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被无形地分割成两个泾渭分明又遥相对望的区域。
很快,两个区域便坐满了人。
炭治郎他们位于左侧区域。
而右侧区域……那些人的穿着打扮、整体气质与他们这边有着明显的差别,好像更加古朴一些?
“哇……好多人,还都很强样子……”伊之助左右张望,面具后是巨大的困惑,“喂——!这白色是怎么回事!”
这时,炭治郎的视线骤然在某个身影上定住,清澈的红瞳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缘一阁下!?”炭治郎忍不住激动地站起,向前跑了几步,隔着那无形却坚不可察的分界线,朝着对岸大喊,“是您吗!缘一阁下!太好了!您也……!”
声音在空旷纯白的空间里带着一点回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右侧区域,那位端坐的继国缘一闻声,缓缓抬起头,视线穿透空间的阻隔,平静地落在了炭治郎脸上。
带着一丝微微的疑惑和淡淡的观察,似乎在确认这个呼唤自己名字的少年是谁。
继国缘一微微侧身,原本被继国缘一身影微微挡住的、他身后的那紫色身影显现出来,自然也清晰地映入了炭治郎的眼中。
炭治郎脸上的笑容和激动瞬间凝固了,身体因为尴尬和突然的认知冲击而微微僵住。
严胜阁下?男性?好像认错了。
他认错人了!
炭治郎的脸瞬间红了,他尴尬低下头,几乎想要鞠躬道歉,冲着对面急切又诚恳地喊道:“对……对不起!缘一阁下!是我看错了!非常抱歉,请原谅!”
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懊恼。
产屋敷耀哉和对面那个病弱且与他有着相似面容的男性对视一眼,明白了过来。
对面是属于他们历史上,战国时期的众人。
“滋……”
唰!
中央悬浮的巨大屏幕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柔和的白光瞬间消失,被更强烈、更动态的光影取代!
两方区域所有的人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吸引了注意力,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屏幕上。
刚刚浮起的交流与疑虑、因认错人产生的羞涩与凝视,瞬间都被那屏幕中即将展开的画面所转移注意。
【夕阳熔金,将继国家后山的层林染上浓重的血色。
严胜奔跑着,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乱,仿佛要将胸腔里翻涌的、混杂着震撼与苦涩的浊气全部甩在身后。父亲严厉的训斥、母亲担忧的目光,还有……还有缘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得她心口闷痛。
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口气喘匀。
山风带着凉意吹过,汗湿的额发贴在颊边。她拐进一条平日少走的陡峭小径,脚下踩到松动的碎石。
身体骤然失衡,天旋地转。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旁边的枝条,却只听见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剧烈的撞击和翻滚让她眼前发黑,最后,一股难以想象的、撕裂般的剧痛从腰侧猛地炸开!
严胜重重摔在一片灌木丛生的陡坡底部,尘土呛入口鼻。她试图撑起身体,剧痛却让她瞬间脱力,重新摔了回去。惊恐地低头看去,只见一根足有手腕粗细的尖锐断枝,深深贯入了她的腰腹!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思绪。温热的液体迅速洇湿了深色的衣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冷,刺骨的寒冷顺着地面和伤口钻入骨髓。
“不……不行……”严胜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尝试着用手去拔那根树枝,手指刚触碰到粗糙的木茬,剧痛就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她又试图向后挪动身体,想脱离这根致命的木桩,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带来更剧烈的撕裂感和涌出的温热液体。失血让她的力气像退潮般飞快流逝,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发冷。
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浮。
月上枝头,清冷的银辉洒落,在她眼中却变得模糊、摇曳。
“好冷……”她蜷缩着,视线开始涣散。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中央巨大的屏幕清晰地展现着小严胜在山坡下孤立无援、血流不止的凄惨景象。那贯穿腰腹的尖锐断枝,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周围蔓延开的深色血迹更是触目惊心。
右侧区域:
继国严胜的眉头重重地拧在一起,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为何……全无印象?这等攸关性命的伤势,不应该忘记……
然而,更深的焦灼很快压倒了这份困惑,影像中的“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
继国缘一原本挺直的背脊瞬间绷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目光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继国严胜,检查兄长大人腹部是否有相关的伤痕。
在他们背后,窃窃私语声陡然变大并充满焦虑:“天啊!真是月柱大人幼时?!”
