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名带姓的质问这一句。
饶是李成已经觉得自己见过太多大场面,还是为这句话心惊一下。
车子也随之抖了一下。
这可是港城雄狮啊。
要是能让他李成也这么喊一次,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多么幸福的小男孩。
林小姐过得也太爽了,李成好想演两集。
林雪诺说出口后也没指望顾裴司会回答什么。
而且,刚才怼他那么一句,基本上都是出于习惯,完全就是顺口。
类似于“顾裴司你是不是有病”,“顾裴司你是不是疯了”,“顾裴司你能不能停了”这类的话,她上辈子经常说。
一般发生在不能过审的时候。
而且当下,她还有很多话要跟李阿姨说。
所以怼完,瞪他一眼,确认他没有还嘴,那这事儿就过去了。
毕竟这辈子顾裴司的离谱言行也不差这一句了。
她忙于检查李欢阿姨情况。
关于钱的事情。
首先是李欢被冤枉多年,本就该收到赔偿。
林雪诺在李欢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为李欢做点什么,就是为上辈子的自己做点什么。
今日来这一趟,完全是因为林雪应还在家里发疯。
这已经成为她的固定行为模式。
只要形势稍微不利,在家里哭哭唧唧又委委屈屈,仗着方寻英不带脑子的宠爱,她不用多久就能翻身。
真到了这种嚷着跳楼寻死觅活的时候,那就是林雪应闯大祸了。
经常录制自己脱衣视频并且发布出去的人都知道。
这是大型社死。
应激也很正常。
林雪诺记得,有回林雪应假装不小心地把她推进花园池塘,结果林雪诺被池塘里的碎石割破小腿。
受伤的人还什么都没说。
林雪应早已双眼含泪地扑进奶奶怀里,哭着说自己害怕,姐姐流血了呜呜呜呜呜。
方寻英心疼地搂着孙女,怒目瞪向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下一瘸一拐上楼的林雪诺。
“不知道你妹妹怕血吗?!你还吓她!”
十分猪狗不如。
太气了。
林雪诺想到这件事,就想回去给林雪应和方寻英祖孙俩一人一耳巴子。
然后给当时的自己两个耳巴子。
沉默永远是恶意最好的助焰。
林雪诺想打上辈子的自己。
“啪——”
她一巴掌扇去了前面的座椅后排。
顾裴司得脑袋被这个力道震得颠了颠。
被怼了一句之后,他正在思考某些比较严肃的问题,蓦地被这个动静打断。
顾裴司抽空想:能打出这个力道,她的身体蛮好。
然后继续皱眉。
关于零花钱的事情。
他知道直接说出口不太合适,还害得自己被凶。
所以错在林知节。
这个哥哥当得太小气。
顾裴司松开眉头。
他明白,在钱财这方面自己还是有很大发挥空间的。
但是,顾裴司发现自己毫无身份给零花钱,连林知节都不如。
顾裴司又皱起眉头。
显然,女孩没有消气,而且过分护着林知节这个哥哥。
还要打这一下。
顾裴司和林知节同岁,他从小看着林知节长大。
完全看不出林知节何德何能。
顾裴司想回头问问女孩手疼不疼,却看到她真关切地拉着李欢说贴心话。
秀丽夺目的脸庞挂满担忧,双眼尽是真挚的光芒,让人不忍打断她的诉说。
“阿姨,您放心,这次回去,我会护着你,要是你不舒服,随时都可以离开。”
李欢早已下定决心,只要这个女孩有需要,她一定尽力而为。
但还是担忧。
“可是……这件事过去太久,没有证据。”李欢不确定地说,“我不知道能帮多少。”
林雪诺郑重地告诉她:“阿姨,就目前来说,您的安危就是最大的证据。”
说起这个,林雪诺就庆幸还好今天来了。
自从她重生之后,每做出一个决定,就会牵扯出更多的变化。
比如这次,那些人明显是想要灭口。
这不仅仅是林雪应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她背后肯定有其他人。
反正,林遇那个封建大爹一次次原谅这个养女,一定有原因。
总不能是因为她大脑空空。
林雪诺有预感,那个背后的人就是林雪应的生母。
她在心底分析完这些,再次拍了拍李欢的手背:“放心吧阿姨。”
这一天经历这么多大起大落,李欢只担心自己没能好好帮忙,所以预演似的,将当年的事再说一遍。
因为是切身体会过的痛苦,所以说得情真意切。
几次垂泪,又抱歉说自己失态。
最后李欢看了一眼前排的两位先生。
她知道他们是来救自己的人。
但这毕竟是林家的秘辛。
李欢不在乎方寻英和林雪应的名声,但面前的雪诺小姐也是林家人。
她有点担心。
这二位先生会不会因此而一起看低雪诺小姐。
“阿姨,他们是自己人。”林雪诺看出她的担忧。
李成因这句话而抿了抿嘴,忍不住偷瞄自家老板的反应。
顾裴司垂着眼,荣辱不惊的样子。
却偏头去看窗外,并且将手臂撑在车窗上,手动按压嘴角。
整体呈现出暗爽变明爽的过程。
后座。
“嗯。”李欢点点头。
她觉得自己是多虑了,毕竟刚刚都有看到雪诺和那位英俊的先生抱在一起。
雪诺小姐把那位先生捏得脸红,他都没有急眼。
李欢放心下来。
“行!咱们就回去看看这群妖魔鬼怪!”林雪诺灿烂地宣布。
本来,应该先安顿李阿姨的。
但是还是得先回家。
毕竟家里有人正在跳楼。
*
林知节等在家门口,他垂在身侧的手心捏着檀木佛珠,一下下转着。
他的人汇报过,林雪诺去找了李欢阿姨,路上还险些遭遇不测。
听到这个消息时顾裴司并不意外,虽然雪诺才回来没多久。
但几件事情下来,足以看出这是一个勇敢而且正直的女孩。
林知节的表情变化开始于听到顾裴司在场。
然后听下属说雪诺小姐为了保护顾裴司,手被划了一下。
林知节皱紧了眉。
他和顾裴司同岁,林知节看着顾裴司长大。
知道他不当人。
却没想到他一个二十五岁的老男人居然这么厚着脸皮去黏一个十九岁的姑娘。
这个罄竹难书的狗玩意儿。
他林知节今天就等在家门口。
看那辆埃尔法缓缓驶来,林知节转头对管家说:“雪诺受了伤。”
找家庭医生,找医药箱。
管家会意而去。
车子停到林知节面前。
一阵风从林宅里刮了出来。
速度之快,林知节的衣角都被掀起。
林知节偏头看,是身着休闲装的林景明,跑得气喘。
视线再往下。
少年手里拎着医药箱。
似乎是感受到哥哥的目光,少年开口,声音带着某种没有必要的骄傲和老成。
“对不住了,世子之争,向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