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贵?”
她手里拿着记录,咬了一口鸡腿,嚼得嘎嘣响:“这人不是御书房烧水的?”
李全:“是啊,去年还在抄写坊扫地,年初突然调去御书房烧水,还被点了一次银。”
“宫里说他命好,撞了贵人。”
“那他咋了?”
宇文肆渊翻着卷宗:“他是‘七魂’里第二个。”
“被下的是‘反运咒’。”
“别人转运靠掠,他是专门吸灾的。”
“你懂什么意思么?”
小锦鲤顿住。
“你说……他天天倒霉?”
“对。他摔了三次腿、得了场大病、差点被马踢死,宫人笑他是灾星。”
“可他每倒霉一次,那些主事的就好运一回。”
李全脸都白了:“这……不就是拿人当运气肉盾?”
“宫里都有人被拿去当‘替死鬼’了?”
宇文肆渊点头:“宫里把他当扫把星,他却给三位贵人换来了连升三级。”
“最可怕的是——他根本不知道。”
小锦鲤没说话。
鸡腿都凉了,她也没吃。
她坐那儿想了一会,忽然说:“把他带过来吧。”
“我亲自看看。”
王福贵被带到慈安宫的时候,腿还拄着拐。
他一瘸一拐地走,脸色黄得像菜叶子,眼神飘忽。
“奴才……参见太后娘娘……”
“你不用跪。”
小锦鲤坐在炕上,穿着小肚兜啃橘子,一边看着他,一边打量他头顶的气色。
灰的。
带煞。
而且魂不齐。
“小李。”
她喊一声,李全上来。
“把门关了,点香。”
“给他做一场‘照魂’。”
王福贵吓了一跳:“太后娘娘,奴才……奴才是不是做错啥了?”
“你没做错。”
“你是被人‘借错’。”
李全点了支特制的香,一缕绿烟在屋内飘起来,小锦鲤掐诀,一道金符啪地贴他脑门上。
“闭眼。”
“别怕。”
“接下来你要是看到你‘摔倒’那回,回忆太清楚,那不是你想的,是那咒还在。”
王福贵闭上眼。
不出五息。
他眼角猛地涌出眼泪,嘴里喃喃:“怎么会……”
“我怎么会看到三皇子穿我衣裳……去见贵妃?”
“我怎么会看到……他给我饭的时候,偷偷割我指头……”
小锦鲤眼神一冷。
“是三皇子。”
“王福贵根本不是撞了贵人,是被三皇子暗中设咒,拿来替运。”
“每一次他受灾,三皇子就得福。”
“养灾运命,这是宫中禁术。”
“我说怎么三皇子这么久还没查出事——原来他把晦气都甩给别人了。”
宇文肆渊沉声道:“他娘呢?”
“昭宁贵妃。”
“也有事?”
“多半是知道的。”
李全都听傻了:“那这事要是查下去,三皇子是不是……废了?”
小锦鲤看着王福贵,一字一句说:
“我们不查,他就继续借别人的灾。”
“我们要是不管——王福贵不是最后一个。”
“是。”
“那就查。”
宇文肆渊冷声开口。
“先查王福贵送的衣服,是谁安排的。”
“再查三皇子近两年所有‘莫名其妙的好运’,背后有没有人倒霉。”
“从今天开始,‘七魂计划’清算正式启动。”
“一个都不放过。”
而王福贵坐在地上,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娘娘……我真的……不是想占谁便宜,我就是想活着。”
“我不想撞贵人,我只是……只是想活着。”
小锦鲤把剩下半只鸡腿塞他手里:“你以后跟着我。”
“谁要敢再拿你转运,我就让他原地转生。”
三皇子出事的风声,是隔天一早传进各宫的。
传话太监还没进殿,昭宁贵妃就已经从软榻上坐起来了。
“你说什么?”
“王福贵……告本宫儿子?”
“那小瘸子疯了不成?!他不过是个扫地的奴才,怎配毁我儿一世清誉!”
她穿好衣裳,连梳头都顾不上,立刻往御前赶。
而这边,勤政殿里,三皇子已经被扣了人。
宇文肆渊坐在主位,翻着那份由李全亲笔誊写的“七魂清查第一案”。
——证人王福贵,自去年初被调往御书房后,连续数月受灾之事。
——查实其用过的“贴身旧袍”,被三皇子假借“赏赐”,实则混入气运咒砂。
——每次他倒霉,三皇子便得小福,逐渐至今,竟成“小福不断、大祸不临”之命格。
——属邪术“避灾换运”,为禁咒之列。
三皇子被绑在御前,脸都涨红了。
“父皇,我冤枉的!”
“我哪懂什么换运咒!我不过是喜欢王福贵那件袍子上的布料……”
“你还真讲究。”宇文肆渊语气淡得吓人,“你喜欢得刚好和人倒霉同步?”
“每回王福贵磕破头,你就得赏?”
“每次他病重,你就跳马射得第一?”
三皇子哑口无言。
小锦鲤蹲在不远的炕边,拿着一颗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你说你没下咒,那行。”
“我们来个‘灵验测试’。”
“你再穿他衣服,咱们当场看他是不是又开始掉魂。”
“你再吃他喝过的茶,我们试试你是不是又中大奖。”
三皇子脸当场绿了:“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我那是巧合!”
“哦?那我们再试一次,你怕什么?”小锦鲤斜着眼看他,“王福贵现在就在外头,他同不同意都没关系,只要他靠你近一点,就能测出来你身上有没有‘借运引子’。”
她说着,抬起手心。
“你身上有东西。”
“你自己也不清楚吧。”
“那东西现在正在你心口窝动——你胸口是不是痒?”
三皇子脸色“唰”地变了!
“你怎么知道?!”
小锦鲤嘴角一勾:“你自己都不清楚你被你娘改了多少命星。”
“不是你坏,是她早给你埋了种。”
“我看这事儿,是从你吃奶那年就开始了。”
宇文肆渊眼神冷下来。
“昭宁贵妃——”
“召她过来。”
昭宁贵妃到的时候,脸还带着妆,腰直得像板子。
她进殿,一眼看到地上跪着的三皇子,脸瞬间白了:“殿儿!”
她转头朝宇文肆渊福身一拜:“陛下,臣妾之子若真犯错,臣妾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