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楹原本还带着怨气,她想去质问裴钰为什么要去找宋里里?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带着心中的种种苦涩,她在府中横冲直撞,身后的侍女都追赶不上。
猛然看到裴钰从荣禧堂出来,姜星楹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本来是想发泄心中的委屈,可当她看到裴钰快要晕倒的时候,脑子里的那些愤恨和不甘全都不见了,只想着不能让裴钰摔着了。
裴钰没有力气地靠着姜星楹,这明明是最亲密的距离,可是两人还是如同隔了一道屏障一般。
裴钰心中挂念的是不能去找宋里里,姜星楹则是想着有什么事情还是等裴钰好起来再说。
把大夫叫过来的时候,姜星楹一直在旁边寸步不离地守着,生怕裴钰会有什么事情。
听到只是普通的疲虑过多,姜星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守在裴钰床边,用毛巾替他细细地擦拭掉汗珠。
直到太阳下山,屋里点起了蜡烛,四周一片寂静的时候,姜星楹看着还在沉睡的裴钰,莫名有些心酸。
为什么会有忧虑的事情呢?
姜星楹认识裴钰这么多年,什么难关没见他闯过。就连当年他独自前往敌国谈判,没有消息几天几夜,也依旧能带着所有人都欢呼意气风发地回来。
在姜星楹眼里,裴钰就是世上最好的男儿。他才情四溢,温柔体贴,自己和他相处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好。
只是如今,一切都似乎变了。
姜星楹拉着裴钰的手,喃喃自语道:“阿钰,快醒来吧,别再想着宋里里的事情了好不好?我陪着你不行吗?”
话刚说完,姜星楹就感觉到裴钰嘴唇似乎动了动。以为裴钰醒了,姜星楹连忙凑近想听清他说了什么。
“里里……”
“我的错……”
嘟囔了这么两句后,裴钰就没了动静,似乎是再次陷入了沉思,只留下姜星楹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半晌,姜星楹才自嘲地笑了笑,她感觉自己就如同一个笑话一般。裴钰的这几声呢喃似乎都在嘲笑她自作多情,嘲笑她再怎么样也没用。
现在裴钰醒了,姜星楹就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了。
她害怕自己会在里面看到不属于自己的留恋,害怕自己会质问裴钰为什么喊宋里里的名字,尽管她已经知道答案。
以煎药做借口,姜星楹还是离开了裴钰的屋子。她只希望今天,她可以自己放过自己。
裴钰生病的事情一下子就传遍了侯府。
裴钰是家中长子,又在京城中享有盛名。他卧床休息才一天,除了府中自家人来看望外,其他听到风声的府里也有人过来了。
裴钰本就不喜欢交际,特别是在自己需要静养的时候。没来几个人,他就下逐客令了,声明只希望自家人来看望,一些想要趁机巴结的人只好无功而返。
而说到自家人,等到连裴槡都过来探望裴钰一番后,还是有人没过来。
裴钰也不急,想着她一日不来,自己就一日卧病不起。时间长了,她自然也就得过来了。
宋里里和秦霜自然也是知道了裴钰生病的消息,作为自家人,她们理应去准备点东西看望一下。
但宋里里不想,她和裴钰吵架的画面现在都还历历在目,她才不想去假惺惺一番。
本以为裴钰这病一两天就好了,宋里里想着糊弄过去就没事了。谁成想都第四天了,裴钰还卧病在屋,连裴老夫人都亲自去了两次。
“里里,”秦霜劝道:“这都第四日了,我们得过去看看了,怕是裴钰这次病得严重呢?”
宋里里轻蔑地笑了一下,“阿娘,我怕我过去了他会病得更严重。”
“你这孩子,又乱说话。”秦霜只当是宋里里在闹脾气,她拿好要送的东西后,就带着一脸不情愿的宋里里过去了。
宋里里这是第一次进裴钰的屋子,屋子里面摆设装饰得都很简单,倒是符合裴钰那一丝不苟的性子。
裴钰一早就听见了屋外的动静,估摸着也是到时候了。
见人进来,裴钰一副无比虚弱的样子,起身跟秦霜问好。秦霜原本就对裴钰印象不错,看他生病了还这样有礼貌,就越发心疼了。
“你且歇息着,”秦霜扶着裴钰坐好,把拿来的东西放好,说道:“原本该早点来看你的,只可惜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莫要见怪。”
裴钰摇摇头,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是我不好,还要劳费大家一番。”
宋里里站在一旁,看着裴钰跟换了个人一样,和自己母亲聊得其乐融融,不知道的真以为他平常也这个样子。
和秦霜打好关系后,裴钰的目光落在了宋里里身上,“里里妹妹也来了?”
宋里里无动于衷,真想告诉他不要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废话。
秦霜连忙把宋里里扯过来,“里里,你怎么都不跟兄长问好?不可这般无礼。”
宋里里无奈,只得捏着鼻子不情愿地说了句兄长好。
秦霜笑了笑,不好意思道:“里里年纪小,闹脾气呢。”
“不碍事的。”裴钰笑得无比宽容,宋里里只觉着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裴钰突然没有征兆地咳嗽了两声,看得宋里里一阵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又要来哪一出。
秦霜关心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裴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可能是忘记喝药了?也不知道药熬好了没?”
“我去看一下罢。”秦霜立马起身走了出去。
宋里里叹了口气,裴钰的演技还真是高超,自己都自愧不如。
等到秦霜出去后,宋里里开门见山,“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再嘲讽自己一番?说自己冷漠无情?还是说自己德不配位?宋里里心中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不介意在这里再吵一架,她有十足的胜算。
“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
“你不要以为……啊?”宋里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认错这种事居然能发生在裴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