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的身影被门扉吞噬,那声轻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尚未扩散便被更沉的寂静吞没。客厅里只剩下赭色的重力使与那抹来自异界的倒影,以及悬在半空、无声咧开嘴角的幽灵太宰。
中原中也胸膛起伏,外派通知冰冷的纸张边缘几乎要割进他的掌心。他猛地转向沙发上的中原小姐,钴蓝色的眼眸里风暴翻涌:“你……”
质问、警告、探求真相的冲动在喉间翻滚,最终却在她此刻的状态前溃散。
阳光斜斜地笼着她,却无法穿透她眼底那片凝固的浓稠阴影。她只是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地在空杯光滑的杯壁上画着圈,仿佛那里镌刻着另一个世界的伤痕。那是一种彻底的、近乎虚无的疲惫,将外界所有的试探、风暴乃至关心都隔绝在外。她像一座冰封的火山,内里曾焚尽万物的熔岩,此刻只余下刺骨的寒与永恒的沉默。
中原中也的指节捏得发白。
——这张脸,这双眼睛,这身伤痕累累的灵魂,如同一面不容忽视的镜子。但首领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枷锁——“秩序”、“相信”、“不构成危害”——每一个词都精准敲打在他作为港口黑手党最高干部的职责上。
“啧!”他最终只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如闷雷:“听着,我不管你从哪儿来,知道什么。在我回来前,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锐利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钉在她身上:“别让任何人进来,尤其那个绷带浪费装置。也别……”
他顿了顿:“做任何多余的事。”
————
【苏浅】:都让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程澈】:好诶好诶。
【是你的统啊】:宿主加油!宿主加油!!
————
中原小姐垂着眼睫,指尖在冰冷的杯壁上画着圈,那动作缓慢得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一声极低、带着浓重倦意的叹息几乎轻不可闻。
“……中也。”
这声呼唤带着她特有的、仿佛浸透了冰水又被强行点燃过的喑哑质感。她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钴蓝色的眼眸里,风暴在虚无的冰面下汹涌。疲惫无法再遮掩,如同蛛网般爬满眼角,但更深层的,是一种足以撕裂混沌的、令人心惊的执拗和决然。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钝器砸在绷紧的寂静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中原中也的脚步顿住,即将拂袖而去的动作凝滞,拧紧的眉头如同刀刻。他看进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却又截然不同的眼睛。
“真相。”她再次重复,像是用牙齿将这两个字碾磨过一次,“那个混账……”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搜索合适的代称,没有指名道姓,但屋里两人都知道她指的是谁——那个在她世界已然寂灭的、却又在此处以可憎姿态纠缠的“幽灵”。
“……他为什么要从高处跳下去?这个问题的答案,是锁死我世界的钥匙。”
她的唇角扯出一个极其短暂、近乎嘲讽的弧度,不知是针对谁,还是针对命运本身:“你以为我在横滨飘荡这么久,只是为了喝一杯水吗?我已经……摸到了关键点。”
她的指尖在空杯的杯沿轻轻划过,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湿润痕迹:“现在,只差一个……验证。”
她将空杯放回茶几上,那轻微的“咔哒”声在凝滞的空气中格外清晰。支撑着膝盖,她慢慢站了起来。阳光勾勒着她消瘦却挺直的脊背,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不是异能重力,却带着另一种决绝的份量。她微微扬起下巴,直视着眼前这个来自不同世界线、却背负着相同血脉和外壳的人。
那双蓝色眼睛里最后一丝动摇被彻底燃尽,只剩下深海般的沉静和不容置疑的、镌刻在灵魂最底层的烙印。
“你以为我是谁?”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骄傲,却又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色履历所带来的威慑。
那并非挑衅,而是最纯粹的宣告。
“我可是,‘中原中也’。”她的名字被她咬得无比清晰,如同重锤敲打在钢铁之上,每一个音节都散发着无言的宣告——力量、责任、意志以及那不容僭越的本源。
“港口黑手党,”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物理的空间界限,指向那座矗立在海岸边的、象征着森严秩序的黑色堡垒,“是首领的意志所在,是这片混沌横滨最终屹立不倒的‘秩序’基石。它的规则,是铁律。无论是哪个世界线的港口黑手党,规则就是规则。”
她没有说“我会留下”,也没有承诺“不会做多余的事”。她的宣告本身就蕴含着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一种比个人安危、甚至比眼前这个世界的“指令”更庞大、更不容置疑的存在逻辑。
她的行动,必然会在她所认知的最高规则下进行。
这不是回答。
这是宣战。
向谜题宣战。
向命运宣战。
向一切阻碍她撕开那道“自杀”谜题的力量宣战。
她的视线掠过中原中也捏紧文件的、青筋暴起的手,掠过他那双燃着滔天怒火却不得不被无形的枷锁压抑的蓝眼。她的眼神复杂了一瞬,像是在看一面镜子,映照着另一种可能性的愤怒与无奈。
