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保姆,我成了顶级豪门团宠》 第一章 婚姻危机 “阿帆,你今天晚上还回家吃饭吗?我听妈说你最近工作辛苦,所以特意给你炖了补身子的鸡汤。” 宋妙清迅速在电话里说明意图,语气讨好,生怕惹得电话那头的男人不高兴。 她的丈夫接连半个月没回家,甚至对她的消息都视而不见。 “我不是告诉过你别再来烦我吗!整天缩在家里扫地做饭,一副保姆样,看你就烦!” 周帆不耐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电话被挂断,宋妙清看着眼前的鸡汤发呆,满脸苦涩。 她大学毕业起就嫁给周帆,两人从相濡以沫到冷眼相对只用了五年。 几天前,周帆突然提出离婚,让本就怯懦的宋妙清彻底崩溃。 她当场跪在地上乞求,可周帆却一巴掌将她扇到了墙角,大骂宋妙清又土又窝囊,只知道在家花他的钱,是个没了男人活不了的废物。 宋妙清回忆起周帆咒骂她的模样,忽然想到他们刚谈恋爱时男人对她的温柔,泪止不住地流。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父母重男轻女,把爱全给了弟弟,对她非打即骂。 为了摆脱这种阴影,她拼了命读书,终于考进大城市的重点大学。 宋妙清本该有更好的人生,可命运却让她遇见了周帆。 周帆对她一见钟情,追了她整整四年,真诚又专一,哄得宋妙清交付了真心。 她那时就想,两人家境悬殊,能嫁给周帆是她的福气。 既然周帆不想她抛头露面,那她就在周家做全职太太,好好伺候周帆。 但婆婆王美玲觉得她贪图周家家产,总是找宋妙清麻烦,好在周帆护着她,这也让宋妙清坚信自己嫁对了人。 直到两年后,宋妙清始终怀不上孩子,一切才开始变了。 婆媳矛盾更加激烈,连带着周帆也开始指责她为什么不能给周家传宗接代,和她逐渐离心。 在王美玲的撺掇下,周帆嫌弃她没见识,连他朋友家的保姆都不如。 为了挽回周帆的心,让婆婆看得起她,宋妙清主动去了解奢侈品,努力融入豪门贵妇圈。不仅考了珠宝鉴定师证,连同高级营养师、健康管理师、心理咨询和金融咨询师之类的证都拿了个遍。 周帆非但没有对她刮目相看,还嘲讽她谄媚的模样像条哈巴狗,天生就适合在周家当下人。 宋妙清心灰意冷,把原因都归结于自己生不出孩子!她不停地看医生,吃中药,不惜尝试偏方,重金买来寺庙里的香灰水来喝。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没能生下孩子。 宋妙清年华正好,肤白貌美,可哪怕她故意穿上性感睡衣去讨好,周帆都不肯碰她,甚至像透过她在看别人一样。 就在此时,婆婆王美玲走过来瞥了眼鸡汤,戳着宋妙清脑门子怒骂。 “贱骨头就是贱骨头,净做这些农村人才吃的菜,难怪阿帆要和你离婚!” “妈,这是老土鸡汤,可以给阿帆补身子。”宋妙清不敢反驳,小心翼翼地说。 王美玲翻了个白眼,“你还是想想怎么给自己补身体吧,下不出崽的母猪,等阿帆把你赶出家门了,看有哪个男人会要你。” 为了不让争吵加剧,宋妙清忍下这口气,转身要走。 王美玲拦住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碗青黑色的汤药示意宋妙清喝下去。 “这是我找民间老中医配的中药,都说喝了能生儿子,你一滴也不许浪费。” 宋妙清还来不及回话,就被王美玲掐着下巴灌药。 一股奇怪的腥味儿充斥鼻腔,又苦又臭,呛得她反胃。可只要能生儿子,让她做什么都行。 看着她苦出眼泪的模样,王美玲十分嫌弃。 “喝完了就赶紧滚!” 今天是宋妙清照例去医院体检的日子,她出了门,忐忑无比。 再查不出有孕,周帆就真的要和她离婚了,她不敢想失去周帆之后该怎么活下去。 赶到私人医院时已经是傍晚,因为宋妙清每个月都会来检查,所以几乎所有医生护士都认识她。 平时负责她的小护士跑上前来,神色慌张,像是怕她发现什么似的。 “宋小姐您来了,科室有人在排队,我先带您去挂号吧。” 宋妙清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刚要点头,就听见不远处响起熟悉的声音。 “你怀了孕要注意身体,我已经叫人把补品送到你公寓了,记得按时吃。” 宋妙清循声看去,一个男人温柔地搀扶着怀中女人嘘寒问暖。 她瞬间呆住,如遭雷劈。 因为那个体贴的男人正是周帆,她半个月没见的丈夫。 女人嗔怪一笑。 “我要你亲手喂给我吃,周大少爷不会不肯吧?” 周帆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向来只有他使唤别人的份。可眼下面对刁难,他却不生气,反倒宠溺地刮了刮女人的鼻尖。 “能伺候我的宝贝,我高兴都来不及呢。过几天我给你买套亲水湾的别墅,那里环境好,适合养胎。” 周家就在亲水湾,是A市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一平三十万,能入住的人非富即贵。刚嫁进周家时,宋妙清甚至都怕自己的脚脏了小区的地。 女人抬头,露出一张和宋妙清极其相像的脸,笑得明艳又骄傲。 “我不住一百平以下的房子,你记得买大点。” “宝贝想要什么都行。” 这女人她认识,是周帆的总助谢晓雯,海外留学归来的女精英,她去公司给周帆送饭时见过。 原来他们早就搞在了一起,甚至还有了孩子,也难怪周帆要和她离婚! 这一事实让宋妙清气得脸色煞白。 他明明说好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怎么能背叛她呢!不行.....她不能没有周帆,没了周帆,谁还会爱她呢! 宋妙清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扒着男人的裤腿嚎啕大哭。 “周帆,你就是为了她才要抛弃我的对吗?你怎么能置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于不顾?算我求你了,别不要我。” 周帆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眼里立马浮现出嫌恶,随即踹开宋妙清。 “你脑子有病是不是!在这里发疯,也不嫌丢人!死猪婆,这婚我离定了!” 看到他这副决绝的模样,宋妙清捂住被踹疼的心口,尖叫着爬起来。 “我为你付出那么多,却只换来了这么个结局。周帆,你好得很,我要去和大家揭发你的真面目!” 怒火冲昏了宋妙清的头脑,她发了疯似的冲出去,全然忘了医院外面的马路车流湍急。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车灯刺眼的白光靠近,一阵刹车声响起。 宋妙清被撞飞在地,意识消散前,她看到身下淌开的鲜血。 第二章 重活一世 “贱骨头就是贱骨头,净做这些农村人才吃的菜,难怪阿帆要和你离婚!” 王美玲熟悉的怒骂声响彻耳畔。 宋妙清猛地睁开眼,对被撞飞的疼痛心有余悸,在确认过身体完好后,宋妙清不可置信地意识到一点。 她好像没死。 甚至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重生在了悲剧发生前。 宋妙清盯着面前香气四溢的土鸡汤,并没有回话。可哪怕是她不吭声,婆婆王美玲依旧不肯善罢甘休,狠狠掐了下她的腰肉。 “跟你说话你哑巴了?哭丧个脸跟家里死人了一样,晦气东西,赶紧去把冰箱里那碗药喝了,对你生儿子有好处!” 在婆婆恶毒的话语里,宋妙清捋清了思绪。 上辈子她被撞死之后因为怨气过深,灵魂停留在这里久散不去,亲眼目睹了后来发生的一切。 肇事者竟是A市的大老板,为自己名声考虑,给了周帆一亿封口费,甚至甘愿带周帆进军新能源领域分红。 而周帆眼见她血肉模糊的惨状,非但不伤心,还在发达之后娶了谢晓雯,两人生儿育女,幸福美满。 更让宋妙清不忿的是,对她从未关心过的父母,竟然也在这种关头跳了出来,向公众哭诉他们对她的养育之恩,靠直播卖惨赚了许多钱。 这个世界唯一对她好的人是大学时十分赏识她的女教授,女教授得知真相后试图为她发声,却被周家打压,最后丢了工作,家破人亡。 她的死亡反倒只给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带来了利益,她恨啊,几乎恨入骨髓。 似乎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宋妙清怨气缠身,给了她这次重生的机会。既然如此,那她这辈子一定要为自己而活。 她擦去泪水,眼里的怯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 难听的话像倒豆子般从婆婆口中吐出,“早知道你是个生不出蛋的母鸡,我才不会让你进我们周家的门!你这种农村人,能过上这五年好日子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见宋妙清听话从冰箱里拿出汤药,王美玲得意地撇嘴,正当她以为这傻儿媳要喝的时候,宋妙清扬手一甩,把药泼到了她的脸上。 “小贱蹄子,你要反了啊!” 宋妙清淡定放下碗,皮笑肉不笑。 “我这不是看您说了这么多话,担心您口渴吗?怎么样,这药好喝吗?” 王美玲气疯了,一边尖叫一边擦脸,“你信不信我给阿帆打电话让他现在就回来和你离婚!” 听到这么奇葩的威胁方式,宋妙清讽刺一笑。 如果是前世,她肯定立马下跪认错,可她已经今非昔比了。 “那怎么行呢?没了阿帆我可活不了,您要是把他叫回来和我离婚,那我只能带着你们一起去死了。” 随手摸到案板边的菜刀,宋妙清拿起来指着王美玲,后者脸色煞白,嘴唇抖个不停,“宋妙清你疯了吗?来人啊,来人啊!” 无人回应。 周父早逝,这么大的别墅,平时只有宋妙清和周家母子住。 自从王美玲发现宋妙清性格懦弱,可以随意使唤之后,她就把别墅的佣人都辞了,让宋妙清包揽所有的家务活。 宋妙清忙得昼夜不分,身上不是油烟味,就是干活过后的汗味,没少被周帆嫌弃。 随着菜刀砍在桌上的声音,王美玲尖叫着跑了出去,“你完了,等阿帆回来再收拾你!” 宋妙清见状,心里一阵舒爽。 但很快,她又有了新的考量。经过上辈子的遭遇,她意识到周帆早就和谢晓雯鬼混到了一起,谢晓雯又是奉子上位,在进门前就能坐拥千万房产。 而她和周帆结婚五年,名下没房没车,唯一的存款还是她考证做兼职攒下来的二十万。 如果两人离婚,按王美玲刻薄的性子,肯定会在离婚协议上动手脚,指不定还要逼她净身出户,这绝对不是宋妙清希望看到的。 所以怎么从周家牟利,就成了首当其冲的难题。 周家靠大数据产业起家,正好碰上行业振兴才发了横财,其中的核心技术还是由她研发,只不过被周帆瞒了下来,导致所有人都以为她真的只是个目光短浅的全职太太。 可对外专利属于周帆,周氏集团的营收也记在公司账上,她在公司又没有股份,没钱没名利,她连打官司都打不过周帆。 在周家做牛做马五年,宋妙清不甘心就灰溜溜地离开。她不仅要拿周家的房,还要拿钱。 至于周帆,现在对于宋妙清来说只是一个脏了的种马男,她不稀罕! 唯一可惜的是,她被周帆起初那副伪善的嘴脸蒙蔽,觉得能嫁给他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不愿在周帆心里留下坏印象,因此没从他那里多捞些值钱的东西。 现在想想,宋妙清觉得自己蠢透了,为了这莫须有的爱,把命都搭进去了! 她马不停蹄地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值钱的包、珠宝首饰、高定衣服,挑了一些周帆不常用的名表,塞进包里带走。 这些都可以变卖,换成以后反击的启动资金。 宋妙清以最快的速度在网上寻觅了一下隐秘又方便的公寓楼,和房东谈好条件后直接出了门,拎包入住。 回去路上,她满脑子都在想怎么从周帆那里套来房产。 她不相信周帆那么自私虚伪的人会被感情牌所打动,所以只能来硬的。 宋妙清斥巨资在电子城买了针孔摄像头和录音笔,准备妥当后才回了周家。 一进门,婆婆王美玲凄厉且做作的哭诉声便响彻客厅。 “阿帆,你一定要给妈做主啊!你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宋妙清那个贱丫头是怎么给我脸色看的吗?我明明是为了周家传宗接代操心,她不仅不领情,还想杀了我。” 紧接着,谢晓雯和周帆的声音前后传来。 “阿姨,她怎么能这么对您呢!我听着都替您委屈。” “妈,你先消消气,等那个废物回来,我一定让她跪下道歉。” 第三章 艰难谈判 宋妙清勾唇。 真是热闹啊,她出个门的功夫,全来齐了。 她把门口的花瓶踹倒,伴随着“砰”的一声,那三人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回头看她。 宋妙清眨了眨眼,假装无辜道。 “不好意思,看你们骂得太投入了,想提醒一下你们我回来了。” 被声讨的正主一来,周帆便按捺不住起身,冲过来就想打人。 这熟悉的动作让宋妙清下意识一缩。 周帆前世没少打她,每次应酬回来喝多了就动手,不仅连踢带踹,有时打累了还会上工具,扫把、衣架、皮带,宋妙清身上因此没一块好肉。 偏偏他打完了人,酒醒过后又是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假意道歉,宋妙清那时被猪油蒙了心,一次又一次选择原谅。 她是那么没骨气,那么软弱,难道现在还要继续忍受吗? 怨恨在此刻超越了恐惧,宋妙清迅速捡起地上那块最尖锐的碎片对准了快要扑过来的周帆。 “你敢对我动手试试!” 因为攥得太紧,碎片反倒先划破了她的手,鲜血滴落,配上她凌厉决绝的表情,还真唬住了周帆。 男人生怕在心上人面前丢了面子,愣神过后指着宋妙清就骂,“宋妙清,我妈明明是为了这个家好,你居然敢打她!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我白养你这么多年!” 宋妙清冷笑,“我在周家被当狗使唤,就算你们把我当保姆,也该每个月给我发工资,我拿着自己的工资买菜做饭吃,怎么就成你养我了?”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反驳,周帆哑口无言,最后还是谢晓雯和她呛声。 “话不能这么说啊,要不是你嫁给了阿帆,能有接触到上流社会的机会,还拿这么高的工资吗?宋小姐,你不能因为是乡下人没见识就不懂知足啊。” 见宋妙清不吭声,谢晓雯还想凑近挑衅,谁知下一秒就被面无表情的女人划破了脸。 “啊!我的脸!” 谢晓雯捂着脸连连后退,不敢相信周帆口中向来懦弱的妻子居然真的对她动手。在她的印象里,宋妙清就是个软柿子,哪怕被逼到绝境也不会反击。 现在怎么像疯了一样! 就是这一下,让在场三人都意识到,宋妙清是动真格的。 周帆惦记着情人肚里的孩子,把谢晓雯护在身后,口气也逐渐软了下来,“老婆,你别冲动,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我没别的话想和你说,不如直接商量离婚的事情吧。”宋妙清开门见山道。 “好,都听你的。” 两人离心以来,周帆第一次这么好说话。她盯着周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脸上透出迫不及待。 “这是我让律师拟定的离婚协议,你看没问题就签了吧。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好聚好散。” 宋妙清接过文件,只扫一眼就笑出了声。 周帆靠着她的技术起家,更别提还在同步发展别的产业,公司每年营收都有千万起步。 可条款写明,她和周帆离婚只能拿到五十万补偿。 真是放下碗骂娘! 周帆被她笑得有些心虚,强撑着傲慢说,“我们结婚五年,算下来一年十万还不够补偿你吗?再说了,你又没能给我生下孩子,还想狮子大开口要多少?这么多钱,够你一个农村女学生花一辈子了。” 宋妙清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拿过离婚协议撕了,随后更是在男人不可置信的眼神里笑道。 “亲水湾这些住户家里请的高级保姆都要一个月三五万,你想用五十万就打发我?周帆,你在外面找女人把脑子找没了吗。” 这一行为彻底激怒了周帆,他拧眉呵斥,“宋妙清,我当初要是知道你是这种人,我才不会娶你进门!” “哪种人?就算我变成了现在你讨厌的模样,也是你们逼我的。” 宋妙清使劲眨眼,假意哭诉,“你妈口口声声说我生不出孩子,可到底为什么生不出来,你们母子心里有数!” 这句话触及到一些隐秘之事,戳中了周帆的肺管子。 “闭嘴!”他拍桌打断,不想让谢晓雯知道真相。 因为一直生不出孩子,宋妙清始终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可无论怎么检查,医生都坚持说她的身体健康,只是有点营养不良,并不影响怀孕。 问题其实是出在周帆那里。 新婚夜,婆婆王美玲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在自己宝贝儿子准备办事的时候带人闯了进来。周帆受到惊吓,竟然起不来了。 他为了维护男人的自尊,只敢私下做检查,宋妙清还是在车祸前不久才从周帆书房里发现了体检报告单,得知了真相。 而谢晓雯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周帆的种。 这对狗男女初中相识,谢晓雯后来出国留学,成了周帆忘不了的白月光,而宋妙清,也只是谢晓雯的替身罢了。 可周帆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白月光私生活混乱,回来找他只是因为被人搞大了肚子,想找个人接盘。 “说吧,你还想要什么!”周帆满脸不耐烦。 他对宋妙清的愧疚已经消失殆尽,现在只想把这个不知足的疯女人赶出家门。 宋妙清闻言,满意勾唇,说出了真正的意图。 “五十万不够,你得再分我一套房。” 第四章 离开周家 听到宋妙清的条件,周帆一脸了然,笑得十分讽刺,“宋妙清,你果然和我妈说得一样,只是为了我的房子和钱才和我在一起的。你这个捞女,亏我当初还真心喜欢过你,简直浪费我的感情。” 宋妙清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感慨、悲伤、更多的是恨意,原来周帆早就对她有了这种看法。 她所坚持的一往情深,从开始就是个笑话。 但情绪并没有影响宋妙清对形势的判断,她直勾勾地盯着周帆的眼睛,眼泪瞬间淌下,“周帆,我们认识十年,你扪心自问,我有没有主动问你要过一分钱!我伺候周家上下,毫无怨言。你因为应酬喝烧了胃,你妈在呼呼大睡,是我把你拖到了医院,守着你到天亮!” “为了要孩子,我听你妈的话在冬天早上去求子庙跪了三个小时,差点被冻死,又喝蜈蚣汤又喝香灰水,我为了你们周家吃尽苦头,你居然觉得我只是为了房产吗?” “我想要房子,只不过是因为那里有我们一起生活过的痕迹,想在和你分开后有个念想而已,那是你对我最后的爱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宋妙清假装啜泣,只觉得演得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果不其然,连周帆都因为昔日枕边人的落泪有了一丝动容。 随后,他又多了几分思量,周氏集团的股市走势良好,如果宋妙清没拿到房子去闹,坏了他的名声,岂不是也会对公司发展有影响? 可不能因小失大。 “行,我答应再给你一套房子。”周帆故作大方地点头。 宋妙清抓住机会,不动声色催促,“那你现在让人去重新拟一份合同吧,我拿到合同就走,不会打扰你们一家人的幸福。” 本以为会一切顺利,王美玲却在此时不满大喊,“A市一套小型房都得上百万,给她也太便宜她了!” 宋妙清闻言,心中暗骂不已,面上却还要装可怜。 她侧着脸,望向周帆的眼里满是深情。 “阿帆,就算你爱上了别人,我也会默默守护你。” 周帆看着眼前的宋妙清,想到他刚接手周父留下的周氏时,他无比迷茫,是宋妙清不舍昼夜地照顾他,主动帮忙研发核心技术,才让周家有了今天。女人那张清秀绝艳的脸,哪怕历经岁月,也依旧纯得动人心魄。 发现周帆眼睛都看直了,谢晓雯心生不满,走过来打断。 “周总,我陪你去拟合同。” 开玩笑,她花了这么大功夫才套牢周帆的心,现在好不容易能上位了,怎么会允许宋妙清这个贱女人当着她的面勾引周帆。不过一套小房子而已,等她带着孩子嫁进周家,要什么有什么。 周帆在谢晓雯的娇嗔下回了神。 曾经的白月光已经褪色成了白米粒,比不上蓬勃盛开的红玫瑰。 他去书房重新拟定了合同,在五十万离婚补偿金下面加了一条——80平公寓套间一套。 谢晓雯看到房子面积,险些没笑出声,“周总,你对宋小姐也太好了吧。” 也是,像宋妙清那种土里土气的农村人,只配住这种小套间!就她那保姆命,能拿到房就不错了。 周帆没看出谢晓雯的小心思,骄傲挑眉,宋妙清有他这样的前夫就偷着乐吧。 他把新的合同给了宋妙清,宋妙清确认过合同没有漏洞后,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她差点没收住笑,丢掉手里的花瓶碎片,把那份合同装进兜里,故作沉重,“明天早上八点,我在离婚登记处等你。” 说完这话,宋妙清转头就要走,却又被周帆叫住,“你不收拾行李再走吗?” 还不等她回答,王美玲便翻了个白眼,拦住周帆。 “她能有什么行李啊!再说了,她那些东西都是用你的钱买的,我可不同意她带走!” 宋妙清暗自冷笑,还好她预料到王美玲会这么说,提前把大部分东西都打包带走了。 眼下她捞了好处,根本不想再跟王美玲扯皮,径直离开了周家。 刚到短租的公寓,宋妙清就拨通了好友文玉的电话,“小玉,我离婚了。” 电话那头的文玉还在公司加班,敲代码的手一下停住,压着声儿叫唤。 “什么!怎么这么突然啊?” 文玉是知道她和周帆之间情况的,从前就没少劝两人离婚,宋妙清听出好友声音里的激动,无奈道。 “你在加班吗?我听到键盘声了,要不等你下班了再说。” 一阵脚步过后,文玉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狗屁加班,大不了明天再算我那破代码!还是你的事儿比较重要!我的好清清,你可千万别因为跟那狗男人离婚就想不开啊,我马上去找你。” 宋妙清给文玉发了定位,挂断电话,竟有些恍惚。 她自嘲一笑。 连最了解她的文玉都觉得,她爱周帆爱到会因为被抛弃去死的地步,周帆本人却不相信,只是一味践踏她的真心。 半个钟后,公寓门被打开的瞬间,羊毛卷短发的黑框眼镜女人猛地扑了进来。 “我来啦!” 文玉抓着宋妙清的手,打量她半天,确认人没事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大剌剌地坐到沙发上,开始八卦,“这可真是稀奇事儿,我们家小祖宗也有想开的一天。说吧,怎么突然要和周帆那个家暴男离婚,他到底犯了什么贱,让你彻底死心了。” 面对文玉话里话外的恨铁不成钢,宋妙清不免心虚,“说来话长。” 文玉是个脾气火爆的北方姑娘,宋妙清生怕她知道周帆的所作所为后上门找公道,从前总是瞒一半说一半。 现在和周家决裂,宋妙清也没什么可顾及的了,当即说出了周帆死性不改家暴、出轨的事情。 “我说宋妙清!你到底有多少事儿没告诉我啊!你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非得人家带小三上门了才肯死心!还好你想通了要离婚,不然我真的会被你气死。” 文玉只觉得脑瓜子“嗡”一下,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第五章 去做保姆吧 宋妙清连忙把提前准备好的败火茶递过去,给文玉顺毛,“我这不是想开了了吗?你就别生我气了。” 看着好友眨巴着眼装无辜的模样,文玉叹了口气,最后认命地走进厨房。 宋妙清跟了上去,发现文玉把肉类蔬菜摆了一桌子,开始起灶火准备做饭,她问文玉,“怎么这个点做饭?” 后者白她一眼,语气别扭又心疼。 “这不是看你被周家人折腾一天了没怎么吃饭,我给你做一顿好了。” 不一会儿,色香味俱不全的三菜一汤被龇牙咧嘴的文玉端了出来。宋妙清看着那一盘炒糊了的番茄土豆牛腩、择得乱七八糟的蒜炒咸菜,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淡淡的烟火气里,掺杂了几分家的温暖。 从前在周家时,她被当成保姆使唤,每天洗衣做饭,无人关心她的冷暖,父母一家只想着怎么从她身上吸血,她在周帆的控制下只有文玉一个朋友,宋妙清又怕麻烦文玉,根本不敢倾诉。 这一路走来,她受了太多委屈。 她刚夹起一块土豆,眼泪便流了下来。 一旁的文玉吓了一跳,慌忙安慰,“不是,我知道我做饭难吃,那也不至于难吃到哭啊。” 宋妙清被文玉的反应逗笑了,立刻摆手解释。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磕,文玉忽然试探地问,“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呢?最近毕业季,好多应届生在找工作,对你来说就业市场不太乐观。” 见宋妙清陷入沉思,文玉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让她感到压力,“我没有要逼你找工作的意思,正好你从周帆那里拿了钱和房子,可以好好挥霍放松一阵子!” 可文玉说得没错。 即使有房子,她也只从周帆那里拿了五十万,按照宋家人贪婪的性格,这五十万没多久就会被他们要走,所以她必须去找份工作来保证生活。 可是她一毕业就嫁给了周帆做全职太太,早就过了最佳的找工作时间。 就在宋妙清为此困扰的时候,文玉猛地拍手,“我有个表姨跟我说,她最近在乘龙府邸那一块儿的有钱人家里当保姆,一个月能赚三五万,你如果想找份工作过渡的话,要不也去试试?” 一语点醒梦中人。 周家以前也请过保姆,并且能在豪门工作的基本都是高级保姆,需要考很多证书,具备极高的职业素养。 这些证书,宋妙清都有,每一份职业都值得被尊重,她并不觉得做保姆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想着,她的眼神愈发坚定,主动问道:“小玉,你能帮忙问问你表姨她是在哪找到的工作吗?” 文玉痛快答应,“当然可以啊!” 就在宋妙清因为文玉开朗灿烂的笑脸顿感轻松时,一通电话打破了宁静。 看到来电显示,宋妙清唇边的弧度消失,她接通电话,平静地喊了声。 “妈。” 话音刚落,中年女人刻薄难听的话就响彻客厅。 “宋妙清你个赔钱货要死吗?你知不知道今天几号了,我不是告诉你每个月15号要往你弟弟的卡上转五万块吗!你弟弟上初中了,补习要钱、买衣服要钱、上兴趣班要钱,你一个当姐姐的嫁进好人家就不管我们了是吗?早知道你这么忘恩负义,我当初就该把你掐死。” 这些话宋妙清都已经听腻了,但血缘却让她没法说出反驳的话,出于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她轻声解释。 “妈,我这两天忙忘了,过会儿就给你转过去。” 宋母冷哼,“算你识相,这次转十万吧。他学习压力大,我得找个时间带他出去散散心。” 等宋母嘟囔完,宋妙清才找到空档插话,她深吸一口气,“我和周帆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后爆发出愤怒的尖叫。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宋妙清!你和周帆离婚,以后哪来的钱给我们?我告诉你,你最好赶紧想办法复婚,哪怕是跪着磕头都要让周帆回心转意!便宜货,贱蹄子,你真当自己没了男人还能活下去吗?” 一字一句,像银针扎进宋妙清的心里。 在她的亲生母亲眼里,她只是一个供男人取乐,换来金钱的工具。 宋妙清给了文玉一个安抚的眼神,努力平静道。 “他不仅家暴我,还出轨,哪怕是这样,妈你也要让我继续和他在一起吗?” 宋母不以为然,嗤笑着,“你皮糙肉厚挨几顿打怎么了?反正周帆会给你钱,你还不知足吗?再说了,他出轨,难道不是因为你没本事,留不住自己老公的心吗?” 这一刻,宋妙清彻底死心了。 她冷笑反问,“既然妈这么喜欢周帆,就去嫁给他好了。年纪大会疼人,他肯定愿意多你一个姘头。” “宋妙清你这个贱丫头,要反了吗!” 知道宋母还会说出更难听的话,宋妙清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重生后第二次做出的反击,是面对她的亲生母亲,这让宋妙清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文玉心疼坏了,红着眼安慰。 “清清,你不要难过,有我陪着你呢。” 宋妙清扯起嘴角,伤痛的眼神下更多了分坚定,“我没事。” 人总是要在挫折中不断振作,这次反击,又何尝不是给上辈子的自己一个交代呢。既然重生,那她就不会再做那个懦弱无能的宋妙清了。 等宋妙清平复好情绪后,文玉主动提议,“要不我明天请假陪你去登记离婚吧,我怕周家人又糟践你。” 宋妙清看着她这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模样,破涕为笑。 “你还是去敲你的代码吧,等我好消息就行。” 听出宋妙清话里话外想使坏的意思,文玉眼睛都亮了,“小姑奶奶,看您这样儿是还留了后手呢?” 想到明天的计划,宋妙清勾唇。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怀不上孩子吗?因为我跟周帆结婚那天,王美玲进来捣乱,给他吓软了,而且去医院检查发现,周帆再也起不来了。所以你猜,谢晓雯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呢?” 第六章 大闹民政局 文玉顺着宋妙清的话,立马想到了真相,她放声大笑,神色微妙,“要不我说呢,我说周帆也是有够不要脸的,自己不行还赖上你了!哦对了,第四者是谁啊?” 宋妙清被文玉的形容逗笑了,她选择隐瞒自己重生之事,搪塞道,“我知道周帆出轨之后,花钱找人去查过。谢晓雯出国留学之后喜欢四处留情,前阵子查出了怀孕,正好和周帆旧情复燃,索性就想演一出奉子成婚的戏码。”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你明天的计划是什么呢?”文玉恍然大悟,接着追问。 