听墙角的恶趣味。 一切准备就绪。 万事俱备,只待靖儿前来“享用”了。 然而,她左等右等,门外却始终没有动静。 …… 此刻的许靖,根本没在去往沐筱烟住处的路上。 他背着自己的小包裹,刚走出没多远,脚步便猛地一顿。 体内的混沌之气,毫无征兆地开始疯狂翻涌。 丹田里的那颗混沌金丹。 正以惊人的速度旋转着,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要突破了? 许靖眉头一挑。 从混沌金丹初期,到混沌金丹中期。 来得正是时候。 他抬头看了一眼沐筱烟住处的方向。 又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 反正也消耗不了多长时间,一个时辰足矣。 若是在沐筱烟房里突破,动静太大,反而不美。 心念电转间,他已有了决断。 身影一晃,他悄无声息地飞向了落霞峰后山一处僻静的山头,准备就地晋级。 这可让东方缘兮犯了难。 在房间里自暴自弃了好一阵子。 她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主要是……有点想上茅房。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出个脑袋。 发现外面静悄悄的。 可当她解决完个人问题,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傻眼了。 这落霞峰的屋子……好像都长得一个样儿啊! 飞檐斗拱,白墙黛瓦,全都相似得过分。 她刚才从许靖房间出来,光顾着胡思乱想。 好像……给忘了是哪一间了。 是左边这个,还是右边这个? 东方缘兮站在两扇几乎一模一样的院门前。 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她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这要是走错了,闯进别人家里,那可就尴尬了。 等等! 她忽然注意到,右边那扇门里,似乎隐隐透出一种……朦胧又温暖的光晕。 而左边那间,则显得清冷许多。 她记得许靖的房间很新,很简洁,带着一股草木清香,是清冷的感觉。 而现在,他要去他师娘那里,那必然是去一个充满“人气”和“暖意”的地方。 所以…… 右边这间,一定是沐筱烟的房间,是他们今晚要“办事”的地方! 那自己应该回左边这间! 东方缘兮刚要抬脚,却又顿住了。 不对! 第66章 不对,很不对劲! 万一……万一他们已经换了房间呢? 万一许靖已经把他的房间让给了他师娘。 自己住进了更偏僻的地方,然后把她安排在…… 她的脑子又成了一团浆糊。 “唉!不管了!” 东方缘兮一跺脚,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油然而生。 看看就知道了! 大不了就是被抓个正着,反正自己已经做好了被做任何事的准备! 她鼓起勇气,鬼鬼祟祟地凑到右边那扇门前,轻轻一推。 门,竟然没锁。 一条门缝被推开,昏暗暧昧的光线,混合着甜腻的熏香,扑面而来。 东方缘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壮着胆子,将门缝推得更大了一些,探头往里看去。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几颗夜明珠昏暗的光。 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这这么什么也看不清啊。 东方缘兮心里疯狂吐槽。 还是说……这是某种考验?或者陷阱? 不至于吧? 她脑海里的话本情节又开始翻涌。 《冷酷师尊的试炼:在我的房间里,不准动》。 《禁欲仙君的惩戒:凝视我,直到天明》。 呸呸呸!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里太危险了! 尊严!我的尊严比什么都重要! 她猫着腰,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朝着房门挪去。 千万不要被发现,千万不要…… 一步,两步…… 门就在眼前! 自由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她要离开的刹那。 一只微颤的手从侧面的黑暗中猛地伸出。 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 东方缘兮吓得魂飞魄散。 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硬是没能发出来。 是她!是那个峰主! 她一直在里面等着! 沐筱烟此刻也是紧张到了极点。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辗转反侧。 脸颊烧得滚烫,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出来“抓人”。 庭院里一片漆黑,她只看到房间门口有个模糊的人影在动。 她以为是许靖害羞。 不敢主动过来,还在那里磨蹭。 “还磨蹭什么……” 沐筱烟的声音又羞又急。 她连人都有些分不清楚了。 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到来的“正事”。 不等东方缘兮有任何反应。 她用力一拽,直接将这个“猎物”拖进了自己的房间。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月光。 也隔绝了东方缘兮最后一点逃生的希望。 …… 与此同时,许靖早已心神沉入丹田。 外界的一切风吹草动,都与他无关。 他的丹田宇宙,此刻正上演着前所未有的异变。 混沌色的气旋中央,两颗璀璨的金丹已经成型。 这标志着他正式踏入了金丹中期。 寻常修士的金丹,进阶只是体积变大一圈。 灵力更加凝实。 而许靖的混沌金丹,却是以分裂的方式晋升。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才是混沌的真意。 但此刻,这两颗新生不久的混沌金丹。 却出现了连他这位曾经的混沌之主都不曾见过的情况。 它们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各自占据一方。 稳定地旋转。 反而像是两块磁石的异极,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靠近。 嗡—— 当两颗金丹的外壁轻轻触碰的瞬间。 奇异的酥麻感从丹田炸开。 瞬间传遍了许靖的四肢百骸。 他不得不停下功法的运转。 全神贯注地观察这诡异的一幕。 只见两颗混沌金丹,竟开始相互摩擦,旋转。 如同两方天地在对撞研磨! 每一次摩擦,都迸发出丝丝缕缕更加精纯、更加本源的混沌之气! 这……这是在……自我提纯? 许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景象超出了他的认知。 荒古鼎内。 姬易梦和鸿运璃两个灵体正围观着这场丹田奇景。 姬易梦一双媚眼饶有兴致地眯起。 看着那两颗互相摩擦的金丹,她突然露出不正经的笑容。 “欢乐豆……” 鸿运璃的灵体飘在一旁,闻言一脸茫然。 她前世是孤高的运道剑修,一心只有大道和运气。 对这些世俗间的古怪词汇一窍不通。 “什么啊?那是什么豆子?能吃吗?” 姬易梦被她这纯真的问题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我的好璃儿,你可真是个宝贝。” “你想懂哦?姐姐告诉你!” 说罢,姬易梦的灵体小手突然一动。 隔空在鸿运璃那灵体的屁股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呀!” 鸿运璃的灵体猛地一颤,瞬间飘出老远。 这可给她吓一大跳。 这是什么感觉? 羞耻?惊吓?还有一点……说不出的奇异…… “姬!姬前辈!你你你……你做什么!” 鸿运璃的声音都结巴了。 灵体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 “咯咯咯……”姬易梦娇笑不止。 “现在明白了吗?所谓欢乐豆,就是像这样,一碰就会让你乱蹦乱跳的东西呀。” 她指了指外界许靖的丹田。 “你看主人的金丹,不也正让他体验着这种‘欢乐’吗?” 鸿运璃:“……” 她好像有点懂了,但又好像更不懂了。 …… 另一边,沐筱烟的房间里。 东方缘兮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扔在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床铺很软,带着醉人的女子幽香。 但东方缘兮只觉得身下是刀山火海。 她能感觉到,沐筱烟也跟着上了床。 就在她的身边。 完了,这女人来真的! 她还把我当成许靖了! 怎么办?怎么办! 开口求饶?揭穿身份? 不,不行!一个金丹期的峰主,羞愤之下杀人灭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的灵力还被乾元子那个老混蛋封着,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靖儿……” “你……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怪为师刚才太……太主动了?” 她以为“许靖”的沉默是生她的气了。 东方缘兮脑子飞速旋转。 不能说话,一开口就暴露了。 她急中生智,学着话本里那些高冷男主角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似乎起了作用。 “不生气就好……为师……为师很高兴……” 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小心翼翼地探了过来。 然后,轻轻地搭在了东方缘兮的腰上。 !!! 东方缘兮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绷成了一块铁板。 第67章 原来……你是这种类型的! 这个味道……好像是…… 沐筱烟一惊。 难道…… 她抓错人了?! 她废了那么大的劲,铺垫了那么久的情绪。 甚至不惜放下尊严,才把“许靖”弄到床上。 结果……是个女人? 一瞬间,杀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不管是谁,坏了她的好事,都得死! 灵力在经脉中悄然涌动。 水筱剑的剑鸣仿佛已在耳边响起。 然而,就在她杀心沸腾的刹那。 身下的人,忽然动了。 东方缘兮的脑子。 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暴。 完了。 被发现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这位女峰主身上气息的变化。 迷离、羞涩,转为冰冷、惊疑。 现在更是杀气泄露! 她要杀我灭口! 怎么办?灵力被封,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不行! 现在这个情况,她一个金丹峰主,情欲上头准备对徒弟下手,结果抓错了人。 这是天大的丑闻! 为了掩盖丑闻,她更要杀人灭口! 绝望的情绪缠住了她的心脏。 就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中。 东方缘兮的眼角余光,瞥见了沐筱烟的轮廓。 黑暗并未能完全遮蔽她的美。 月光透过窗纱,朦朦胧胧地洒进来,勾勒出她起伏有致的曲线。 那张在惊疑中微微蹙眉的侧脸。 鼻梁高挺,唇瓣饱满,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特别是现在,她那副又惊又怒,带着慌乱和羞愤的模样…… 好……好美啊。 东方缘兮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她从小就喜欢看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尤其是女主角之间情感纠葛的禁忌篇章。 话本里的女主角,不就是这样吗? 时而强势霸道,时而又会因为意外而流露出脆弱、惊慌失措的一面。 这种反差…… 简直……戳中了她的心巴! 恐惧还在,但一种更奇特、更刺激的情绪。 却疯长了起来。 横竖都是一死! 老娘好歹也是金丹巅峰,死前……总得做点什么吧? 话本里的主角,在这种情况下。 不都是会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举动,从而逆转局势吗? 疯狂至极的念头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拼了! 下一秒,在沐筱烟即将彻底爆发的前一刻。 东方缘兮动了。 在沐筱烟错愕的注视下,她俯身,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唔!” 柔软的触感,带着女子的清香,瞬间在唇上炸开。 沐筱烟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被吻了? 被一个女人?! 这算什么? 她预想过无数种今晚可能发生的旖旎画面,主角都是她和许靖。 可眼下这场景,比她看过最离谱的话本还要荒诞! 震惊让她浑身的灵力都为之一滞。 原本凝聚的杀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甚至忘了去管嘴角边。 因为惊愕而溢出的缕缕银丝。 短暂的接触后,东方缘兮微微退开。 她看着下方那双写满了震惊、迷茫、羞愤的眸子。 心脏砰砰狂跳。 刺激! 太刺激了! 沐筱烟终于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双手环抱,警惕地瞪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你……那个…乾元子的徒弟?!” 但这个动作,落在东方缘兮眼里。 却成了一种别样的风景。 这不就是……她最喜欢的那种。 外表强势,内心却很容易害羞的软妹子嘛! 一旦被戳中弱点,就会惊慌失措。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原来……你是这种类型的! 东方缘兮心中的恐惧被名为“征服欲”的情绪取代。 攻守之势,异也! 她露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想过的,带着邪气的笑容。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姐姐你……很对我的胃口。” 说罢,她不再给沐筱烟任何反应的机会。 再次俯身而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放肆!” 沐筱烟又惊又怒,奋力挣扎。 但她此刻心神大乱,加上东方缘兮虽然灵力被封。 肉身的力量却还在,又是出其不意地抢占了上位。 一时间,沐筱烟竟被她死死压制住。 衣衫在撕扯中发出破碎的声音。 肌肤在黑暗中接触,带来一阵阵陌生的战栗。 沐筱烟彻底懵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女人纠缠。 而是在跟一头发了情的野兽搏斗!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逐渐走向另一个失控的深渊时。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身影沐浴着月光,走了进来。 “师娘?你睡了……额……” 许靖的声音在看清床上的景象时,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床上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曼妙身影。 一个……好像是师娘沐筱烟。 另一个……似乎也是个女子。 好像是….东方缘兮? 她们这是……在切磋某种特殊的功法? 气氛凝固了。 许靖挠了挠头。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俩了?” 对于床上的两人而言,这话不啻于九天神雷! “啊!” 沐筱烟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把将东方缘兮推开。 手忙脚乱地拉过被子裹住自己,一张俏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完了! 全完了! 被许靖看到了! 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东方缘兮同样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摔下来,衣衫不整。 发丝凌乱,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这下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仅轻薄了峰主,还被正主抓了个现行! 五马分尸都是轻的! “靖儿!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许靖!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两人同时开口,争先恐后地想要解释。 然而,许靖似乎并没有听她们解释的打算。 不是因为他生气,或者想看戏。 纯粹是因为,就在他踏入房门的那一刻。 一道神念传音便钻入了他的脑海。 第68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嘛。 太虚蕴神丹! 这可是关乎乾元子能否突破化神,也关乎他后续计划的关键。 相比之下,师娘这点……私生活。 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嘛。 师娘喜欢女弟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爱好挺别致的。 许靖的思维一向很开放。 他本来只是想过来跟沐筱烟说一声。 自己要回去乾元峰炼丹,可能要耽搁几天。 现在看来,她们正忙着,自己还是别打扰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瑟瑟发抖的东方缘兮,又看了一眼在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的沐筱烟。 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继续,当我没来过。” 说罢,他觉得这样直接走掉不太好,于是捏了个法诀。 将想说的话化作一道传音。 送到了沐筱烟和东方缘兮的耳边。 “师娘,宗主找我炼丹,事关重大,我先去乾元峰了,这几天不在。东方缘兮你看着处理就好了。” 留下这句话,许靖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只留下房间里,面面相觑、大脑宕机的两个女人。 …… 许靖识海之内。 姬易梦和鸿运璃两个灵体,正抱着一捧虚幻的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刚才那一幕,简直是年度大戏! “咯咯咯……刺激,太刺激了!” 姬易梦笑得花枝乱颤。 “没想到啊,这落霞峰主,还有这种爱好!更好笑的是主人的反应,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鸿运璃也是一脸叹为观止。 “主人心胸之宽广,果然非我等能揣测。不过……姬前辈,东方缘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还用问?” 姬易梦白了她一眼。 “肯定是那个老狐狸乾元子送过来,想讨好主人的呗。结果送错了房间,被这峰主给截胡了。” “一个想对主人下手,一个想讨好主人。结果两个女人自己先打起来了,太有意思了!” 鸿运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现在主人走了,她们俩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姬易梦幸灾乐祸地一摊手,“有好戏看咯!” …… 落霞峰,峰主寝房。 死一般的寂静。 许靖走了。 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平静。 沐筱烟呆呆地坐在床上。 裹着被子,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她没有等到许靖的质问,没有等到他的愤怒,甚至没有等到他的一丝异样。 他就那么平淡地接受了眼前这荒唐的一幕。 然后……去炼丹了。 去炼丹了…… 炼丹…… 失落和委屈将她淹没。 在他心里,炼丹就那么重要吗? 比自己……还要重要? 他甚至都懒得问一句。 地上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就那么轻飘飘地把人交给自己“处理”了。 这算什么? 信任?还是……毫不在意? 怒火,夹杂着委屈... 她猛地掀开被子,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还跪在地上的东方缘兮。 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这个你,今晚的一切都会很完美! “你!叫什么名字!” 东方缘兮浑身一颤,她从许靖的传音中回过神来。 听到许靖是去帮自己师尊炼丹,她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已经落下了一半。 许靖没有怪罪的意思,那自己这条小命,八成是保住了。 