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许那些梦中未竟之事,得有补救方式。”
“比如有人梦见母亲去世,现实无法挽回——那可否在梦中设一处‘追忆之苑’,供其定期入梦,与亲人交谈?”
这个提议一出,全场静了。
连锦鲤也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点点头:
“可以。”
“梦不该成为遗憾的牢笼。”
“也可以……成为疗伤的地方。”
整整七日七夜,梦律终于定稿。
名为——《梦纪·初律三十六条》。
一共三十六章,涵盖梦界运行、梦频划分、梦徒权益、梦治边界等全部事项。
梦界,从梦中传说,走进了现实秩序。
梦律定下那天晚上,觉核发出从未有过的光。
不是爆,不是压。
是温的。
是所有梦觉者同步的“梦频安稳共鸣”。
周疏感慨万千:“这才是梦……第一次安静下来。”
李全一边清点新发的梦律册,一边嘟囔:
“我以前以为梦就是闭上眼胡编八道,现在才知道……梦是事儿。”
“咱这帮人啊,是真在‘做梦’。”
“不是睡觉,是……起事。”
小锦鲤摸着觉核,像抱着自家鸡腿似的,终于轻轻叹了一句:
“从今往后,梦不再是别人的工具。”
“咱们梦界,自己写自己规矩。”
“梦,也可以讲道理了。”
梦律刚定,天下第一桩“梦罪案”就爆了。
案子从南城传来的。
梦纪司接到报告那天,李全跑进来一脸懵:
“娘娘,咱出事了。”
“南城有个人——在梦里杀了亲弟。”
“醒来以后,那弟弟疯了。”
“不是普通的疯,是梦魇反噬,整天说‘哥哥在梦里拿刀追我’。”
“他们家现在告上来了。”
“问咱梦纪司管不管。”
“……这是梦罪,还是不是?”
案子压到小锦鲤面前,她第一次意识到——
梦律定了,规矩划清了,可真出事了,没人知道该怎么判。
梦里伤人,现实里疯了。
梦伤算不算真伤?
梦罪,算不算真罪?
周疏小声提醒:“娘娘,梦律第三十五条写的是‘梦治仅限梦域,梦罪不得实罚’,可这案子……真不好扯。”
“梦里杀了人,弟弟疯了。”
“如果咱们不管,那梦纪司形同虚设。”
“可要是管……梦界就得背‘现实判梦’的骂名。”
“梦和现实的界线,本来就模糊……”
“这是‘旧梦反扑’的第一案。”
小锦鲤沉了好久。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话:
“立梦堂。”
“开公审。”
“这案子,不是我来判。”
“是全梦界的人——一起审。”
七日后,梦堂开审。
这是梦律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梦审公堂”。
从梦徒到梦觉者,普通百姓、律法官、医馆先生,全来了。
梦纪司正中搭起高台,小锦鲤坐主位,不判,只看。
梦堂上,弟弟疯疯癫癫地喊:“哥哥要杀我,他天天在我梦里追我,我不敢睡!”
哥哥面无血色,说:“我只是在梦里做了个梦……我真没杀他……我根本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
两人对峙,全场寂静。
没人知道,这案子该怎么算。
有人喊:“梦里那是假的,怎么能算真罪?”
有人回:“可弟弟是真的疯了,这算不算伤人?”
有人哑声:“可梦里控制不了自己……人怎么能为梦负责?”
有人反驳:“控制不了就不算吗?要是都这么想,那咒师用梦害人怎么办?”
公堂乱成一锅粥。
所有人都意识到:
梦,是真的。
但梦,是不是“现实的罪”——没人敢定。
小锦鲤坐在主位上,听着这些争论,慢慢把觉核握紧。
最后,她起身,只说了一句话:
“我不判他们有罪。”
“但我也不认梦是假的。”
“所以,从今天起——”
“梦罪不判人。”
“判梦。”
“谁的梦害了人,谁的梦受罚。”
“梦可以是无意的,可以是控制不了的,但不代表——可以不负责。”
“梦里杀人,梦里受审。”
“梦不是现实,但梦也不是免罪的乐园。”
“梦,是另一种秩序。”
她宣布:
“自此刻起。”
“梦罪受梦律约束。”
“梦罚施梦域之内。”
“但现实之人,不为梦行为受实界刑罚。”
“你梦里闯祸,就在梦里关着。”
“你梦里杀人,就让你的梦——判你一生做不了噩梦。”
“别让别人为你的梦受罪。”
她话落,觉核发出沉稳一声“嗡”。
梦律新条追加:
【梦罪不连人,梦罪连梦。】
【梦为独界,梦责梦担。】
这就是——
梦罚制度。
从此,梦不再是无法无天的虚空。
梦里乱来,也得交账。
弟弟病情渐稳。
哥哥的梦被“梦监”收押,每夜入睡即被送入梦罚空间,自行赎梦。
梦审结束。
这是梦界成立后的第一桩梦案。
小锦鲤站在梦堂外,看着满天星光,抱着觉核,第一次觉得:
“梦,是可以被管住的。”
“只要有人敢承认——梦也是个世界。”
“我就能把这世界——”
“管成讲道理的地方。”
梦监成立后第三十天,出事了。
是凌晨三更,小锦鲤刚窝炕里吃完最后一只鸡腿,觉核就炸了。
不是爆,是彻底熄了。
梦频全黑,梦监溃散,所有“梦罚空间”同时失控——
所有被关押的梦罪,梦里跑了。
不是一两个。
是全跑了。
那些被关在梦监里的“梦杀犯”、“梦囚徒”、“梦咒师”,全在同一夜——脱监。
更可怕的是,他们没回现实。
而是集体——进入了一个陌生的梦域。
李全吓得当场瘫地上:“娘娘!!咱梦国的监狱被梦罪反攻了!!”
“梦徒都在疯传,说梦监崩了,梦里那些杀人犯都不受控了!!”
“梦界守了两个月,怎么就……全散了啊!!!”
小锦鲤冷着脸,掀被子下炕:“闭嘴。”
“梦罪不是跑了。”
“是有人——把梦监砸了。”
“他们不是逃出去的。”
“是被引走的。”
周疏把觉核残片拼起,检测到一个陌生信号:
——梦频坐标:旧梦·零层。
小锦鲤喉咙发紧:“……这是哪?”
周疏抬头,声音都在抖:“娘娘……这是梦界历史上的‘禁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