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咖啡杯上,陈默轻轻搅动着杯中的美式,目光在宫正和苏明月之间扫过。
和沐晚晴又聊了聊之后,陈默本打算去找苏明月,却没想到刚出教学楼,复旦的学生会长竟带着苏明月主动找上了他。
事实上,他并不反对两校合作,甚至觉得这对自己公司百利而无一害——既能扩大“闪影”APP的影响力,以及沉悦科技的知名度,又能从复旦挖到优质人才,何乐而不为?
但沐晚晴那边需要安抚,毕竟交大才是最初的合作方,总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己“做了嫁衣”。
他正想着怎么让张毅多批点经费给交大学生会,宫正却突然开口了。
“陈学弟,”宫正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却带着一丝锐利,“听说沉悦科技最终选择赞助交大,是因为你的推荐?
陈默神色一顿,抬眼看向他。
苏明月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低垂,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却又带着几分紧张。
陈默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宫学长消息挺灵通啊。”
宫正直视着他,语气诚恳:“我听说,当初沉悦科技和交大谈赞助的时候,是你最后站出来,用一份无懈可击的企划敲定了合作。”
陈默不动声色:“运气好而已。”
宫正摇头:“不,这不是运气。”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我猜,你和沉悦科技的关系,应该不止‘运气’这么简单吧?”
陈默心里一动——宫正猜得还挺准。
但他面上依旧淡然:“所以呢?学长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宫正终于直入主题:“正因为你在沉悦科技和交大之间扮演着重要角色,我希望这次高校合作,你能稍微推波助澜一下。”
陈默闻言,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宫正这人,还真不简单。
一旁的苏明月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宫正会这么说。
她看向陈默,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和复杂。
她知道陈默很厉害,却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陈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学长,你高估我了。我只是个普通学生,可没这么大能力。”
宫正也不急,语气依旧平和:“陈学弟,你谦虚了。我们复旦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如果能促成合作,对两校、对沉悦科技,都是双赢。”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而且,我相信以你的眼光,应该能看到更长远的机会。”
陈默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宫正说得没错,合作确实有利可图。
但他更在意的是,宫正到底还知道多少?
苏明月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低垂。
她原本只是被宫正拉来一起谈合作的,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对话。
陈默和沉悦科技的关系,似乎比她想象的更深。
而他,似乎一直在隐藏什么。
“学长,”陈默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我可以试着帮忙,但我有个条件。”
宫正眼睛一亮:“请说。”
陈默眼神一变,顿时锐利无比:“具体合作方案,我需要看到复旦切切实实的诚意。”
宫正被陈默突如其来的眼神震得一惊,不过却是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我们的初步提案,包括联合实验室资源共享、获奖团队专利共享机制,以及......”
他的手指在某一页点了点:“星辰科技额外赞助的20万奖学金,将单独设立‘沉悦专项'''',用于扶持两校AI领域的优秀项目。”
陈默扫了眼文件,心里暗暗挑眉——宫正这手笔,分明是冲着沉悦的技术储备来的。
苏明月忽然轻声补充:“我们计算机系的王教授,最近在神经网络压缩算法上有了突破性进展。”她抬起眼帘,第一次直视陈默,“如果合作达成,这项技术可以优先授权给沉悦。”
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陈默注意到她攥着钢笔的指节微微发白。
是因为谈判的对象是自己吗?她好像有点紧张。
就为了说服他,居然是连教授的科研成果都搬出来了。
宫正适时添了把火:“听说沉悦最近在布局边缘计算?王教授的算法正好能解决你们移动端的算力瓶颈。”
听到这里,陈默猛地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两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起初,他只是觉得宫正作为复旦学生会会长,谈判手段确实老练。
但当对方精准点出“沉悦科技正在布局边缘计算”和“移动端算力瓶颈”时,陈默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这绝不是学生能掌握的情报。
陈默忽然笑了,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宫学长对边缘计算这么了解?那正好请教个问题——”
他目光陡然锐利:“在ACM论文里,解决分布式边缘节点时钟同步的最佳算法是什么?”
宫正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明月也愣住了,转头看向宫正,这问题明显超出了学生能回答的范围。
宫正的手指在杯沿摩挲了两下,最终苦笑:“陈学弟,你这是......”
“Paxos-Raft混合协议。”陈默自己给出了答案,眼神却紧盯着宫正,“但去年IEEE又提出了基于区块链的BFT改良版——宫学长觉得哪种更适合移动端?”
宫正的额头渗出细汗。
苏明月彻底懵了,陈默居然懂的这么多?
陈默放下咖啡杯,声音带着笑意:“你们说是来谈合作,其实是带着任务来的吧?”
宫正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是的,是王教授让我们来的。”
他抬头直视陈默:“王教授看了沉悦的元智能白皮书,说你们在边缘计算的架构设计上......”
“和他几年前未发表的论文思路几乎一致。”
闻言,陈默瞳孔微缩。
难怪!
原来真正的棋手,是那个享誉学术界的王教授!
“你说的该不会是......”
“王砚之。”宫正苦笑,“曾经咱们计算机系那个三年不来上课,却能在《Nature》发论文的怪才。”
王砚之。
这个名字在陈默心头重重砸下。
上辈子他还在科技巨头任职时,就曾三顾茅庐求见这位学术界泰斗。
彼时王砚之刚以“神经拟态计算”理论轰动学界,却对商业合作嗤之以鼻。
陈默带着千万级项目书上门,只换来一句冷冰冰的“资本玷污学术”。
重生后创办沉悦科技,他第一个想到的仍是这位怪才。
没想到电话接通后,对方听说是大学生创业,直接冷笑:“十八岁的小屁孩懂什么架构?”随即挂断。
陈默摩挲着咖啡杯沿,忽然低笑出声。
命运竟如此戏谑——当年求而不得的学术泰斗,如今主动派学生来搭线。
他眼前浮现出资料里的照片:花白头发炸成鸟窝,皱巴巴的衬衫沾满咖啡渍,却能在黑板前徒手推演出令MIT教授叹服的公式。
最讽刺的是,沉悦核心算法库里的“Y.Z.Wang”,正是他上辈子从王砚之学生的论文里逆向推导出来的。
说句不要脸的话,沉悦科技现在的算法就是陈默抄袭王砚之的思维,再加以完善之后得出来的结果。
没想到,兜兜转转,在他觉得自己差不多该放弃这个怪人的时候,居然是对方先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