但眼下,她要面对的,是这位处于暴怒边缘的女峰主。 “回……回峰主,弟子……弟子东方缘兮,是……是宗主座下大弟子。” 她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报上了家门。 “东方缘兮?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那个…因为…因为走错了房间?” 东方缘兮的声音细若蚊蚋。 “走错房间?” 沐筱烟冷笑。 “我们这儿一共就三个住人的屋子!” 感觉自己被骗了的怒火,烧得她失去理智。 她看着地上衣衫不整,却依旧掩不住那份娇媚姿色的东方缘兮。 再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这一切,全都成了为人作嫁的笑话,心里的火气更是噌噌往上冒。 “好!好一个东方缘兮!” 沐筱烟咬牙切齿,她忽然想起了许靖走之前说的话。 “她……就交给你看着处理了。” 处理? 对! 我得好好“处理”你! 她一把抓起床头叠放整齐的一件衣物。 猛地朝东方缘兮扔了过去。 “穿上!” 东方缘兮下意识地接住。 定睛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纱衣,用料极少,通体镂空,上面用金丝绣着繁复而妖冶的花纹。 几乎无法蔽体,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一件…… 这……这衣服…… 东方缘兮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立刻就明白了,这件衣服,是沐筱烟原本为许靖准备的! 现在,她竟然要自己穿上?! “看什么看!” 沐筱烟见她不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是喜欢看吗?你不是胆子很大吗?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现在,轮到我看了!给我穿上!” 她的眼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还有!” 她指着一片狼藉的房间。 “靖儿说了,让你归我处理!你给我把这里,一寸一寸,全都收拾干净!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你才能休息!” 杂役? 收拾屋子? 东方缘兮拿着那件散发着异香的色气衣物,脑袋里晕乎乎的。 这惩罚……怎么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 不用被彻底废掉修为,也不用被关进水牢? 只是当杂役,和……穿上这件衣服? 虽然羞耻,但……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看着沐筱烟那副气急败坏,却又强撑着峰主威严的模样。 心里那点奇怪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这位峰主姐姐……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啊。 “还愣着干什么?!” 沐筱烟怒喝道。 “是……是,弟子遵命。” 东方缘兮不敢再迟疑,颤抖着手。 在那双充满审视和怒火的目光注视下。 开始解自己身上本就破烂的衣衫。 羞耻感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但不知为何,在这极致的羞耻中。 她竟品出了……诡异的兴奋。 也许……当个杂役,也挺不错的? 第69章 前辈果然是前辈!慧眼如炬啊! 乾元峰。 峰顶大殿,庄严肃穆。 乾元子端坐于主位。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一下,又一下。 看似镇定,但那略显急促的频率。 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当许靖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 他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起了热切的笑容。 “前辈,您回来了!” 许靖迈步走入殿中,环视一周。 “宗主办事,效率果然惊人。” 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随口一说。 就一天时间,宗门大比的诸多事宜敲定,连炼制太虚蕴神丹那上百种珍稀辅药都已备齐。 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殿中央的玉石台上,灵光氤氲。 这速度,确实快得离谱。 乾元子听了这话,脸上带着几分自得。 “前辈谬赞了!” “那些宗门,一个个都想从大比中多捞点好处。老夫懒得跟他们扯皮。” “我直接告诉他们,利益?什么利益?我乾天宗的弟子,此番大比,不求名,不求利,主打一个和他们往死了打!谁不服,就打到他服!谁敢耍花样,大比之后我亲自上门‘请教’!” “那些老家伙一听,脸都绿了。哼,一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碰上我这不要命的,他们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老夫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许靖点点头。 这很乾元子。 “那辅药呢?” 许靖的目光落在那堆积如山的药材上。 “这些东西,可不好凑。” “嘿嘿。” 乾元子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好凑,当然好凑!” “老夫这张老脸,在北域还是值几分薄面的。我亲自登门,朝他们‘借’!” 他特意加重了“借”字的发音。 “老夫以我乾元子的仙格发誓,就借来一用,他日必还!他们能不给这个面子?” 许靖笑了,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家伙的套路。 “仙格?” 他慢悠悠地接过了话头。 “我猜,他们若是敢来要账,前提也得是……你还没能突破化神期?” 许靖话音落下,乾元子发出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前辈果然是前辈!慧眼如炬啊!” 笑声在大殿中回荡,满是狼狈为奸的快意。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等老子突破了化神,成了明面上的北域第一人。 他们还敢上门来要账? 怕不是嫌自己宗门的基业太稳固了! 到那时,借? 什么借? 那是他们孝敬本座的! 前辈与晚辈,所见略同! 这一刻,许靖看乾元子,是越看越顺眼。 这家伙,行事不择手段,心够黑,脸皮也够厚。 为了达成目的,什么规矩、道义都可以抛在一边。 这样的人,道心通透,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束缚。 说不定,还真有那么一丝机会。 能碰一碰那仙人境界。 既然如此…… 许靖决定,也该拿出点真东西了。 他不能让乾元子这份“投资”打了水漂。 “既然宗主如此有诚意,那我也不能藏私了。” 话音未落,许靖心念一动。 嗡——! 一座三足两耳的古朴铜鼎,凭空出现,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那铜鼎不过一人高,通体暗沉,看不出材质,表面刻满了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模糊纹路。 更有一股股混沌不清的气流缠绕其上。 它出现的瞬间,整个乾元峰的灵气都为之一滞! “噗通!” 乾元子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他堂堂元婴后期的修为,在北域也算是一方霸主。 此刻却感觉自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渺小得可怜! 他死死瞪着那座铜鼎,呼吸几乎停滞。 这是什么?! 法宝?灵宝? 不! 都不是! 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如此恐怖的器物! 那上面流转的道韵。 古老、磅礴、深邃,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奥秘。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早已绝迹于世的……道器?! 乾元子的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了一瞬间。 这位前辈的来历……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一千倍,一万倍! 什么魔尊传人? 狗屁! 能拿出这种至宝的,会是谁的传人?! 他本身就是一尊无法想象的巨擘! 荒古鼎内。 第一层空间。 姬易梦正百无聊赖地盘膝而坐。 当她感知到外界的景象时,终于笑了。 “嘻嘻,主人终于舍得把这宝贝疙瘩拿出来吓唬人了。” 她的目光穿透鼎壁。 饶有兴致地看着乾元子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瞧瞧这老头子,魂都快吓飞了。真有意思。”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主人的强大,就是她的荣耀。 一旁,刚刚凝聚出灵体的鸿运璃,则蜷缩在一角,瑟瑟发抖。 她原本是运道大能,何等骄傲。 但此刻,她只感觉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姬……姬前辈……这……这鼎的威压……好……好可怕……” 她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鼎的内部空间。 那混沌的气息让她感觉自己的灵体随时都会被撕碎。 “主人他……究竟……恢复了多少?” 姬易梦闻言瞥了她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 “你只要记住,我们能追随主人,是你我十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好好看着,学着点。主人的手段,可不是你我这点见识能够揣测的。” 鸿运璃闻言,身子一颤,连忙低下头。 “是……晚辈明白了。” 是啊,能活着,能追随身为混沌之主的主人。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大殿内。 乾元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前……前辈……这……这尊宝鼎是……” 许靖仿佛没看到他那失态的模样。 只是淡淡地伸出手,在荒古鼎上轻轻一拍。 嗡! 鼎身微震,那股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压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一个小炉子罢了。” “用来炼丹,能省不少事。” “也能保证丹药的品质,达到最高。” 一个小炉子?! 乾元子听得眼角狂抽。 您管这能把元婴修士吓得差点跪下的玩意儿。 叫小炉子?! 前辈的世界,我果然不懂! 但他不敢反驳,更不敢多问。 此刻,他心中对许靖的敬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同时,前所未有的狂喜与激动,也如火山般喷发出来! 用道器……不,用这尊“小炉子”来炼丹! 那炼出的太虚蕴神丹,会是何等品级? 绝品? 甚至……是传说中,能引来丹劫的仙品?! 他的化神之境,稳了! 绝对稳了! 许靖不再理会内心戏十足的乾元子。 他一挥手,玉石台上堆积如山的药材便化作一道道流光,井然有序地飞入荒古鼎中。 “药材齐了,那便开始吧。” 许靖盘膝坐下,神色平静。 第70章 那么,开始炼丹罢 “那么,开始炼丹罢。” 许靖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空气凝固。 他双目微阖,宛如老僧入定。 但其体内,两颗混沌金丹却在此刻轰然运转! 轰隆!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直接在乾元子的神魂深处炸开! 他只觉得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自那尊古朴铜鼎中苏醒。 大殿的地面,那些刻有阵纹的青石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震颤。 空气中,灵气变得紊乱。 像是受惊的鱼群,疯狂地朝着荒古鼎涌去。。 “这……这是……” 乾元子瞳孔骤缩。 他身为元婴后期大修士,对天地灵气的掌控早已入微。 可此刻,他骇然发现,方圆百里内的灵气。 竟完全脱离了他的感知! 不,不是脱离,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更霸道的意志强行掠夺、支配! 那意志的源头,正是殿中央那个盘膝而坐的年轻身影——许靖! 许靖一手掐诀,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荒古鼎之上。 他的动作看似轻描淡写。 可每一下,都仿佛敲击在天地脉搏之上。 嗡—— 荒古鼎发出悠远绵长的嗡鸣。 鼎身上的上古图腾仿佛活了过来。 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神魔百战的景象一一浮现。 流光溢彩,道韵天成。 一株株药材在鼎内被混沌之火包裹,没有丝毫烟火气。 只是在瞬息之间便化作最精纯的药液。 药性在鼎内不断碰撞、融合,每一次融合。 都会引动鼎身再次震动。 大殿内的威压,节节攀升! 起初,乾元子还能凭借元婴后期的修为勉强站立。 但很快,那股压力便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如同整片天穹都塌陷下来,要将他碾成齑粉。 他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倒在地。 “好……好恐怖的威势!” 乾元子心中翻江倒海。 用尽全身灵力抵抗,才勉强稳住身形。 没有在前辈面前出丑。 他此刻终于明白,许靖让他护法,根本不是防备外敌。 乾天宗的护山大阵固若金汤,谁能闯进来? 前辈让他护法,是让他护住自己这条老命! 若非他站在这里,亲身感受这炼丹的余波。 恐怕此刻早就被这逸散出来的气息震得神魂不稳了! 这哪里是炼丹? 这分明是在开天辟地,重演混沌! 他死死盯着那尊宝鼎,眼中除了敬畏。 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 如此声势! 如此手段! 炼出的太虚蕴神丹……该会是何等逆天?! 就在这时,大殿之外。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黑压压一片。 云层之中,紫青色的电蛇疯狂窜动。 毁灭性的天威,笼罩了整个乾天宗! “这……这是……丹雷劫?!” 乾元子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丹雷劫! 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传说! 传闻中,唯有那些逆天改命、足以引得天道忌惮的仙品丹药出世,才会引来雷劫洗礼! 他想过许靖能炼出绝品丹药。 甚至……奢望过仙品。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 狂喜之后,便是无边的恐惧! 丹雷劫,既是丹药的考验。 也是炼丹师与护法者的死劫! 一旦丹药被毁,或是炼丹师被扰。 前功尽弃不说,在场之人都要承受天道怒火! “前辈在炼丹关键时刻,绝不能分心!” “这一劫,老夫来扛!” 乾元子悍不畏死的决绝之气冲天而起。 他赌上了整个宗门,赌上了自己的道途。 如今丹药即将功成,岂能在这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乾天,听我号令!起!” 乾元元婴狂啸,双手结印。 整座乾天宗护山大阵轰然运转。 道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冲天而起,直面那黑压压的劫云。 咔嚓——! 水桶粗的紫云神雷,悍然劈下! 轰!!! 光柱与神雷轰然相撞,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横扫开来,整个乾天宗的山门都在剧烈摇晃。 乾元子闷哼,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但他眼神中的战意却愈发昂扬。 “再来!” 他嘶吼着,将自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护山大阵之中。 第二道! 第三道! 雷劫仿佛被激怒了一般。 一道比一道狂暴,一道比一道凶猛! 乾元子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萎靡。 护山大阵的光芒在雷霆的轰击下,明灭不定,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噗——” 当第七道神雷落下时,乾元子再也支撑不住。 猛地喷出一大口心头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大阵,破了! 第八道神雷,已然在劫云中酝酿成型。 那股气息,比之前七道加起来还要恐怖! 乾元子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想毁我道途?没门!” 他怒吼一声,竟是直接冲出大殿。 化作一道流光,要以肉身硬撼天雷! 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许靖,是他化神的唯一希望! 这一刻,他对许靖的信心。 对自己未来的渴望,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那口气,顶着他的脊梁,让他绝不低头! 也就在此刻,荒古鼎的内部空间。 这里自成一界,外界的天翻地覆。 并未影响到鼎内分毫。 姬易梦和鸿运璃正饶有兴致地“围观”着许靖炼丹。 突然,鼎内世界的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 在姬易梦和鸿运璃的灵体中炸响。 只见那混沌气流笼罩的第三层空间壁垒上,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与魔气、灵气、运道之气截然不同的气息。 从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与疯狂! 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的暴虐与毁灭,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气息。 就让鸿运璃这位曾经的运道大能、剑仙都感觉自己的灵体要被撕裂,思维都开始混乱。 “这……这是什么东西?!” 鸿运璃骇然尖叫,灵体蜷缩得更紧了。 姬易梦的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她那魅惑众生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忌惮之色。 “第三层的那个疯子……封印松动了?” 她们都只是前两层的“住户”,对于更深层的存在,只在被镇压时有过模糊的感应。 第71章 出来得真不是时候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疯狂,她们永远不会忘记! 与此同时,正专注于融合药液。 即将成丹的许靖,眉头微微一皱。 在封印裂开的瞬间,他就感应到了。 那股熟悉的气息…… “戮天战狂,刑屠?” 许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浑身浴血、手持巨斧,连劈碎三千世界,只为找人厮杀的狂暴身影。 这家伙是个纯粹的战斗疯子。 杀人成瘾,脑子里除了战斗和毁灭,再无他物。 前世,许靖也是废了好一番手脚才将他镇压。 没想到,自己修为提升。 引动了荒古鼎的力量,竟然也间接松动了这家伙的封印。 “出来得真不是时候。” 许靖心中冷哼。 此刻,太虚蕴神丹的炼制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丹气与丹韵正在交融,即将孕育出丹灵。 他必须全神贯注,以混沌金丹之力稳固这最后一步。 若是此刻分心,动用荒古鼎的本源权柄去镇压刑屠。 这炉仙品丹药,顷刻间就会化为飞灰。 乾元子在外面拼了老命,自己在这里掉链子? 不行。 许靖心念一动,两道混沌本源之力注入到姬易梦和鸿运璃的灵体之中。 “刑屠的封印松动,一道魂念分身跑了出来。” “你们两个,去,把他给我打回去。” “别让他扰了我炼丹。” 轰! 姬易梦和鸿运璃感觉浩瀚无边的力量涌入体内。 她们那虚幻的灵体,瞬间变得凝实了数倍! 曾经身为太古魔尊和运道剑仙的力量,正在飞速回归! 虽然远不及巅峰时期,但在这荒古鼎内。 已经是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是!主人!” 姬易梦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能为主人分忧,是她的荣幸! 