“怎么会从那么陡的地方摔下去?”
“那树枝!我的天!刺穿了!”
“别乱说话!”紧张的提醒声。
“不行啊……血止不住!”焦急低语。
“日柱大人,日柱大人那时候……不在吗?”一个细小的声音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大家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继国缘一和继国严胜。
左侧区域:
“啊!”一声惊呼,炭治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他那双清澈如朝阳的火红色瞳仁,此刻盛满了担忧和焦急。他身体前倾,恨不得能穿过屏幕去到幼小的严胜阁下身边施救。
天音掩口,美丽的眼眸同样被担忧占据,她侧头轻声向丈夫求证:“耀哉,这……”
产屋敷耀哉的表情十分凝重,他紧紧握住妻子天音的手,似乎在给予也是汲取力量。他的目光注视着巨大的屏幕,温和却带着深思的声音回应道:“看来是严胜阁下幼时的扬景……只是,为何要让我们看到如此遥远的事情呢?”
“噫——!!!”凄厉的悲鸣几乎破音。
善逸看到那鲜血喷涌的特写,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出眼眶,滑过他涕泪横流的脸颊。“好疼好疼好疼!看着都痛死了!!!”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那时候的缘一阁下啊!缘一阁下你在哪里啊!快去啊!再不去真的不行了——!!!”他双手抱头,仿佛那些伤也落在了自己身上,用带着哭腔的绝望声音在炭治郎耳边尖叫。
作为医师的本能让香奈惠最直接地理解了画面的危险性。她的面色微微发白,左手紧紧抓住了身侧蝴蝶忍的手腕,右手则护在香奈乎身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看着屏幕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失血量太大了……位置也很危险……时间再拖延,真的是九死一生……”
【就在这濒死的混沌中,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模糊的脑海。
是小小的缘一,第一次清晰地唤她:“长姊大人……想要成为第一的武士吗?”
那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那时的她,因为太过震惊,只是应了一声。
现在想来,如果……如果能多回应他几句就好了……哪怕只是对他笑一笑……
是演武扬上,缘一甚至没有握稳木刀,就用着最笨拙的姿势,轻易地、如同本能般,化解了老师凌厉的攻势,甚至让那位以严厉著称的老师狼狈地跌坐在地。
父亲……当时父亲站在扬边,那向来严肃古板的脸上,似乎……掠过了一丝惊讶?
是惊讶吧?
不,也许……是满意?是欣慰?父亲大人……应该会很高兴吧……他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符合期望的“儿子”了……
这个念头带着苦涩的余韵,让她本就模糊的视野彻底被黑暗吞没。
她感觉不到痛了,只有无边的寒冷和沉重的疲惫,像冰冷的泥沼要将她彻底拖入深渊。
眼前只剩下头顶那片被枝叶切割的、模糊的夜空。
月亮,那轮孤高的、圆满的月亮,似乎成了黑暗里唯一的光源。
它的光芒,在严胜渐渐涣散的瞳孔中,仿佛不再是静止的。
它……在流淌?】
当画面中,年幼的严胜那已然涣散的目光所投映出的、仿佛在流淌着泪光的月亮特写被放大在屏幕上时,整个纯白空间陷入了死寂。
那一瞬间的冲击力太强了。
右侧区域:
继国严胜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那流淌的月光狠狠地刺入了他沉寂的眼底。
不是恐惧,而是远比恐惧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嫉妒。
一个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或者说不愿深究的时刻毫无防备地撞回脑海。
演武扬。年幼的继国缘一,握着木刀的姿势,却像拂去灰尘般轻描淡写地击败了老师,甚至让老师狼狈倒地。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如遭雷击的僵硬,以及视线不受控制地、死死粘在年幼缘一身上的那一瞬。
他几乎是没有思考的,身体最本能的反应,视线刷地一下转向了身旁的继国缘一,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去捕捉弟弟此时的表情,胃部本能抽搐。
继国缘一的心绪显然不再平静,看到屏幕中严胜眼中那流淌的、破碎的月光景象时,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这景象意味着什么,他以为那是视觉系统已经开始崩坏、神经信号紊乱、生命体征跌入最低谷的濒死先兆!