宋妙清把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给好友看了她的邮箱。在文玉赶来她家的这段时间里,她用匿名账号发送过一份邮件。 内容是:你知道你前女友怀了你的孩子吗?她找了个好说话的富二代准备接盘,你要是想分一杯羹,明天早上到A市衡水街道34号民政局。 文玉瞪着眼睛,朝宋妙清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周家人和谢晓雯不给你留活路,你也别给他们留面子。” 宋妙清勾唇,平静地说:“当然,如果就这么轻易离婚,岂不是白费了我花大价钱搞来谢晓雯前男友的联系方式吗?” 从前的宋妙清性子懦弱,在周家人的洗脑下变得更加卑微,平时出门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被人说不配做周家太太。 可现在的她,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做学生会主席时,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文玉顿感欣慰,当即做了个决定,“什么都别说了,明天离婚我要陪你一起去,我可不想看到现在的你出意外伤心难过了。” 宋妙清心中一暖,最后还是应下。 “好。” 次日清晨,宋妙清习惯性早起,眼见天才蒙蒙亮,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在周家每天都要起早做饭,她都已经养成生物钟了,起都起了,索性去早市给文玉那丫头买早点吧。 她洗漱之后便出了门,往公寓楼附近的菜市场走去。在嫁给周帆前,宋妙清已经在这里买了五六年的早餐,她在熟悉的包子铺前停下。 包子铺老板是个笑眯眯的胖女人,一见到宋妙清便惊喜地叫出声,“哎!这不是小宋吗?我可好久没见到你了,这么多年没见,越长越漂亮了。今天要点啥呀?” 老板娘没有问她去哪了,只是用疏松平常的话勾起了宋妙清的鼻酸,她笑了笑,“两个梅菜扣肉包子,两袋黑豆浆。” 等到宋妙清回公寓时,便和借宿在客房的文玉迎面撞上,文玉卷发凌乱,唇边还带着没擦干净的牙膏印,一副着急的模样。 她见到宋妙清,露出虚惊一场的表情,“我一觉睡醒没看到你,以为你先走了,急死我了。” 宋妙清被她冒失的模样逗笑,把包子塞了过去。 “我给你买早饭去了。” 文玉是个把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姑娘,当即感慨起肉包子的鲜美喷香,让宋妙清不由想起自己为什么后面没再去过那个菜市场。 她觉得那里的早点好吃,在刚嫁进周家时买来给周帆和王美玲吃过,却被嘲讽是下等人才吃的路边摊。 周家人对她的羞辱,从那时就开始了。 吃完早点后,宋妙清联系了周帆,先办理过户,再去办离婚手续,后者也爽快答应了。 宋妙清和文玉打车到房管局的时候,发现周家人已经等着了。谢晓雯身着酒红连衣裙,妆容精致,显得她整个人明艳而娇媚。 也难怪这么多年来周帆会对谢晓雯念念不忘。 相比之下,宋妙清就显得素净很多,只穿了身简单的白色雪纺长裙,她走上前去,主动开口,“走吧,去办理过户。” 话音刚落,宋妙清就看见谢晓雯像开屏的孔雀一般,故意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双细白的手上,鸽子蛋大的钻戒熠熠生辉。 “哎呀,出门忘记摘你给我买的订婚戒指了,万一磕坏了怎么办?”谢晓雯故作懊恼。 这不,离婚证都没拿到,订婚戒指就给出去了,这对狗男女到底是有多急啊。 文玉一阵恶寒,刚想打抱不平就被打断。 宋妙清不怒反笑,竟然夸了句,“眼光不错,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谢晓雯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自讨没趣地翻了个白眼。 相比于这位事儿精,周帆倒是显得爽快很多,似乎是觉得马上要摆脱宋妙清这个土货,在协议证书上签名时都没有一丝犹豫。 四人忙碌了半天,最后准备在民政局门口分道扬镳。 文玉围过来,故意扯着嗓子喊,“恭喜你啊清清,离婚快乐,以后终于不用被狗欺负咯。” “你嘴里不干不净说什么呢?”周帆拧眉。 文玉不甘示弱地冷笑,“石砸狗叫,谁答应我说谁。” 她刚说完,谢晓雯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旁边的宋妙清吓了一跳,连拦都没拦住,“谢晓雯你干什么!” 要不是文玉打小反应快及时躲开,恐怕脸都被扇肿了。 谢晓雯依偎在周帆怀里,露出被骄纵过度的傲慢之色,“又穷又嘴贱,我替阿帆教训一下你。” 经此一遭,宋妙清才真的被惹怒了,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打趣道:“谢小姐有孕在身,还是别动手动脚了,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出什么意外啊。” 她强调了最后几个字,意味深长。 谢晓雯起初没反应过来,以为宋妙清在诅咒她流产,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死乌鸦嘴,说什么呢!阿帆,你看她!” 就在谢晓雯向周帆告状的时候,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突然响起。 “晓雯,真的是你!我果然没看错,你怎么在这里?” 蓄着寸头的健壮男人大步走来,那张看似硬朗正气的脸上露出惊讶。 宋妙清紧紧盯着谢晓雯,在看到后者背脊一僵时,和文玉相视而笑。 周帆也不是傻子,他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狐疑道:“宝贝,他是谁?” 第七章 告别渣男 谢晓雯从见到寸头男人起就在心里直呼完蛋,为什么黄武会出现在这里!他现在不是应该在芝加哥当他的酒保吗?怎么突然回国,还到了A市! 早在几年前,谢晓雯因为成绩不好没能考上理想大学,她本是中产家庭,可惜爸妈做生意正好亏本,为了谢晓雯的未来,夫妻二人花光最后的积蓄把谢晓雯送出国留学深造。 可谢晓雯过久了娇生惯养的日子,根本不想努力,以至于她的父母不仅要一边还债,还要一边赚钱供她玩乐,年过五十就操劳出了满头白发。 谢晓雯发现家里给的钱根本不够用之后,便开始流连在各大酒吧街,攀附不同的有钱人而活。 而黄武是个意外,他只是个小小的酒保,靠着嘴甜把谢晓雯骗到了手,两人只是露水情缘,谢晓雯嫌黄武穷,没和他谈多久就提了分手,随后独自回国。 可她回来才发现自己怀了孕,一番排查过后,最终才确认了孩子他爸是黄武的可能性最大。 谢晓雯心虚,根本不敢当着周帆的面和黄武互动,她在周帆面前虽然跋扈,但立的人设可是心直口快的高知明艳美女。如果被周帆知道她私生活混乱,还怀了孩子,那她可怎么骗到周家的钱? 她不敢吭声,宋妙清和文玉敢啊。 宋妙清笑意盈盈地歪头,“谢小姐怎么不说话了?这位先生是你的熟人吗?” “对啊,刚才不挺能说的吗?怎么看到这大哥就哑巴了,我看你俩挺熟的,是前男友吗?”文玉更是直接煽风点火。 两人一言一语,简直就是戳在了谢晓雯的肺管子上,吓得谢晓雯即刻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怎么可能是我前男友!” “那他是谁?”周帆本就是个狐疑的性子,他总觉得谢晓雯的反应有哪里不对劲。 气氛越发怪异,而谢晓雯倒也还真没让人失望,居然很快想到了应对的话术。她顿了一下,假装热络地去挽黄武的胳膊,“哎呀表哥,怎么回国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方便去机场接你呀。” 宋妙清看在眼里,暗自冷笑,反应还挺快。 谢晓雯继续解释,“他叫黄武,是我的远方表哥,那会儿跟我一起出国留学呢。阿帆,你不会不相信我吧?他要是真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这么坦然地和你解释嘛。” 她面上笑得灿烂,却在暗地里狠狠掐了把黄武,从周帆看不见的角度低声威胁。 “顺着我的话说,少不了你好处。” 黄武故作豪爽的表情间滑过一丝贪婪,这才清了清嗓子,“周少好啊,我是晓雯的远方表哥。” 见黄武那么快倒戈,文玉露出鄙夷之色。 宋妙清却不恼,她早就料到黄武不会按照计划直接坦白两人的关系,毕竟她当初是匿名联系的黄武,比起一个不确定的承诺,不如老实巴结眼前的谢晓雯。 无所谓,反正怀疑的种子只要种下,早晚有一天会生根发芽。 谢晓雯就祈祷自己能瞒周家人一辈子吧。 而周帆打量了黄武几眼,确认没看到一件名牌之后,露出了鄙夷又勉强的尬笑,“你好。” 局面稳定后,谢晓雯像是想起了刚才被落井下石的难堪,立刻把矛头对准了宋妙清,“宋妙清,我知道你和阿帆认识了很多年,可你们现在已经离婚了,你能不能别因为放不下他就想造谣毁我清白!” 谢晓雯向来明艳火辣,周帆哪见过她这么楚楚可怜、需要依靠的模样,心软了一大半,立刻护起短来,“我给你的离婚补偿够好了,以后管好你的嘴,少在外面编排我们周家的事情。还有,别缠着我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宋妙清被两人这番责问搞得莫名其妙,她摸了摸手里的离婚证和已经签上字的过户协议,平静回答。 “自作多情什么呢?咱俩都离婚了,你俩现在当街婚礼洞房都不关我事。” 周帆挑眉,有些不可置信,“你这话什么意思?” 甩了甩手里的两本证书,宋妙清咧嘴一笑,“我终于摆脱你这个不举男了,真好。” 场上沉默一瞬,文玉随之爆发出一阵笑声,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已经有好事的大妈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文玉指着周帆,嘻嘻哈哈地朝路人解释,“没啥大事儿,这是我朋友前夫,他那地方起不来,两个人今天刚离婚他就又找了个情人准备订婚,大家说好不好笑。” 周帆脸色铁青,突然伸出手指着宋妙清骂。 “你这个贱人,到底跟别人说了我什么!” 宋妙清不以为然地说,“我说你不仅那方面不行,脾气差、还出轨!只有瞎了眼的女人才会看上你。” 一句话,把周帆和谢晓雯都骂进去了。 “我杀了你!” 最不能示众的伤疤被揭开,愤怒冲昏了周帆的头脑,让他控制不住地抬手要打宋妙清。 吵归吵,闹归闹,男人当街想打女人可不行。 宋妙清灵机一动,立刻抽泣着躲到热心群众的身后,抱头装可怜,“结婚的时候你就老打我,有次差点把我打进医院,现在离婚了你还想打我吗!” 一语激起群愤,围观的男女老少立刻开始声讨周帆,几乎要把他贬到地里去,谢晓雯也因此受到牵连,被戳着脊梁骨骂小三。 周帆偏偏他又自恃身份,很少拉下面子和别人吵架,遇到这种情况只能笨拙地反驳,又怕被人认出来周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半句脏话不敢说。 被骂了将近二十分钟,周帆才想起来找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宋妙清,可宋妙清早就带着文玉跑了。 周帆气了个半死,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谢晓雯和黄武隐晦的眼神来往。 第八章 试工受挫 陪宋妙清处理完一切事宜过后,文玉坐在公寓客厅里猛灌了一口柠檬茶,发自肺腑地为好友高兴,“你是没看到周帆的脸,都气成猪肝色了,看着真爽。” 她话说一半,忽然有电话打了进来,接完电话后,脸上的喜色立刻变成了苦恼。 宋妙清以为出什么事了,有些担心地问,“这是怎么了?” 文玉沉默片刻,抱着宋妙清嚎了一嗓子,“老板让我现在回去加班,说是程序出问题了需要修复,我还想再放半天假呢。” 既然当了牛马,那就不得不为了生活低头。 宋妙清听文玉提起过,因为文玉能力优秀,所以没少被同事穿小鞋,要是这次统一加班还请假不去,恐怕又要遭殃了。 她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叹气道,“为了升职加薪,去吧。” 文玉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少了个人的客厅格外冷清,却也给了宋妙清一个闲暇思考的环境,从文玉那里得知,她表姨是在A市最大的温蒂丝家政中心找到的高薪工作,所以宋妙清准备趁下午去那里看看行情。 如果运气好的话,下午说不定就能直接去雇主家面试。保险起见,宋妙清精心收拾了一下。 她将长发盘在脑后,淡妆着面,穿上干净利落的垂感纯棉套裙,整个人清纯脱俗,反倒更多了分难言的吸引力。 下午两点,宋妙清直接打车到了温蒂丝家政中心,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和文玉有两三分相似的中年女人在到处张望。 她试探地喊了声,“文姨?” 文姨回头,在看到宋妙清的时候眼里闪过惊艳,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就是小玉说的那个姑娘吧?不错,形象特别好,看着就招雇主喜欢。” 说完这话,文姨便主动和宋妙清说明了流程。因为温蒂丝的用工方式自由却又严格,它既提倡自由登记入职,又要求职工必须手持十种以上证书,并且需要通过行为考核。 而这些条件,宋妙清都完美符合。在文姨的带领下,她顺利入职。文姨在这里干了有一段时间,再加上明白人情世故,所以混得很开,很快就为宋妙清争取来了第一份试工。 “我可是看在小玉的面子上给你找了份好工作哦,这家雇主是对刚生完孩子的年轻夫妻,有钱又好说话,只要你好好干,一个月估计能挣得比我还多。” 文姨耐心地给宋妙清介绍到了雇主家该干什么,随后便把雇主的联系方式给她发了过去。 “谢谢您,我一定认真工作。”宋妙清真诚地道了谢,即刻前往雇主家。 半小时后,宋妙清站在一处豪宅门口,有些局促地理了理着装。 觉得一切准备妥当后,宋妙清终于按响了门铃,“您好,我是温蒂丝家政中心派遣来试工的保姆。” 大门打开,一个漂亮的卷发女人出现,她打量着宋妙清,接着热情一笑,“你好,我姓李。” 宋妙清礼貌介绍,“李小姐,我叫宋妙清。持有十几种证书,熟悉各种家政工作,擅长菜系多样,可以根据您和您家人的口味调整。听说您家里还有孩子,我也有信心照顾妥当。” 为了客户满意度,家政中心要求试工时间五小时,并且不收取雇主任何费用。所以接下来,宋妙清按照卷发女人的要求把别墅二层收拾干净,给孩子配了奶,换好纸尿裤。 在这过程中,宋妙清有条不紊,让卷发女人十分满意。 临近饭点时,女主人去接了通电话,她的神色变得极其柔和,听到电话那头的丈夫很快要到家赤饭,她笑着说,“你今天想吃什么菜,正好家里来了个新保姆试工,我让她做。” 挂了电话,女主人笑眯眯地吩咐宋妙清,“请问你会做杭帮菜吗?我在哺乳期,我丈夫口味也比较清淡,麻烦你做四菜一汤就行。” 宋妙清最后选了比较有代表性的几道,东坡肉、龙井虾仁、八宝豆腐、干炸响铃和笋干老鸭煲,瞬间,别墅内飘香四溢。 