鸿运璃也压下心中的恐惧,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而且……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中。 蕴含着主人对“运道”的理解,比她前世巅峰时还要深刻!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直扑那裂缝而去。 裂缝处,一道由纯粹杀意凝聚而成的黑色魂体。 已经挤出了大半个身子。 他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模糊的人形轮廓。 周身缭绕着血色的煞气。 手中握着一柄由煞气凝聚而成的巨斧。 “杀……杀……杀!!” 嘶哑、疯狂的咆哮,在鼎内空间回荡。 他没有理智,只有战斗本能! 在看到姬易梦和鸿运璃的瞬间。 黑色魂体手中的巨斧猛然挥出! “狂魔乱舞!” 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破坏! 一道道半月形的血色斧光,无差别地席卷了整片空间。 每一道斧光,都蕴含着撕裂一切的霸道意志! 这完全就是地图炮,AOE伤害拉满! “花里胡哨!” 鸿运璃冷哼,恢复了部分实力的她,再不是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她曾是运主剑仙! 一手运道,一手剑道,纵横太古! “运转,天星!” 素手一扬,一柄由运道之力和剑意凝聚成的琉璃长剑出现在手中。 剑光一抖,化作漫天星辰,迎向了每一道血色斧光。 叮叮当当! 斧光与星辰剑光在半空中纷纷湮灭。 “这家伙只是刑屠的一道魂念分身,力量驳杂,只有本能,好对付!” 鸿运璃信心大增,身形一晃。 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直刺黑色魂体眉心! 然而,那黑色魂体仿佛没有痛觉,更没有畏惧。 面对鸿运璃这一剑,他非但不躲。 反而咧开一道无声的缝隙,仿佛在狂笑。 他猛地将巨斧往地上一插! “血煞……爆!” 轰——!!! 以他为中心的血色煞气轰然炸开。 鸿运璃的剑光瞬间被冲散,整个人如遭重击。 灵体巨震,倒飞了出去。 “噗……” 虽然是灵体,她却感觉喉头一甜。 仿佛吐出了鲜血一般。 这疯子的打法,太不讲道理了! 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疯狗流! 她倒飞的方向,正好是姬易梦所在之处。 姬易梦并未慌张,她本就不擅长正面战斗。 主修的丹道与情魅道,在此时更偏向于辅助。 她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倒飞而来的鸿运璃。 让那娇小的身躯撞进了自己丰满的怀中。 “哎呀,小云璃,这么快就不行了?” 姬易梦调侃道。 鸿运璃被撞得七荤八素,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挣扎着起身急道。 “姬前辈!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那疯子又攻过来了!” “别动。” 姬易梦却是一笑,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环住了鸿运璃的纤腰。 另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极其自然地…… 覆盖在了鸿运璃胸前那对颇具规模的解压球上。 然后,轻轻一握,开始了有节奏的揉捏。 “!!!” 鸿运璃浑身一僵,大脑瞬间宕机。 酥麻感从胸前传来,瞬间传遍了整个灵体。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姬……姬前辈……你……你做什么?!这……这种时候……” 这都什么时候了?! 那个杀人狂魔的斧子都快砍到脸上了! 你……你竟然在这里……对我做这种事?! “别废话,好好感受。” 姬易梦的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可是主人赐予的力量,浪费了多可惜。” “我的《天魔极乐情魅道》,可不只是双修用的。它最核心的奥义,是‘转化’与‘增幅’!” “现在,我就是‘鼎炉’,你就是‘主药’,主人的混沌之力,就是‘神火’!” “给本座……起!” 随着姬易梦一声轻叱,她揉捏的动作陡然加快。 一股玄奥无比的粉色魔气自她掌心涌出,瞬间包裹了鸿运璃。 下一刻,鸿运璃感受到了! 那股原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难以完全掌控的混沌之力。 在经过姬易梦那奇特手法的“转化”之后,竟变得无比温顺。 并且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与她自身的运道剑意完美融合! 她的力量,在以几何倍数暴增! 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天地间的气运,都成了她手中的丝线! 那个黑色魂体的一切动作,轨迹,甚至下一步的攻击意图,都在她眼中清晰无比! “杀!” 黑色魂体已经近在咫尺,血色巨斧当头劈下! 鸿运璃的眼中,却再无一丝慌乱。 她甚至没有回头,依旧被姬易梦抱在怀里。 只是反手一剑,向后刺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浩瀚的声势。 但剑锋之上,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 仿佛能斩断命运的玄奇气息。 “运道剑……斩尘缘!” 嗤啦—— 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柄血色巨斧,在距离姬易梦后背不到半寸的地方,骤然停滞。 紧接着,那不可一世的黑色魂体猛然停住。 他与第三层封印本体之间的那道气运联系。 那道力量源泉,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断了! 第72章 左右对称,这下舒服多了 他成了一座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怎么……可能……” 黑色魂体发出断断续续的疯狂意念。 “轮到我了。” 鸿运璃的嘴角勾起腹黑的微笑,脸颊虽依旧绯红。 但却反手握住琉璃长剑,在姬易梦怀中一个灵巧的转身。 剑势如潮,瞬间将失去力量来源的黑色魂体淹没! 剑光纵横,运道之力将他死死捆住。 “回去吧你!” 鸿运璃娇叱一声,一脚踹在黑色魂体的身上。 将他重新踹回了那道封印裂缝之中。 姬易梦适时松开手,手指在裂缝上轻轻一点。 布下了一道临时的魅惑封印。 那黑色魂体不甘地嘶吼着,最终还是被彻底镇压了回去。 鼎内空间,重归平静。 鸿运璃灵体飘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再低头看看自己,脸上红晕未散。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一脸邀功表情的姬易梦,心情复杂。 感觉……好像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与此同时。 大殿中央。 许靖缓缓睁开了双眼。 就在刚才,刑屠被镇压的瞬间。 太虚蕴神丹的最后一步,也已完成。 他屈指一弹,一道气息飞入鼎中。 正是流光化宝气。 嗡——!!! 荒古鼎猛然一震,万千道韵冲天而起。 鼎内传出仙乐阵阵,异香扑鼻。 金色霞光从鼎口喷薄而出,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天宫圣境。 九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布满天然丹纹。 缭绕着氤氲紫气的金色丹药,缓缓从鼎口飞出。 悬浮在半空之中。 每一颗丹药,都仿佛拥有生命,其中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元神在盘膝打坐。 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仙品! 九颗仙品太虚蕴神丹! 丹成! 殿外。 正准备燃烧神魂,与第八道神雷同归于尽的乾元子,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头顶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天威。 在丹药成型的瞬间……烟消云散了。 劫云退去,天光重现。 沁人心脾的丹香飘来,仅仅是闻上一口。 他那几近枯竭的法力,濒临破碎的元婴。 竟然在缓慢的恢复着。 他……成功了。 前辈……成功了! 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那口死死顶住天地的气。 在这一刻,终于松开了。 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涌来,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乾元子看着殿内那道平静的身影。 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然后,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昏死了过去。 燃尽了…… 许靖长袖一挥,九颗流光溢彩的仙丹便化作九道金虹,乖巧地飞入他掌心的一个白玉瓶中。 瓶口塞上,一切异象瞬间收敛。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丹成景象,只是一场幻梦。 他信步走到殿门口,看着直挺挺躺在地上。 脸上还挂着解脱笑容的乾元子。 许靖伸出手指,一缕混沌灵气探入其体内。 嗯,没死。 就是油尽灯枯,神魂和法力都透支得一干二净。 跟个被榨干的甘蔗似的。 没个十天半月,怕是醒不过来了。 也就在这时。 大殿外的护宗大阵,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一道身影无视阵法阻隔,径直穿了进来。 是丹灵凛。 她本是在丹峰等着乾元子告知她何时去炼丹。 却被那恐怖的丹雷劫惊动,心急如焚地赶来。 可护宗大阵早已被乾元子提升到最高级别。 连她都无法轻易进入。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道神雷劈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不容易等到雷劫散去。 她立刻动用峰主令的最高权限,强行穿阵而入! 一入大殿,她便看到了毫发无伤的许靖。 丹灵凛并不意外。 但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倒在地上的……是宗主师兄,乾元子! 他怎么了?! 难道是……许靖对他下的手?!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身为宗主,乾元子居然倒下了。 而一个外人却安然无恙,这怎么看都不对劲! 然而,一股丹香,霸道地钻入她的鼻腔。 作为丹峰之主。 丹灵凛对丹药的敏感度早已刻入灵魂! 这味道…… 她猛地转头,看向许靖身前的荒古鼎上,以及他刚刚收起丹药的那个白玉瓶! 那残留的道韵,那仙灵之气…… 不会错! 太虚蕴神丹! 他竟然没叫上自己,而只让许前辈来炼制此丹! 还引来了八九丹雷劫! 下一刻难以言喻的狂怒,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她错过了! 她竟然错过了亲眼见证仙品丹药炼成的全过程! 这对于一个痴迷丹道的炼丹师而言,比杀了她还难受! “乾!元!子!” 丹灵凛凤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个该死的师兄!!” 她一个箭步冲到乾元子身边。 抬起穿着金丝云纹靴的脚,对着他腰眼就是狠狠一脚! 砰! 昏死过去的乾元子,身体都被踹得弹了一下。 许靖看着这一幕,眉毛微微一挑。 摸了摸自己的腰子。 丹灵凛踹完一脚,胸中的怒火却没有丝毫减弱。 反而越烧越旺。 她转过身,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对许靖郑重问道。 “前辈,方才的天地异象,真的……只是因为炼丹?” 她的声音颤抖着。 是激动,也是确认。 “嗯。” 一个“嗯”字,彻底击碎了丹灵凛最后的侥幸。 她真的错过了!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丹灵凛在心中疯狂咆哮。 脸上虽然依旧维持着高冷的表情。 但她还是没忍住,又转过身。 对着乾元子的另一边腰眼,再次狠狠补了一脚! 砰! 左右对称,这下舒服多了。 发泄完,丹灵凛迅速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如此恐怖的天劫,整个乾天宗上下肯定都人心惶惶。 宗主又倒了,必须有人出来稳定局面。 她看着地上挺尸的乾元子,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下一刻,她身上灵光一闪。 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身形拔高,面容轮廓开始变化。 就连身上的玄色丹师袍,也迅速变成了乾元子常穿的紫色宗主袍。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活脱脱的“乾元子”就出现在了许靖面前。 无论是气息还是样貌,都惟妙惟肖,毫无破绽。 第73章 前辈总算来了 乾天宗,议事堂。 各峰之主皆已到齐,往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 一个个面色紧绷,视线频频投向大殿之外,那劫云消散后依旧残留着恐怖威压的天空。 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雷劫,几乎将所有人的胆气都劈碎了。 沐筱烟端坐于末席,一双素手在袖中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她的心,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要乱。 因为许靖就在乾元峰,就在那风暴的正中心! 来议事堂之前,她已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落霞峰的事务。 那个脑子里不知装了些什么黄色废料的东方缘兮,此刻正穿着那件羞耻的“战衣”。 满脸生无可恋地拿着扫帚清理着山道上的落叶。 而要云灵则乖巧地陪着苏九和小草,三个小家伙聚在一起,倒成了峰内最安宁的一角。 可她自己,却怎么也安宁不下来。 金丹前期的修为,在这些动辄元婴的老怪物面前,终究是人微言轻。 她甚至不敢想象,若是许靖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众人焦灼的等待几乎要冲破临界点时。 一道熟悉而威严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议事堂门口。 紫金冠束发,宗主袍无风自动,正是乾元子。 他面色略显苍白,但步履沉稳。 仿佛刚刚扛下天劫的人不是他一般。 “宗主!” “师兄!” 众人纷纷起身,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乾元子”龙行虎步地走上主位。 目光扫过全场,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安抚了骚动的人心。 当然,如果他们能听见他此刻的心声,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烦死了!一个个跟没见过世面一样!不就是个八九丹雷劫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老娘当年……” 丹灵凛在心底疯狂吐槽,面上却分毫不显。 她清了清嗓子,与真正的乾元子别无二致。 “诸位师弟师妹,诸位同僚,不必惊慌。” “方才的天地异象,不过是本座在炼制一炉丹药罢了,动静大了些,已然无碍。” 一番话,轻描淡写。 议事堂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峰主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开什么玩笑! 什么丹药能引来八九丹雷劫?! 那种传说中只在典籍里出现过。 能将元婴大能都劈成飞灰的无上天威。 你管这叫“动静大了些”?! 宗主师兄你是不是被雷劈傻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为猛烈的爆发! “什么?炼丹?” “师兄!您……您炼制的是何等神丹?竟有如此威势!” “莫非是……传说中的仙丹?!” “天佑我乾天宗啊!” 议事堂瞬间炸开了锅。 一道道灼热的目光聚焦在“乾元子”身上,那份期待,几乎要将他融化。 只有沐筱烟,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心中涌起的却是更深的忧虑。 靖儿…… 炼丹…… 这么大的动静,他肯定参与其中了! 他有没有受伤? 她心急如焚,往前一步,急切地想要开口。 “宗主,许……” 然而,她的声音瞬间就被周围鼎沸的人声彻底淹没。 “宗主!快与我们说说,是何等品阶的丹药?” “师兄,此丹可还有剩余?能否让师弟我开开眼界?” 一位平日里以稳重著称的元婴期峰主。 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口水都快喷出来了。 沐筱烟被一道无形的气浪推得后退了半步。 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是啊…… 她只是金丹前期。 在这些元婴大佬面前。 她的声音,她的担忧,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连开口询问一句的资格,似乎都没有。 就在她眼眶微红,心中酸涩无比之时。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熟悉的温度,让她浑身一颤。 沐筱烟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许靖的脸。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后。 “筱烟,别担心。” “我没事。” 许靖看着沐筱烟泛红的眼圈,心中微微一叹。 随后,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方才炼丹,我只是给宗主打打下手,做个副手罢了。” “主要的雷劫,都是宗主他老人家一力扛下的,我不过是沾了点光,没出什么力。” 这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是主导者,但乾元子也确实被雷劫的余波劈得不省人事。 说他扛下了主要雷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没错。 他只是不想让沐筱烟太过担心,也不想让她因为自己的实力而感到压力。 沐筱烟怔怔地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温柔的笑意。 她知道,许靖是在安慰自己。 但这份体贴,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甜得有些发腻。 什么金丹元婴,什么峰主之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只是他的女人,而他,是她的依靠。 “嗯。” 沐筱烟轻轻点头,眼中的水光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心与柔情。 就在这时,许靖冲她眨了眨眼,松开手,转身朝着高台走去。 议事堂内喧闹的声音,随着许靖的动作,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丝困惑,落在了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身上。 他是谁? 为何敢在这种场合,走向宗主所在的高台? 就连那些元婴峰主,此刻也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带着审视。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只见高台之上,威严的“乾元子”在看到许靖走来时。 脸上竟露出了一个……堪称热情的笑容! 他甚至主动迎下两步。 对着许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 “许前辈,您来了。” “乾元子”的声音依旧雄浑。 但那语气里的熟稔与尊敬,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妈的,总算来了,再不来老娘就要编不下去了!演戏好累!”丹灵凛在心底骂骂咧咧,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和煦。 “前辈”?! 宗主竟然称呼这个年轻人为“前辈”?! 整个议事堂鸦雀无声,所有峰主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第74章 只要不死,便战至力竭!