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顿了顿,他上次好像确实说了这句话。但那时候他心里想着的,是宋里里很爱吃桂花糕。凑巧姜星楹问了,他也就这样答了。
姜星楹的手伸着,目光始终看着裴钰。裴钰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轻声道了句谢。
看到裴钰收下了自己的心意,姜星楹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语气也不由得轻快起来,“阿钰,你可要多加注意自己的身体,我瞧着你最近的脸色都不甚好。”
裴钰心中一紧,道:“是吗?我会多加注意的。”好似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姜星楹欣喜无比地拉着裴钰在院子里的石桌坐下。
她把精心包好的桂花糕打开,用帕子拿起一块递到裴钰嘴边。
裴钰依旧是礼貌地往后撤了撤身子,坚持自己用手拿。姜星楹虽然有点落寞,但看着裴钰吃桂花糕的样子,心中还是宽慰了许多。
宋里里哪能比得上自己?裴钰陪过自己那么多次,只有自己才见过裴钰的每一面。
心中有了底气后,姜星楹便自在多了。她状似闲聊般地提到:“阿钰,我今天在荣禧堂碰见宋妹妹了。”
裴钰看着脸色如常,动作却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是吗?”
姜星楹一边观察着裴钰的神色,一边继续说道:“是啊,裴老夫人能找宋妹妹什么事啊,阿钰你可知道?”
“不知道,于我无关紧要。”裴钰淡淡道。
听到这句话,姜星楹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她就知道,裴钰根本就只是把宋里里当做普通妹妹。
“我凑巧听到大概是婚配之事,也是,这倒跟我们没有干系了,只希望宋妹妹可以觅得良人吧。”
将心中的疑虑说出来,姜星楹的心情都好多了,她又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裴钰。
“阿钰?”姜星楹看着裴钰愣住的模样,不禁心中警铃大作,“你这是怎么了?”
裴钰立马缓过神来,迟钝地接过桂花糕,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这事我怎么从未听祖母提起过?”
“大概也是最近才着手吧,阿钰你……是在担心宋妹妹吗?”姜星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钰的变化。
“没有,只是婚姻大事,还是全家好好商讨一番为妥。”裴钰说得有理有据,似乎真的只是从家族利益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
裴钰的神色过于平淡,一时间姜星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禁想可能只是自己多疑了。
“星楹,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得着急处理了。”裴钰起身说道。
“啊?”姜星楹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见了裴钰一面,话都还没说几句就又要离开,她有点不甘心。
“这样吧,我过几日有时间了来寻你如何?”裴钰安抚道。
姜星楹眼前一亮,“那你可不能忘记了阿钰。”
裴钰点点头,看着姜星楹恋恋不舍却不得不离去的背影。
直到整个院子空无一人,裴钰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咬了一口,却再也没有了甜腻的滋味。
“竟是这般着急?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了。”裴钰把桂花糕扔掉,喃喃自语道。
宋里里在侯府悠闲了几天,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一番生活的美好,就又被裴老夫人叫去和周公子交涉了。
清晨起来梳洗打扮的宋里里打着哈欠,困得睡眼惺忪。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一大清早就见面,一日之计毁于晨啊。
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有了裴老夫人的衣裳支持,宋里里整个人都贵气了不少。
只是衣服的珠光宝色也难掩宋里里的疲倦之色,她几乎是在坐上马车的一瞬间就昏迷了。
直到侍女轻轻叫醒她,她才从睡梦中醒过来。
被侍女迷迷糊糊地搀扶着下了马车,宋里里看着自己身处的地方张大了嘴巴。
这怎么就到了茶楼?周信和她难道要一起品茗论道吗?天底下简直没有这更好笑的笑话了。
宋里里抽搐着嘴角,跟着侍女走进了一间雅间,周信早已等候在此了。
见宋里里来了,周信十分热情地招呼了她,“随意坐啊,不要拘束。”
没有一点男女之间的青涩懵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周信是兄弟呢。
但毕竟经过上次的相处,宋里里也对周信没什么期待了。他要真是装作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那倒霉的可就是她了。
宋里里挥挥手让侍女出去,雅间内只剩下周信和宋里里两个。
周信笑得痞里痞气,挑了挑嘴角,道:“宋妹妹就这样放心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宋里里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实在不想在别人面前丢人现脸。”
周信听后不甚满意地撇了撇嘴,随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骚里骚气的扇子,自以为是地将头扬起,似乎十分烦恼。
“这可怎么办啊宋妹妹,我们根本就聊不了一点,度秒如年啊。”说完还长叹一口气。
“不如简单点,直接散了吧。”宋里里破罐子破摔道。
周信啪地一声将扇子收起来,悄悄凑近宋里里小声说道:“这可不行啊宋妹妹,外头可还有我父亲的眼线,我若是走出这扇门,这双腿就别想要了。”
宋里里咂舌,这对父子对彼此的不信任程度已经这样了吗。
宋里里不管周信的死活,指了指旁边的窗子,好心提议道:“你也可以从这里跳下去,虽然腿一样会断,但至少可以自由。”
周信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冲着宋里里竖了个大拇指,“好主意啊宋妹妹,其实我还真蛮喜欢你的,我们或许可以当个朋友。”
宋里里拱手,“周公子不要害我。”
周信嘘了一声,不服气道:“这京城中可还是有不少姑娘倾心于我的,宋妹妹你竟要浪费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机会。”
不知道周信是哪里来的自信,宋里里不由得戳穿他道:“喜欢你?喜欢你捉蛐蛐给姑娘当礼物吗?”
自己的糗事就这样从别人的口中说出,周信一时间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