与此同时,就在宋妙清布菜的功夫,女主人听到门铃声,连奶瓶都来不及放下就奔向门口,一下扑进西装革履的男人怀中。 “老公,你回来了!” 西装男人看上去很累,但伴随着香味的冲击,他逐渐回神,问道:“做了什么菜,这么香?” 女主人顿了顿,显然对丈夫回家的第一反应不满意,嘟囔着把他拉到餐桌边,“新保姆做的菜,卖相是不错。” 宋妙清看着两人极为亲密的姿态出了神,想当初她也是这么给周帆做饭,等他回家的。 “你就是.......新来的保姆吗?”听到男人的询问,宋妙清下意识抬头,却突然撞进他那双饶有兴味的眼睛里。 宋妙清愣住,心下一凉,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果不其然,在看到男主人被她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原本还十分随和的女主人立刻冷了脸,死死盯着她。 宋妙清不敢多做回应,只是低头“嗯”了一声,同时祈祷着男主人不要再多说什么。 可事与愿违,男主人反倒凑近一步,意味深长的视线仿佛要将她看穿,最后停留在她脸上,“比前几个顺眼多了,你也坐下来吃饭吧。” “老公!” “不用了先生,试工时间结束,我也该走了,如果二位对我的服务满意的话,可以直接联系家政中心。” 说完这句话后,宋妙清便在女主人冷冽敌视的视线里请辞离开。 直到回到家政中心,她才忍不住叹了口气。想来之前这对夫妻之间应该是发生过什么事,所以女主人才对一切靠近丈夫的同性抱有敌意。再加上男人对宋妙清的态度,女主人肯定不会让她留下来。 宋妙清正发愁该怎么和帮了她许多忙的文姨交代时,家政中心负责人卑微又为难的声音传来。 “孙管家,这真不是我们不想为傅小姐服务,实在是这里能用的高级保姆都被她赶回来了,已经没人了呀。” 第九章 首富的含金量 宋妙清循声望去,就看到刚才在办公室见到时高高在上的总负责人正对着一个衣着普通的老者点头哈腰。 听到负责人的回答,老者显然有些失望,但他并没有为难负责人,而是摇摇头准备离开。 宋妙清从两人的互动间看出老者的身份非同一般,毕竟一般的有钱人来这里,也不至于让负责人都这么谦恭。 她心中有了想法,主动迎上前去,“您好,冒昧地问一下,您家里是要找保姆吗?” “孙管家,您别听她的,她是今天刚入职的新保姆,业务还不熟练,根本不能胜任照顾大小姐的工作。”负责人听到宋妙清的话吓个半死,连忙挡在中间劝阻。 被称作孙管家的老人从负责人身后冒出头,笑容和蔼,“连试都没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这位小姐,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御龙府邸1号等您,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宋妙清没想到事态发展这么顺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孙管家塞了张名片在手里。 老人家笑呵呵地走了,留下宋妙清在原地看着烫金名片发呆。 “你疯了是不是!怎么就不听劝呢,傅家人的钱是你能挣的吗?到时候得罪了那位大小姐被赶出来,温蒂丝的招牌又得受到影响!”负责人嘴都气歪了,摇着头训斥宋妙清。 被劈头盖脸一顿指责,宋妙清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诚恳询问,“您能跟我说说这傅家的来历吗?” A城那么多有钱人姓傅,她还真想知道哪家的小姐这么难缠。 负责人想着木已成舟,索性破罐子破摔地解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傅家那么大的名头你不知道!国内新能源产业龙头老大,芯片、制药、食品,各行各业都能说得上话,商路全球畅通的傅氏集团啊。” 能在傅家当保姆,薪资高不说,连工作环境都是一等一的好,按理来说应该是温蒂丝人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偏偏没一个人去成。 只因为这位傅家大小姐傅青雉小小年纪就得了躁郁症转双相情感障碍,凡是她看不顺眼的保姆,都会被她折腾一顿然后赶走。 轻则断手断腿,重则直接消失。 这也就是负责人极力阻拦的原因,既怕砸自己招牌,也怕又折一名劳动力。 宋妙清听得有些恍惚,甚至不知道自己后来怎么回的公寓。 临近午夜,她接到了刚刚下班的文玉的电话,“我下班啦,你今天试工怎么样呀?” 宋妙清干巴巴地回答,“小玉,我好像摊上个不得了的事儿。” 她一五一十把事情全交代了,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安慰的话。 “宋妙清同志,你真是命运多舛啊。结婚摊上脑残老公,找工作遇见隐藏boss,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吗?” 宋妙清叹了口气,正色道:“只是一个小孩,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再说了,风险和收益并存,为了赚钱,我总得去试试。” 文玉听着,刚想感叹宋妙清的乐观,就听到一声幽幽的呼唤,“我要是缺胳膊少腿回来,你能到医院给我做陪护吗?” 倘若换成一般人,恐怕还不至于焦虑成这样。但宋妙清在周家待了那么多年,最明白豪门水深。 光是周父去世那年为了争夺家产,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就数不胜数,更别提这期间莫名其妙的车祸、绑架意外,都让宋妙清意识到这些所谓有钱人的手段。 而傅家,远比周家庞大。如果说周氏是一棵参天松柏,那傅氏则是托举着松柏的高山。 所以明天去傅家,她需要更加谨慎。 宋妙清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第二天早上差点起不来。 好在她定了很早的闹钟,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御龙府邸——国内顶尖企业家才能入住的庄园区。 周家那破房子和这里一比简直就像是老鼠洞。 昨天遇见的孙管家早在门口等着,态度友好地把她迎上了一辆迈巴赫里。 因为徒步走到傅宅需要花二十分钟,宋妙清可以走,但傅大小姐等不了。 宋妙清一路上都端正坐着,不敢多说,直到真正进入傅宅,在大厅和二楼连接的鎏金平台上看到了那位传闻中的傅大小姐。 七岁的女孩生得极为美丽,但眉眼间却没有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活泼,反倒透出浓浓郁气。她穿了身纯黑洋裙,抱着一个泰迪熊玩偶,居高临下地盯着宋妙清看。 孙管家率先打破安静,“小姐,您醒了?” 傅青雉不语,只是把目光转向左边。 一对保养得当的中年夫妻走了下来,贵妇人蹲下身,牵起傅青雉的手,“怎么没等奶奶就跑下来了?” 傅青雉指了指大厅中央的宋妙清。 贵妇人会意,起身朝宋妙清笑,“你是?” 宋妙清也从贵妇人的自称里猜出了这对中年夫妻的身份,傅太太和傅老爷,现任集团总裁的亲生父母。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容不迫地鞠躬,“老爷、老夫人好,我叫宋妙清,是今天来试工的保姆。” 傅太太笑得十分温和,朝她招手,“你先上来,跟青雉面对面打个招呼。” “好。” 就在宋妙清迈开腿的瞬间,女孩清甜却又死板的声音响起。 “不许动。” 下一秒,傅青雉抬手,眯起眼瞄了半天,把抱着的泰迪熊甩了下去。 玩偶里面似乎塞了别的东西,下落速度很快,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宋妙清头上。 一声闷响过后,被砸到的宋妙清蹲下身捡起泰迪熊,抬头朝女孩温柔一笑。 “大小姐准头真好。” 她说完,一路走上台阶,把泰迪熊还给了傅青雉。 见女孩歪头看她,眼底掠过疑惑,宋妙清耐心询问,“您还要继续玩这个游戏吗?如果要的话,就扔到您开心为止。” 大厅内陷入沉默。 傅青雉捏着手里的玩偶,满脸木然地说了第二句话。 “让她,留下。” 第十章 奇怪的傅家小姐 女孩说完这话,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再次把泰迪熊扔到了楼下,像命令自己的宠物狗一样,“捡回来。” 等宋妙清把泰迪熊捡回来之后,女孩又扔了下去,一次又一次,她似乎对此乐此不疲,甚至在看见宋妙清差点被楼梯绊倒时还轻笑出声。 在宋妙清最后一次交还玩偶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因为遭受了太多次的磕碰,泰迪熊的肚子开了线,棉花往外溢出,一颗圆形铜球掉到宋妙清脚边。 她心下微沉,这位傅家大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在娃娃里面塞这种东西,还用来砸人。老实说,刚才被砸了几次脑袋确实挺疼的,但宋妙清心里清楚,如果因为这点疼痛就表现出抵触的情绪,恐怕会有更不好的事情发生。 在铜球落下的瞬间,宋妙清看见傅青雉嘴角的笑淡了下来。 下一秒,女孩生气地尖叫起来,她猛地甩开傅太太的手,发了疯似的去推搡身边人。 “老孙,去把小姐的心理医生叫过来,快点。”原本沉默的傅老爷立刻严肃起来,吩咐道。 而傅太太没料到傅青雉这次发病会如此突然,紧张得快哭了,“青雉,奶奶在呢,你抱着奶奶。”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宋妙清看着手里的泰迪熊,忽然萌生了赌一把的念头,她抬头看向傅老爷,问道,“傅老爷,请问能帮我拿一些针线来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居然让我帮你拿针线?”中年男人虽已退位,却依然不怒自威。 宋妙清心下一滞,却仍然鼓足勇气回话,“我没有在开玩笑,我有办法稳定小姐的情绪。” 就在傅老爷觉得这个新来的保姆实在不可理喻时,孙管家神色凝重地跑来汇报,“老爷,最熟悉小姐的那位心理医生在路上出车祸了,一时半会儿恐怕没法来。” 按常理来说,像傅家这样的大家族会在宅内配备一整个医疗团队来应对傅青雉发病的特殊情况。可小姑娘性格古怪,不喜欢被太多人围着,更是对贴身服侍的人有着奇怪的要求条件。 前阵子好不容易有一个心理医生入了傅青雉的眼,还来不及搬进傅家人给他买的房子里就在今天出了车祸。 傅老爷急得脸色铁青,转头又对上宋妙清坚定的眼神,最后叹了口气,“老孙,找盒针线给她。” 孙管家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快拿来针线盒递给宋妙清。 宋妙清挑了一管和泰迪熊毛色相近的卷线,穿针引线,把棉花塞回熊肚子里,开始缝合。 令人惊讶的是,在看到宋妙清有所动作的时候,原本还处于崩溃状态的傅青雉逐渐安静了下来,她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却仍旧歪头好奇地看着女人穿针引线。 见宋妙清在地上盘腿而坐,傅青雉也拢了拢裙摆蹲下去,围过去观察。 等泰迪熊被缝得只剩一个小口时,宋妙清温柔地问道,“要把这个铜球也放进去吗?” 女孩显然没想到宋妙清会这么问,眼神躲闪过后还是点了点头。 宋妙清把泰迪熊缝好之后递给傅青雉,女孩眨了眨眼,没再选择扔熊,她抬头看了眼傅太太,后者会意,心疼地吩咐佣人,“带小姐回房间休息。” 傅青雉这回倒是听话地走了,只不过一步三回头,总是盯着宋妙清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傅太太才转头,满脸歉意,“对不起啊小宋,青雉她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虽然她对你很满意,但要不要留下来工作还是由你自己决定。那孩子今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张支票里有一百万,就当是给你的小补偿。” 宋妙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了张支票。 她原本还想着另寻工作呢,毕竟钱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真没了,可傅太太一出手就是一百万。 沉默片刻后,宋妙清把支票推了回去,正色道,“太太,这支票我不能收,因为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傅太太一愣,脸上的笑更加温柔,“欢迎你的到来。” 方才还对宋妙清严声厉色的傅老爷更是当场拟定了一份合同,开出每个月十万的工资,只要宋妙清照顾好傅青雉,什么好处都能拿。 二老吩咐她明天就来上班。 宋妙清在回去路上,先是给宋家人转去十万,以免在她刚找到工作的节骨眼上又招来麻烦。 看着银行发来的支出短信,她叹了口气,如果宋家人每个月都这么讨要,这钱是绝对不够用的。就在宋妙清发愁的时候,她忽然看到支出短信的上面有一条入账短信,金额是一百万。 宋妙清傻眼了,她忽然想起离开傅家时傅太太微妙的笑容,不由暗自感慨,有钱可真好,开一百万的支票就像喝水一样简单,只一个照面就比她在周家受了那么多年罪赚的多。 如果能稳定地在傅家待下去,宋妙清说不定能赚更多。 与此同时的傅宅,加长林肯缓缓停下,一个男人从里面下来,碎发梳在耳侧,带着分雷厉风行的利落,眉眼冷峻又淡漠,透出让人不容置喙的上位者气度。 孙管家向他恭敬低头,“少爷,您回来了。” “我听说青雉今天又发病了?”傅从闻垂眸,淡声询问。 他迈开腿朝里面走去,听孙管家描述今天发生的事,脸上掠过思虑之色,“你是说她只做了这些,就让青雉稳定下来了。” 孙管家点头,“那位宋小姐看着不坏,冷静不迫,夫人对她赞不绝口呢。” 傅从闻冷笑。 每个来傅家试工的保姆都会留一份档案在他这里,他看了那女人的资料,农村出身,嫁给大学男友当了几年全职太太就被迫离婚了。在前夫家受了气不敢还手,这样的豆腐性格也难怪会对青雉的刁难无动于衷。可他要的,是一个能让青雉病情好转的贴身保姆,不是一个只会讨巧的沙包。 孙管家察觉到了主子的情绪,暗自叹气。 希望这位宋小姐能老老实实照顾小姐,别再像先前几位保姆一样,把歪心思打到做这个家的女主人上面了。 第十一章 家人见面 宋妙清回到家,将自己收拾一番后,无端打了个喷嚏,总感觉有人在背后念叨她。 在去傅家前,她特意向保姆中心的总负责人打听了更多有关傅家的消息,深刻体会到了傅氏的庞大。 集团现任掌权人叫傅从闻,三十岁不到接手了傅氏这个商业帝国,集团内部权力结构复杂,在他刚继任的时候,有数不清的反对声。 可傅从闻硬是没寻求傅老爷的帮助,凭自己一个人让所有股东对他心服口服,其雷厉风行的冷酷做派也让人为之胆颤。就在几年前,傅从闻出国扩大商业版图,一年之后突然带回来个尚在襁褓里的女婴。 那名女婴就是傅青雉,傅家第三代的独女。 回忆起那天和傅青雉相处的细节,宋妙清总觉得有些奇怪。