但只是一瞬。
随即,那眼神便沉入深海,重新化作一片坚冰般的沉寂。她不再多言,沉默本身就是最强的注脚。客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仿佛刚才那短暂激烈的宣言只是一场幻觉,唯有那决绝的气息,依旧萦绕在彼此之间沉甸甸地对抗着。
阳光爬上了茶几边缘,照亮了那份写着外派任务的冰冷文件,也照亮了中原小姐方才放下的那只空玻璃杯的杯底——清澈的水痕在杯底汇聚,形成一个浅浅的、微光闪烁的圆圈。
中原中也牙关紧咬,胸膛剧烈起伏。他能感受到这人身上那股不顾一切的疯狂,那种明知前方是深渊也要踏进去验证答案的执念。他比任何人都理解这意味着什么——极致的固执,极致的不屈,极致的责任,还有……一旦认定目标便无所畏惧的疯狂。她能对幽灵太宰说出“许可证”,能精准切入港黑最核心的机密目标,她所知道的“关键点”会指向何方?
他猛地背过身,大衣下摆因为剧烈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弧度。
“……”他喉结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能再说出口。暴怒、担忧、职责的撕扯感堵在胸口,几乎令他窒息。那人的眼神告诉他,所谓的“留下命令”,于她而言只是一纸空话。
他最后扫了一眼茶几上的空杯——那圈清亮的水痕像一个嘲讽的句点。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重力甩上,仿佛隔绝了两个决绝的世界。客厅里只剩下中原小姐一人,和无声缠绕着她的、那个来自异界幽灵留下的巨大谜团。阳光映在她冰冷苍白的侧脸上,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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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统啊】:宿主好棒!!!!!!!中原中也印象值+2000,目前印象值39100点,耶!!!!!!!
【程澈】:浅浅好棒!!!!!!!
【苏浅】:耶耶耶耶耶耶!!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香好香,双中也也可以磕,呜呜呜呜呜!!!在意气风发的年纪遇见了另一个看似脆弱的自己,镜面般映照出的,却是一副被风霜侵蚀、摇摇欲坠的轮廓。这强烈的反差如同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窗外的雨丝绵密如织,冰冷地敲打着玻璃,将室内凝固的空气切割成一片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以及那无声质问在胸腔里轰鸣——是什么,能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磋磨成这般模样?雨水的轨迹在窗上蜿蜒,模糊了那道身影,也模糊了某种他此刻尚无法理解的、命运冰冷的嘲弄。那身影站在那里,像一件珍贵的易碎品,一碰即碎,却又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引力,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程澈】:不——我还在这里呢,浅浅,不要ntr,不要ntr,呜呜呜呜……好像是有一点好磕?
【是你的统啊】:诶?
【是你的统啊】:诶????!!!!
【程澈】:不行!!!还是我和你好磕一些!!!统,检测周围的窃听装置之类的东西。
【是你的统啊】:诶?好的,检测中……啊??客厅就有好几个。
【苏浅】:了解,嘿嘿!!统,准备好接受印象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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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小姐那双钴蓝色的眸子聚焦,却非看向幽灵太宰,而是穿透墙壁,投向某个遥远而血腥的彼方。视线凝固了,瞳孔深处掠过从高楼一跃而下的身影,来不及抓住的手,血雾弥漫,残肢横飞……那是另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泛出失血的苍白。
幽灵嘴角那抹玩味的、近乎残忍的笑意,在她瞳孔收缩、指尖泛白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深秋的浓雾。他确实不希望她探究那场死亡。那场精心策划的坠落,剥开层层伪装后,暴露出的或许是连他自己都厌恶直视的、过于真实的脆弱与绝望。被人探究内心,尤其是被她……那感觉像在剥开尚未结痂的伤口。
但中也和别人不一样。
这个认知像一颗沉入深海的石子,在他空洞的胸腔里激起微弱却持久的涟漪。正因如此,他更执拗地希望她将自己视为幻觉——一个由思念或愧疚催生的幻影。如果她能“相信”他是幻觉,那这份相信本身,不就是她内心深处某种……无法否认的情感投射吗?证明她思念他,或许还……着他?这个念头带着自毁般的甜蜜,像饮鸩止渴。
然而,她此刻的状态,那双穿透时空、凝固在血腥记忆中的眼睛,那份无声的苍白,都在无声地宣告:她将这视为他玩弄人心的又一重把戏,一个恶劣的、关于“存在”本身的谜题。
客厅里只剩下尘埃在斜射的光线中跳舞。幽灵太宰无声地飘近了些,停在她身侧几步远的地方,一个既非亲密也非疏离的距离。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蜷缩的指尖上,那抹失去血色的白,像一道无声的谴责。
[中也……]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非人的空灵感,仿佛真是来自彼岸的回响.
