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不可能!”严胜否认,“我……”
她想说“我只会吸收那些不堪的情绪”,但后半句话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体内的异物,确实在她“饱足”后会带来一种类似力量的增强,甚至会反哺她的身体,但治愈?温暖的治愈?
这和她感受到的感觉截然相反!
“您上次亲自做饭,是什么时候?”缘一忽然问道,话题转得突兀。
严胜被问得一怔。
她幼时作为继承人,长大成为家主,此次将饭团进行分割称得上是第一次对食物进行操作,更不要提亲自下厨做饭。
缘一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宝藏。
“所以,”他的声音带着喜悦,“这是长姊大人第一次,亲自给别人做的饭。”
“……”严胜一时语塞。
捏个饭团也算“做饭”?
这说法简直……而且……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她有些恼火,看着缘一手上多了个缺口的饭团,“你吃下去真的没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缘一摇摇头,神情依旧安然,甚至面上带着满足:“没有。很温暖,很安心。”
他感受着身体细微的变化,补充道:“像被月光温柔地包裹着一样。”
严胜看着他确实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反而精神似乎更好了些,紧悬的心才缓缓放下一点。但内心的疑惑不减反增。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份同样散发着微弱银光的饭团。
那光芒是如此柔和、纯净,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暖意,与她体内那诡异的能力完全不同,甚至……有些对立?
难道……这真的是她的能力?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自己饭团上那流动的微光。
指尖传来的并非灼热或冰冷,而是一种……极其温暖柔和的感觉,像冬日里照进心扉的一缕阳光,又像疲惫时一个无声的拥抱。这感觉陌生至极,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是她灵魂深处早已存在,却被厚厚的尘埃和冰冷的枷锁所掩盖的东西。
山洞里,篝火依旧噼啪作响。
缘一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火光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
右侧区域:
当缘一那句“您上一次亲自做饭是什么时候?”在寂静的空间中回响,右侧后排立刻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做饭?严胜大人?”一个武士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严胜大人的手,那是握刀的手啊!是挥动月刃、斩断邪祟的手!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沾满油盐酱醋、摆弄锅碗瓢盆的样子啊……”
他旁边的同伴深以为然地点着头:“是啊,家主大人也好,月柱大人也罢,那双手……应是属于战场和家族的。”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了前排继国严胜的耳中。
他的手,习武、握刀、处理文书……确实没有触碰过厨具。
但画面中那个“自己”笨拙地分着巨无霸饭团的样子,却透着一种奇异的柔和,让他好像在心里的哪里也酸软了一下。
不过,从左侧后辈的反应来看,已经可以确认这股治愈力就是画面中“自己”的能力。
治愈……
继国严胜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可以说是与之前所知的“吸收负面情绪”截然相反。
这样的矛盾让他陷入更深的思索。
发动条件?
不可能是简单的捏饭团这个动作。
他试图拼凑出答案的轮廓。
难道与这份“亲自给予”的心意有关?是正向的付出?是与负面情绪的吸收截然相反的行为?
他下意识地回忆之前的画面。
幼年濒死时被月光穿透,是被动的接纳;
吸收负面情绪,是被迫的吞噬。
唯独这一次……是她主动的、带着某种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的举动……
就在他沉浸于逻辑推演的思绪中,试图抓住那关键线索时,他的视线无意识地抬起,恰好与身侧的继国缘一撞了个正着!
缘一不知何时也正侧头看着他。
在接触到兄长目光的刹那,缘一脸上自然而然地漾开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像初春消融的雪水,带着阳光的温度,坦坦荡荡,直直地映入了继国严胜的眼底。
“!”
继国严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一瞬间,所有的逻辑推演都停滞了。
缘一这个无心却灿烂的笑容,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思维的某扇门。
画面中那个严胜低头分饭团时的专注侧影,火光映照下缘一安静等待的模样……还有此刻,眼前缘一这毫无保留的、充满信赖的笑容……
他好像明白了。
那所谓的“治愈”,那“发光”的力量,是源于——
那份发自内心的想要给予对方温暖和善意的瞬间!
是对眼前这个人的关心,是不自觉流露的温柔,是抛开了嫉妒、不甘等所有负面情绪后,最本真的“想要他好”的心意!
画面中严胜在那一刻的心境,与她体内那吸收负面情绪的力量形成了对立。正是这份对立,这份纯粹正向的“给予”之心,造就了这样的奇迹。
【自那夜之后,严胜便陷入了探究之中。
她无数次尝试复现那晚的情景。
独自捏饭团,给缘一捏饭团,在月光下捏饭团……每一次她都屏息凝神,仔细观察。
然而,无论是她自己手中的,还是递给缘一的,都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饭团,再也没有那晚内蕴月华般的奇异光晕。
严胜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米粒。
那天有什么特殊?
火光?山洞?