傅青雉是傅从闻唯一的女儿,傅老爷和夫人也对她百般宠爱,在这种幸福环境下长大的千金小姐,得这种病的几率应该不大才对。 这傅家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样,水深着呢,看来以后和这位小姐相处时,可得悠着点。 宋妙清回过神来,打开手机短信,盯着傅夫人的转账看了很久,只要她好好在傅家做事,虽不能说像周帆那样挥手就是一套房出去,至少能自己过得舒坦。 心情随之明朗,她给文玉发了消息,把人喊到公寓后,又后怕又感慨地说了今天的事。 文玉先是傻眼,看见宋妙清银行卡上的数字时,情不自禁爆发出一声哀嚎,“苍天啊,我累死累活敲代码,一个月工资也才一万,傅家居然给你开这么多,让我情何以堪!” 宋妙清被逗乐,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文玉的手机响起“支付通到账十万元”的提示音。对上文玉不可置信的眼神,宋妙清温柔一笑,“谢谢你和文姨给我介绍工作。” 文玉不想收这钱,她只是给宋妙清介绍了个平台,人家是靠自己拿到这份工作的,无功不受禄。 眼见文玉又要把钱转回来,宋妙清立马按住她的手,严肃道,“你要是不收我就生气了。” 两人僵持了足足五分钟,文玉才肯作罢。 “对了,你明天就要去上班了,傅大小姐怎么说也是个孩子,应该会喜欢布娃娃之类的东西吧?你要不明天提早去商场给她挑一个当作见面礼物?”文玉仰倒在沙发上,边吃薯片边提议。 宋妙清想到今天小姑娘面无表情摔泰迪熊的场景,无奈扶额,“算了,她喜欢什么东西还有待考究,等我想清楚了再送她。” 明天是周六,文玉不用去上班,又嫌自己住的地方冷清,说要在宋妙清这里住一晚上。 就在宋妙清打算去房间给她找件过夜的睡衣时,公寓大门被敲响。 文玉叼着棒棒糖起身,“应该是我点的奶茶到了。” 门才刚开了一条缝,一股大力袭来,外面的人直接拍门而入,险些把文玉撞倒在地上,“我靠,谁啊这么没素质!” 宋妙清吓了一跳,在抬头看到来人时,心里一紧。 膀大腰圆的中年女人穿着身沾泥的白衬衫,气势汹汹冲了进来,似乎是经过长途跋涉,脸上带着奔波过后的疲惫。看见宋妙清,中年女人立刻一扫劳累,像只高傲的母鸡似的抬头呼唤,“哟,挪窝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可让我一阵好找。承龙,来,把这儿当自己家。” 话音落下,从她身后窜出个满脸横肉的胖小子,两只手各拿着一杯奶茶在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左一口右一口,奶茶滴了满地,宋承龙路过后,文玉从他身后看见了熟悉的外卖,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骂道,“那是我点的奶茶,怎么被你喝了!” 徐金桂一把拍开文玉指着儿子的手,翻了个白眼,“承龙还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再说了,不就两杯小甜水吗,你就当送他了呗。” “你!”文玉被徐金桂的没皮没脸气狠了,压根说不出话来。 宋妙清深知徐金桂的性格,主动挡在文玉面前,冷声问道,“妈,你怎么知道我搬家了?” 从周家搬到这间公寓的事,她压根没有告诉除了文玉以外的人,徐金桂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 徐金桂拉着儿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身尘土蹭脏了沙发,居高临下地瞥了宋妙清一眼。 她生怕这个女儿嫁进有钱人家之后就玩消失不给家里贴钱,就趁着宋妙清回乡下探亲的时候,找城里的师傅往宋妙清手机里装了块劳什子芯片,能随时找到宋妙清的位置。 “我就是有办法找到你,怎么,你有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吗?”徐金桂显然对宋妙清的语气感到不爽,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扔了过去。 不偏不倚砸中宋妙清的额角,鲜血流下,吓得文玉一边喊一边去医药箱里翻创可贴,“你这个疯女人,就算你是妙清的妈妈也不能随便伤人啊!” 徐金桂对此不以为然,她只当这里还在乡下,哪怕把宋妙清当狗使唤也不会有人管,冷嗤道,“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没我哪来的她!我亲生女儿有事儿瞒着我,我就算今天把她打死也轮不到你来管!” 文玉虽然性格跳脱,但家教良好,从前只听宋妙清提过几回,没想到真见到了徐金桂还是傻了眼。 这简直就是个蛮横无理、重男轻女的坏大婶! 宋妙清任由文玉给她处理伤口,深吸一口气。 她被谢晓雯和周家人记恨,工作又没彻底稳定,如果真和徐金桂闹起来,还真挺麻烦,不如先忍了这口气。 思虑片刻,宋妙清才扯起笑,“妈你误会了,我刚才的话没有不待见你和承龙的意思,只是觉得事发突然,才想问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徐金桂以为她识相,这才没好气地咂巴着嘴说明来意,“你那个死鬼爹最近和村里人一起做生意,要问我拿二十万,我可没这么多钱,你这么多年下来应该攒了不少吧,给我。” 第十二章 给傅青雉的礼物 徐金桂说话的语气仿佛只是问宋妙清要两块钱一般。 宋妙清沉默片刻,周帆给她的离婚补偿是五十万,傅夫人给了她一百万,看似很多,可徐金桂一下就要拿走三十万,再加上以后生活里又要花钱,为了长久之计说不定还要投资创业,这钱怎么都是不够花的。 她难免肉疼,脸上流露出一丝迟疑。 徐金桂见状,立刻发难,“死丫头你到底啥意思!那可是你亲爹,你要是没钱就去问周帆要啊!” “上次和你说了,离婚了。”宋妙清垂眼,淡淡地说。 下一秒,徐金桂一个巴掌扇了过来,她尖叫着跳脚,声音响彻客厅,把正在喝奶茶的宋承龙都吓了一跳,“我不是告诉你不能和他离婚吗!好不容易到手的金龟婿说没就没了!周帆没了,我们家以后哪来的钱花?” 眼见徐金桂又要来扯她头发,宋妙清抬手挡住,眼神微冷,“钱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离婚的时候周帆给了我五十万补偿款,我先把那二十万转给你。” 徐金桂还想作妖,一抬头就对上宋妙清深暗的眼神。她对这个女儿最为了解,从小到大都没脾气,是个实打实的软柿子,可现在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呢。 再一晃眼,宋妙清已经低下了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徐金桂的错觉。 徐金桂看着宋妙清转了钱,目的达成后莫名心虚,装模做样地清了清嗓子,“这还差不多,你要是早点转,我就不说那么多难听的话了,还伤了我们母女俩的感情。” 宋妙清听了只想笑,伤了母女情?从她记事起,就得伺候宋山那个嗜赌成性的酒鬼,又要被徐金桂使唤干活,挑粪、喂鸡、砍柴,她那年才六岁,在寒冬腊月里去河边洗全家人的衣服,只是因为歇了五分钟,就被赶来的徐金桂一脚踹进河里,险些冻死。 她在宋家过得水深火热,是有老师来乡下支教,村支书强制要求每户适龄的孩子去上学,宋妙清才有了读书的机会。也就是在那时,她找到了或许能改变命运的路。 但徐金桂压根不想给她钱上学,认为女人就该一辈子伺候老公,在家里洗衣服做饭,所以宋妙清只能一边干活,一边打工挣钱,靠着优异的成绩一路报送。在她考上名牌大学那天,徐金桂问她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去了大城市,应该就能钓到更有钱的男人了吧。” 徐金桂的这样的人,也配当母亲吗? 可哪怕心里再恨,宋妙清此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意提起,“小龙后天是不是还要上学?” 宋家的老房子在乡下,坐动车来回都要十个小时。徐金桂最盼着小儿子有出息,可不会耽误宋承龙学业。 徐金桂点头之后,慢悠悠地补充了句,“你也说了是后天才上学,所以我准备在你这住一晚上再走。” 说完,她便开始旁若无人地收拾行李,甚至把换洗的衣物都拿了出来。 “妈,我热死了。”宋承龙这时在旁边嘀咕。 徐金桂听到这话,一边给宋承龙扇风,一边帮他脱衣服。 猝不及防看到那一层白花花的大肚腩,文玉被恶心得说不出话来,转头看到宋妙清微微抽搐的眼角,她心一横,小声到好友耳边嘀咕道,“今天我也留下来陪你,省得这对奇葩折腾你。” 宋妙清知道今晚是怎么也躲不过了,认命地提醒,“你做好心理准备。” 文玉起初还一头雾水,直到她看到不穿裤子的宋承龙淌着水从浴室出来,徐金桂拉了臭气熏天的屎却不冲厕所,后半夜整个公寓都响彻着他们两个人的鼾声。 凌晨四点,文玉顶着黑眼圈起来敲代码,宋妙清则是在坐在床边思考该起早去给傅青雉买什么见面礼物。 洋裙、布娃娃,傅家大小姐怎么可能会缺这些东西呢? 她冥思苦想半天,想到傅青雉看她修补玩偶时认真的神情,忽然有了一个点子。 天刚蒙蒙亮,宋妙清就收拾好出了门,走的时候还叫醒了趴在电脑前呼呼大睡的文玉,问她要不要一块儿走。 文玉眨巴着眼睛,迷糊又坚定地拒绝,“你有事就先去忙好了,我今天不上班,就在你家看着徐金桂他俩,不然我怕他们乱动你的东西。” 文玉还说,要是实在应付不过来,大不了就报警。 宋妙清见她执意要留下来,只好无奈离开。她到商场时是七点半,等了半个小时商场才开门,进去之后找了好久才找到想买的东西。 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买好了礼物,可赶到傅家时还是迟到了,孙管家见了她,没有责怪,只是笑着询问,“宋小姐在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 宋妙清喘着粗气,给孙管家展示了手里的东西,“商场开门晚,我去给小姐买了礼物,所以才玩到了一会儿,实在不好意思。” 孙管家看着礼物,眼神闪烁,“你费心了,小姐现在在她房间等你,去吧。” 昨天来傅家时只见识过一楼大厅,一眼望不到尽头,结果二楼更是弯弯绕绕,宋妙清跟着指示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傅青雉的房间。 她刚准备敲门,房门就被里面的人猛地拉开了。 宋妙清一愣,低头对上小姑娘怨念的眼神,她清甜的声音里透着冰冷,“现在是九点零二分,你迟到了。” “小姐……”宋妙清自知理亏,可她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傅青雉便突然抓过她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傅青雉下嘴非常狠,随着手腕上钻心的疼痛袭来,宋妙清倒吸一口凉气,但哪怕皮肉被咬穿,鲜血流下,宋妙清也没有把小姑娘甩开。 两分钟后,她叹了口气,把给傅青雉准备好的礼物先放到地上,腾出手来摸了摸傅青雉的脑袋。 “对不起,我没有信守约定,迟到了。” 温柔的道歉声,发顶传来的暖意,还有垂眸时瞥见的那套缝纫玩具和一个黑色兔子玩偶,让傅青雉缓缓松开了嘴。 第十三章 你不怕吗 傅青雉歪着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玩具,沉默片刻后把它们都抱到了怀里。 “昨天没能陪小姐玩尽兴,所以今天特意去给你买了见面礼。”宋妙清笑着说。 小姑娘抬头瞥了眼宋妙清,面色平淡地把玩具放到桌上,随后喝了口水漱口,便安静地坐在软榻上摆弄玩偶兔。 宋妙清十分有眼力见地拿起杯子准备出门倒杯干净的水,结果一转身,就对上两双充满着担心的眼睛,吓了她一跳。 傅家二老正准备扒着门缝偷看宋妙清和傅青雉的相处情况,没想到宋妙清会突然出来,躲闪不及,三个人只能面对面站着。 傅老爷严肃,头一回做这种事被发现了,只会板着脸不吭声,最后还是傅夫人打了哈哈,“青雉那丫头不喜欢被别人盯着,但是我又担心你们第一次单独相处的时候出什么意外,所以才......” 宋妙清原以为像傅家这样的门户都和王美玲一样高高在上,没想到还能发现这样的一面。她憋着笑,恭敬地鞠躬,“我先去给小姐倒水。” 等她倒完水回来,和傅夫人对视一眼后便又回到了傅青雉身边。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把剪刀出来,一下就把兔子的胳膊剪掉了。 这个场面让门外的傅夫人忧虑更甚,小小年纪就有这么重的破坏欲,以后长歪了可怎么办。 宋妙清也看在眼里,可她并没有觉得傅青雉奇怪。女孩在剪兔子手臂的时候,脸上并没有那些心理病态案例儿童才会出现的施虐快感,只有认真,像是在进行什么学术研究似的。 为了验证她的猜测,宋妙清走过去,耐心地说,“如果你想把小兔子缝好的话,可以这样子......” 傅青雉认真地盯着宋妙清的手法看,最后竟然抢过裁缝玩具的针线,有模有样地学着缝。 窗外温暖的阳光倾洒而下,照在一大一小的身上,竟然还有些温馨。房间外面的傅家二老已经看傻了,以往来傅家伺候的保姆,在见到傅青雉奇怪的破坏欲后,都会心生害怕,可宋妙清非但不畏缩,还主动迎合傅青雉的喜好,和她相处融洽。 半个小时后,小兔子的胳膊又被接了回去,藏好的针脚是宋妙清缝的,另一截歪歪扭扭的是傅青雉缝的。 但小姑娘显然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竟然缓缓绽开了一个笑容。 傅青雉是会笑的。 宋妙清安了心,随后忽然又听到了小姑娘的吩咐,“我饿了。” “我去给您做饭。”她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临近十点半,也是时候提前做饭去了,顺便试探傅家人的口味。 走出门,傅夫人忽然喊住她,极小声地问,“小宋,你不怕青雉吗?” 宋妙清清楚傅夫人为什么这么问,她笑了笑,解释道,“那孩子不坏,我为什么要怕她呢?傅夫人,青雉小姐不是单纯地想破坏东西,她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诉求。” 傅夫人沉默,自从多年前的那件事之后,傅青雉就像变了个人一样,阴沉、暴躁、甚至有着很强的伤人和自残倾向,全家上下花了好几年才让她不再伤害自己。 久而久之,她便以为傅青雉的每一回疯狂都是发病,却从来没去想过宋妙清所说的,这孩子究竟想要什么。 宋妙清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番话给傅夫人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她在孙管家的带领下来到厨房,经过下人的介绍,她发现只要是她能想到的食材,傅家的冰箱里居然都有。 这正好给了她发挥的空间,就在傅青雉计算着傅家三口人的食物用量时,孙管家似乎是从动作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忽然走过来补充,“小宋,得做四份,因为少爷他今天要回来吃。” 宋妙清一愣,立刻应下,随后犹豫地问,“有什么忌口吗?” 