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的死寂被无形的崩坏声切割。中原小姐跪在碎石之上,左臂从指尖到小臂已化为飘散的暗红尘埃,肩胛处的裂痕如同深渊,吞噬着光线和她自身的存在感。幽灵太宰的身影在她面前剧烈波动,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那张总是带着算计或戏谑的脸,此刻只剩下被绝望浸透的惨白。
[是因为‘书’。] 幽灵太宰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承受的重量,[我只能靠它……]
中原小姐喘息着,破碎的躯体传来更深沉的剥离感,她强行稳住心神,声音嘶哑却带着穿透性的锐利:“那是什么鬼东西?又是什么你玩弄人心的把戏?就像……就像你这混蛋玩弄我的‘尸体’一样?!”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
[不是玩弄!] 幽灵太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刺痛的激烈,随即又沉入更深的无力,[‘书’是能改写现实的物品。只要在上面写下符合逻辑的‘故事’,世界就会按照故事发展,……所以我用它……在死前留下了后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聚焦在某个虚无的点上:[我让敦君在‘书’上写下了指令,「中原中也开启‘污浊’后,不会因为没有‘人间失格’控制而异能失控死亡」。为了确保生效,我留下了详细的逻辑链条,完善了所有必要的细节。]
“哈!”中原小姐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哪怕身体正在崩解,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嘲讽也未曾减弱,“真是煞费苦心啊,太宰大编剧!所以呢?这就是你所谓的‘不会死’?让我像个活死人一样游荡,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个死人?!这就是你笔下的‘好结局’?!”
她抬起仅存的右手,指向自己正在消散的左肩,动作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看看你‘写’出来的东西!”
幽灵太宰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痛苦、懊悔,以及…一丝难以捕捉的、奇异的明悟。
[不…] 他低语,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推测,[‘书’生效了…它确实阻止了你的毁灭,它造成如今的现状,只有一种解释……]
“解释?”中原小姐喘息着,空无与荒谬感交织,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她接上了他未尽的话语,嗤笑,“除非,它判定无论你如何‘完善逻辑’,无论你编造多么完美的‘故事’,‘污浊’离开了‘人间失格’……都根本不可能被‘控制’!所以,它确实生效了,却用这种方式实现——把我变成了一个连死亡都做不到的、卡在缝隙里的怪物!这就是它对你的‘完美逻辑’给出的答案!”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血淋淋的真实和极致的讽刺。她看着幽灵太宰,看着他那瞬间凝固的表情,看着他眼中那因她话语中蕴含的“‘污浊’与他本质相连、无法分割”的残酷真相而悄然升起的、一丝扭曲的、几乎无法察觉的…
窃喜。
是的,窃喜。
即使在这绝望的崩坏现场,即使他因她的痛苦而备受煎熬,但在灵魂深处,在意识到“污浊与人间失格”这种近乎宿命般的、至死方休的联系被“书”以如此残酷的方式证实时,那隐秘的、病态的、属于“太宰治”的占有欲和扭曲的满足感,还是如同毒藤般悄然探出了头。
中原小姐看穿了。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灵魂里那些阴暗的角落。
“……死青花鱼,”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不再是激烈的质问,而是一种混合着无力、荒谬和一点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悲的、无法割舍的熟稔,“你真是……没救了。”
她骂着,紧绷的神经却因为看穿了他那点龌龊心思,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一丝。随即,她又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都这样了,她居然还能从他那扭曲的反应里品出点熟悉的味道?她真是病得不轻。
算了。她疲惫地想。谁让她摊上了这么个玩意儿。从搭档到首领,从生到死,再到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甩都甩不掉。
她的目光落回到自己正在崩坏的左臂。暗红的尘埃如同细沙般无声流逝,裂痕内的虚无黑暗令人心悸。
“……喂,”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疲惫,“既然你早就知道……我的‘状态’,为什么不告诉我?在我忘记自己死了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她抬眼,钴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看着我‘演’一个活人……很有趣?还是又在算计什么?”