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 许靖神色自若地走上高台,与“乾元子”并肩而立。 他没有多言,只是翻手取出一个通体温润的白玉瓶。 瓶塞刚刚拔开一丝缝隙。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丹香,瞬间席卷了整个议事堂! 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在场的元婴大能们感觉自己停滞多年的瓶颈,都有松动的迹象!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许靖手中的白玉瓶。 眼神中的狂热与贪婪,再也无法掩饰! 许靖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可不想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倾斜玉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龙眼大小。 通体浑圆,表面缭绕着九色神光的丹药。 那丹药一出现,整个议事堂的灵气都为之沸腾! 一道道玄妙的道纹在丹药表面流转生灭,仿佛在阐述着天地至理。 仙品! 这绝对是传说中的仙品丹药! 许靖托着丹药,环视一周 “此丹,名为太虚蕴神丹。” “幸不辱命。” 话音落下,他便迅速将丹药收回瓶中。 盖上了瓶塞。 那令人神魂颠倒的香气,瞬间消失无踪。 可议事堂内的气氛,却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太虚蕴神神丹!真的是太虚蕴神丹!” “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仙品丹药!” “许前辈!您……您竟然是一位能炼制仙丹的丹道宗师!” 夸赞声、惊叹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之前还对许靖抱有审视态度的峰主们,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崇拜。 什么来历?什么修为? 在“仙品炼丹师”这个身份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 丹香虽散,余韵犹存。 那股霸道绝伦,能洗涤神魂的气息。 依旧盘桓在每个人的鼻尖,烙印在他们的记忆深处。 议事堂内,落针可闻。 所有的峰主都还沉浸在仙品丹药带来的巨大冲击之中。 一位能够炼制仙丹的丹道宗师!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个行走的化神机缘! 意味着宗门未来数千年的气运! 这样的存在,别说他们这些元婴峰主。 就算是整个北境的化神老祖来了。 也得客客气气,以礼相待! “许……许前辈。” 一位头发花白,身穿火纹法袍的老者,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半步。 他是烈阳峰的峰主,脾气向来火爆。 此刻却像个初入仙门的小弟子,连说话都带着几分颤音。 “老朽……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说着,他竟对着许靖,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大礼。 他这一动,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其余的峰主们如梦初醒,纷纷效仿。 “我等有眼无珠,请许前辈恕罪!” “前辈丹道通神,实乃我乾天宗之幸!” 声音此起彼伏,姿态一个比一个恭敬。 他们心中清楚得很,那枚“太虚蕴神丹”只有一颗。 瓶口又盖得那么快,显然是为宗主准备的。 他们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开口讨要。 但不敢要丹药,不代表不能示好啊! 能和一位仙品丹师结个善缘,哪怕只是让对方记住自己的名字,那也是天大的造化! 说不定日后随便指点两句,或者从指缝里漏点丹渣,都够他们受用无穷了。 而站在台下的沐筱烟,一双美眸始终没有离开过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她看着许靖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 看着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元婴峰主们。 此刻却卑微得如同尘埃。 这就是她沐筱烟的男人! 是她的道侣! 但骄傲之余,一丝隐忧也悄然浮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许靖今日展露的锋芒太过耀眼。 固然能在宗门内获得无上地位。 可一旦消息传出,又会引来何等的觊觎与风波? 她心中暗下决心。 无论将来面对什么。 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共担风雨。 高台之上,“乾元子”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妈的,第一步总算是稳住了!”丹灵凛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个赞,扮演一宗之主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每时每刻都像是在走钢丝。 “幸好许前辈的丹药够顶,不然今天这戏真要砸锅了。” 她瞥了一眼身旁淡然的许靖,心中安定不少。 有这辈在,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 眼见气氛烘托到位,威望也已竖立。 丹灵凛知道,该进行下一步了。 这是真正的乾元子炼丹昏死前就与她和许靖商议好的计划。 “诸位,肃静!” “乾元子”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 属于元婴后期的磅礴威压,恰到好处地弥漫开来。 议事堂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所有峰主都挺直了腰杆,神色肃然地望向高台。 宗主接下来要说正事了。 “乾元子”缓缓开口。 “仙丹之事,关乎宗门气运,暂且不表。” “今日召集尔等,另有一件要事宣布。” 他顿了顿,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整个议事堂的气氛都随之凝重起来。 “经本座决议,三月之后,将开启新一届的宗门大比!” 宗门大比? 众峰主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理所当然的神色。 宗门大比十年一届,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这是各个宗门发掘天才、分配资源、展示实力的盛会,历来都是头等大事。 往常宣布此事,众人必然会热烈讨论一番。 可今天,不知为何,他们总觉得宗主的神情有些……不一样。 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他们看不懂的冷冽。 果然,“乾元子”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懵了。 “此次大比,规矩有变。” “大比的目的,不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更不是为了决出什么狗屁排名!” “本座要的,是战斗!是厮杀!是最原始、最凶狠的血性!” “此次大比,不定胜负!只有一个规则——” 他伸出一根手指,眼中寒光四射。 “只要不死,便战至力竭!” 第75章 就祝师弟师妹们好运吧 不死,便战至力竭?! 这是什么意思? 这已经不是比试了,这是养蛊! 是让他们门下的天骄弟子。 去进行一场血腥残酷的角斗! 往届的大比,虽然也鼓励竞争,但核心还是为了展示和选拔。 严禁下死手,重伤同门更是要受重罚的。 可现在,宗主竟然说“只要不死”就行? 这和百无禁忌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议事堂内,所有峰主都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与不解。 宗主这是怎么了? 受什么刺激了? 还是说……这和旁边那位神秘的“许前辈”有关? 一瞬间,无数的猜测在他们心中闪过。 有几位性子急的峰主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开口询问。 但感受到高台上那股冰冷沉凝的威压。 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宗主今天明显不对劲,谁敢在这时候触他的霉头? 而且,有那位仙品丹师站在一旁,谁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万一是这位“前辈”的意思,自己冒然质疑,岂不是自寻死路?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终于,还是那位最年长的烈阳峰主。 再次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他不敢问为什么,只能换一个角度切入。 “敢问宗主……此次大比,如此残酷,不知……胜者有何奖励?” 这个问题,瞬间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对啊! 风险与收益是成正比的。 既然要让门下最优秀的弟子去冒着残废甚至道基被毁的风险去血战。 那奖励必然也得是空前的吧? 不然,谁愿意把自己的心血结晶送上这样的修罗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乾元子”的脸上。 面对众人的注视,丹灵凛心中也在飞速转动。 “奖励?乾元子那老东西当初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努力回忆着闭关前乾元子制定的计划细节。 “哦,想起来了……他好像是说……” 丹灵凛清了清嗓子,复刻了乾元子那种视低阶弟子如草芥的淡漠语气。 “胜者,可入宗门宝库,任选一件天材地宝。” “败者,继续战斗,直到爬不起来为止。” 这个奖励一出,议事堂内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哗然。 宝库任选一件天材地宝? 这个奖励听起来不错。 但和“不死不休”的残酷规则比起来,性价比就太低了! 宗门宝库里的东西固然珍贵。 但对于他们这些元婴峰主来说,也不是遥不可及。 为了这个,就让门下最有前途的弟子去拼命? 怎么想都觉得亏了。 不少峰主的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 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失望和犹豫。 他们不敢反驳宗主,但心中的抵触情绪已经溢于言表。 整个计划,似乎在这里遇到了阻碍。 然而,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乾元子”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缓缓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许靖。 那眼神,带着一丝询问,又带着……理所当然的交托。 仿佛在说,接下来的事情,该由你来宣布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被所有峰主捕捉到了。 他们心中咯噔一下。 果然! 这件事果然和这位“许前辈”有关! 难道……真正的奖励,要由他来宣布?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呼吸也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们预感到,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始。 在万众瞩目之下,许靖往前踏了半步。 与“乾元子”并肩而立。 “天材地宝,只是添头。” 只是添头? 众峰主精神一振! 只听许靖继续说道。 “此次大比,弟子的战斗,我会全程关注。” “弟子的血性、意志、以及战斗的惨烈程度……将由我来判断。” 他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至高的天道正在冷漠地俯瞰着众生。 “若有弟子,其表现能入我眼……” “足够……狠。” “那么,我会亲自为他开炉,炼制一枚……他最需要的丹药。” 轰!!!! 如果说,之前“太虚蕴神丹”的出现。 是在议事堂内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么许靖此刻的话,就等同于引爆了一座积蓄万年的超级火山! 整个议事堂彻底沸腾了! “什么?!许前辈……亲自开炉炼丹?!” “我没听错吧?!只要打得够狠,就有机会得到前辈亲手炼制的丹药?!” “天啊!这……这简直是天赐的机缘!” “仙品丹师的承诺!这比任何天材地宝都珍贵一万倍!” 所有的峰主都疯了! 他们看着许靖,眼神中的敬畏已经消失。 之前的犹豫、抵触、不满,在这一刻,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什么残酷? 什么血腥? 什么弟子的死活? 在一位仙品丹师的承诺面前。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一个弟子废了,可以再收! 但错过了这个机会,他们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宗主那番话的真正含义! 这场大比,根本就不是为了宗门! 而是为了眼前这位“许前辈”举办的一场……大型“选秀”! 这位前辈,似乎有某种特殊的癖好,就喜欢看人血腥厮杀!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投其所好,选送出最凶狠、最不要命的弟子,去取悦这位丹道宗师!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峰主的思路瞬间被打开了。 他们的脑海中,立刻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来。 “我门下那个叫石磊的弟子,天生蛮体,打起架来跟疯狗一样,最是合适!” “不行,我剑峰的弟子,修的就是一往无前的杀伐剑道!论狠,谁比得过剑修?!” “哼,你们都忘了我鬼煞峰吗?我们的功法,本就是从生死搏杀中领悟,论起手段残忍,你们都得往后稍稍!” “必须回去立刻进行特训!把那些心慈手软的全都剔除!这次大比,不求胜,只求狠!谁能用血为自己铺路,谁就能得到这场天大的造化!” 仅仅是片刻之间,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峰主们,眼神中已经充满了算计与狠厉。 他们看向彼此的目光,都带上了毫不掩饰的竞争意味。 这场血腥的大比,此刻已经提前开始了。 “我等,谨遵宗主与前辈法旨!” 烈阳峰主再次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躬身九十度,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必将督促门下弟子,奋勇搏杀,不负前辈厚望!” “我等谨遵法旨!” 其余峰主也立刻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震屋瓦。 那股发自内心的狂热与激动,再也无法掩饰。 看着台下这群瞬间变脸,打了鸡血一样的峰主们,丹灵凛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悄悄抹了一把冷汗。 “这群家伙……也太现实了吧?” 她偷偷瞥了一眼许靖。 “不过,还是许前辈的手段高明。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就让这群老狐狸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宝贝弟子送进绞肉机里。” “欸,就祝师弟师妹们好运吧。” 第76章 有趣灵魂那里学来的知识 事情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那些峰主们被一个虚无缥缈的仙品丹药承诺,刺激得比打了鸡血还亢奋。 接下来的宗门大比,想必会异常“精彩”。 许靖对此很满意。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毫无保留、以命相搏的血腥厮杀,唯有如此。 才能最大限度地催生出他所需要的“厄难战意”。 一旁的沐筱烟,美眸中波光流转。 看向许靖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依赖。 “靖儿,那……我先回落霞峰了。” “你忙完这里的事,便……便早些回来,苏九和小草,还等着你指点修行呢。” 提到两个徒孙,沐筱烟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清楚,这只是个借口。 真正等着他的,是她自己。 “好。” 许靖点头,让沐筱烟心安。 目送着沐筱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靖身旁的空气一阵扭曲。 原本那位仙风道骨、气息渊深莫测的“乾元子”,身形缩小,光华散去。 变回了那个清冷美丽的丹峰峰主,丹灵凛。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宗主师兄恢复得如何了。” 她说道。 …… 宗主大殿,已经不能称之为殿了。 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断柱。 顽强地支撑着残破的屋顶,瓦砾与碎石铺了一地。 乾元子,堂堂乾天宗宗主,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此刻就像一条咸鱼,悄无声息地躺在废墟中央。 身上落满了灰尘,人事不省。 “嘁。” 丹灵凛嘴角不由自主地撇了撇。 【装死?躺得还挺舒服啊!】 她对这位为了突破,不惜炼制魔丹。 差点把整个宗门都搭进去的宗主师兄,可没什么好感。 尤其是在经历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表演”后,她现在胆子也大了不少。 反正有许前辈撑腰! 心中恶念一生,对着乾元子腰间的软肉,毫不留情又是一脚。 这是第三脚了。 不过这次可算是有了反应。 “哎哟!” 乾元子醒了。 被活生生踹醒的。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许靖,和自己的师妹丹灵凛。 【这丫头……胆子肥了?】 乾元子心中闪过怒意,但随即被身体传来的剧烈虚弱感冲散。 他想动,却发现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 一丝灵力都调动不起来。 灵力透支得太狠了,连神念都几乎无法离体。 现在的他,和一个凡人无异。 “丹……丹炼成了吧?” 他顾不上追究自己被踹了一脚的事情。 那是他通往化神大道的唯一希望! “放心,成了。” 许靖淡淡开口,屈指一弹。 一个玉瓶便稳稳地落在了乾元子的手边。 乾元子挣扎着侧头看去,当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玉瓶攥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传来,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两行浊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 化神!他梦寐以求的境界,终于……终于握在了自己手里! 激动过后,他强行压下心绪,又问道。 “宗门……宗门大比,准备得如何了?” 不等许靖回答,丹灵凛已经抢先开口。 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挖苦。 “哟,师兄,你都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还有心思管宗门大比呢?怎么,还想着靠魔丹突破,在那些老东西面前上威风一把?” “你为了炼那鬼东西,把宗门库藏都快掏空了,闹出这么大动静,差点把整个乾天宗都给搭进去!你可真是我们乾天宗的好宗主啊!” 丹灵凛叉着腰,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将积攒多年的怨气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往日里威严深重的宗主师兄,此刻像条咸鱼一样躺在地上任她数落,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乾元子被她一番话挤兑得老脸涨红,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苦笑。 “师妹……教训的是。