孙管家微笑着,“夫人不爱吃太甜的,老爷吃不了辣,至于少爷,不吃葱姜蒜香菜和茄子,口味清淡,爱吃酸甜,青雉小姐吃饭的时候必须在旁边备一份甜点。” 一一记下后,宋妙清在脑子里规划好食谱,随后立刻开始行动。她准备做六菜一汤,红烧排骨、番茄虾滑粉丝、西葫芦炒牛肉、三鲜菌菇汤、西芹炒木耳、烧汁脆皮豆腐和芦笋炒肉。 菜品繁多,可宋妙清处理食材起来却有条不紊,像是做了成百上千次一样,手起铲落,鲜香扑鼻,那做饭技术愣是让孙管家都看呆了。 她做饭向来健康美味,少油少调料,更别提傅家用的都是上等食材,做出来的菜肴质量也十分高。 把菜端上桌之后,饭也焖好了,宋妙清最后把给傅青雉准备的蓝莓芝士蛋糕放到一旁,转身朝极其满意的孙管家笑了笑,“我去喊老爷夫人还有小姐吃饭。” 等她领着三人到饭厅时,发现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低头坐在那里,宋妙清看到这张陌生面孔时一愣,直到傅夫人笑着喊他,“从闻,今天公司忙吗?” 傅从闻,传闻中那个以雷霆手段压制傅氏所有股东,创立如今商业帝国的男人。 宋妙清心生好奇,没意识她的视线有些直,以至于和下一秒抬头的男人对上了眼。 面如刀削般俊美,剑眉入鬓,一双冷冽似寒星的眼睛微挑,他抿着唇瓣,像是有些不满。 而这种不满,似乎是针对宋妙清的。 宋妙清意识到这一点,瞬间有些局促,难道是她做的饭菜不合胃口?可是她特意做了酸甜口的饭菜,也考虑到了每一个人的忌口。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和傅从闻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以前没得罪过他呀。 傅从闻目光微转,落到了跟在宋妙清屁股后面,抱着个兔子玩偶的女孩身上。 早上的事情他都听说了,这个新来的保姆太会耍小聪明不说,居然还把针线那么危险的东西交给傅青雉。 第十四章 他不喜欢她 “不忙,签了几个合同。”傅从闻淡淡回答,随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宋妙清正疑惑什么意思,就看到原本在她身后抱着兔子,姿态还算放松的傅青雉脸色一僵,低着头坐了过去。 傅从闻仔细检查了傅青雉的手,确认过没有伤口之后,场上气氛这才略显缓和。 傅夫人看出不对劲,无奈问道,“这是怎么了?从刚开始就板着脸。” “妈,青雉的自杀倾向是我们花了好几年才改善的,不能因为换了个新保姆比较特殊,就什么都由着她来。就算那只是裁缝玩具,也是尖锐的危险物品。”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宋妙清这下知道为什么傅从闻刚才看她的眼神那么冷了,听到傅青雉有自杀倾向,她心里一梗,她不知道有这事。 生怕傅从闻产生更多误解,宋妙清立刻小声道歉,“傅先生对不起,我对小姐的了解还不够多,只想着让她开心,没有考虑到安全问题。” 沉默过后,傅夫人打量了几眼儿子的脸色,见还是一片冰冷后,主动招呼着用饭。 宋妙清知道这是傅夫人给她的台阶,迅速给四人盛好了饭。 好在菜做得不错,倒是堵住了这尊大佛的嘴,宋妙清注意到傅从闻一直在吃那道番茄虾滑粉丝,似乎十分喜欢。 保姆也是佣人,按理来说只能在旁边站着等雇主吃饭。但傅夫人心软,知道傅青雉对宋妙清印象不错,便主动让她也去吃饭。 宋妙清在边上站着,总觉得能感受到傅从闻时有时无的视线,她忍得浑身难受,终于能走了。 下一秒,男人冷冽的声音响起,“站住。” 宋妙清认命地回头,露出个命苦的牵强笑容,“傅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傅从闻瞥见宋妙清的表情,吩咐等在一旁的孙管家,“把合同拿过来。” 孙管家很快拿来了合同,给傅家二老过目后,拿到了宋妙清面前,“小宋,这是你的合同,如果觉得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在下面签字吧。” 宋妙清大致看了看,看见傅从闻给她开出的工资时傻眼了,月薪十万,节日年终福利加起来估计能有个二十万,而前提是宋妙清能熬过两个月的试用期。 没转正之前,一个月五万。 宋妙清眼睛都亮了,连傅从闻那张冰块脸都看顺眼了,迅速签了字,紧接着又鞠躬,“谢谢傅先生,谢谢老爷夫人,我一定好好照顾小姐。” 她声音清越,带着分水乡姑娘特有的温软,说起这番谄媚的话来竟也不让人生厌。 傅从闻竟从她脸上看出一丝诡异的渴望,对钱的渴望。 宋妙清签了合同就想走,可变故横生,原本还在安安静静吃饭的傅青雉突然摔了碗。 陶瓷碗四分五裂后,她一声不吭地开始砸桌子,陷入一种沉默又歇斯底里的状态。 宋妙清吓了一跳,她离傅青雉最近,反应过来立刻扑上去抱住女孩。上次她还能猜到傅青雉不开心的原因,那么这次却有些懵了。 只能通过肢体安慰的方式来平复傅青雉的情绪。 傅家人这次早有准备,马上找来了傅青雉熟悉的心理医生,可医生刚想靠近傅青雉就被一巴掌拍开。 “走开!” 女孩一边尖叫,一边偷瞟傅从闻的脸色,见傅从闻眉头紧皱,看不出是不高兴还是担心后,她胡乱挥舞着手。 宋妙清贴得近,被傅青雉的指甲划破了脸,白皙的皮肤不断往外渗血,她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被傅青雉咬过的手腕同时开始隐隐作痛。 看见傅青雉的伤人欲望越发强烈,男人上前半步。 宋妙清发现怀里女孩的眼睛猛地闭上,像是在害怕什么似的,她下意识护住傅青雉,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女孩的后背,“乖,乖......” 随着她有节奏的拍打加上温柔的安慰,缩在一起的傅青雉逐渐安静下来,女孩看了眼怀里的兔子玩偶,又看了眼傅青雉被她抓伤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又做了不好的事。 傅青雉的身体逐渐软和下来,乖巧地依偎在宋妙清怀里。 察觉到这种信任的变化,宋妙清低头,对上一双无言流泪的杏眼,她没有再用敬语,“乖孩子,不怪你。” 傅从闻盯着那张白皙面颊上的抓痕,眼神一暗。 傅夫人更是愧疚出声,“小宋,你的脸破了,对不起啊。” 宋妙清笑得温柔,毫不在意地摸了摸傅青雉的脑袋,“傅太太放心,这就是点小伤,再说了青雉又不是故意的。两位不用担心,和医生一起先去休息吧,我想青雉现在也不想被这么多人围着。” 傅夫人和傅老爷对视一眼,领着医生下去,还顺带叫走了傅从闻,饭厅只剩下宋妙清和傅青雉两个人。 小孩的心思很单纯,宋妙清刚才观察了一下,傅青雉这次突然生气的原因似乎是出在傅从闻身上。 在弄清楚原因之前,她要先让傅青雉再次认识到,在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这样伤人是错误的。 宋妙清拿来医药箱,把碘伏和棉签递给懵懵的傅青雉,“青雉这么厉害,能不能帮阿姨消一下毒呢。” 傅青雉眨巴几下眼,撅着嘴给宋妙清涂药,明明是有些不情愿的模样,但漂亮的大眼睛里却盛满了认真。 末了,她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忽然推开宋妙清,跑上二楼,没多久又跑下来,手里拿了一块小兔图案的创可贴,轻轻贴到了宋妙清脸上,声音还有些哑,“敢拿掉我就讨厌你。” 宋妙清无奈笑笑,认真承诺,“没青雉小姐允许,我不会拿掉的。” 她牵起傅青雉的手,把女孩带回房间休息,最后才去客厅找了傅家二老。 傅夫人听她说了发生的事,又看见宋妙清脸上的创可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不得不承认,自从宋妙清来了以后,傅青雉就做出了许多让人意外的反应。 但这种变化无疑是好的。 第十五章 难缠的总裁 傅夫人是个心软的性子,瞅着宋妙清脸上、手上的伤,险些掉下眼泪来。 她对宋妙清印象极好,那明明疼得难受,却还是笑着摆手说没事的模样让人窝心。 傅夫人瞥了眼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务的儿子,心一横,说道,“从闻,你重新拟个合同吧,给小宋加点工资。” 傅从闻抬头,目光淡然,“对于一个还没能正式留在青雉身边的保姆来说,五万的工资已经不错了。” 他刚说完,傅夫人便落下泪来,托着宋妙清的脸比划,“你看给人姑娘的脸伤成什么样了,以后说不定还会出现这种情况,你再给小宋加点工资怎么了?” “妈。”傅从闻看着这位向来典雅的贵妇人故作委屈的模样,嘴角微抽,结果转头又发现女人揣手站在那儿,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仿佛在说,老板,加钱。 他沉默片刻,喊来了孙管家,“孙叔,叫人去重新拟个合同,转正前工资加到十万。” 好耶! 宋妙清高兴得险些跳起来。 虽然在周家时周帆也是一个月给她十万,但两者性质可不一样,至少她不用靠出卖自己的尊严去拿那些钱了。 就在宋妙清为此高兴的时候,她忽然又听到傅夫人说,“儿子,我知道你因为先前被爬床的事情,对青雉身边的保姆容易有成见,但我觉得小宋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宋妙清闻言,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装聋子。 爬床?这是她能听的吗? 意思是傅从闻对她的不满还有个原因,是担心她这样的平头百姓想效仿前者爬床上位吗? 她连忙出声,“太太说得对,我只想好好照顾小姐,怎么可能对傅先生有兴趣。” 宋妙清说完,又觉得这番话似乎有对傅从闻的嫌弃之意,小心翼翼地瞄了男人一眼。 傅从闻嗤笑,随后又叫孙管家拿来另一份文件给宋妙清看,“想在傅家安稳地待下去,就把这些都记住。” 宋妙清脸上的笑在看到密密麻麻的条款时,彻底僵住。这些条款还一大半都是关于傅从闻的,没有他的允许不能进他房间,他房间的地一天要拖五遍,衣服必须按相同颜色类似款式排列,进他房间必须穿鞋套,要多鸡毛有多鸡毛! 她深吸一口气,扯着嘴角笑,“我会的,傅先生。” 只是最后几个字有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在里面。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几人商量定了合同,安下心来的傅夫人这才注意到宋妙清脸上的小兔创可贴,好奇道,“哎呀,小宋你这创可贴是自己随身带着的吗?还挺可爱呢。” 宋妙清神色温和地笑了笑,“这是青雉小姐给我贴的。” “凭什么?”男人隐忍的话语响起。 宋妙清没反应过来,想去追问的时候却发现傅从闻早已转过了头,蹙着眉,一副不爽的模样。 她正一头雾水,就看见傅夫人欣慰得快要落泪的模样,“小宋啊,青雉以前从来没有这样亲近过除了我们以外的人,给人贴创可贴这种行为还是第一次见。” 句句都在强调宋妙清的特别。 这时,一旁的傅从闻忽然站了起来,冷声道,“我有事,先回公司忙了。” 宋妙清疑惑,傅先生刚才不是说今天公司不忙吗?怎么突然又要回去。不过回去也好,省得她看着这张冰山脸不自在了。 等傅从闻走后,傅夫人给正在涮茶具的傅老爷使了个眼色,“老傅,你先回房去,我有些话要和小宋说。” 等傅老爷离开,傅夫人忽然拉着宋妙清坐下,她的表情落寞,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忧伤。 “小宋,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所以有些事我要和你说明白。” 她看了眼傅从闻离开的方向,继续说,“青雉没有母亲,刚出生的那段时间都是从闻在守着她,直到这孩子长大。他不喜欢你,也只是因为担心你照顾不好青雉。” 宋妙清有些惊讶,“那他们的关系应该挺不错的吧?” 傅夫人摇了摇头,“从闻不会表达情绪,总喜欢冷着脸,我能看出他的真实想法,但青雉年纪小,懂事之后就时常问我她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她。” 听到这里,宋妙清忽然产生了个疑问,“夫人,我能问一下小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吗?” 这也是傅夫人真正想说的,她叹了口气,“青雉五岁生日那年自己偷跑出去玩,那段时间从闻正好和国外的商业对手起冲突,对方怀恨在心,居然绑架了青雉。” 傅从闻最后带人找到傅青雉的时候,女孩被无比沉重的铁链拴在一个漆黑狭小的箱子里,身上全是被殴打过后的青紫。 从那之后,傅青雉的精神就出现了问题。 傅从闻也因此陷入了自我责问的怪圈,他希望傅青雉时刻在他的视线下以确认安全,可傅青雉只想一个人待着纾解情绪,父女产生分歧,逐渐越走越远。 说到这里,傅夫人勉强地笑了笑,“你看,她刚才说要回公司忙,估计也不是真忙,只是觉得青雉关心你这么个只认识了两天的人,有点吃醋了而已。” 听完,宋妙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傅青雉的过去太过沉重,让她的心揪着疼。 傅夫人又领着宋妙清去看了傅青雉小时候的照片,阳光爱笑,和现在判若两人。 “夫人,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照顾好青雉小姐的。”宋妙清眼神坚定,向傅夫人保证。 后者欣慰点头,随后主动提议,“你当青雉贴身保姆的话,最好还是搬到傅家来住,我会给你安排专门的房间。” 宋妙清一愣。 搬到傅家来?可是她刚租的房子,合同还没到期,恐怕不太行…… 就在这时,她放在兜里的电话响起,在经过傅夫人的允许后,宋妙清接通电话。 文玉慌乱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妙清不好了!你妈把你公寓的东西全砸了!” 第十六章 入住傅家 宋妙清听到文玉的话,人都傻了。那可是她租的房,签了合同的,如果弄坏了原屋的东西,是要按损毁情况赔偿的。 文玉说徐金桂把她的公寓都砸了是什么情况! “发生什么事了?”宋妙清蹙眉询问。 经过文玉带着哭腔的描述,宋妙清才终于弄明白了事情原委。就在她出门没多久之后,一个自称是宋妙清她爸的男人用锤子打烂了公寓大门,然后在客厅和徐金桂吵起来了。 而两人吵架的原因也让宋妙清为之震惊,竟然是徐金桂把家里的钱都藏了起来不让宋山去赌,宋山在和狐朋狗友喝酒的时候提起这件事,被人嘲笑没本事,还要被一个女人管着,一气之下直接开着自己早年拉货的货车来找人了。 徐金桂也因此得知了真相,宋山问她要二十万,根本不是为了创业赚钱,只是为了拿去赌,两人因此起了冲突。 宋山酒壮怂人胆,徐金桂在乡下干惯了粗实的活,身强体壮、脾气火爆,哪里会怕宋山?夫妻俩也不管自己在哪,又吵又骂,抓起东西就摔。 从文玉发来的照片可以看到,客厅到卧室,能直接看到的东西基本都被砸了个干净,宋妙清生气的同时又在庆幸,还好她把银行卡、从周家带走的现金和首饰都放在了床底下的抽屉里。 要是被那夫妻俩发现了还得了? 宋妙清此刻只觉得头大,她无奈询问,“房东知道了吗?” “何止是房东知道了,整栋楼的人都挤在楼道里看热闹。