她仔细回忆,却又觉得与之后无数个共同任务的夜晚并无本质不同。
“长姊大人?”缘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她抬头,看见缘一不知何时已经啃完了她之前递过去的那个普通饭团,正歪着头看她,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严胜的心微微一软,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他嘴角的米粒。
动作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好吃,不要东张西望。”她的声音比平时少了些冷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缘一顺从地点头,继续安静地咀嚼。
严胜看着他沉静的侧脸,突然想起什么:“你明天……是要去西边那个沼泽地?路途不近。”
“嗯。”缘一咽下食物,应道,“探查一个疑似的鬼巢。”
“东西都收拾好了?”严胜追问了一句。
“衣服,刀,药,都带了。”缘一回答得很清晰,然后顿了顿,“……食物还没准备。”
严胜的目光落在他空空如也的手上,又看看自己捏了一半的米饭,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看着缘一那双清澈得几乎能映出人心底想法的眼睛。
里面没有丝毫算计的痕迹。
这家伙,应该没这个心眼……?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压下那点微妙的怀疑。
算了,跟缘一计较什么。】
左侧区域:
灶门炭治郎看着严胜那无奈又纵容的眼神,替缘一抹去饭粒的轻柔动作,心中暖流划过。他低声感叹:“严胜阁下……虽然说着嫌弃的话,但那份关心,一直都在啊……”
“太暖心了!”甘露寺蜜璃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严胜阁下其实超级温柔的!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给缘一阁下分饭团、擦饭粒、担心他路上饿着……呜哇!缘一阁下好幸福!”
蝴蝶忍掩口轻笑,紫瞳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呵呵,这份‘口是心非’的关怀,倒是比直白的表达更显珍贵呢。严胜阁下的行动,永远比言语更有力。”
香奈惠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意。
右侧区域:
武士们看着屏幕上缘一嘴角沾饭粒,而严胜下意识伸手替他抹去的动作,以及那句带着无奈却掩不住一丝温和的“好好吃”,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丰富。
前排几个稳重些的武士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那笑意里充满了“看吧,我就知道”的了然和促狭。
后排那些年轻些的,则有人无声地咧着嘴,用胳膊肘捅捅同伴,眼神在屏幕里那温馨的小动作和前排正襟危坐的继国严胜身上来回瞟,无声地传递着“啧啧啧”的讯号。
当画面切换到严胜看着缘一收拾行囊、主动询问并最终无声叹气时——
“哦——!”后排某个角落发出一声压低却拖长的、意味深长的感叹,立刻引来一片心照不宣的但极力压抑的低笑声。
继国严胜已经不想回头威胁他们了,越威胁他们越来劲。
屏幕的光线明明灭灭,映照着继国严胜深邃的眼眸,他再一次确认之前所想。
下一刻又收到了弟弟“想要”的目光。
哼……
继国严胜轻哼,想让他捏饭团?
想得美。
有的人心里硬气,却不敢看弟弟的眼睛。
战国产屋敷当主将一切尽收眼底,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他并未言语,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也轻轻舒展了些许。
【“我来吧。”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重新拿起干净的布,舀起米饭,开始认真地捏制。
缘一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手里剩下的饭团,视线却一瞬不瞬地落在严胜的动作上。
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包裹、塑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沉静的韵律,相比较那晚而言,已经熟练了很多。
严胜感受着他的目光,指尖下的米粒温热而柔软。
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饭团上,试图让心思也如同这饭团一样被规整地包裹起来。
然而,思绪却像不听话的溪流,悄然流淌开去。
前些日子,他们还在并肩战斗,配合默契。
那片沼泽地……据说环境复杂险恶,而且鬼物多狡诈。
这一去,快则三五日,若是情况棘手,怕是要十几日才能返回。
明明早已习惯独当一面,习惯了必须面对的漫长等待和分离,可一想到缘一要去往一个充满未知危险的地方,而自己无法像往常任务那样在近处策应,甚至无法第一时间知晓他的安危……
一种陌生的、细微的烦躁和不适感悄然蔓延。
她皱紧了眉,对自己生出的这份“不适”感到几分恼怒。
矫情!
她斥责自己。
缘一的实力冠绝鬼杀队,连她都难以望其项背,哪里需要她在这里杞人忧天?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份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去,更用力地捏紧手中的饭团,仿佛要将什么东西也一同碾碎在米粒之间。
她捏着饭团的动作依旧沉稳有力,指尖却无意识地收得更紧。饭团在她掌心被塑造成完美的形状,边缘光滑紧实。
严胜垂着眼帘,指尖的动作未曾停歇,开始捏第二个。
心底却有一个声音,不受控制地、无比清晰地响了起来,好像有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虔诚。
希望缘一……可以平安归来……
就在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划过的瞬间——
缘一那双一直平静注视着她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严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眼神惊得动作一顿,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
只见她手中那个还没有成型的饭团,此刻,正从内而外地、散发出极其柔和、温润的银白色光晕!】
右侧区域:
“哇哦——”敏锐一些的武士已经猜了出来。
这声惊叹带着恍然大悟的兴奋,瞬间点燃了右侧区域的气氛。
“光!又亮了!”一个前排的武士指着屏幕,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严胜手中那个还未成型的饭团上流转的、温润纯净的银白光芒。
武士们的议论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充满了发现惊天秘密的亢奋和对这神奇能力的惊叹。
左侧区域,炭治郎也几乎是同时猜了出来。
“啊!”他清澈的红瞳瞬间亮起,脸上绽放出温暖而欣慰的笑容,“我明白了!”
“是严胜阁下的‘心意’!”
他的话语清晰地传入身边伙伴的耳中。
“呜哇——!!!”甘露寺蜜璃双手捂嘴,感叹,“是……是祝福吗?还是别的什么?但肯定是很温暖很温暖的东西!太好了!缘一阁下、严胜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