幽灵太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避开了她的视线,声音低哑:[在发现你忘记了死亡……并且维持着‘活着’的状态后,我就推测……维持这个状态的关键就是不能让你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所以……]
他顿住了,仿佛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后面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仓库里只剩下中原小姐身体崩坏时细微的“咔嚓”声,以及纪德压抑的喘息声。
“所以什么?”中原小姐追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
幽灵太宰沉默了很久很久。那沉默沉重得仿佛能压垮灵魂。最终,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飘散的暗红尘埃,落在她那双燃烧着冰焰的眼睛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坦白,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所以……也许……是我希望……]
希望什么?他没有说完。
但中原小姐懂了。
那双钴蓝色的眼眸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深不见底的沉默。她看着他,那个悬浮在生死之间、永远无法触碰的幽灵,那个用尽手段、甚至亵渎死亡也要将她拉回“存在”的家伙。他最后那句未尽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最深处那个扭曲的、沉重的、却无法否认的答案。
他希望,她能“活”着,哪怕是以这种非生非死的方式。他希望,她存在。他希望…她能陪着他…在这永恒的虚无里。
荒谬的愿望。
自私的愿望。
令人窒息的愿望。
可偏偏…是这个混蛋的愿望。
“……呵。” 许久,中原小姐才发出一声极低、极沙哑的轻嗤。她没有再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仅存的右手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蛛网般的黑色裂痕。崩坏,并未停止。
她动了动嘴唇,无声地骂了一句。
“混蛋。”
————
【程澈】:爽!!!!!!!!!!!!!!!!!啊啊啊啊啊啊啊……浅浅亲亲,么么么么。
【苏浅】:啊啊啊啊啊[旋转跳跃][来回奔跑]啊啊啊啊啊啊啊……这种又虐又扭曲又带点糖渣的感觉……就是这个味!幽灵太宰那点窃喜和最后那句没说完的“我希望”,简直把阴湿男鬼的心思写活了!中也最后无声的“混蛋”真是点睛之笔,骂是骂了,但没真的动手毁灭残影,啧,口是心非的小海兔!
【苏浅】:[飞吻]
【是你的统啊】:QAQ 呜呜呜……好沉重……印象值、印象值加上纪德和减去之前的技能和特效!目前50100点!
【苏浅】:话说……织田作之助是不是太慢了[哭笑]
【程澈】:快到了吧,毕竟我们“biu——”的一下就过来了。
————
沉重的脚步声踏破仓库外的雨幕,每一步都带着刻骨的仇恨与毁灭的决绝。织田作之助的身影出现在仓库巨大的破洞门口,逆着光,像一尊从地狱爬出的复仇修罗,那双向来平静的灰色眼眸此刻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死死锁定在纪德身上。
没有言语,没有任何试探。织田作之助手中的双枪如同他意志的延伸,瞬间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对准了纪德的心脏和眉心!扳机即将扣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停手,织田,别让自己后悔。”
一个疲惫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如同冰冷的雨滴砸在灼热的烙铁上,瞬间浇熄了那即将爆发的致命一击。
织田作之助的动作骤然僵住,枪口微微偏移,惊愕地看向声音来源——那个半跪在碎石堆中的赭色身影。她的左臂从指尖到小臂已化为飘散的暗红尘埃,肩胛胛处的巨大裂痕如同深渊,吞噬着光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彻底瓦解的脆弱感。但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即使深陷在崩坏的痛苦中,依旧锐利如刀锋。
“后悔?”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老板……孩子们……”
“没死。”中原小姐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都活着。毫发无伤。”
她似乎耗尽了力气,微微喘息了一下,才用一种近乎不耐烦的、却精准指向关键点的语气补充道:“不信?去问太宰那个小鬼。他亲眼看着我把人带出来的。用你的手机,现在打给他。”
织田作之助的瞳孔剧烈收缩。希望如同荆棘丛中骤然绽放的花朵,刺痛而又疯狂。他几乎是本能地掏出手机,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仓库里死寂无声,只有织田作之助手机听筒里传来的、被仓库空旷放大的单调“嘟——嘟——”声。纪德捂着胸口靠在残破的墙壁上,灰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幽灵太宰的身影凝固在中原小姐身侧,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崩坏的躯体。
“喂……织田作?”太宰治的声音终于从听筒里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太宰!”织田作之助的声音急切,“孩子们……老板……他们……”
他问不出口,巨大的恐惧和希望撕扯着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太宰治清晰、稳定,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的声音:“……啊,都没事。放心吧,织田作,一个都没少。”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织田作之助脑海里炸开。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断裂,支撑着他一路狂奔而来的复仇怒火和绝望瞬间被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和虚脱感冲垮。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手中的枪无力地垂下,枪口指向地面。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个迷路的孩子突然找到了家,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无声的哽咽。