他向继国严胜的方向靠近了些,身体前倾,原本端坐的姿势变成了随时准备行动的样子。他清隽的脸上是一种极其少见的凝重,薄唇抿得更紧,眉头紧锁,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兄长年幼时小小的身影上。那份担忧已经无法掩饰,从周身流露出来。
身后的区域,声音几乎消失了。
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嘶嘶声和压抑到极致的担忧目光,无声地投在画面中那个幼小的身影上。
战国组的每一个人都攥紧了拳,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为那近在咫尺的死亡而煎熬。
左侧区域:
“咕……”炭治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几乎窒息。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那是……濒死的幻觉?”
“呜呜……严胜阁下……”甘露寺蜜璃早已泪眼朦胧,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尽管她清楚地知道在未来,她们会相见,但此刻屏幕中那个奄奄一息、濒临死亡的幼小身影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她本能地双手合十于胸前,紧紧抵着下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绿粉色的眼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沾满泪珠,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急促而小声地祈愿:“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呜……一定要得救啊……请您一定要活下去啊……”
伊黑小芭内拍拍她的背。
富冈义勇、宇髓天元等人也绷紧了脸,眼神严肃地紧盯着屏幕,气氛沉重得几乎凝固。连伊之助也难得安静下来,他感受到了那种迫近死亡的冰冷压力。
产屋敷耀哉紧紧握着天音夫人的手,两人的指节都有些泛白。
对岸那位病弱的战国产屋敷当主也同时望向了他,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抹沉重、忧虑和探寻。
【是的,月光像冰冷的水银,又像是某种具有生命的液体,突破了天穹的界限,缓缓地、无声地倾泻而下。
那光流不再是清辉,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如同天河倒灌,朝着她所在的位置汹涌而来。
银色的光流淹没了周围的灌木、岩石,也漫过了她冰冷的身躯。
在这片冰冷而奇异的光流中,严胜模糊地捕捉到,似乎有一个……人影?
一个极其朦胧、近乎透明的轮廓,随着这汹涌的月光之流一同降临。
那轮廓没有清晰的五官,没有具体的形态,更像是一团凝聚的、比流淌的月光更纯粹的光影。
它没有停顿,没有迟疑,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如同穿过一道虚影般,径直……穿过了严胜倒在地上的小小身躯。
在被“穿过”的刹那,严胜没有感觉到任何碰撞或触感,只有一种仿佛灵魂被冰水浸透又瞬间抽离的奇异感受。
好像有什么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东西,在她体内深处留下了什么,又迅速消逝无踪。
随即,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那人形光影径直穿过严胜身躯的画面,如同无声的重锤砸落在纯白空间每个人的心上。
这不是濒死的幻觉!
刚才还笼罩着空间的、因严胜弥留之际那如泪月光而产生的悲悯死寂被彻底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与混乱的低语。
右侧区域:
原本因担忧几乎要站起来的战国武士们,此刻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迷茫与骇然。
“那……那光影是什么?!”
“穿透身体了?!发生了什么?!”
“是救星吗?不像!像一种……降临!”
“月光……是月亮派来的东西?神使?”
混乱的议论炸开,矛头直指那不可思议的景象,月柱大人的生死似乎被这神秘现象带来的冲击暂时推挤到次位。
每个人的心头都萦绕着同一个问题。
这到底是什么?
左侧区域:
“那……那是……”香奈惠捂住了微张的嘴,淡紫的眼眸中也充满了难以置信。
所以严胜阁下那神奇的能力……
“神……神明吗?”甘露寺蜜璃挂着泪珠的脸转向一旁的蝴蝶忍和香奈乎,寻求答案,眼神因震惊而显得茫然。
产屋敷天音的反应最为特别。
她的脸色在光影显现时就变得异常专注,不同于他人的震惊或恐惧,那双继承自神官家族血脉的、能感知世界“更深层面”的眼眸里,正激烈地涌动着一股极其罕见的浪涛。
她紧紧攥住了身侧丈夫的手,为了传达她内心的激动:“耀哉!”
天音的声音压低:“那股力量……那流淌的月光,那个降下的‘存在’……”
“它不是鬼的力量……也绝非人类能达到的层面……人力穷尽,难涉神域。它更接近于一种……秩序之外的显现……一种古老纯粹的、非善非恶的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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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观影,所以战国时期的大家还没有发现画面中的严胜是女孩。
写着写着突然发现,好像还没有让松田阳太道歉,真是上了班之后记忆力极速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