是师兄我……魔怔了。” “若非遇到许前辈,我恐怕已经吞下那枚魔丹,就算侥幸成功,也必将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万劫不复……如今想来,真是……惭愧。” 这话发自肺腑。 比起那不知成功率几何,且后患无穷的魔丹,许靖给出的太虚蕴神丹,无疑是真正的仙家宝丹! 而许靖本人……更是深不可测到了极点! “你现在伤势太重,就算有丹药,也无法立刻服用。” “先安心养伤,等恢复一些元气,再谈突破化神之事。” 乾元子闻言,刚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了几分。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被丹雷所伤,根基受损,没有个一年半载的苦修,根本别想恢复。 可宗门大比迫在眉睫,内有长老们心思各异,外有强敌虎视眈眈。 他这个宗主若是长时间闭关,宗门必将生乱。 许靖看穿了他的顾虑,心中也有些不耐。 他还指望乾元子尽快恢复巅峰战力,好替他镇住场子。 自己才能安心在宗门大比上,收集那所谓的“厄难战意”。 他可没时间等乾元子慢吞吞地养伤。 心念一动,许靖在脑海中沟通了荒古鼎。 “姬易梦,有没有办法,能让这家伙快速恢复?” “主人!主人!您终于想起我啦!” “嘻嘻,主人,您可算问对人了!” 姬易梦娇媚的笑声立刻响起。 “办法当然有!而且不止一种,人家这里有上中下三策,任君挑选!” “说来听听。” “下策,自然是丹药。用各种天材地宝炼制九转还魂丹之类的宝丹,堆也能把他堆起来,不过耗时耗力,药材也不好找,不推荐。” “中策,名为‘压迫’!” 姬易梦有些兴奋的说道。 “这是人家从一个叫‘穿越者’的有趣灵魂那里学来的知识。他说,人体就像弹簧,潜力无穷!只要将他的身体和精神压迫到濒死的极限,再稍微给一点生机作为引子,他的身体为了求生,就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恢复力,所谓‘触底反弹’!” 荒古鼎二层的鸿运璃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 “这不就是……回光返照么?” 第77章 耗费了整整三十年的寿命! “哎呀,鸿妹妹你真聪明!差不多就是这个理儿,但比回光返照可控!” 姬易梦夸赞了一句,继续说道。 “至于上策嘛……那就更厉害了,名为‘控制’!” “还是那个穿越者说的,他说所有生灵的行动,都由一个叫‘大脑’的玩意儿在神魂深处控制着。只要能精准地控制这个‘大脑’,别说快速恢复了,就是让他当场自爆,或者爆发出平时数倍的力量,都是轻而易举!” 姬易梦解释道。 “这个法子,和我主修的情魅道有些异曲同工之妙,所以我才特意记下了。只要主人您愿意,人家随时可以代劳哦!” 许靖听完,心中了然。 丹药太慢,压迫太玄乎,听起来就不太靠谱。 反倒是这个“控制大脑”的法子……让他想起了不久前,自己被姬易梦附身时的感觉。 那种绝对掌控,无视一切规则的霸道意志! “好,就用第三种。”许靖做出了决定,“你来动手。” “得令!主人您就瞧好吧!” 下一刻,许靖的眼神变了。 那份属于他自己的平静与淡漠。 瞬间被一种妖异、邪魅,仿佛视万物为刍狗的冷酷所取代。 无形的威压,再次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一旁的丹灵凛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又是这种感觉! 许前辈他……怎么又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而躺在地上的乾元子,感受得最为真切! 他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倒竖起来!那股刚刚才体验过的,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恐惧,再次爬满了他全身! 他眼睁睁地看着“许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向自己走来。 “前辈……您……” 乾元子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宗主大人为宗门殚精竭虑,劳苦功高,本座只是想帮你一把,让你快点好起来而已。” 话音未落,他已经走到了乾元子面前,缓缓蹲下身。 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就这么轻飘飘地,点向乾元子的眉心。 乾元子想躲,却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手指,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根手指上,没有附带任何灵力,却让他感觉,仿佛整个天地都向他压了过来。 神魂都在战栗、哀鸣! 嗡! 指尖触碰到眉心的瞬间。 无形的力量,瞬间穿透了乾元子的颅骨,精准地侵入了他神魂深处。 那个被姬易梦称之为“大脑”的神秘领域。 “啊——!” 乾元子发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了! 蛮横霸道到极点的意志,强行接管了他的一切! “命令:生命潜能,全功率燃烧!” “命令:修复所有受损经脉、神魂!” “命令:代价,寿命三十年!” 冰冷无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下一刻,乾元子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干瘪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 苍白的脸色迅速红润,枯槁的头发也重新焕发光泽。 庞大而精纯的生命力,凭空从他身体的最深处被榨取出来。 冲刷着他受损的每一寸经脉,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神魂! 这种感觉,就像是把一整棵树的生命力,压缩在一天内,让它开花结果,然后迅速枯萎! 他的气息在疯狂暴涨! 炼气、筑基、金丹…… 不过是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修为就恢复到了元婴后期的巅峰状态! 甚至,比他受伤前还要强上一线! “噗通!” “许靖”收回手指,站起身。 身上的那股妖异气息也随之退去,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而乾元子,则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能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失去了某种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的手抚上自己的鬓角,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缕无法掩饰的苍白。 他体内的生机,看似旺盛,实则……根基已损。 “这……这是何等通天手段?!” 无需丹药,无需功法,仅仅是一指点下,就能强行榨取生机与寿命,换来瞬间的恢复! 这是仙人手段? 不! 这比任何魔道功法,都要来得更加霸道,更加诡异,更加不讲道理! “妥了,趁此机会你准备一下,便开始渡劫吧。” 乾元子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是了,前辈说得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被强行催发出来的磅礴生机,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缓缓消散。 刚刚那神奇的一指,耗费了他整整三十年的寿命! 三十年! 对他这种本就寿元将近的老怪物而言,这几乎是压上了棺材本。 现在不立刻突破,难道等这股力量白白浪费掉吗? 更何况…… 乾元子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想起了自己为了凑齐炼制太虚蕴神丹的材料。 几乎是连蒙带骗,才从几个老对头宗门那里借来的天材地宝。 当时他打的主意很简单,只要自己能突破到化神期。 成为一方巨擘,那些借贷关系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赖账? 不,化神修士的事,怎么能叫赖账呢?那叫“暂借”。 可万一……万一他失败了呢? 一想到那些老家伙们拿着借据,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而自己却是个修为跌落、寿元耗尽的废人…… 乾元子打了个寒颤。 那下场,恐怕比死在天劫下还要凄惨百倍! 不行!绝对不行!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一念及此,乾元子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双目紧闭,体内灵力轰然运转! “破!” 身上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应声碎裂! 那是他为了延缓生机流逝。 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封印,将修为强行压制在元婴后期。 而现在,他亲手打破了它! 轰——! 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以乾元峰为中心。 猛然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乾天宗内,无数正在闭关、修炼、炼丹的弟子和长老。 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惊得心神不宁,齐齐抬头望向宗主所在的山峰。 “这是……宗主的气息?” 第78章 先元婴带动后元婴 “好强!这威势……难道是元婴巅峰?!” “宗主不是后期吗?怎么会……” 磅礴的灵力风暴中,乾元子须发无风自动。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心中却无半点喜悦,只有一种被逼上绝路的紧迫感。 他翻手取出一枚紫金色的宗主令,没有丝毫迟疑,将神念灌注其中! 嗡! 璀璨的光华冲天而起,在乾天宗上空化作一道巨大的法旨。 “所有峰主,立刻带上尔等压箱底的护身法宝、阵盘,速来乾天峰助我渡劫!不得有误!” …… “搞什么名堂?” 剑来峰峰主,严啸天吐槽道。 “刚刚开会时你不说,现在都回来了你宣布了?” 可宗主令不似作伪,那股元婴巅峰的恐怖气息也做不得假。 “哼,去吧。” 严啸天冷哼一声,却还是站起了身。 虽然他一向看不惯乾元子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法。 但不得不承认,乾元子这个人,雷厉风行,虽有算计,却也信守承诺。 当年说好的“先元婴带动后元婴”,也确实让他门下好几个金丹巅峰同僚,得到了他亲自指点和资源倾斜,成功突破。 这份人情,不能不还。 更重要的是,一旦宗主成功突破化神……整个乾天宗的地位都将水涨船高。 “罢了,就陪你疯一次!” 连给徒弟准备保命法宝的事儿都暂时放了放。 严啸天手一招,一柄散发着森然寒光的阵旗,从洞府中飞出,落入他的手中。 …… 万阵峰。 峰主陈玄,此刻正蹲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前,双手不断掐诀,推演着自己的徒儿们到达能战斗到什么地步。 宗主令传来时,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嗯?” “宗主要突破化神了?什么时候的事儿?老夫怎么不知道?” 陈玄喃喃自语,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套又一套阵盘、阵旗。 …… 其余的峰内也皆是如此。 本来都是在给徒弟们准备保命法宝和手段,打算让他们往死了打,不用怕。 不过也都是在收到了宗主令后立刻赶去乾元峰。 片刻之后,一道道流光从乾天宗的各个山峰不约而同地汇向了最高耸的乾天峰。 当众峰主们齐聚乾天峰大殿前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乾元子负手而立,气息沉凝如渊。 “各位师弟,你们来了。” 乾元子环视一圈,看到众人眼中的惊疑和困惑心中了然。 但他不打算解释。 “事发突然,来不及细说。我得一桩天大机缘,不仅伤势尽复,修为也更进一步,如今已触碰到化神壁垒,天劫将至,刻不容缓!” “我乾元子是什么样的人,在座的各位师弟都清楚。今日之事,乃是我乾天宗千年未有之大机缘!我若能成功突破化神,我乾天宗便能一跃成为东域顶级宗门,在座各位的好处,还会少吗?” 这番话,说得众人心中一动。 确实,一个宗门有没有化神大能坐镇,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将是质的飞跃! 见众人神色变幻,乾元子知道火候到了。 他抛出了一个深埋心中多年的计划。 “诸位或许一直很好奇,我这些年,为何不遗余力地扶持宗门内的金丹峰主们突破元婴?” 众人神色一凛,这确实是他们心中的一个疑惑。 只听乾元子傲然道。 “正是为了今日!元婴修士,乃宗门之中坚,更是抵御天劫的最好臂助!我早已推演过一套上古大阵,名为‘七星护灵大阵’!” “此阵,需由七位元婴修士共同主持,引动七峰地脉之力,再辅以各位的本命法宝为阵眼,方能布下。一旦阵成,便可最大限度地削弱天劫之威!” 话音落下,满场皆惊!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扶持后辈,培养元婴,竟然是为了给自己渡劫铺路! “好一个乾元子!好深沉的算计!” 严啸天在心中暗骂一句。 但看向乾元子的眼神,却多了发自内心的佩服。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化神机缘,竟然能布局百年!这份心性,这份毅力,着实可怕! 陈玄,此刻也恍然大悟。 难怪宗主要求他们带上压箱底的宝贝,原来是要做法阵的阵眼!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 虽然有种被当成棋子利用的感觉。 但正如乾元子所说,一旦他成功,所有人的好处都是实打实的。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们这些峰主的身家性命和乾天宗的未来。 而赔率,是一个化神大能的诞生! “好!我来助宗主一臂之力!” 严啸天第一个表态,将手中的阵旗重重插在地上。 “我万阵峰,义不容辞!”陈玄也点头应下。 “我等也是!” 其余峰主紧随其后,祭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法宝。 事已至此,他们没有退路。 “好!” 乾元子眼中精光暴射。 “时间紧迫,立刻布阵!” 一声令下,乾元子本人飞身而起,落在乾天峰之巅的中央。 其余七位峰主,则按照乾元子事先的指引。 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将整个乾天峰拱卫其中。 “起!” 随着乾元子一声大喝。 七位峰主同时将自己的法宝打了出去! 严啸天的剑阵图、陈玄的八卦阵盘……七件光华璀璨的法宝,落在了山峰的七个节点上。 嗡——! 整座乾天峰剧烈地颤动起来。 七道粗壮的光柱,从七件法宝上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七星图。 紧接着,乾天宗其余六座主峰,也仿佛受到了感应,地脉之气被强行引动。 化作六道不同颜色的灵气长龙,破土而出,咆哮着汇入那北斗七星图案之中。 一座前所未有的宏伟阵法,缓缓成型。 整个乾天宗,都被无形的威压笼罩。 许靖站在大殿之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身边的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妖娆身影,正饶有兴致地品头论足。 “主人,这老家伙还真有点东西嘛。居然懂得引动地脉之力来布阵,虽然手法粗糙了点,阵法简陋了点,但对付普通的化神天劫,倒也勉强够用了。” 姬易梦的声音在许靖脑海中响起。 “不过嘛,要是天道那家伙,不小心感应到主人您的一丝丝气息,嘿嘿,降下一缕混沌神雷……” 姬易梦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到时候,别说这破阵法了,整个乾天宗都得跟着陪葬。” 许靖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着天穹。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黑压压地笼罩在乾天峰上空,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云层之中,紫青色的电蛇疯狂窜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天劫,要来了! 乾元子盘坐在大阵中央,仰头望天,神情无比凝重。 他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然。 三十年寿命的代价。 宗门百年的积累。 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这一次! 成功,则海阔天空,一步登天! 失败,则万劫不复,飞灰烟灭! “来吧!” 第79章 化神已成 轰隆——! 第一道天劫,毫无征兆地悍然劈落! 紫青色雷柱,撕裂苍穹,直刺乾元子天灵! “开!” 乾元子目眦欲裂,须发皆张。 双手猛地向天一推,七星护灵大阵瞬间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 七座山峰的地脉之气被抽引到了极致。 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雷柱! 嗤啦! 雷柱与光盾碰撞的瞬间,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消融声。 那道足以将寻常元婴后期修士轰成飞灰的雷柱,竟被寸寸磨灭、瓦解。 “挡住了!” 万阵峰峰主陈玄失声惊呼,脸上涌现出狂喜。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咔嚓…… 只见那坚不可摧的七星护灵大阵上,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迅速蔓延! “噗——!” 大阵中央的乾元子,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怎么可能……这天劫的威力,为何会强到如此地步?!” 他预想过天劫会很强,甚至准备了宗门百年底蕴来应对。 可这第一道雷劫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典籍中记载的化神天劫的范畴! 这根本不是考验,这是纯粹的毁灭! “不好!宗主顶不住了!” “快!全力输出灵力!稳住大阵!” 严啸天等人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保留。 他们将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各自作为阵眼的法宝之中。 嗡嗡嗡—— 七道光柱暴涨,勉强将即将破碎的阵法重新稳固。 但所有峰主的脸色都和乾元子一样苍白无比。 他们能感觉到,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天威,正在头顶的劫云中飞速酝酿。 下一击,将会比刚才更加恐怖! 许靖殿外,姬易梦幸灾乐祸的笑声在他脑海里回响。 “主人,我说什么来着?您这混沌之主的体质,简直就是天道VIP黑名单榜首。稍微沾染一丝您的气息,普通的天劫立刻就升级成灭世神罚了。” “这老头儿,死定了。这第二道雷劫,叫‘九天玄刹神雷’,啧啧,就算他全盛时期,也得被劈成渣渣。” 许靖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天劫的目标,确实有若有若无的锁定,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自己泄露的气息,引来了天道的超规格“关照”。 可乾元子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一个活着的、对自己感恩戴德的化神期宗主。 远比一个死人有用得多。 轰隆隆! 第二道雷劫终于酝酿完成! 那不再是雷柱,而是由无数紫黑色电蛇交织而成的雷霆海洋! 绝望! 彻骨的绝望,笼罩在所有峰主的心头。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片雷海落下。 大阵发出的光芒在雷海面前,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 “吾命休矣……” 乾元子惨然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尽力了。 然而,就在他放弃抵抗,等待死亡降临的刹那。 一股微不可查,却源自天地初开、万物之始的混沌气息。 悄无声息地从主殿方向蔓延而来,瞬间融入了整个七星护灵大阵。 这股气息并非是去对抗天劫。 而是在瞬息之间,将原本粗糙简陋的大阵进行了脱胎换骨的改造! 阵法的每一个节点,能量回路,都被这股混沌气息重新梳理、加固、升华! 下一刻,雷海降临! “起!” 