纪德看着这个瞬间崩溃又瞬间被巨大希望淹没的男人,灰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波澜。
中原小姐没有去看织田作之助的失态。她所有的精力都在对抗自身存在的崩解。右手手腕处细密的黑色裂痕正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那种空间被剥离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她与身侧的幽灵太宰陷入了一种无声的僵持——一个在崩坏的痛苦中倔强地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意志,一个在恐惧与懊悔的深渊中徒劳地伸出手,却连触碰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崩坏蔓延。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
中原小姐艰难地转动视线,目光终于落在了墙角的纪德身上。那双燃烧着冰焰的蓝色眼眸里,此刻除了崩坏带来的痛苦,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安德烈·纪德……”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崩坏带来的气音,“……你的士兵,你的执念……我都看到了。”
纪德灰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军人死在战场……听起来很悲壮,很……完美?”中原小姐扯动嘴角,一个极其疲惫、毫无温度的弧度,“但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存在完美的落幕。就像我……”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量,也似乎在斟酌词句。
“你的国家抛弃了你,你的战场背叛了你……但死亡不是唯一的归宿。”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生死的洞悉感,“如果在你的祖国找不到救赎……那就换一个国家。”
纪德身体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如果那里也找不到……就再换一个。”中原小姐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仓库的墙壁,投向遥远的西方,“……也许,在更西方的那个古老国度……那片广袤、历经沧桑却依旧生机勃勃的土地上……能找到你们想要的归宿”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纪德心上。换一个国家?新的战场?这完全颠覆了他毕生的信条!他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要嗤笑这异想天开,但……看着眼前这个身体正在寸寸崩解、状态比他更像一个“亡灵”,却仍在试图给予他另一种可能性的存在,那些冰冷的嘲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一丝微弱到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可能”的涟漪,在死寂的心湖中漾开。
说完这句话,中原小姐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说话的力气。
她不再看纪德。
她仅存的、布满裂痕的右手猛地抬起!暗红色的重力光芒瞬间亮起,并非狂暴的攻击,而是带着一种精准到极致的操控力!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之前被她重力碾压形成的几个巨大坑洞边缘,碎石和扭曲的金属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温柔地拂开!泥土翻涌,像退潮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了坑底深处——那些被绝对重力场保护住、仅仅是被强大压力震晕过去的mimic成员!
他们灰扑扑的制服上沾满泥土,但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一个接一个,如同沉睡的种子被从黑暗的泥土中轻柔地挖掘出来,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摇曳的火光之下。
做完这一切,中原小姐抬起的手臂颓然垂下,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几乎要栽倒在地。她单膝支撑着身体,低垂着头,橘红色的发丝凌乱地垂落,遮挡住她的面容。崩坏的速度似乎因这最后的发力而加快,右肩的裂痕开始向胸口蔓延,那暗红的尘埃逸散得更多了。她与那幽灵之间那无声的、绝望的僵持,在纪德复杂难辨的目光和织田作之助劫后余生的泪光中,显得更加沉重。
仓库里只剩下雨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士兵们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崩坏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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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呜呜呜太棒了!我帅炸!中也帅炸!!!
【是你的统啊】:织田作之助印象值+3000,纪德印象值+4000,太宰治印象值+1000,目前印象值58100点!
【程澈】:那么,马上最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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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一章结束的,结果写嗨了,番外的话两个都写,按照人数先写2再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