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一下子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顾严生,好半天忘了出声。
顾严生转身要走。
苏清婉猛地反应过来,扑过去哭问:“为什么啊!严生哥哥,你忘了你答应过少龙,你要照顾我的!”
陆迢迢阴阳怪气:“小苏同志的意思是,只有天天和你贴在一起才算照顾你?”
“我……”苏清婉眼神闪烁,“那倒也不是,可要是能总在一起,那当然是最好的。”
陆迢迢点头:“顾严生,那我劝你一句,你还是趁早把苏清婉托付给别人的好。”
苏清婉气得跺脚:“陆迢迢!”
“这可是她自己说的。”陆迢迢理直气壮,“既然不联系就不算照顾,那你现在对她的照顾肯定无效,你还不如托个人照顾她呢。”
“……”
顾严生不语,只是一味回头看向苏清婉。
苏清婉的心刷地凉下来。
她了解顾严生。
她知道,当顾严生露出这样的表情,就是他心动了。
先前她让顾严生教训陆迢迢的时候,他心动。
这会儿攻守易位,换成陆迢迢让顾严生别搭理自己,他也一样心动!
苏清婉咬牙,抬头看向顾严生,楚楚如出水芙蓉:“严生哥,再给我一段时间吧。”
顾严生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我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还是要找个人照顾自己才行。”苏清婉擦擦眼泪,“严生哥,你再照顾我一段时间,等过了这段时间我找到别人嫁了,你再不管我,好不?”
上岗村的妇女主任还在这,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小苏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做人要有志气,咱女人不比男的差。”
田支书也点头。
“是啊,你看迢迢同志,她去年天天拿满工分呢。”
陆迢迢,又是陆迢迢!
苏清婉心里那个气啊,低头作鹌鹑状,装没听见。
顾严生叹了口气,看向田支书。
“田叔,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脾气,迢迢她独立能干,可是……清婉她是不一样的。”
田支书冷哼:“迢迢独立能干,所以你就可着劲儿祸害她!苏同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看你以后帮她端屎倒尿算了。”
陆迢迢差点笑出声来。
这话太难听了,苏清婉一下子红了眼眶,眼泪要掉不掉。
这副柔弱做派,田支书懒得理。
顾严生沉默许久,摘下军帽,郑重其事冲田支书鞠了一躬。
田支书白眼:“整这出干啥,我还没死呢!”
顾严生诚恳地道:“我接下来要回部队一段时间,只能托田叔你帮忙照看清婉,我知道我和清婉最近得罪了村里不少人,求田叔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好歹帮我一把。”
田支书沉默了。
既然顾严生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田支书表情复杂,盯着顾严生好半晌,叹了口气:“为了一个苏清婉,你这么干,值吗?”
“我……”
顾严生刚要点头,忽然想起陆迢迢。
他下意识回过头去,看向陆迢迢。
陆迢迢似笑非笑,看着他。
她的眼神那么冷,带着嘲讽,带着讽刺,唯独没有以前那种一心一意看着他,眼里只有他的样子。
顾严生心头痛了下,他觉得,自己失去了全世界最最宝贵的东西。
陆迢迢看顾严生不说话,便笑吟吟地开口:“田叔,这是人家自己的选择,咱不插嘴。”
“也是。”田支书点头,脸色稍缓,“迢迢说得对,咱不插嘴。”
陆迢迢笑道:“田叔,我先回去了啊,等过两天来我家,我请你吃饭。”
田支书哈哈一笑:“你一个小丫头,我还能让你请客,我成啥人了?这么着,明天你来我家,我和你婶子烀饼子请你吃!”
陆迢迢嘻嘻笑:“哎!”
陆迢迢走了。
田支书叹了口气:“哎,没事的都走吧!裴同志和晋同志,你们俩也回去休息吧,我安排村里民兵守在这就行。”
裴延和晋孟洋点头谢过,去田支书家休息。
苏清婉垂着头低泣。
顾严生看了苏清婉一眼,开口想劝。
只是转念想想,他还是收起了这份管闲事的心思,摇摇头,走了。
看着顾严生离开的背影,苏清婉伤心欲绝,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晋孟洋翻了个白眼,嘀咕:“哭哭啼啼,没得一点出息!”
裴延皱眉:“晋孟洋,闲事少管。”
晋孟洋瞬间安生:“哦!”
裴延顿了顿:“你要说,就得跑到人家面前去说,不要在这里说。”
晋孟洋一愣:“啊?”
裴延没理他,已经走了。
晋孟洋看着裴延的背影挠了挠头,裴哥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蹬蹬!
晋孟洋小跑几步,来到苏清婉面前。
苏清婉看见一双皮靴在眼前停下,眼里顿时又有了光。
她抬起泪水连连的眼睛,娇怯喊:“严生哥哥……怎,怎么是你?严生哥哥呢?”
“顾严生?他连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还管你?”晋孟洋一个白眼翻到天上,“我来,是为了告诉你!哭哭啼啼,没有出息!”
晋孟洋说完,痛痛快快地走了。
留下苏清婉站在原地,傻了眼。
旁边众人都在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她,他们分明是在看她的笑话,他们……
苏清婉肩膀颤抖,哇一声哭了出来。
她转过头去,哭着跑了。
众民兵看着苏清婉的背影,摇摇头,咂咂舌。
“哎哟,这姑娘。”
“自从她跟严生一起回来,严生家里就没安宁过,我算是看出来了,她啊,顶不是个东西!”
……
陆迢迢脚步轻快,回了家里。
回到家,她把剩下的饼子放在灶膛旁边烤着吃,吃得津津有味。
王雪梅下地回来,看见陆迢迢,有点意外:“迢迢,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迢迢嘿嘿一笑:“妈!山上的事儿忙完了,我就回来了。”
“那还挺快。”王雪梅点头,“看来,问题不大。”
见王雪梅是这么想的,陆迢迢也不拆穿,笑嘻嘻地点头。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让王雪梅担心也没必要。
片刻后,门口响起裴延的声音:“陆同志在家吗。”
王雪梅眼前一亮:“哎呀,是小裴?快,你快进来。”
陆迢迢,“……”
她看着王雪梅,一脸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