乾元子福至心灵,下意识地催动了已经被改造过的大阵! 嗡——! 七星护灵大阵,陡然浮现出无数玄奥古朴的符文。 这些符文流转不休,竟化作一个吞噬万物的漩涡! 那片恐怖的雷海,在接触到漩涡的瞬间。 竟然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反而被硬生生地吞了进去! 漩涡剧烈旋转。 最终,只剩下一道精纯无比的雷霆本源,穿过大阵,劈落在乾元子的身上。 “啊啊啊——!” 乾元子半边身子直接被这道雷霆本源炸成了焦炭。 血肉模糊,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剧痛钻心,但他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活下来了! 在那种必死的绝境下,他竟然活下来了! 而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钻入体内的雷霆本源,正在淬炼他的肉身和元婴。 让他本已油尽灯枯的身体,重新焕发出生机! 这是……前辈出手了! 乾元子猛地睁开眼,强忍着剧痛,竭力望向主殿的方向。 透过漫天电光和破碎的空间,他隐约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轮廓。 是许前辈! 真的是他! 前辈还在暗中助我! 自己先前竟然还对前辈的动机有所怀疑,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前辈的苦心,前辈的再造之恩,他绝不能浪费! “来吧!天劫!!” 乾元子仰天长啸。 他主动散去了部分防御,引导着经过大阵削弱和转化的雷霆之力,一次又一次地淬炼己身。 轰!轰!轰! 接下来的天劫,一道比一道恐怖。 可在那个神秘小鼎的暗中加持下。 七星护灵大阵坚如神铁,始终屹立不倒。 而乾元子,则在一次次的生死边缘疯狂挣扎、蜕变。 他的气息,也在这个过程中节节攀升。 朝着一个全新的境界发起最后的冲刺! 终于,当第九道天劫落下,整个乾天峰都的顶峰都被削平。 七大峰主全都灵力耗尽,瘫倒在地时。 天空中的劫云,缓缓散去了。 一缕祥和、温暖的金色霞光穿透云层。 照射在乾元子那具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身体上。 磅礴的生机涌入,血肉重生,经脉重塑。 远超元婴期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乾天宗! 化神! 成了! “宗主……宗主成功了!” “哈哈哈哈!我乾天宗,终于有了一位化神大能!” 严啸天等人挣扎着爬起来。 纷纷朝着乾元子的方向躬身行礼。 “恭贺宗主,一步登天,成就化神!” 乾元子悬浮于空,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法力。 心中感慨万千。 他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主殿,那里却已经空无一人。 眼角余光一瞥,却发现在残破大殿外的廊柱下。 许前辈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仰望天际。 只是……前辈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第80章 戮天战狂,刑屠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侧脸,但乾元子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许靖脸上见过的,带着凝重,甚至……是慌张的神情? 能让前辈都露出这种表情,难道是…… 乾元子心中一凛,一个念头瞬间闪过。 前辈,恐怕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单独与自己分说! 他立刻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下方欢呼的众人沉声喝道。 “都安静!” 化神修士的威严,让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今日之事,乃我乾天宗最高机密!从即刻起,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按叛宗处置!” “我等遵命!”众峰主连忙应道。 “此次大比,照常进行,甚至要……办得更隆重些!”“至于对有功之人的赏赐……” 乾元子话锋一转,翻手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 瓶中,八枚龙眼大小,流转着氤氲紫气的丹药,静静躺着。 “诸位,实不相瞒。” 乾元子脸上露出愧色。 “我能突破,全赖前辈所赐的太虚蕴神丹。而我资质愚钝,仅仅只用了一枚,便侥幸功成。” 什么?! 只用了一枚?! 所有峰主,包括严啸天在内,全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以为乾元子是把九枚丹药全吞了,才险死还生地突破。 没想到,竟然只用了一颗! 那剩下这八颗…… “我乾元子,承蒙前辈看重,更得诸位同门拼死相助,方有今日。此恩此情,没齿难忘!” 乾元子声音激昂,举起玉瓶。 “故而,我自作主张,取其中一枚丹药!作为此次宗门大比的最终奖励!” “奖励给……那个最凶,最狠,最能打的弟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乾天宗废墟,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太虚蕴神神神丹……做奖励?!” “我没听错吧?能让人突破化神的丹药啊!” “宗主……宗主这是疯了吗?!” 峰主们彻底不淡定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太虚蕴神丹”六个字在疯狂回响。 这已经不是血本了,这是把祖坟都刨出来当赌注了啊! 保命法宝?有个屁用! 珍稀丹药?能跟这个比吗? 严啸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不行!这颗丹药,必须是他剑峰的! 回去就给那些小兔崽子们下死命令! 谁敢在擂台上留手,就别怪他这个师尊心狠手辣! 什么?受伤了? 怕什么!老子用元婴精血给你吊命!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给老子继续上场打! 不只是他,所有峰主的想法,在这一刻,惊人地达成了一致。 他们的弟子,必须成为那个“最凶恶”的弟子! “至于剩下的七枚丹药,” 乾元子收起玉瓶。 ,“我尚需请示前辈,看如何处置。诸位,都回去准备吧。” “是!宗主!” 众峰主齐声应和,但心思早已飞回了各自的山峰。 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用最快的速度。 把自家弟子打造成一头不知疲倦、悍不畏死的战斗机器。 一场前所未有的惨烈内卷,即将在乾天宗弟子间展开。 待众人散去,乾元子立刻整理衣袍,快步走向殿外。 他来到许靖身后,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前辈。” 许靖转过身,脸上的那一丝慌乱早已消失不见。 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次宗门大比,你多盯着点。” “可能会有……东西要来。” 东西? 乾元子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敢问前辈,是何物?” “戮天宗。” “他们自称,戮天战狂。是一群……刑屠的信徒。” 刑屠! 那是上古时期的一位绝世战魔,以杀戮证道,据说曾凭一己之力,屠灭过一方世界! 关于他的信徒,乾元子也曾有所耳闻。 那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以战斗和杀戮为信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流传于边荒地带的小股邪教,不成气候。 可现在,这个名字从许前辈口中说出。 其分量,已然完全不同! “前辈的意思是,他们会来我乾天宗?” “不是可能,是一定。” 许靖十分肯定的说道。 “大比闹出的动静越大,战斗越惨烈,他们来的就越快。” 乾元子瞬间明白了。 他刚才宣布用太虚蕴神丹做奖励,无形中,竟是帮了对方一个大忙。 可这同样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将这些疯子一网打尽的机会! 他现在是化神修士,有这个底气! 只是,他有些好奇,前辈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许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但这原因,他却无法明说。 就在刚才,他动用荒古鼎的力量帮助乾元子渡劫时。 那股超越此界极限的混沌气息,再次惊动了沉寂在鼎中更深处的恐怖存在。 刑屠!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许靖为了精准操控力量。 没有借力给姬易梦和鸿运璃去完全压制。 结果,一丝刑屠那狂暴的战斗意志。 竟冲破了荒古鼎的封锁,逃逸了出去! “主人!不好了!” 姬易梦焦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家伙的一缕意志跑了!它感应到了这片地域里,他信徒的坐标!它在呼唤他们!” “该死!这个疯子!” 鸿运璃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这些信徒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朝着战斗气息最浓郁的地方聚集!” 而即将到来的,被太虚蕴神丹刺激到极致的宗门大比。 无疑将会是方圆万里之内,最显眼的“血腥味”来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许靖一个措手不及。 这也是他方才会露出一丝慌张的原因。 计划,出现了他未曾预料到的偏差。 不过…… 许靖看着眼前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布局的乾元子。 偏差,有时候也意味着……超预期的收获。 这些送上门来的“戮天战狂”,他们身上那精纯的战斗意志和杀伐之气。 对《混沌噬灭诀》而言,恐怕也是不可多得的养料啊。 只是片刻,乾元子脑中就已闪过数个方案。 “前辈,晚辈有几个想法。” 第81章 把事情,办好 “其一,于宗门百里之外设下天罗地网,以重宝为饵,诱其入阵,再以雷霆之势将其尽数截杀。此法最是稳妥。” “其二,引君入瓮。索性将他们放入宗内,再启动护山大阵,来个瓮中捉鳖。只是动静太大,恐有损伤。” 乾元子说完,微微停顿,抬眼观察着许靖的神情。 许靖面无波澜,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琐事。 乾元子心头一横,说出了那个最大胆,也最疯狂的念头。 “或者……” “或者,就让他们来参加宗门大比!” 此言一出,山巅的风似乎都停滞了。 许靖终于有了反应。 他挑了挑眉,示意乾元子继续。 得到鼓励,乾元子胆气更壮。 “大比的规矩,我们定!参赛的资格,我们审!对手的安排,我们说了算!” “让他们进来,以‘外宗散修’的名义!到时候,是打残还是打废,是死在台上还是重伤不起,全凭我等心意!” “甚至,还能借这些疯子的手,好好敲打敲打宗里那些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小家伙们!让他们见见血,知道天高地厚!一举多得!” 这番话说完。 他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收敛心神。 紧张地看向许靖。 许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意。 那不是温和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欣赏和默契的冷笑。 “不错。” 一个字,让乾元子提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前辈与晚辈,所见略同啊!” 自己还是太保守了,这位前辈的心,比自己想象中更黑,也更狠! 二人再度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前辈放心!” 乾元子主动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此事晚辈一定办得天衣无缝!晚辈会立刻颁布新的大比规制,广邀方圆万里的散修前来观礼,其中佼佼者,可破格参与比试,胜者同样有重赏!保证那些‘戮天战狂’会像苍蝇见了血一样扑过来,还自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 许靖满意地点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如此甚好。” “我那徒儿,苏九,也会参加这次大比。” “什么?” 乾元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辈的弟子? 那个被他如此看重,甚至不惜暴露身份也要保下的绝世天才? 也要参加这个已经被他们预设为血肉磨盘的宗门大比? 一瞬间,乾元子脑中转过无数念头。 他立刻就明白了! 前辈这是要……借此机会,磨砺自己的弟子! 用那群最疯狂的戮天战狂,来当他弟子的磨刀石! 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心! 不,这不叫狠心,这叫真正的大能气魄! 乾元子瞬间完成了自我攻略,对许靖的敬畏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他连忙凑上前去。 “前辈,您看……您那弟子,是否需要晚辈‘特殊关照’一番?” 他比划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比如,在对阵上做些安排?或者在关键时刻,让执事长老……”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可以安排弱一些的对手,确保晋级。 真遇到戮天战狂那样的硬茬子,也可以暗中下绊子,甚至直接判胜,保他万无一失。 “不必。” 许靖打断了乾元子的献媚。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花盆里也养不出万里蛟龙。” “他需要的,是真正的磨砺,是见血的厮杀,是行走在生死边缘的淬炼。” 许靖的目光扫过乾元子,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的那些‘帮助’,只会毁了他。” “……” 乾元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拍错了马屁。 这位前辈的思路,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 他这是真的要让自己的心爱弟子,去鬼门关前走一遭啊! “是……是晚辈愚钝了!前辈高瞻远瞩,晚辈佩服!” 乾元子深深地弯下腰,头几乎要埋到胸口。 许靖不再看他,转身迈步。 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乾元峰的云雾之中。 “把事情,办好。” 淡漠的声音,顺着山风飘入乾元子的耳中。 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直到许靖的气息彻底消失,乾元子才敢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才是真正追求大道的强者风范啊! …… 离开乾元峰,许靖的身影穿行在云海之间。 他的心神,沉入了识海。 “主人,你可真是太坏了呀!” 姬易梦娇媚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 “把宗门大比,变成一个大型养蛊场,还是用别人的弟子当蛊虫,给咱们的小苏九当养料!嘻嘻嘻,这个主意,我喜欢!” “主人英明。” 鸿运璃的声音紧随其后,听起来倒是正经了不少。 但仔细品味,也能听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只是,主人,戮天战狂那群疯子,可不是寻常魔修。他们不惧生死,战斗起来悍不畏死,甚至以伤换命。苏九那孩子……心性单纯,虽有天赋,可从未经历过这等阵仗,真的没问题吗?”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苏九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而许靖现在要做的。 是直接将这块璞玉扔进最狂暴的雷火中去锻烧。 稍有不慎,便是玉石俱焚的下场。 “有问题,也得没问题。” 许靖的意志在识海中平静地回应。 “无垢琉璃体,变异雷灵根,这是何等逆天的资质?若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那便是天大的浪费。” “更何况……” “刑屠的信徒,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精纯的杀伐之气和战斗意志。这对《混沌噬灭诀》而言,是比灵丹妙药更上乘的补品。苏九需要磨砺,我也需要……‘养料’。” 这场大比,对苏九是试炼。 对他许靖而言,则是一场预定的饕餮盛宴。 那些戮天战狂,不是猎人,而是他圈养的,即将被收割的肥美牲畜。 “哇哦!” 姬易梦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 “主人你好酷!我更爱你了!让小苏九去前面打生打死,主人在后面悄悄进补,这可真是……太符合魔道的行事风格了!” 鸿运璃无语。 “姬易梦前辈,你的关注点能不能不要这么清奇……” “你懂什么!” 姬易梦哼了一声。 “你想想看,小苏九在台上被人打得遍体鳞伤,眼看就要不行了,主人从天而降,一招秒杀全场,把他救下来。那个时候,小苏九肯定会感动得投怀送抱,哭着喊着要给主人生猴子!哎呀呀,那个画面……” 许靖默默屏蔽了姬易梦后续那些虎狼之词。 他已经回到了落霞峰的范围。 第82章 话本里的女主角这时候会怎么做? 落霞峰。 许靖甫一踏足,便被眼前堪称抽象的画面钉在了原地。 落霞峰清幽雅致的庭院里。 一道靓丽的身影正拿着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扫帚费力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那身影的主人,正是乾元子的大弟子,东方缘兮。 只是此刻她身上穿的,并非乾天宗制式的弟子服,而是一件……许靖也无法准确形容的“战衣”。 繁复蕾丝边,胸口与腰腹处大胆的镂空设计,裙摆短得恰到好处,将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暴露无遗。 这与其说是战衣,不如说是某些特定话本里,专门用来取悦男主角的闺房情趣之物。 一阵山风吹过,裙摆飘飘,风光乍泄。 东方缘兮显然也察觉到了许靖的到来,她身体一僵。 下一秒,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过身。 用那把大扫帚死死挡在身前,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完了! 被他看见了! 自己这副羞耻的模样,全被这个坏家伙看光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话本里的情节再度疯狂涌现。 《被俘之后,我成了他的专属女仆》、《逃婚女符修的屈辱日常》…… 一幕幕香艳又屈辱的画面,主角的脸不知不觉都换成了她自己和许靖。 就在东方缘兮羞愤欲死,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的时候,一道温柔的身影及时出现。 “缘兮师侄,天凉,快披上。” 沐筱烟快步走来,将一件素雅的青色道袍披在了东方缘兮的肩上,遮住了那令人血脉偾张的春光。 她不动声色地将东方缘兮护在身后,这才转向许靖。 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情。 “你回来了。” 许靖的识海里,早已炸开了锅。 “哇哦哇哦!主人快看!这是什么情况?金屋藏娇?还是……后宫自我消化了?!” 姬易梦的灵魂体激动得手舞足蹈。 “我就说嘛!沐筱烟这个小妮子,看着温婉,实际上占有欲强得很!你看她护着那个小符修的样子,啧啧啧,正宫气场十足啊!” “鸿运璃妹妹,你说她们是不是已经……” 姬易梦的怪笑声戛然而止。 许靖意念一动,直接将她重新封印回了荒古鼎的第一层。 聒噪。 “……” 鸿运璃的灵魂体默默飘着。 看着姬易梦前辈消失的地方,心里竟生出一丝同情。 前辈……有时候是挺过分的。 但主人也太不解风情了吧? 这么精彩的八卦,怎么能说掐断就掐断呢! 许靖自然懒得理会鼎里那两个家伙的内心戏。 他看着沐筱烟,正要开口说苏九和小草的修炼安排。 可话到嘴边,却被沐筱烟一个动作打断了。 只见她原本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一只温润柔软的小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个……许靖……” “为师的修为……好像……遇到瓶颈了。” 