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这天,陆迢迢吃完早饭准备去城里碰碰运气,看看教科书来没来。
频频问田婶借自行车也不好,陆迢迢想好了,她今天要靠两条腿走到镇上。
从陆家出发去小镇,途中恰好路过田婶家。
陆迢迢走到田婶家旁边,听见一阵争执声。
“车子我不借,你找别人借去。”
“田婶,你不能这么为难清婉,她是烈士遗属,咱们都该多照顾她。”
“我呸,你也知道她是遗属,还和她走得那么近!烈士要是知道,他棺材板都盖不上。”
“田婶你……”
是顾严生和田婶的声音。
陆迢迢听得一愣,往田婶家看过去。
顾严生带着苏清婉,满面怒容看着田婶。
田婶双手叉腰,像个敦实的茶壶一样,气呼呼站在那。
看见陆迢迢,田婶眼前一亮,招呼她:“迢迢!迢迢,你赶紧过来。”
陆迢迢赶紧走过去:“田婶,咋了?”
田婶伸出胳膊,往陆迢迢肩膀上一搂,冲顾严生笑得讽刺。
“不好意思,今天这车借不了苏清婉!我一早就跟陆迢迢说好,要把自行车借给她,迢迢你说是不是。”
陆迢迢懵:“啊?”
田婶给陆迢迢疯狂打眼色。
陆迢迢猛地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没错,田婶说了要借我车子的。”
田婶笑开了花,把车钥匙递给陆迢迢:“行,那你去拿车吧。”
陆迢迢接过车钥匙,小声问:“田婶,那我真骑走啦?”
“骑走吧!”田婶摆手,很大气地表示,“晚上之前还回来就行。”
“哎!”
陆迢迢响亮地答应,眼睛都笑弯了。
这叫什么,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原本没打算问田婶借车,没想到,田婶居然直接把车给她了!这就是命,羡慕不来。
陆迢迢美滋滋地去骑车。
苏清婉不干了,泫然欲泣:“严生哥……”
“别急。”顾严生安抚了一句苏清婉,立刻命令陆迢迢:“陆迢迢,把自行车让给苏清婉。”
陆迢迢翻了个白眼:“凭啥?”
“就凭清婉有需求。”顾严生义正词严,“你让让她怎么了?”
“那她让让我怎么了?”陆迢迢觉得有点可笑,“为啥总是我让着她?”
顾严生又要搬出那一套,“清婉的丈夫用自己的生命救了我,没有他就没有我,清婉也是我的恩人……”
陆迢迢反问:“你也知道她是你的恩人,那她跟我有啥关系?”
田婶插嘴:“对啊,顾团长,你俩不是都退亲了吗?凭啥让人家陆迢迢跟你一起报恩?”
顾严生:!!
他猛地反应过来,脸色彻底阴沉。
陆迢迢冷笑一声:“顾严生,谁的恩人谁报答,你要是觉得苏清婉对你有恩,那你就让她骑着你出门,别扯上我。”
顾严生气急:“陆迢迢,你一个女孩子家,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田婶却在旁边鼓掌:“说得好哇!”
陆迢迢嘿嘿一笑:“田婶,我走啦。”
田婶点头:“走吧,路上小心点。”说着说着看了顾严生一眼,意有所指,“走在路上,可别再被狗咬了!”
陆迢迢哎了一声:“明白!”
陆迢迢骑上车,嗖一下走了。
田婶连看都没看顾严生一眼,回了家,把门砰地一关。
大门关上的时候,几乎碰上顾严生的鼻子。
顾严生退开两步,心烦意乱。
他活了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抬不起头的时候。
他从小聪明努力,在村里鹤立鸡群,即使到了部队里,晋升速度也是一等一的快,不管什么时候,他身边都充斥着夸奖和赞美,除了今天!只有今天……
顾严生越想越烦,脸色难看。
苏清婉低头,细细啜泣:“对不起,严生哥,都是因为我。”
顾严生无奈叹气:“别多想。”
苏清婉执意摇头:“要不是被我连累,你也不会被田婶这样对待。”
“……”顾严生没说话,沉默了下,“走吧,咱们走路去镇上。”
苏清婉愣了下。
她原本还以为顾严生会安慰自己,说她多想了,可是他没有。
看来,他心里还真对自己产生了几分芥蒂。
苏清婉心头一阵窝火,借着擦眼泪的动作将阴鸷掩饰起来。
原本她还想徐徐图之,一点点侵入顾严生的心,可是现在看来,继续慢悠悠的是不成了。
她得想个办法,攀上顾严生才行!最好是能嫁给顾严生,赶紧把这个团长夫人的名分给占了……
苏清婉脸色难看,默默跟着顾严生离开田家,走向镇子。
陆迢迢骑车到镇上,大概用了四十多分钟。
到了新华书店,她一边美滋滋地摇头晃脑,一边把自行车靠墙停下。
陆迢迢骑车速度算是快的,这速度都花了几乎一个小时进城,换成苏清婉和顾严生用腿走,还不得走他两个钟头!嘿嘿……
哗啦一下,书店铁皮窗户被人拉开。
老韩头没好气地问:“你这丫头笑啥呢,吃蜜蜂屎了?”
陆迢迢爽快一笑:“没呢,看见讨厌的人惹麻烦了,我心里高兴。”
老韩头一边瞪她,一边忍不住乐:“幸灾乐祸,居然还理直气壮!”
陆迢迢也笑:“人之常情嘛。”
老韩头笑完,忽然有点感慨:“哎,要是有一天我能像你一样,亲眼看见陷害我的人倒霉,我这心里也就满足了。”
陆迢迢好奇:“怎么了,有人得罪过您?”
老韩头脸忽然一板,瞪陆迢迢:“问那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你就不想知道,你想要的书来了没有?”
陆迢迢赶紧捧场:“我可太想知道了!大爷,您就告诉我吧。”
陆迢迢前世在孤儿院待的时间长了,深谙一个道理。
对付这种老倔驴,就得顺毛捋。
果然,老韩头被她吹了几句,脸上就有了笑模样。
他从柜台底下拎出一摞捆好的书,问陆迢迢:“丫头,你想要的是不是这东西?”
陆迢迢看向那些书,眼睛闪闪的亮。
《高中数学》,《高中语文》……
虽然这些书已经破旧了,但在陆迢迢眼里,它们比金子还要贵重。
这不是书,这是她的青云梯。
陆迢迢深呼吸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的澎湃:“大爷,这书多少钱?我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