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沙…… 沙……
无名孤峰,峰腰暗穴之外。
韩虞霜已携韩雪凝至洞前,然外头早已墨色沉沉压落,鹅毛大雪簌簌坠下,落于积雪山峰,无声无息便融于茫茫白雪之中。
周遭静得能听见雪片落地的微响,唯有形貌如一的群峰皆覆厚雪,凛冽山风卷着雪沫,在峰峦间低啸回旋,恍若鬼魅低语。
韩虞霜抬眸望着眼前这派安详景致,心中反倒一片清明——她深知浩轩阳等人必已在峰外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她现身离峰,便会一涌而出,向她发动雷霆攻势,欲将其陨于此间!
可若非她早已知晓此事,单凭眼前景象,纵是凝神探出神识,也探不出丝毫异样。
任是谁瞧了,也难察这安详表象之下,竟藏着噬人的杀机!
随即,她故作谨慎地垂眸凝思,缓缓释放神识,如蚕丝般细扫周遭百里,反复探查数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旋即,她素手抬起,指尖翻飞间结出繁复印诀,指缝间灵光闪烁。
先前她暗中在四下布下的数道符箓,此刻竟似吸尽了周遭冰寒,符箓边缘凝着一层薄霜,显然已蓄满力量。
又受她灵力牵引,那些符箓瞬间从积雪中破土而出,悬浮于半空,散逸出刺骨寒气。
那寒气如活物般丝丝缕缕往上攀升,周遭积雪竟似都要被冻作坚冰。
埋伏在外的落云宗长老们,感知到这股冰寒气息,皆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本命灵宝,暗觉不妙。
有人已抬手传讯禀报宗主,有人欲现身打断韩虞霜施法,更有性子急躁者,已凝起灵力要破那符箓。
可暗处的浩轩阳见状,却眉峰微蹙,袖袍一拂便压下众长老躁动的灵力波动,传音道:“稍安勿躁!”
此时他心中清楚,若要打断施法,须先破无名峰的护峰阵法。
但是,若要破那符箓,便得主动现身!
这岂不是明着告知韩虞霜,他们早已设下埋伏,只等她自投罗网?
更何况,此符箓浩轩阳早已察觉,之所以不提早除掉,便是不想打草惊蛇。
而且他此前便察觉,这符箓除作警示外,余下便是吸收外界寒气、积蓄力量。
想到此处,浩轩阳冷笑一声。
因此符箓的力量,最多积蓄至金丹中期便是极限。
故而此时符箓气势渐盛,他却断定这多半是韩虞霜的虚张声势,意在试探周遭是否有埋伏。
他想到此,便再次审视那符箓的灵光,心中愈发笃定!
这符箓的威力,绝无可能破除他们布下的困阵。
毕竟那困阵乃是他亲率十位长老联手布下,即便是金丹巅峰修士亲临,亦断难一举破之,更别说韩虞霜这金丹中期的符箓,能逼得阵法显形了。
此时,孤峰当中的韩虞霜见浩轩阳等人始终未现身阻挠,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暗赞其隐忍与决断。
她心中清楚,这符箓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本撼不动对方的阵法;若此前未有幽空传讯告知隐秘与如何行事,此时单凭她一己之力,绝无破阵之能!
念及此处,韩虞霜凤眸中精光一闪,对脱出落云宗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随即,她面纱下的红唇轻启,口中疾念法诀,每念一句,周身灵力便暴涨一分,半空中的符箓气势也随之愈发磅礴,冰寒气息浓烈得呛人。
忽听得 “砰” 的一声闷响,符箓中心竟如花蕊般层层绽开,一股金丹中期修士蓄势已久的冰寒之力骤然释放,在空中化作漫天冰屑,又凝作琼枝玉树的绝美异象。
周遭因这股力量,渐凝起淡蓝色的冰晶薄雾,寒气更甚,空中落雪也似被催动,愈发急促密集,却暂无其他变化。
暗处的长老们见此情景,面上非但未有半分慌乱,反倒各自捻诀收势,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暗自赞道 “宗主英明”——这一击既未损伤他们布下的阵法,连阵法的踪迹都未逼出分毫。
可就在众人暗自庆幸之际,浩轩阳面色骤然一沉,指节不自觉攥紧,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然未等他细想其中关窍,韩虞霜已施展出下一个术法。
只见她结印如蝶翼翻飞,指尖灵光流转,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先前符箓悬浮之处的空中,寒气骤然飙升,周遭风雪与地面积雪竟齐齐化作白色流光,朝着那处汇聚而来。
转瞬之间,数头冰龙凭空显现:龙鳞冰洁,爪尖泛着寒光,身形魁梧,甫一出现便发出低沉的冰啸,其灵力波动竟堪比金丹初期修士。
除此之外,四下还涌现出大量冰晶化形之物——空中有巨鸟飞禽盘旋,地下有虎豹熊罴蛰伏,甚至连雪骨狼的狰狞之态都赫然在列。
这些造物的实力,自炼气期到结丹期不等,密密麻麻布满空中与地面。
片刻之间,天地已被冰晶造物填满,它们似有灵识般,不约而同地朝着四面八方奔去!
“不好!这是韩虞霜的‘冰晶化生’神通!她早已发现我们!快除了这些冰晶造物,绝不能让它们靠近阵法!” 浩轩阳当即踏步而出,墨色袍角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扫过四下埋伏的十位长老,沉声传音入密,声音里已添了几分急切。
令下之后,埋伏在外的长老们纷纷现身,各自祭出本命灵宝。
有的是为长剑,或为玉印,或为幡旗——瞬间便施展出早已备好的术法与小阵。
一时间,本是寂静的无名峰下,灵光骤起,各色术法光芒交织,恍如白昼。
大量冰晶造物瞬间被术法击成碎渣,可那些碎渣竟似带了黏性般,在原地迅速凝聚,眨眼间便恢复如初,复又朝着前方奔去;然未等它们迈出两步,便又被长老们的术法击碎,如此反复不休,竟似杀之不尽。
那些金丹初期的冰龙虽比寻常造物难对付几分,龙身能抵挡部分术法攻击,可也架不住十位长老的术法齐击,很快便被一一粉碎。
可转眼间,碎冰又能重聚成形,依旧不管不顾地朝着阵法冲去,悍不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