许靖闻言,目光微动。 他看向沐筱烟,对方眼中的期盼与羞怯,几乎要溢出来。 “哦。” 简单的音节,却让沐筱烟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他懂了。 下一刻,许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 没有多余的废话,拉着她便朝她的房间走去。 沐筱烟的心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跟着他的脚步,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直到快要走到门口,她才猛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的屋子……已经被东方缘兮那个丫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了! 床铺平整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这…… 难道……真的就只是单纯的……修炼么…… 失落,悄然爬上心头。 …… 屋内。 灵气氤氲。 两人相对而坐,掌心相抵。 没有想象中的旖旎,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纯粹。 精纯而霸道的混沌灵力。 通过许靖的掌心,温和地渡入沐筱烟的体内。 温柔地梳理着她体内原本有些滞涩的金丹灵力。 引导它们按照一个玄奥无比的路线运转。 沐筱烟紧守心神,全力配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瓶颈,在这股混沌灵力的冲刷下。 正在迅速消融,瓦解。 原本需要数年苦修,甚至可能终身都无法突破的关隘,此刻却变得不堪一击。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轰!” 强大的气息从沐筱烟体内轰然爆发! 金丹中期的壁垒,应声而破!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湛湛。 喜悦还未完全涌上心头,她便看到许靖已经收功起身。 “根基已稳,自行巩固吧。”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推门而出。 沐筱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心中那股失落感,更浓了。 …… 门外。 东方缘兮正抱着扫帚,坐立不安地在原地踱步。 她一边竖着耳朵听房间里的动静,一边在脑海里疯狂脑补。 进去了…… 还没出来…… 难道……自己猜错了? 那个许靖其实天赋异禀,勇猛过人? 不对不对,话本里都说了,这种外表看起来越是冷酷强大的男人,某些方面就越有可能……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许靖和沐筱烟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东方缘兮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黏在了两人身上。 沐筱烟师叔面色潮红,眼含春水,气息……气息好像变强了?! 再看许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只是……脸色似乎比进去前,白了那么一丢丢? 这么快?! 从进去到出来,顶多一炷香的功夫吧! 东方缘兮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难道……难道是要叫上自己,三人行了? 也是,话本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强大的男人,总是不满足于一个女人的。 一定是沐师叔一个人承受不住,所以才…… 想到这里,东方缘兮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看着许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双腿有些发软。 怎么办?怎么办? 是半推半就,还是激烈反抗? 话本里的女主角这时候会怎么做? 第83章 混沌雷法 对了!先表明自己的纯洁,让他心生怜惜,动作才会温柔一点! 眼看许靖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东方缘兮心一横。 眼一闭,鼓起毕生的勇气,脱口而出: “我……我还是第一次,你……你请温柔一点!” 许靖的脚步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一副英勇就义表情的女人。 他只有一种看白痴似的鄙夷。 “神经病。” 然后,在东方缘兮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 许靖抬起手,一掌干脆利落地印在了她的腹部丹田之上。 “砰!” 东方缘兮吃痛,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绝对是! 他果然喜欢用这种方式欺凌我这种漂亮的女孩子! 这个变态! 然而,下一秒,许靖冰冷的话语,却让她所有的胡思乱想被击得粉碎。 “乾元子给你下的封印,我解开了。” 什么? 东方缘兮猛地抬起头。 她能感觉到,久违的力量,正在丹田气海中重新苏醒。 那层禁锢了她许久的无形枷锁,真的……消失了! “你……” 她怔怔地看着许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许靖却懒得再看她一眼。 “你好生修行,过几日的宗门大比,去拿个好名次。” 说罢,他转身便朝着苏九和孩子们所在的院落走去。 只留下东方缘兮一个人,傻傻地愣在原地。 手还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感受着那失而复得的澎湃灵力。 她看看许靖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 所以…… 帮我解除封印就是让我去卖命打擂台? 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沐筱烟走上前,扶起还有些发懵的东方缘兮。 她刚才在门后听得一清二楚,差点没笑出声来。 不过,感受到体内比以往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灵力。 以及那道随着双修渡入自己体内的混沌气息,她看向许靖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地多了柔情和依赖。 这个男人,是她的徒弟,也是她的……道侣。 这种禁忌又刺激的关系,让她道心都活跃了不少。 东方缘兮被扶起来,还是一脸茫然。 感受着丹田内重新奔涌的力量,又看看许靖那毫无波澜的背影。 最后看向沐筱烟那潮红未褪的俏脸。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闹了个天大的乌龙。 她的脸“比刚才还要红,一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全完了。 自己英明神武、高冷美艳的首席大师姐形象,在许靖面前彻底崩塌了。 …… 许靖没有理会身后那两个女人的心思。 对他而言,解决东方缘兮的封印,不过是随手为之。 既然乾元子识趣地给自己干活。 那自己给他大弟子一点甜头。 让她在大比上出点力,也算是公平交易。 他的心思,早已放在了自己的两个新徒弟身上。 穿过几条回廊,来到苏九和孩子们居住的小院。 苏九正和小草一起看着丹书。 听到许靖到来,他们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师尊!” 因为‘无垢琉璃体’的缘故,他的肌肤愈发晶莹剔透,眉眼如画,漂亮得不像话。 许靖点点头,目光扫过他。 在自己渡混沌金丹劫时,这孩子机缘巧合之下。 被天雷淬体,竟衍生出了变异雷灵根。 正好,自己前世收集的万千功法中,有一门最适合他不过。 “苏九,你随我来。” 许靖将他带到一间静室。 “盘膝坐下,放空心神。” 苏九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照做。 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许靖伸出一指,点在他的眉心。 “轰!” 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与创生气息的信息涌入了苏九的识海! 《混沌雷法》! 这不是普通的雷法,而是源于天地未开、混沌初分之时的本源神雷! 一念引动,万雷降世,既可毁灭万物,亦可催发生机! 苏九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股信息太过庞大,太过霸道,几乎要撑爆他的识海!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魂飞魄散之际。 他体内的‘无垢琉璃体’自行运转起来,散发出莹莹宝光。 强行将这股狂暴的信息洪流镇压、梳理、吸收。 许靖的识海中,姬易梦终于从第一层再度出来了。 毕竟主人本身也没打算封印她,只是嫌烦了而已。 刚出来的她,本应该安静下来才是的。 但是吧…她就是个嘴闲不住的。 “啧啧啧,主人,这‘无垢琉璃体’配上您的《混沌雷法》,简直是绝配啊!换个普通天才来,光是传承这一步,就得识海崩碎,变成白痴了!” 鸿运璃的声音紧随其后。 “主人神威盖世,所选传人亦是万中无一!苏九根基纯净,正可承载主人大道的万一。” 姬易梦娇笑一声。 “小鸿运璃,你这马屁拍得可真没新意。依我看啊,这小美人儿修炼了雷法,以后跟主人贴贴的时候,会不会……滋啦滋啦冒电光呀?想想就好刺激!” 鸿运璃:“……” 她虽然觉得姬易梦前辈的想法有点……奇怪。 但不知为何,脑子里也忍不住浮现出那个画面,脸颊微微发烫。 许靖无视了脑子里的两个戏精。 他收回手指,看着已经进入深层次领悟状态的苏九,平静地开口。 “此法名为《混沌雷法》,一个月内,引雷入体,淬炼经脉。三个月内,必须能掌控一道混沌神雷。做不到,就滚去落霞峰砍柴。” 说罢,他转身离去。 静室中,只留下苏九一人,沉浸在那毁天灭地的雷法真意之中。 …… 傍晚,许靖找到了小草。 小女孩儿正蹲在丹炉前,聚精会神地盯着炉火。 小脸被熏得像只小花猫。 见到许靖,她也只是木讷地喊了声“师尊”。 对于这个徒弟,许靖还算有些看好。 在一堆神人里,她算是不可多得的正常人。 尽管火、木、水三系驳杂灵根,对旁人来说是修行废柴。 但对炼丹师而言,却是梦寐以求的顶级天赋。 火可控温,木可催生药力,水可调和药性。 三者合一,相得益彰。 “还在招灾丹?”许靖问。 小草点点头。 “我……我现在能炼制出最厉害的丹药只有这个了。” 许靖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 “看看这个。” 小草疑惑地接过,将浅薄的神识探入其中。 瞬间,一股与她过去所学截然不同的丹道知识涌入脑海。 那一套完整的、源自太古的丹道传承——《万物草木经》! 其中记载的炼丹手法匪夷所思,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比如,以神魂为火,引动药材本身的灵性进行自炼。 又比如,以天地灵气为引,萃取日月星辰之力入药…… 小草整个人都呆住了,捧着玉简。 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她那双总是有些木讷的眼睛里,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 第84章 此事恐怕有所误会 “师……师尊……这个……” 她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 “有看不懂的,来找我。” 许靖的目光也有些软了起来。 这才是小孩子嘛,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就露出发自内心的的笑容。 就因该如此才是。 “我希望宗门大比开始前,你能亲手炼制出一炉‘筑元丹’。” 筑元丹,玄阶中品丹药,筑基期修士用来提升修为的丹药,只要服下便可直接突破一层修为。 不过炼制难度却和招灾丹难不了多少! 唯一的不同就是需要坚持,保持住丹炉与火焰的平衡。 换言之便是训练基本工。 …… 日子过得飞快。 乾天宗的所有弟子,都进入了备战状态。 要云灵从丹峰跑来找许靖的次数也少了。 她作为丹峰大弟子,同样背负着为丹峰争光的压力。 东方缘兮在解开封印后,也把自己关在了符塔里,没日没夜地研究新的符箓组合,似乎想用大比的成绩来洗刷那天的社死经历。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许靖的生活,规律很啊。 白天,他指点苏九的《混沌雷法》。 苏九的天赋堪称恐怖,短短三个月,他不仅成功引雷入体。 更是在一次次痛苦的淬炼中,将修为硬生生推到了筑基中期! 如今的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毁灭性的雷霆气息。 再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腼腆少年。 不过有一点许靖很讨厌,苏九这小子,修行雷法竟然只是为了能跟在自己后面? 他已经不止一次靠着雷属性身法失控为理由,就往许靖身上抱。 然后鼎内的姬易梦就会一脸姨母笑。 至于傍晚,他会检查小草的炼丹进度。 小草简直是为丹道而生的精灵,在《万物草木经》和许靖的指引下。 她一个月就炼成了筑元丹,现在甚至开始尝试玄阶上品丹药的炼制。 整个人都仿佛发着光,那是沉浸在自己热爱领域中的光芒。 许靖对小草十分满意,这才是真正的,健康的师徒关系嘛。 夜晚,则是属于他和沐筱烟的时间。 落霞峰的峰主寝宫,夜夜春光旖旎。 双修带来的不仅仅是修为的飞速增长,更是两人关系的急剧升温。 沐筱烟已经从金丹中期巅峰,稳稳地踏入了金丹后期,而且根基无比扎实。 偶尔,许靖还会“加加班”。 怎么加班,是哪里加班? 你别管。 而许靖自己,在乾元子海量资源的供给和与沐筱烟双修的加持下,第三颗混沌金丹已然在丹田中悄然孕育。 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彻底成型,踏入金丹后期。 这一日,北域宗门大比,终于在万众期待中。 于乾天宗的山门前,正式拉开了帷幕。 …… 乾天宗的护山大阵敞开,巨大的山门广场上。 来自北域各地的宗门修士,齐聚一堂。 长长的玉石阶梯上,数个宗门的队伍正拾级而上,泾渭分明,气势各异。 走在最前列的,是一群身着土黄色劲装,身材魁梧的修士。 他们每个人身边,都跟着气息凶悍的灵兽。 正是北域以御兽闻名的万兽山。 为首的青年,身高九尺,虎背熊腰,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宛如铁铸。 正是万兽山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力举鹿。 紧随其后的,是一群白衣飘飘,气质出尘的修士,以女子居多。 她们手中或抱着古琴,或拿着玉箫,神情清冷,如同广寒仙子。 这是天音阁的队伍。 领头的女子,名唤洛璃音,是天音阁百年不遇的奇才,一手《九天玄音杀》,能于无形中震碎对手的神魂。 她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引得不少他宗男弟子频频侧目。 再往后,是穿着玄色道袍,神情严肃的玄符门弟子。 他们的领头人墨尘,是一个眼神阴郁的青年。 他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乾天宗的建筑布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作为玄符门的天才,他一直将乾天宗的东方缘兮视为宿敌。 除了这些大宗门,旁边还有一片区域。 聚集着一群衣着各异、气息混杂的修士。 他们是散修。 有的是独行侠,有的是小家族的代表,有的是某个小势力的首领。 他们来这里,更多的是为了开阔眼界,或是寻求一鸣惊人的机会。 在这群散修之中,有一个面容普通的黑衣中年人,毫不起眼。 他叫厉飞血,修为在金丹后期,不算高也不算低。 他只是默默地站着,眼神阴沉地扫过周围每一个人。 没人知道,他是“戮天战狂”最虔诚的信徒。 他的目的,不是什么大比名次,而是在这场盛会中,寻找合适的祭品。 为他那伟大的“战狂”献上最完美的祭品。 各宗队伍在知客弟子的引导下,缓缓进入广场。 乾元子带着几位峰主,早已等候在主殿之前。 他满面春风,与各宗带队长老寒暄着,尽显一宗之主的气度。 许靖、苏九、小草,以及东方缘兮等人,则站在乾元子的身后,作为乾天宗的弟子代表。 就在此时,一股冲霄的剑意,毫无征兆地从山门外冲天而起! 那剑意,锋锐、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孤傲与决绝! 所有人都是一惊,齐齐回头看去。 只见山门处,一个身背古剑、白衣胜雪的青年。 正一步步踏上玉石阶。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玉石台阶都会并留下浅浅的剑痕! 他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开来。 周围的修士无不感到皮肤刺痛,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去,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好强的剑意!” “这是谁?北域有这号剑修天才吗?” “看他的服饰……是太白剑宗的人!” 太白剑宗,并非北域宗门。 而是中州首屈一指的剑道圣地! 他们的人,怎么会来参加北域的大比? 乾元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那个青年,感受到那股充满敌意的剑意。 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白衣青年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径直走到了广场中央,停在了乾元子面前。 “太白剑宗,萧斩。” “奉师门之命,前来调查我挚友,剑无尘的死因!” 剑无尘!那个惊才绝艳的太白剑宗天才。 不是说在探索秘境时意外陨落了吗? 怎么他朋友找上门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乾元子和萧斩的身上。 乾元子的眼皮跳了跳,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 “原来是太白剑宗的高足,失敬失敬。关于无尘贤侄之事,本座深感痛心。他确实是在一处上古秘境中,不幸……” “够了!” 萧斩粗暴地打断了他,眼中杀意毕露。 “我来之前,去过那处秘境的入口。那里残留的气息,混乱不堪,除了无尘的浩然剑意,还有一股……极其邪异霸道的魔气!” “我挚友,不是死于秘境禁制,而是死于他人之手!你们乾天宗当初可是第一批进入的吧,现在,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否则,今日,我便让你们知道,太白剑宗的剑,有多锋利!” 话音落下,他身后古剑剧烈颤鸣。 白色剑气冲天而起,将天空中的云海都搅得粉碎! 元婴期的剑压! 在场的所有金丹、筑基弟子,尽皆脸色发白,呼吸困难! 乾元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萧贤侄,此事恐怕有所误会。” 第85章 这把剑,根本没有认他为主! 太白剑宗的名头,在中州确实是金字招牌。 但在北域,在这乾天宗的地盘上,乾元子身为一宗之主。 若被一个元婴小辈指着鼻子威胁还无动于衷,那乾天宗的脸面也就荡然无存了。 就在乾元子刚说完“有误会”后。 一股无形无质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那不是元婴期的灵压,那是……如同天穹倾覆,群山镇落的绝对力量! 整个广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滞。 首当其冲的萧斩,感受最为真切! 引以为傲的冲霄剑意,在这股威压面前。 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缕青烟,被瞬间吹散、压垮! 他膝盖一弯,险些当场跪下! “呃!” 萧斩脸色涨得通红,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死死咬着牙,眼中满是骇然与不屈。 强!太强了! 这乾元子的修为,绝不止是普通的元婴后期! 这股威压,浩瀚如渊,根本让他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他身后的古剑疯狂颤鸣,试图护主。 却被那股力量死死压制,连一丝剑气都无法透出。 他想再出一剑,却发现自己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各宗的长老们看着面色平静的乾元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都知道乾元子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 仅仅是气势,就将一个中州来的元婴剑修天才压制得动弹不得! 乾元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萧贤侄,本座念你寻友心切,不与你计较。