徐金桂提着刀说要砍死你爸那个赌鬼,吓得物业都报警了。”文玉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喊,背景音十分嘈杂。 徐金桂和宋山都不是肯吃亏的性格,哪怕是他们两个人吵架,最后索赔的时候也会以父债子偿的名义赖到宋妙清头上。 两夫妻知道文玉和宋妙清关系好,现在宋妙清不在场,指不定会让文玉垫钱。 宋妙清想了想,果断道,“你现在什么也别管,找个机会去我房间的床底下收拾好值钱东西,赶紧先走。” 安顿好文玉,宋妙清转头和一脸担忧的傅夫人说明了情况。 后者在了解到她的家庭环境后有些心疼,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顺势说,“正好,你处理完公寓那边的事,可以搬进傅家!我给你报销赔偿费用。” 宋妙清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回真是碰上了个好雇主,但这件事情和傅夫人无关,所以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拒绝,“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赔偿费用我自己能承担。” 她顿了顿,又问,“请问您知道什么途径能随时知道一个人的位置吗?我明明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的家人我现在住在哪,可奇怪的是他们居然都知道。” 傅夫人摇头,一旁的孙管家却突然开口,“小宋,能把你的手机给我看一下吗?” 宋妙清照做,谁知下一秒,孙管家竟然直接用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工具撬开了她的手机背壳,好在这个手机是她很多年都没换过的破手机,就算是坏了也不心疼。 孙管家看了半天,神色严肃地从手指捻起一块非常小的黑色芯片,“这是你自己装的吗?” 宋妙清摇摇头、她有些懵,但不是傻子,再加上大学时了解过相关专业,凑过去观察一番后,很快就确定了黑色芯片是什么。 一块最低级的定位芯片。 难怪徐金桂会这么快知道她搬了新家。 宋妙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有哪个正常母亲会在自己女儿的手机里装这种东西,她正色道,“夫人,我的家庭情况您也清楚,我不想他们夫妻两给您也添麻烦,等我解决完这些事再来找您。” 傅夫人笑着点点头,“不急。” 原先那个手机肯定是不能用了,所以她得买个新的。和傅夫人告别后,宋妙清转头就去商场挑了个新手机。 把一些必要资料导入到新手机之后,宋妙清直接将旧手机丢到了商场外的垃圾桶里,以后要是徐金桂还想监视她,就等着围着这个垃圾桶转圈圈吧。 她用新手机联系到了文玉,在文玉的陪同下回了公寓料理烂摊子。谁知刚到公寓楼下,就看到徐金桂夫妻和宋承龙一起被压上了警车。 徐金桂眼尖,一下看到了宋妙清,大喊道,“那是我女儿!我女儿来了!只要让她赔钱,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去警察局了。” 瞬间,场上所有吃瓜群众都朝宋妙清投去了怜悯的眼神,他们刚才可看半天了,把这对夫妻的疯态尽收眼底,这女儿看着也像个体面人,怎么就摊上这种父母了呢。 其中一个警察向宋妙清走来,在他开口前,宋妙清便轻飘飘地抢答,“警察同志,我这个人比较正直,向来帮理不帮亲。我已经听说我父母的所作所为,还是让他们到警察局去冷静一下吧,省得出现误伤他人的意外情况。” 她的话音刚落,徐金桂便傻了,像疯子一样叫骂起来,“宋妙清你个贱蹄子!老娘可是你亲妈,你居然就这么看着我进局子?你等我出来,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宋山平时只知道喝酒赌钱,从来没管过宋妙清,竟然也在这会儿装上了好人,“我白把你养这么大了!” 宋妙清眨了两下眼,径直越过他们走向了人群中脸色铁青的房东,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我爸妈精神不太好,给您添麻烦了,您直接把赔偿金额告诉我吧。” 房东见她这么爽快,气也消了不少,直接报了个数。 身后的徐金桂夫妻已经被架上车带走,宋妙清忽略宋承龙从车里传来的嚎啕声,顺势提出,“这间公寓已经不能住了,我也找到了别的地方落脚,所以我想和您商量一下续租和违约问题。” 处理完一切事宜已经将近晚上七点,宋妙清站在街头陪文玉等出租车。 文玉担忧地问,“你这公寓被砸了总不能一直住酒店吧,要不跟我回家?” 就在宋妙清打算拒绝的时候,一辆迈巴赫缓缓停在了两人面前。 第十七章 雷雨天的拥抱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孙管家那张慈祥的脸,他笑着对宋妙清说,“小宋啊,夫人担心你父母情绪失控为难你,所以让我来接你。” 宋妙清听到旁边的文玉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明白了好友的注意力现在在哪。 眼前这辆价值四百多万的迈巴赫从夜色里缓缓驶出的画面实在是有些太拉风了。 文玉幽幽地盯着宋妙清,开迈巴赫的不一定是霸道总裁,也可能是来接保姆回去的管家老头。 看来,她家妙清这次是真的碰上好心的有钱人了。 文玉拍了拍宋妙清的肩,语气有些诡异的兴奋,“苟富贵、莫相忘啊。” 见时间不早,文玉打的出租车也已经到了,宋妙清便和她告别,坐上了回傅家的车。 在路上,她向孙管家道谢,“辛苦您来接我了。” 孙管家从后视镜里看见宋妙清有些疲惫的脸,安慰道,“不用总是跟我说谢谢,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以后就叫我一声孙叔吧。” 宋妙清打心眼亲近这个给了她许多帮助的老者,也不拘谨,“孙叔。” 两人回傅家的气氛十分和谐,就在车辆开进庄园大门时,天边忽然闪起一道雷光。 宋妙清看向窗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雨点已经划破夜幕,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小宋,我们动作得快点了。”孙叔突如其来的催促让宋妙清有些疑惑。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孙叔脸色严肃地下了车,解释道,“青雉小姐怕打雷,每次雷雨天都会控制不住情绪,可能需要你去守着她。” 事关傅青雉,宋妙清可不敢马虎,她立刻冲进雨幕,进了门直奔二楼尽头的卧室。 好在现在只是下雨,雷声还不算大。 傅夫人和傅老爷有早睡的习惯,他们也没有预料到今晚会打雷下雨,因此傅青雉的房间外面没人守候。 宋妙清气喘吁吁地站定,敲了敲门,“小姐,您睡了吗?” 她的话音刚落,卧室门被“唰”地拉开,身穿白色蕾丝睡裙的女孩正赤脚站着,身上拢了块床单,一头卷发团得乱七八糟。 傅青雉仰头瞪着宋妙清,粉唇撅得老高,一双杏眼里闪着倔强又恐惧的光芒。 她没有回答宋妙清,只是伸手把人拽进了房间。 等孙叔追上来的时候,门外只留下一滩水渍。 无比漆黑的房间内,宋妙清任由傅青雉把她拉到衣柜边,下一秒,惊雷落下,照亮了整个卧室。 原本还强装冷漠的女孩嗓子眼里立刻挤出一声呜咽,随后窜进了衣柜。 宋妙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又是满腔心疼。 自从今天听傅夫人说了傅青雉以前的遭遇后,她就对这个女孩产生了保护欲。 傅青雉从来都不是天生坏种,她只是被阴影困住的无助幼兽。 她忽然想到小时候邻居黄姨哄孩子睡觉的那首歌,“风儿清,月儿明,树叶儿遮窗棂。” 在宋妙清温柔悠长的歌声里,衣柜不断发抖的女孩缓缓抬头,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宋妙清。 宋妙清笑了笑,继续唱,“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啊……” 她一边唱,一边靠近傅青雉。 傅青雉的衣柜很大,女孩坐在里面,沉默了一会儿,把屁股往旁边挪了一下。 她在给宋妙清腾地儿。 宋妙清唱着唱着差点笑出来,顺势坐了过去,随后试探着把傅青雉搂到怀里。 小姑娘这回乖得很,虽然依旧在打雷的时候会发抖,但宋妙清能感受到她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宋妙清一边唱一边轻拍傅青雉的后背,在不知道唱了多少遍之后,窗外雨势渐小,朦胧的月光照了进来。 忽然,宋妙清的创可贴终于在雨水的浸透下掉落,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姐,创可贴掉了。” 傅青雉愣了几秒,接着爬起来,跑到自己的床头柜里掏出一个新的小兔子创可贴,又“哒哒”跑回来给宋妙清贴上。 一大一小对视半天后,傅青雉哑涩又可爱的声音响起,“你帮了我,我也能帮你。” 宋妙清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夸赞道,“青雉小姐真棒。” 女孩似乎是被她笑得不好意思了,脸一扭,继续缩到宋妙清的怀里坐下。 两个人挤在衣柜里,被清新的雏菊和皂香包裹着,宋妙清很快就听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小姑娘睡着了。 宋妙清在确认傅青雉睡熟之后,便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到床上,她给女孩掖好被子,看了眼外头彻底停下的雨。 唱了这么久,嗓子有点干,等出去喝口水再回来陪青雉小姐吧。 从傅青雉房间内的欧式挂钟可以看出来,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走廊有些昏暗。 宋妙清轻轻关好房门后,在原地叹了口气。 今天这一天还真是够累的,处理完这么多事,明天又不知道要碰上什么变故。 虽然傅夫人对她印象极好,但她总觉得傅从闻对她的偏见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宋妙清边想边转身,全然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有一个身影已经站了许久。 下一秒,她猛地撞进一个带着冷冽柑橘味的怀抱,鼻尖传来的疼痛和意识到旁边有人的恐惧让宋妙清下意识想发出尖叫。 可对方似乎是预料到她会这么肝,一只冰凉的手随之捂了上来。 傅家的安保秩序极好,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夜,根本不可能放危险分子进来,所以这个点能在傅家内自由走动的,只可能是自己人。 宋妙清嗅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柑橘香,总觉得像在哪里闻到过,一张脸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低沉暗哑的男声也随之响起,“别叫,会吵到青雉休息。” 还真是他。 傅从闻。 宋妙清人都傻了,她被傅从闻拘在怀里,男人不容置喙的力道带着极强的侵略性,让她无法动弹半分。 而傅从闻的指腹因为太过用力,抵在了宋妙清地齿关上。 第十八章 她敢训傅从闻 宋妙清意识到她和傅从闻的姿势时,几乎是大气不敢喘,因为紧张,她下意识想舔嘴唇,舌尖却碰到了男人的指腹。 拢着她的人身子一僵,随后便像触电似的把宋妙清推开。 宋妙清踉跄了好几步,最后撑着墙才停下来,心里堵了口气,明明被吓到的是她才对,怎么他反应这么大。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宋妙清哪敢明着给傅从闻摆脸色,她转身,又挂上了笑,“傅先生,您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吗?” 黑暗中,傅从闻的声音透着丝冷意,“青雉怕打雷,我来看她。” 他的声音大了些,夹杂着细微却急促的呼吸,像是刚从哪里赶回来一样。 借着房门缝隙里透出来的月光,宋妙清看到男人的西装已经被淋湿了。 尽管她是被雇来专门伺候傅青雉的,可总不能对傅从闻这模样视而不见吧,出于良好的职业操守,宋妙清试探道,“我已经把小姐哄睡着了,您放心吧。傅先生,您身上都湿了,要不要去洗个澡?” 可傅从闻并没有挪步,而是淡漠问道,“她没有哭闹吗?” “有,但是青雉小姐还小,情绪稳定后上了困劲,很快就睡着了。”宋妙清笑了笑。 傅家上下都清楚傅青雉对雷雨天的害怕程度,必须得有好多人在身边哄着喂药才能安静下来,现在居然被宋妙清轻轻松松就哄好了。 想想也奇怪,自从宋妙清来了以后,一切都不对劲了。 青雉从来没有那么依赖过他,却对宋妙清另眼相待。傅从闻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天,就是因为他的疏忽,导致对手派来的保姆混入傅家,撺掇傅青雉跑出去玩,才让孩子被绑架。 无数个日夜过去,傅从闻还是无法释怀,所以在挑选保姆这件事情上格外严谨。傅家势大,如果能转正入职,就相当于得了个铁饭碗,傅从闻下意识怀疑,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只是为了留下来对傅青雉用了什么特殊手段。 他向来不屑于收敛心思,逼近两步,忽然用手狠狠钳制住宋妙清的脖子,语气冷得吓人,“如果你敢对青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我一定会杀了你。” 傅从闻突然发难,吓了宋妙清一跳,她上不来气,脸涨得通红,心里的恐惧和委屈夹杂在一起,她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宋妙清说得大声,带着隐隐怒气,在空寂的走廊上格外刺耳。 刚才一番折腾,牵动了她这两天被傅青雉折腾出来的伤口,疼得宋妙清身子一颤,“傅先生想知道我到底为了什么吗?好,那我告诉您。” 在男人漠然阴鸷的眼神里,宋妙清语声发抖,“傅氏集团的总裁,是坐拥亿万家产的大人物,当然不会理解我这种底层人的痛苦。我是个被爸妈吸血的农村女孩,连上学的钱都是自己一分一分赚来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您对青雉小姐那么上心,肯定也提前看过了我的资料,知道我刚从周家那个火坑出来。我想要什么?我想要钱,我想要一份过渡的工作,我想老老实实地过日子!” 宋妙清把声音压得很低,双眼通红,盯着傅从闻看。 男人垂眸,视线从她脸上的创可贴,流转到那段细白手腕上沁着血的纱布上。