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楹的声音无比清晰,她把眼泪擦干净,就这样倔强地看着裴钰,等着他的回答。
裴钰没有回答,藏在衣袖下的拳头却早已捏紧到发白。
姜星楹笑了,“承认吧阿钰,宋里里的心不在你这里,你又何必苦苦守着她呢?”
明明他们才是最般配的人,明明自己深深爱着裴钰。姜星楹不明白,不明白裴钰为什么宁愿自己没有如意也要放弃她。
“星楹,”裴钰的声音很平静,“你我之间不会有结果的。”
说完,裴钰便转身离开。
“阿钰!”姜星楹在身后大喊,完全没有了往日温柔贤淑的模样。
裴钰没有停下来。
“裴钰,你要是走了,我明天就离开侯府,你我永世不再相见!”
姜星楹用尽全身力气喊着,只恳求裴钰能够回头。
裴钰的脚步顿了顿,半晌,他依旧没有回头,继续走了。
姜星楹终于跌落在地,衣裳早已脏污,脸上也满是泪痕,但她却再也没有心情去理会。
裴钰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却又猛的停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前面的路,这是去宋里里院落的路,他去干嘛呢?
去问宋里里喜不喜欢周信?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问她喜不喜欢自己?
裴钰光是心里想着都觉得好笑,他又有什么资格去问这些呢?
论情义,他前世狠狠辜负了宋里里。论关系,他现在只是宋里里的兄长。不论他是什么身份,都没有理由去做这种事情。
况且,他连做这件事情的勇气都没有。或许在他开口问的那一刻,裴钰就已经能想象到宋里里厌恶的表情了。
是啊,宋里里对自己只能是讨厌的。自己所做的一桩桩事情,有哪件是对得起她的呢?
姜星楹说的对,他其实一直在自欺欺人。
默默转身,裴钰回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最后还是选择离开。
侯府中的奴仆们本来还因为谣言这件事情战战兢兢,祈祷着不要在府中碰见裴钰,生怕嘴没守住就惹火上身。
可就当所有人都避着裴钰的时候,却发现这几日在侯府中很少能看见裴钰。
“最近怎的没见着侯世子?”一名侍女边扫地边小声问道身旁的同伴。
“哎哟,侯世子这几天早出晚归的,连晚膳都不一定在府中用。”
“啊?这般忙的吗?前几日都还能在府中时常碰见,这几日真是影都没见着了。”
“哎呀,见不着不是更好吗?也省的担惊受怕了。”
“也是也是。”
两人说完,便继续干活去了。
姜星楹目睹裴钰对她的狠话视若无睹,回去哭了一宿后,她还是决定让裴钰看看她的决心,毕竟这也是她最后的把握了。
原本想着和裴钰好好交谈一番,别说恩断义绝,至少让关系回到之前的程度也好。
可姜星楹接连去了几趟裴钰的那里都跑了空,下人也只知道裴钰是外出处理公务了。
姜星楹自然是不会信的。好端端的公务,偏偏要等到这个时候多起来,这不明显是裴钰不想见自己吗?
“你就这般厌恶我吗裴钰?”姜星楹的声音已经不可控制地暗暗发抖了。
清晨,裴钰照样收拾完整后便踏出了侯府的大门。他不想待在这四方院子间,那里只会让他控制不住地想去找宋里里说清楚,但他不能。
侯府外,往日停靠在门外的马车此刻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站定的姜星楹。
“星楹?你这是干什么?”
其实那日回去后,裴钰翻来覆去想的一直是宋里里的事情,全然忘记还有姜星楹。如今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才想起来。
“星楹有什么事我们回来再说好吗?”接二连三的事情已经让裴钰心烦意乱,他现在没有心情再去理会别的。
姜星楹不曾想到了现在裴钰对自己的态度还是这样,不关心不在乎,陌生人一般,好似自己整个人和他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姜星楹心一横拦住裴钰,说道:“阿钰,你当真想好要和我继续这样装作素不相识吗?你若还是这样,我今日就离开侯府。”
为了裴钰知道自己并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姜星楹还指了指后面的马车,上面是她已经收拾好的包袱。
裴钰顿了顿,神色中闪过一丝无奈,还有隐隐的厌倦,又重复一遍道:“有什么事我回来再说。”
话毕,便招手喊来了自己的马车。没有多看一看,裴钰径直上了马车。
马车夫“驾”的一声驱使着马车离开了侯府,离开了姜星楹,只留给她一个尘土四溢的背影。
姜星楹呆愣在原地,她早早起来等候在此处,就是为了见裴钰一面想要和他好好谈谈。结果,他们之间甚至都没有说几句话。
一旁还拿着包袱的侍女小心翼翼问道:“小姐,那我们还……”
“走!现在就走!”姜星楹咬牙切齿道,今天她说什么也不会回头了。
就算裴钰不在乎自己,还有裴侯爷和裴老夫人。看在以往的情面上,他们肯定不会对自己的离开不管不顾,到时候裴钰还是要来找自己。
一不做二不休,姜星楹倔强地上了马车。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侯府一眼,便离开了这里。
处在风暴中心却状况外的宋里里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没有周府的牵绊,她需要做的事情只是每天吃吃喝喝足矣,顺带溜溜阿福。
裴钰和姜星楹的事情,甚至都还是秦霜告诉她的,可见其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宋里里听完秦霜说的后瞪大了眼睛,惊讶道:“那姜姐姐是不回来了吗?”
她虽然和姜星楹只有几面之缘,但上次两人的相处却是让宋里里好感倍增,对于她的离开也是真心实意的担忧。
况且姜星楹不待在侯府又能去哪里呢?一个姑娘家无亲无故的,只身漂泊让同为女人的宋里里也感到担心。
秦霜摇了摇头,“不会的,裴老夫人那边也知道了,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怕是过几日就会找人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