[又在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他没有提“死亡”,没有提“真相”,只是用一个模糊的“不愉快”轻轻带过。
中原小姐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视线却没有移动,依旧锁死在虚空中那片无人能见的血色上。
她的声音比他的更轻,带着浓重的倦意,却又像淬了冰的刀锋:“‘愉快’?太宰,你的世界里,有过这种东西吗?”
“或者说,你此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无法定义的‘不愉快’?”她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锐利地刺向他,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半透明的躯壳,直抵某个核心。
她刻意加重了“存在”二字,像在叩问一个悬而未决的命题。
她不相信他是幻觉,她认为这是他精心设计的舞台,而她被迫成为唯一的观众。
她在试探,也在逼迫。
幽灵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穿的窘迫,反而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欣赏的表情。她的敏锐和执着,正是他曾经……不,或许现在依然……为之吸引的东西。他微微歪头,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点自嘲,又藏着点难以言说的复杂。
[啊啦,中也的问题总是这么……一针见血。]他避重就轻,语调轻飘飘的,像在谈论天气,[愉快与否,存在与否……对我这样的‘幽灵’来说,重要吗?]
他摊开双手,展示着自己虚无的身体,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感,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的状态,你又能如何?
他向前又飘了一寸,距离微妙地缩短,却依然保持着无法触碰的界限。他那双鸢色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专注得仿佛她是这死寂世界里唯一值得凝视之物。
[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沙哑,却又被那份非人的空灵冲淡,[中也你……认为我是什么?]
他抛回了问题,像在下一盘无声的棋。他渴望听到“幻觉”,那是对他隐秘期待的回应。但他也知道,以她的骄傲和固执,她绝不会轻易说出那两个字。他享受这种拉扯,享受她因他而生的困惑与执着,哪怕那执着里混杂着愤怒和伤痛。这拉扯本身,就是他们之间无法言明、却又心照不宣的唯一连接。
成年人的心思,藏在试探的言语里,藏在回避的眼神中,藏在关于“存在”与“真实”的哲学思辨之下。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条看不见的线,一个试图用“幻觉”证明,一个用“真实存在”来对抗那潜藏的心意,彼此心知肚明,却谁也不肯先认输。空气凝固,唯有窗外遥远的海潮声,似有若无地拍打着沉默的堤岸。
中原小姐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自嘲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的表情。她抿紧了唇,那点苍白蔓延到了唇线。她不会说他是幻觉,也不会轻易承认他所谓的“真实”。
“呵……”中原小姐喉间逸出一声极低、极沙哑的轻嗤,短促如错觉。她没有回答,再次垂落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更深的沟壑,重新将自己封入那片死寂的冰湖。仿佛那一瞬的失神,从未发生。她只是站在那里,用沉默筑起一道墙,墙内是她誓要追寻的真相,墙外,是这个纠缠不休、让她心绪难平的幽灵。
只有那双攥紧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显得愈发嶙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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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统啊】:太宰治印象值+7000,森鸥外印象值+1000,目前印象值47100点。
【程澈】:他感觉出来了,看得出他很震惊了。
【苏浅】:是啊,他感觉出来了。
【程澈】:不过居然还有森鸥外的吗?
【苏浅】:他们俩师徒,你说呢?
【程澈】:我说……果然还是我和你更好磕一点!!!!!!爽!!!!!!老婆么么。
【苏浅】:么么么么。
【是你的统啊】:(//?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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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
感谢星星曲奇罐、卑微了…、旧林YL、「湛羡TEL[水珠]」、莜瑶、物非语、假面愚者在线欢愉、折雨不语小可爱们的礼物。ヽ(??▽?)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