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自大学毕业就跟在顾裴司身边,看他在商场上如何杀伐果断,从不为任何人动摇分毫。
顾裴司。
那可是顾裴司。
帅得天知地知,身材高大威猛,居然还拥有完美的经商头脑。
作为特助,有老板在前打杀四方,李成早早过上了躺平的生活。
也是很颓废。
但李成也有颗上进的心。
以前,李成不晓得上帝给自家老板关了哪扇窗。
现在他知道了。
根据多年来的经验,商场战神在情爱方面毫无涉足。
礼貌点来说。
完全是个菜鸟。
要知道,凡是这种宴会,李成总是很忙,类似于挡住不小心泼过来的酒,或是不小心倒在面前的某家千金。
唯独今天,起猛了,李成突然找到了人生意义。
已知顾总陷入了某种中邪式的一见钟情,李成终于可以提现自己的价值。
这下,他可以摆脱集团吉祥物的身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左膀右臂!
李成已经看清了光明的未来,开始构思如何帮助老板达成所愿。
顾总的爱情事业,这简直是一片美好的蓝海!
别看顾裴司是商场雄狮,但偏偏信奉“得一人终白头”那一套。
宁缺毋滥到了极致的结果就是,母胎单身至今。
既然本人都亲口承认一见钟情。
那就说明顾总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白头搭子。
李成再次看向身旁微笑而立的顾总。
少爷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稳了。
李成也笑起来,开始忘情规划。
然后被一道寒冷目光笼罩。
一转头,李成发现顾总正在看着自己。
“怎么?”顾裴司问他。
李成收起笑容,冷酷又专业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全程用时0.1秒。
“我想到了集团的光明未来。”他说。
顾裴司面无表情地看他。
但李成还是读懂了自家老板的目光——你是不是有病?
顾总还是很有礼貌的,骂人的时候不会说话,他用脸。
当然李成也不是初入职场的菜鸟。
面对此情此景,他立马想到了许多恋爱方案,正寻思着提议自家老板找个体面的借口下楼去和雪诺小姐说话。
然天不遂人愿。
因为贱人总是无处不在。
“哈哈哈,裴司你在这呢。”
一道沙哑如撒哈拉沙漠的声音。
来自上次吃了瘪但是又心存不悦的公司某元老。
李成立刻将表情调至敦肃状态,同时看到自家老板骂得很脏。
同样的,也是用脸。
顾裴司转身,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张叔。”
张元老脸上挂笑,言语也显得圆滑。
“裴司啊,上次的事情里不要介意啊,我都是为了公司好。”
李成冷脸在旁,心中却不屑到了极点。
为了公司好。
为了公司好你去吃里扒外,你这个老鳖。
李成在心里骂了个尽兴,一转头接受到自家老板的目光示意,立刻扬着笑脸公事公办地上前。
“张先生,顾总的意思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是是是,”张元老笑了笑,“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倚老卖老,李成继续在心里骂他。
“说起来,我家月月就在楼下呢,”张元老说,“我看顾总也在楼上瞧了很久,一直没有机会可以把月月引荐给你,不如就今天——”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这张老鳖生了个儿子,喜欢上林雪应就一发不可收拾,成为港城纨绔代表。
眼看着大号养废了,又搞出个小号。
结果小号张月也跟着林雪混迹。
张家两兄妹一个不如一个,倒是目光短浅得如出一辙。
哦,本来就是一辙。
大号要攀林家,还想把小号推销给顾总。
每逢宴会名利场,张老鳖逮着机会就要向顾裴司推销自己女儿。
李成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
当然,拒绝的话术也很熟练了。
李成刚要开怼,听见有人在身后喊了句:“裴司。”
原来是林家大哥。
李成安心地收回迎敌状态。
林知节走过来,朝顾裴司点头致意。
随后,林知节客气地朝张元老说:“我和裴司有些事务要谈,借用一下。”
话虽如此,林知节并未给张元老任何回旋的余地,仅用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就让顾裴司跟上自己。
张元老被晾在那,脸色是五彩缤纷。
走到无人处,林知节才问:“又来找你闹?”
“这不是日常么。”顾裴司摇着头,整理袖扣。
“行了,我就把你从他那捞出来了,”林知节说完,皱眉看了眼楼下,“我得去看看诺诺,她一个人在那,我不放心。”
顾裴司动作一顿,立马说:“那我也去。”
林知节神色不明地看了眼好友,坦白说:“你这个样子,也让我很不放心。”
顾裴司看向他:“我,你可以放心。”
很坚定。
林知节:“……”
感觉更不放心了。
就像看见一只准备扒白菜的猪。
多年好友,居然在此刻变得不顺眼起来。
横竖也拦不住,他们一起下楼。
途中,林知节说起:“我这妹妹,到家之后什么都顾不上要,先帮景明争取去滑雪的机会,这样温良的性子,我没法不担心。”
顾裴司垂着眼,没有接话。
很快就下了楼,靠近那堆女孩。
林知节很心疼这个从外面接回来的妹妹,所以在迈下最后一级阶梯时说:“诺诺,其实我和她也没说过多少话,但我知道她从小吃了苦,所以格外珍惜眼前,不管怎么说,才接回来,总要在家里受宠一段时间,你明白吗?”
作为好友。
他看得出来顾裴司的别样心思。
但这心思来得太快,而且毫无缘由。
按理来说,顾裴司并不是一个看脸的人。
但是他的种种表现,又无法解释。
于情于理,林知节都要多说这一句。
顾裴司点头。
林知节眉梢暗压,很快补充:“诺诺可是连重话都不会说的人。”
他相信,顾裴司行走商场多年,听得懂这句暗示。
林知节在提醒顾裴司,诺诺不是可以在浮华场里周旋的性子。
没承想。
顾裴司面上居然浮现出某种没必要的坚毅。
还有羞涩。
他用着保证的态度开口:“我知道。”
林知节脚步一顿。
心想你知道了个鬼。
两人亦步亦趋地往前,越发靠近那堆女孩。
争辩声入耳。
张月抱手站在林雪诺面前,所言所语,都不太中听。
林知节紧着眉要上前为林雪诺主持公道。
此时此刻,林雪诺开口。
她盯着张月的手腕说:“这位小姐姐,手上戴的是百达翡丽吧。”
张月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腕,完全没明白这个乡巴佬做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毕竟在这之前,她们已经吵得离撕头发只差临门一脚。
谁知林雪诺笑得更愉快了,她再次开口,声音不掩赞赏。
“好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