宋妙清的脸是被傅青雉划伤的,手也是被傅青雉的咬烂的,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对傅青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 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 宋妙清擦掉眼角泪光,仰着头,露出倔强又暗讽的笑,“傅先生,青雉小姐是个好孩子,可你对她的掌控欲太强,会适得其反影响病情。与其怀疑我的居心,不如想想,你真的了解青雉小姐的真实想法吗?” 说完这话,宋妙清便越过男人离开,直奔一楼傅夫人专门给她准备的房间。 房门关上后,她在安静的环境里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平复了情绪,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后怕。 她刚才居然那样和傅从闻说话。 扫视四周,敞亮干净的房间,甚至为了迎合傅家庄园的欧式装潢,甚至还刷着鎏金墙漆,放了不少昂贵的摆件。 衣柜里是她在傅家要穿的裙装,还有今天收拾好的行李。平心而论,在这里住,比住在周家和公寓都要舒服。 宋妙清叹了口气,难道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就要丢了吗?她是真有点舍不得。 尽管有些焦虑,宋妙清依旧洗漱好,订了第二天一早的闹钟起来做早餐。 天刚蒙蒙亮,她便从睡梦中睁眼,换上衣服去厨房做早餐。 秉持着早饭要吃好不吃多的理念,宋妙清按照傅家四口人的对应饭量和忌口做了不同的早饭,火腿菌菇汤配手抓饼肉末卷、苹果紫薯豆浆和滑蛋可颂三明治、南瓜山药羹和番茄鸡蛋荞麦面。 想着傅从闻似乎每天都要早起去公司开会,宋妙清还给他冲了杯焦糖燕麦手摇美式。 等一切准备妥当,宋妙清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和孙叔一起把傅从闻他们都叫了下来。 傅青雉被唤醒的时候还有些懵,眨巴一双眼睛看着宋妙清的脸。 见创可贴还在,小姑娘暗自勾着嘴点了点头,随后蹦下床,踩着板凳在镜子前洗漱。 跟在后边的孙叔一看,惊讶地在宋妙清耳边说,“青雉小姐平时都要哄好久才肯起床,今天居然这么快就自己去洗漱了。” 宋妙清瞧着那小小的身影,故意笑着提高了音量,“孙叔你怎么能小瞧我们青雉小姐呢,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孩子。” 肉眼可见,某个小丫头越来越积极,甚至雀跃地晃起了脑袋,等她走到宋妙清身边时,又变成了那副骄矜淡漠的模样,可微微翘起的唇角却出卖了傅青雉的真实想法。 她非常自然地钩住宋妙清的手往下走,留下孙叔一个人在后头傻眼。 等宋妙清被傅青雉拉着下楼时,其余几人已经坐定了。 “哟,我们小宝贝今天起这么早呢?”傅夫人惊讶的声音率先响起。 第十九章 踩一捧一 傅青雉没吭声,但骄傲之情溢于言表,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乖乖坐下吃饭。 昨晚刚下过雨,空气里还透着几分凉意。好在宋妙清做的早餐还氤氲着热气,无比暖胃。 宋妙清打的苹果紫薯豆浆口感顺滑,微微甜的口感让傅夫人眼前一亮,忍不住夸赞,“我以前倒是没见过这种搭配,小宋你怎么想出来的菜谱?” “这是我在网上找到的,再跟着之前学过的营养搭配书结合了一下,夫人喜欢就好。”宋妙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忽然瞥见傅从闻正垂着眼喝咖啡。 他喝了一口就放下,垂着眼让人看不清那里面的情绪,宋妙清提前从孙叔那里得知傅从闻喜欢在早上喝咖啡才冲了这杯美式,难道不合他的口味? 她已经得罪过傅从闻一次,现在又要得罪第二次了。与其让傅从闻主动开口解雇她,不如宋妙清自己辞职,省得留在这里继续被刁难,“傅先生,我觉得......” “咖啡不错。”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宋妙清傻眼了,“您说什么?” 她下意识询问,却对上男人漠然中透出疑惑的眼神,等了片刻,见傅从闻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宋妙清心中竟然多了意思窃喜。 傅夫人咽下那口三明治,询问道,“小宋,怎么说一半不说了?” 宋妙清连忙摆手,“没事,只是想问问咖啡合不合傅先生的口味,既然先生觉得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就在这时,原本安安静静吃早饭的傅青雉忽然敲了敲刀叉,直勾勾地盯着傅从闻手里的咖啡,“我也要喝。” 傅青雉很少在发病以外的时候表达诉求,这次居然想喝傅从闻的咖啡。 对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这种浓度的美式咖啡因含量太高,再加上傅青雉本就有精神方面的病症,喝了咖啡恐怕会影响她的情绪。 傅从闻眉头微蹙,立刻道,“不行。” 他回绝得很快,语气是习惯性的冰冷,因此看起来有些凶。 傅青雉身子一抖,漂亮的杏眼里闪动着委屈,而傅从闻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刚想找补,一道染着栀子花香的身影从他旁边掠过。 淡淡的馨香,很是好闻。 宋妙清弯腰凑到傅青雉身边,用略显嫌弃的语气说,“那东西可不好喝,又苦又酸跟青雉小姐喝的药一个味道,傅先生那么说肯定是想骗小姐习惯苦味下次方便喂药,我们最聪明的青雉小姐怎么会上当呢。” 她光顾着哄傅青雉,一时间竟然没意识到这话有什么不对劲,还继续说着,“青雉小姐要是想喝什么,我给你做。” 全然没有发现男人黑了的脸色,哄人就哄人,为什么还要连带着踩他一脚。 宋妙清说完后,傅青雉一下就来了劲,她将剩下的早餐吃完,晃了晃宋妙清的手,“现在就要。” 见傅青雉这么积极,傅家一大家子人都觉得新鲜,傅夫人甚至主动提出要来帮忙。宋妙清笑眯眯地让孙叔带着她们去厨房准备东西,“夫人先和青雉小姐去,我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就来。” 傅老爷眼瞅被妻子撇下,当即叹了口气,放下报纸,边盘手里的玉珠边上楼去了。 短短几分钟,饭厅内只剩下了宋妙清和傅从闻。 宋妙清看了眼沉默不语的男人,轻声道,“傅先生,昨晚的事情是我情绪太激动,对您出言不逊,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片刻后,傅从闻抬头,神色平淡,“只要你照顾好青雉,我不会为难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宋妙清手腕的纱布上,她似乎没怎么在意那里的伤口,连纱布都忘了换,这样下去会发炎。 “你没换药?”他淡淡地问。 宋妙清把手往后缩了缩,摸着头笑,“昨天有点累,洗澡的时候忘记换了。” 话说一半就被傅从闻打断,“我不关心原因,但你最好还是注意养伤,别到时候动不了手,耽误照顾青雉。医疗室在一楼最里面,自己去换纱布。” 话音刚落,男人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往门口走去。 宋妙清被他这阴晴不定的态度给整懵了,挠了挠头,亏她还以为是傅从闻这冰山雇主也会关心佣人呢,原来是怕她干不了活啊。 她去一楼最里面的医疗室换了药,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医生一见到她就笑,甚至对她的伤口极其关心,“宋小姐,你回去之后就涂我给你开的药就行,注意伤口尽量少碰水,很快就会好的。还有脸上的伤,用这个舒痕膏可以淡化。” 宋妙清道谢过后便离开了。 对着宋妙清态度很好的医生在她走后,脸上满是八卦的神情,啧啧感叹,“这新来的姑娘可不得了啊,青雉小姐喜欢,就连少爷也对她另眼相看,让我多关照着点。” 然而这些话,先走一步的宋妙清可听不到,她赶到厨房的时候,傅青雉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到宋妙清来,女孩迎上去,拽着她的衣角就说,“姐姐,我要喝草莓牛奶。” 宋妙清刚想应好,就注意到傅青雉对她的称呼,惊喜道,“青雉小姐你叫我什么?” 傅青雉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反应这么大,疑惑地歪了歪头,重复一遍,“姐姐。” “是我让她这么叫的。”傅夫人走过来,笑得十分温柔,她继续解释,“我知道青雉这孩子喜欢你,既然喜欢,那我这个当奶奶的总该告诉她叫你什么吧。你生得水灵好看,简直和大学里刚出来的小姑娘没两样。我就想着,让青雉叫好听点,喊你姐姐。” 说来也奇怪,傅青雉并没有随了傅从闻的冷峻眉眼,反倒生得精致可爱,仰头喊姐姐的时候,宋妙清的一颗心都要化了。 她蹲下来摸了摸傅青雉的头,“想喝草莓牛奶是吧,姐姐教你。” 第二十章 存她的照片 草莓牛奶的做法很简单,但要想做得好喝,不仅在用料上有考究,怎么搭配也有学问。 和傅夫人商量过后,宋妙清从冰箱里拿来了刚从日本进口的天使AE草莓,这种草莓呈淡粉色,口感细腻,甜度较高,浓郁的草莓香味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水蜜桃的味道。 宋妙清挑选好草莓放进搅拌机里打成酱,盛出来备用,她又找了个碗来,把鲜牛奶和淡奶油分别拿出来,让傅青雉按2:1的比例搅兑均匀,小姑娘乐意得很,踩着孙叔准备的板凳,一双小手忙活个不停。 傅夫人在一旁看得喜出望外,没一会儿,眼里竟是开始闪动泪光,青雉已经很久没露出过这样的笑容了,这让她怎么能不欣慰呢。 贵妇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手机,悄没声地拍下了这一幕无比温馨的场景,拍完之后她看着照片,满意得不得了。 照片里的一大一小都穿着黑白相间的裙装,一个在拌酱,一个在搅和牛奶,脸上都带着或浓或淡的笑,姿态亲密无间,倒像极了一对母女。 傅夫人的眸光闪动,思绪渐远,下意识喃喃道,“要是他们还在就好了......” 宋妙清虽然在和傅青雉互动,却并没有漏听傅夫人的话,她察觉到其中有些不对,但毕竟是主人家的事情,虽然傅夫人对她印象不错,她也不能就这么随便过问。 似乎是发现宋妙清走神,傅青雉鼓着腮帮子,一把抓住她的手指。 宋妙清反应过来,充满歉意地笑了笑,随后把着傅青雉的手,将打成酱的草莓倒进牛奶里,鲜红果汁在奶白色中漾开,挂了个漂亮的壁,像是一圈又一圈的裙摆。 傅青雉趴在桌子边,盯着草莓牛奶很久,最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噔噔”跑到负责厨房食材的佣人旁边,和那人说了些什么。 佣人听后离开,没多久便拿了一捧薄荷叶回来。在宋妙清的注视下,傅青雉把薄荷叶洗干净,小心翼翼地把薄荷叶放在了牛奶上。 碧绿脆嫩的薄荷叶沾着水珠,衬上已经交融成淡粉色的草莓牛奶,诱人至极。 宋妙清和傅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发现了对傅青雉小巧思的惊讶。两人一个夸,一个拍,简直要把傅青雉捧到了天上。 傅夫人脑中灵光乍现,她把宋妙清和傅青雉推到一起,让两人站在那杯草莓牛奶旁边,举起手机就拍了张照。对这张照片,傅夫人越看越满意,自己欣赏半天,还是没忍住发到了傅家的家族群里,并打出了一行字:青雉和新来的宋丫头一起做的草莓牛奶。 这个微信家族群里除了他们四口人之外,还有远在山上老宅养老的傅老爷子、傅老太太,以及傅从闻的二叔一家人。 【哎呀,我们家乖囡囡还是这么漂亮!】 【囡囡都会动手做牛奶了?什么时候做给我这个老头子尝尝啊。】 【旁边那是新来的保姆吗?看着挺面善,不错。】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的高层会议室内,原本肃穆的气氛,在首座男人手机的不断震动声中,显得有些微妙起来。 今天是傅氏集团的季度财务报告会,在傅从闻的整顿下,傅氏上下的工作作风都非常正经严肃,大家都心知肚明,要是在这种场合出岔子,可是要被问责的。 但是。 傅总今天的手机,未免也太吵了,从刚才开始就震个不停,让人想不忽略都难。站在前面汇报数据的财务部部长额头冒汗,也不知道现在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傅从闻垂眸,瞥了眼手机上不断跳出来的消息,全是来自相亲相爱一家人那个群聊。 “不好意思,停一下。”他叫停了汇报,刚准备将手机关机,就看见消息里的“保姆”和“囡囡”字样。 傅从闻的脑中忽然掠过昨天夜里女人那张清丽倔强的脸,以及傅青雉在面对那人时的乖巧。 他点开消息,粗略地翻了翻,目光最后落在那张照片上。 宋妙清揽着女孩的肩膀,笑得明朗,像一轮灿烂的太阳。而傅青雉则是乖乖地捧着一杯漂亮可口的草莓牛奶,眼中隐隐透着骄傲。 鬼使神差地,傅从闻把照片存了下来,等他再度抬头的时候,已经变回了原来那副不近人情的冰冷模样。 瞬间,会议室内偷偷观察傅从闻的人瞬间低下了头,若无其事地做起自己的事情,有的翻文件,有的做笔记,全在装傻。 男人清了清嗓子,淡漠道,“继续说。” ....... 傅家那一头,宋妙清被傅青雉拉着到后花园晒了会儿太阳,小姑娘不喜欢晒太阳,但因为今天心情不错,再加上宋妙清的哄诱,还是蹲在池塘边,意思意思喂了半个小时的锦鲤。 宋妙清看着女孩逗弄鱼,笑眯眯地问,“小姐不喜欢晒太阳,那喜不喜欢干别的事呢?我都可以陪你。” 她的这一句话似乎引起了傅青雉的兴趣,女孩转过头来,眼睛亮亮的,“晚上唱歌给我听,我就告诉你。” 宋妙清失笑,立刻答应。 随着日头渐大,宋妙清怕傅青雉晒得头晕,便拉着她回了卧室。傅夫人担心宋妙清累着,主动提出陪傅青雉睡午觉,倒也正好给了宋妙清自由支配的时间。 她回到房间后,发现文玉给她发来了好多条微信。 【宝宝,爱妃,宋爱卿,朕想你。】 【为什么不回消息,是感情淡了吗,那我走。】 【宋妙清回我微信!你在傅家待得怎么样啊!快和我说说呀!】 宋妙清无奈,想着三言两语说不清,算算时间,文玉此时大概也在午休,索性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文玉激动的声音传来,“喂,战况如何,速速上报!” 宋妙清也不拖拉,把昨晚和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说清楚了,“昨天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傅从闻会把我给赶走,结果居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可文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爆发出断断续续的尖叫,“宋妙清,你说什么,那个大名鼎鼎的傅大总裁居然!居然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