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孙管家那张慈祥的脸,他笑着对宋妙清说,“小宋啊,夫人担心你父母情绪失控为难你,所以让我来接你。”
宋妙清听到旁边的文玉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明白了好友的注意力现在在哪。
眼前这辆价值四百多万的迈巴赫从夜色里缓缓驶出的画面实在是有些太拉风了。
文玉幽幽地盯着宋妙清,开迈巴赫的不一定是霸道总裁,也可能是来接保姆回去的管家老头。
看来,她家妙清这次是真的碰上好心的有钱人了。
文玉拍了拍宋妙清的肩,语气有些诡异的兴奋,“苟富贵、莫相忘啊。”
见时间不早,文玉打的出租车也已经到了,宋妙清便和她告别,坐上了回傅家的车。
在路上,她向孙管家道谢,“辛苦您来接我了。”
孙管家从后视镜里看见宋妙清有些疲惫的脸,安慰道,“不用总是跟我说谢谢,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以后就叫我一声孙叔吧。”
宋妙清打心眼亲近这个给了她许多帮助的老者,也不拘谨,“孙叔。”
两人回傅家的气氛十分和谐,就在车辆开进庄园大门时,天边忽然闪起一道雷光。
宋妙清看向窗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雨点已经划破夜幕,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小宋,我们动作得快点了。”孙叔突如其来的催促让宋妙清有些疑惑。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孙叔脸色严肃地下了车,解释道,“青雉小姐怕打雷,每次雷雨天都会控制不住情绪,可能需要你去守着她。”
事关傅青雉,宋妙清可不敢马虎,她立刻冲进雨幕,进了门直奔二楼尽头的卧室。
好在现在只是下雨,雷声还不算大。
傅夫人和傅老爷有早睡的习惯,他们也没有预料到今晚会打雷下雨,因此傅青雉的房间外面没人守候。
宋妙清气喘吁吁地站定,敲了敲门,“小姐,您睡了吗?”
她的话音刚落,卧室门被“唰”地拉开,身穿白色蕾丝睡裙的女孩正赤脚站着,身上拢了块床单,一头卷发团得乱七八糟。
傅青雉仰头瞪着宋妙清,粉唇撅得老高,一双杏眼里闪着倔强又恐惧的光芒。
她没有回答宋妙清,只是伸手把人拽进了房间。
等孙叔追上来的时候,门外只留下一滩水渍。
无比漆黑的房间内,宋妙清任由傅青雉把她拉到衣柜边,下一秒,惊雷落下,照亮了整个卧室。
原本还强装冷漠的女孩嗓子眼里立刻挤出一声呜咽,随后窜进了衣柜。
宋妙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又是满腔心疼。
自从今天听傅夫人说了傅青雉以前的遭遇后,她就对这个女孩产生了保护欲。
傅青雉从来都不是天生坏种,她只是被阴影困住的无助幼兽。
她忽然想到小时候邻居黄姨哄孩子睡觉的那首歌,“风儿清,月儿明,树叶儿遮窗棂。”
在宋妙清温柔悠长的歌声里,衣柜不断发抖的女孩缓缓抬头,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宋妙清。
宋妙清笑了笑,继续唱,“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啊……”
她一边唱,一边靠近傅青雉。
傅青雉的衣柜很大,女孩坐在里面,沉默了一会儿,把屁股往旁边挪了一下。
她在给宋妙清腾地儿。
宋妙清唱着唱着差点笑出来,顺势坐了过去,随后试探着把傅青雉搂到怀里。
小姑娘这回乖得很,虽然依旧在打雷的时候会发抖,但宋妙清能感受到她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宋妙清一边唱一边轻拍傅青雉的后背,在不知道唱了多少遍之后,窗外雨势渐小,朦胧的月光照了进来。
忽然,宋妙清的创可贴终于在雨水的浸透下掉落,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姐,创可贴掉了。”
傅青雉愣了几秒,接着爬起来,跑到自己的床头柜里掏出一个新的小兔子创可贴,又“哒哒”跑回来给宋妙清贴上。
一大一小对视半天后,傅青雉哑涩又可爱的声音响起,“你帮了我,我也能帮你。”
宋妙清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夸赞道,“青雉小姐真棒。”
女孩似乎是被她笑得不好意思了,脸一扭,继续缩到宋妙清的怀里坐下。
两个人挤在衣柜里,被清新的雏菊和皂香包裹着,宋妙清很快就听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小姑娘睡着了。
宋妙清在确认傅青雉睡熟之后,便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到床上,她给女孩掖好被子,看了眼外头彻底停下的雨。
唱了这么久,嗓子有点干,等出去喝口水再回来陪青雉小姐吧。
从傅青雉房间内的欧式挂钟可以看出来,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走廊有些昏暗。
宋妙清轻轻关好房门后,在原地叹了口气。
今天这一天还真是够累的,处理完这么多事,明天又不知道要碰上什么变故。
虽然傅夫人对她印象极好,但她总觉得傅从闻对她的偏见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宋妙清边想边转身,全然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有一个身影已经站了许久。
下一秒,她猛地撞进一个带着冷冽柑橘味的怀抱,鼻尖传来的疼痛和意识到旁边有人的恐惧让宋妙清下意识想发出尖叫。
可对方似乎是预料到她会这么肝,一只冰凉的手随之捂了上来。
傅家的安保秩序极好,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夜,根本不可能放危险分子进来,所以这个点能在傅家内自由走动的,只可能是自己人。
宋妙清嗅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柑橘香,总觉得像在哪里闻到过,一张脸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低沉暗哑的男声也随之响起,“别叫,会吵到青雉休息。”
还真是他。
傅从闻。
宋妙清人都傻了,她被傅从闻拘在怀里,男人不容置喙的力道带着极强的侵略性,让她无法动弹半分。
而傅从闻的指腹因为太过用力,抵在了宋妙清地齿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