但太白剑宗的剑,不是你这般用法。” “关于剑无尘贤侄之事,本座可以再说一遍。他与其他宗门弟子一同进入落星岛秘境,最终未能归来。秘境之内,生死有命,这是修真界的常理。” “你所说的魔气,那秘境乃上古战场遗迹,残留些许魔气、怨气,再正常不过。我乾天宗,亦有弟子陨落其中。难道,本座也要挨个宗门去寻衅问罪吗?” 话语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既解释了情况,也点明了萧斩的行为是何等无理取闹。 萧斩被压制着,双目赤红。 心中的悲愤与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他不信! 挚友的浩然剑意至刚至阳,邪魔难侵。 怎么可能轻易陨落! 这套说辞,根本就是敷衍! “狡辩……都是狡辩!”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癫狂暴虐的气息从他身上冲起。 竟是想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挣脱这片束缚! “你们……都该为无尘陪葬!”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道略带懒散的声音,打破了气氛。 “这位道友,火气别这么大。人死不能复生,不如喝杯茶冷静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乾元子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青衫青年。 许靖,缓步走了出来。 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心惊胆战的场面。 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戏剧。 【哦?好纯粹的战意,还夹杂着复仇的疯狂……这可是凝聚‘厄难战意’的绝佳养料啊。】 许靖心中暗道,看向萧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上好的璞玉。 萧斩那即将爆发的疯狂力量。 在许靖眼中,不是威胁,而是补品。 见许靖走出,乾元子眼中闪过了然,手上的力道不动声色地松了半分。 萧斩感到压力骤减,那股被压抑的癫狂剑意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有。 一道无形剑气便立刻失控地斩向离他最近的乾天宗弟子代表——东方缘兮! 这一击,是他元婴期的含怒一击。 虽是失控,威力却不容小觑! 东方缘兮花容失色。 她不过金丹期,根本来不及祭出任何符咒抵挡! 眼看悲剧就要发生。 许靖动了。 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落霞峰的方向,轻轻一招。 “剑来。” 咻——! 蓝色流光瞬息而至,稳稳地悬停在许靖面前。 正是沐筱烟的佩剑,水筱剑! 面对那道袭向东方缘兮的狂暴剑气,许靖看都未看。 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水筱剑的剑身上,随意地一弹。 “叮!” 水筱剑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 柔和的水蓝色波纹荡漾开来。 那道足以重创金丹巅峰的狂暴剑气,触碰到这水蓝色波纹的瞬间,就悄无声息地消弭于无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写意至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在了许靖身上。 萧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他挡住了? 一个金丹期,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自己元婴期的含怒一击? 这怎么可能! 而且……那把剑! 萧斩的目光落在水筱剑上,眉头皱得更深。 这把剑的品阶并不算顶尖,顶多是件不错的法宝,远称不上神兵。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把剑与许靖之间,并没有那种剑修与本命飞剑之间心神合一的联系。 那是一种……极其疏离的感觉。 这把剑,根本没有认他为主! 一个剑修,居然能用一把借来的剑。 发挥出如此恐怖的实力? 这人到底是谁?他的剑道,究竟走到了何等高深的境界?! 人群之中,角落里的厉飞血。 那双阴冷的眸子死死盯着许靖,猩红的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祭品……这才是最完美的祭品!】 【比那些所谓的宗门天才,不知要美味多少倍!那具身体里蕴含的力量,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若是将他献给伟大的‘战狂’,吾神必将赐予我无上荣光!】 他看向萧斩,又看了看乾元子。 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贪婪。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个萧斩是个疯子,乾元子更是深不可测。 但这个许靖……他跑不掉。 另一边,来自天水阁的女修队伍中。 为首的绝色女子洛璃音,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许靖,对身旁的长老轻声问道。 “师叔,乾天宗何时出了这等人物?金丹战元婴,还如此轻松写意。此人……真有意思。” 而被救下的东方缘兮,则是心脏狂跳,脸颊绯红。 她看着许靖的背影,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些她偷看的话本情节。 【英雄救美……被强大又神秘的男人在危急关头救下……啊!他好帅!他弹剑的样子好潇洒!】 至于乾天宗的弟子们,早已是满脸崇拜,议论纷纷。 “许靖师兄威武!” 第86章 此举是否……太过激进了? “我的天,金丹期啊!这就把元婴剑修的攻击给挡下来了?” “太强了!这才是我们乾天宗真正的底牌!” 场中,萧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再理会乾元子。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才是关键。 “你,去过落星岛秘境?” 许靖收回弹在剑身上的手指,水筱剑乖巧地在他身侧沉浮。 他大方地点了点头,承认道。 “去过。” “那你……” “可见过一个叫剑无尘的白衣剑修?”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许靖出一抹平淡的笑容,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见过。不但见过,我还跟他打了一架。”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他不仅见过,还把那个太白剑宗的绝世天才的友人给打败了? 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斩会再次暴怒,不死不休的时候。 萧斩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愣住了。 片刻之后,他眼中那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竟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明的释然。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喃喃自语。 “以无尘的性子,骄傲自负,视剑如命。在北域见到你这般深不可测的强者,他绝对会忍不住出手挑战的……” “输了……输在你手上,倒也……不冤。”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剑无尘。 那是一个纯粹到极致的剑痴,一个战斗狂人。 而萧斩自己,也是一个真正的剑修。 剑修的直觉,或者说,“剑心”,是不会骗人的。 就在刚才,许靖弹开他剑气的那一瞬。 两股“意”在空中发生了短暂的碰撞。 萧斩的剑意,锋锐、狂暴。 而许靖透过水筱剑传递出的“意”,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空。 极致的空。 如同完美无瑕的镜子,又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的剑意斩过去,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被消融、吞噬。 在萧斩的认知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剑道修为已经达到返璞归真。 “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的无上剑神。 另一种……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但谎言是有破绽的,说谎之人的“意”。 会浑浊,会虚浮。 可许靖的“意”,纯净到了极点,就是一片虚无。 所以,剑心告诉他,许靖没有说谎。 与这样的人物交手,剑无尘会败,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萧斩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许靖的“意”之所以是空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剑修。 他用的,是万物归源的混沌之力。 无形无相,无始无终。 在混沌面前,区区剑意,又算得了什么? 想通了刚刚那一点,萧斩浑身的气势彻底收敛。 不再是那个前来寻仇的疯子,而恢复了太白剑宗天才剑修的孤傲与风度。 他转身,对着主殿前的乾元子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乾宗主,方才萧斩被仇恨蒙蔽,多有鲁莽,还请恕罪。” “挚友之死,看来是我误会了乾天宗,此事另有隐情,萧斩自会查明,绝不再迁怒贵宗。” 乾元子见状,也松了口气,顺势给了个台阶下,抚须笑道。 “无妨,萧贤侄也是性情中人。说开了便好。” 危机,就此化解。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萧斩直起身,再次转向许靖。 此刻,他眼中燃烧的,不再是仇恨的火焰。 而是另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纯粹的光芒——战意! 是棋逢对手的渴望,是剑修对更高峰的挑战欲! “阁下实力高深,萧斩心悦诚服!我挚友剑无尘败于你手,我无话可说。” “此事暂且揭过!我,萧斩,将以太白剑宗弟子的身份,正式参加此次北域宗门大比!”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许靖,眼中神光湛然。 “在擂台之上,我会堂堂正正地击败你!” “为我挚友,也为我自己的剑道,讨一个说法!”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为太白剑宗准备的宾客席位。 如一柄入鞘的利剑,静静伫立,渊渟岳峙。 “那么接下来,我便宣布宗门大比的规则了。” “……” 以命相搏,当成野兽来养! 这哪里是宗门大比,这分明就是一场血腥的角斗场! 所有外宗的来使,包括那些依附于乾天宗的小宗门宗主,全都脸色煞白,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们是来干嘛的? 他们是眼馋乾天宗上次在秘境拿到的资源,想通过这次“友好”的大比,用自己门内弟子的优异表现,来得到更多资源。 可现在,“乾元子”的话从头到脚浇得他们透心凉。 只要不死,就往死里打? 这他妈谁敢上啊! “乾……乾宗主!” 终于,一个来自附庸宗门“青风谷”的谷主,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此举……此举是否……太过激进了?” “我等门下弟子,皆是宗门未来的希望,若是在这擂台上……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岂不是断了传承?”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外宗人的心声。 他们看向高台上的“乾元子”。 希望这位乾天宗之主能收回成命。 然而,乾元子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只是缓缓抬起手,乾天宗那巍峨的山门。 “本座言出法随。” “乾天宗的山门,就在那里,从未关闭。”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本座,绝不阻拦。” “但是……” “今日踏出此门者,永生永世,休想再从我乾天宗,拿到一分资源,一次合作!” 轰! 这句话,比“不死不休”的规则更具杀伤力! 走? 走了,就意味着彻底与北域上层无缘! 可不走,就要让门下最杰出的弟子去参加这场血腥的“养蛊”! 一时间,所有外宗的宗主和长老都陷入了天人交战。 他们的脸上,挣扎、恐惧、贪婪、不舍,种种情绪交织,精彩至极。 那青风谷谷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坐下。 他不敢赌。 他不敢赌离开之后,宗门会不会就此衰落。 第87章 赢了,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富贵险中求! 他只能选这条路! 看到无人离去,乾元子冷笑。 一切,尽在许前辈的掌握之中。 ……. 大比正式在巨大的演武广场上拉开帷幕。 观礼台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那些外宗的长老们,一个个面色凝重地叮嘱着自家即将上场的弟子。 “文昊,记住,保命为上!万不可逞强,情况不对,立刻认输!” “师父知道这对你不公,但……但宗门的未来,就系于你一人之身了!只要你能撑下去,换来宗主许诺的资源,你就是宗门最大的功臣!” 被称作文昊的弟子,脸色苍白,默默点头。 他嘴上不敢反驳,心里却早已将自己的师父骂了千百遍。 【说得倒是轻巧!你他妈怎么不自己上?】 【还不是看老子天赋好,把老子当成换资源的筹码!你要不是我师尊我真当场和你干起来了!】 与外宗弟子区域的愁云惨淡截然不同。 乾天宗的弟子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双眼放光。 浑身散发着近乎疯狂的战意! 在他们看来,宗主的新规矩,简直太他妈对胃口了! “哈哈哈,听见了没?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怕个毛!峰主们说了,咱们的命金贵着呢!就算被打得只剩一口气,师尊们也能把咱们从阎王爷那捞回来!” “没错!干他娘的!让这帮外宗的土鳖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他们的师尊、峰主们,早就给他们吃了定心丸。 这一战,不是为了排名,是为了血性! 更是…为了师尊们承诺的,包你渡金丹! 为了这个! 他们,无所畏惧! …… “筑基期比试,第一场!落霞峰,小草,对阵青风谷,张文昊!” 随着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 一个娇小的身影和一个面色紧张的青年同时走上擂台。 正是许靖的弟子,小草。 张文昊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胸口高,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第一个对手,看起来不那么……凶残。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 就见小草对着裁判长老的方说道。 “我认输。” 说完,她转身就走下了擂台。 头也不回地跑到了广场边缘一个临时搭建的丹炉旁,兴致勃勃地摆弄起了药草。 全场:“……” 张文昊:“???” 这就……赢了? 还没等众人从这离奇的开局中反应过来。 接下来的比试,便瞬间将血腥与残酷的氛围拉满! “砰!” 一名乾天宗弟子,被对手一记威力巨大的法术轰中胸口。 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然而,他却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 双脚在擂台边缘猛地一踏,竟以更快的速度反冲回来! “啊啊啊啊!”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对手的攻击落在身上。 用牙齿,用拳头,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疯狂地攻击着敌人! 另一座擂台上。 “咔嚓!” 一声脆响,乾天宗弟子的手臂被对手的法宝生生砸断,白骨森然。 他的对手,一个来自外宗的天才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喜色。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那个断了手臂的乾天宗弟子,只是咧开嘴。 露出了被鲜血染红的狰狞笑容。 “就这点力气?给我挠痒痒呢?” 他竟拖着那条断臂再度扑了上来!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外宗弟子彻底崩溃了。 他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吓破了胆,心神一乱,被一脚踹下了擂台。 那个断臂的乾天宗弟子,在确认胜利后。 身体一软,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观礼台上的众人,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太惨烈了! 这根本不是比试,这是以命换命! 然而,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乾天宗的长老席上,一位峰主面不改色地屈指一弹。 一滴殷红如血钻的液体,精准地飞入了那名昏迷弟子的口中。 嗡! 浓郁的血色光华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那条断掉的手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接上了。 “那……那是什么?!” “是精血!是蕴含了庞大生命本源的精血!看那威压……是元婴真君的本命精血!” “我的天!拿元婴真君的本命精血,去救一个筑基期弟子?!”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望向了乾天宗的长老席。 他们发现,好几位元婴峰主,脸色都比以前苍白了几分。 显然,那样的精血,他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师父徒弟,全他妈是疯子! 这一刻,所有外宗来使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乾天宗,惹不起! …… 在一片血与火的喧嚣中,只有一个擂台,显得格格不入。 苏九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姿秀美绝伦,不辨雌雄。 一身白衣在血腥的背景下,显得纤尘不染。 在他周身三尺之地,灰紫色的混沌之雷如灵蛇般游走,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的对手,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站在十丈开外。 浑身衣衫焦黑,皮肤上布满了电击的伤痕,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那雷霆,太诡异了! 仅仅是靠近,护体灵光就会被瞬间撕碎。 神魂都会感到刺痛! 苏九却没有看他。 他那双清澈的眸子,正有些失落地望向高台。 师祖母在,丹峰的要云灵师叔在,宗门里好多人都在…… 可是,师尊不在。 【师尊为什么不来看我……】 【是我……不够努力吗?还是师尊已经不喜欢苏九了?】 委屈和失落,悄然爬上心头。 他周身的混沌之雷,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对面的修士看到苏九分神,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决定拼死一搏! 祭出自己的最强法宝,直取苏九! 然而,他才刚刚踏入那雷霆领域。 “嗤啦!” 一道比之前粗大了数倍的灰紫色电弧,毫无征兆地从苏九身上弹出。 后发先至,瞬间击中了他。 那名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浑身焦黑地倒飞出去,摔下擂台,彻底不省人事。 苏九,甚至连手指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地走下了擂台。 赢了,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