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栖骂骂咧咧地在姜云宁对面坐了下来,粗糙的手掌摸在自己满是皱纹的脸上。
她被沈寒熠的人救出来后,就被整容打了针,从面容到声音都不似曾经的自己。
就连沈寒年都没发现她的异样。
姜云宁是怎么发现的?
而且,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楚栖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她眉头死死皱在一块,恶狠狠地盯着姜云宁。
这个让她厌恶,让她失去一切的女人!
如果不是姜云宁,她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楚家大小姐,顾怀津也不会死!
可就是因为姜云宁,她被楚珩折磨得生不如死,现在每到天冷时,身体就像被冰冻住一般,冰冷刺骨,她知道,这些都是楚珩做的。
楚珩为了姜云宁,不顾及这么多年的情谊,对她痛下狠手。
她恨姜云宁,恨楚珩。
所以,沈寒熠找到她时,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和他合作。
沈寒熠要吞并楚家和沈家的家产。
她要姜云宁,楚珩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一拍即合。
所以,就算整容时浑身剧痛难忍,就算被打入那些恶心的液体,让她从二十多岁的少女,变成四五十岁的老女人,她都不在乎。
她只想让这些人死而已!
可是,没想到,她的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姜云宁就认出她。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在心里计算着现在弄死姜云宁的几率有多大。
“楚栖。”
“我知道你想要我的命!”
“我可以把我的命给你,但是,你得帮我带进去梧桐苑。”
“你想杀沈寒年?”
姜云宁话一出口,楚栖就明白她的意思。
她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和讥笑。
她快要当场笑出来了,手指死死抠着衣服,才不至于当着姜云宁的面笑出声。
“姜云宁啊,姜云宁,没想到,你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为了那个死老太婆,连自己的命都……”
砰!
楚栖话还没说完,姜云宁端起桌前的咖啡直接砸了过去。
咖啡杯砸在她额头,掉落在地上。
楚栖被打得发懵,回过神来后,猛地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姜云宁,你特么找死!”
她说着,抬起手就要给姜云宁一巴掌!
姜云宁没有躲开,而是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她不是死老太婆。”
“是我的奶奶!”
“下次还敢对她不敬,我要你的命!”
姜云宁目光凶狠,楚栖被她盯得头皮发麻,举起的手就这样僵硬在半空中。
她浑身打了一个哆嗦,黑着脸把手收了回来,粗暴地拿起纸巾,胡乱地把身上的污渍擦干净。
“不说就不说!”
“合着人能活过来似的!”
“活着的时候,不知道尽孝,现在人没了,又在这装模作样,姜云宁你真让人恶心!”
楚栖虽然不敢打她,但是嘴巴很毒,说的话一个劲地往她心脏里扎。
“虚伪,凉薄,自私。”
“你跟沈寒年还真是绝配!”
楚栖是知道怎么恶心她的,居然说出她和沈寒年绝配这样的话。
姜云宁面色平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心脏密密麻麻的疼搅在了一起。
楚栖说得很对,生前不知道尽孝,就连老了都还要受到她的牵连。
她就是一个罪人!
姜云宁没理会她的讥讽,面色平静地问:“你不愿意?”
“能要你的命,我当然愿意!”
“只不过,梧桐苑,不是你和沈寒年的婚房吗?”
“你这个女主人进去自己的婚房,需要我的帮忙?”
“姜云宁,你是不是不清醒!”
楚栖作为何阿姨,这段时间一直在月亮岛照顾姜云宁,回来后,又在梧桐苑照顾沈寒年,沈寒年的事,她也知道得七七八八。
比如,他让医生给姜云宁催眠这件事。
又比如,他还有十几天可活这件事。
沈寒年为了成全楚珩和姜云宁的兄妹情深,不惜背负上莫须有的罪名,她如此情深,还真是让楚栖有些不习惯。
不过……
她偏偏不要他们得偿所愿!
楚栖勾了勾嘴角,笑着道:“姜云宁。”
“你确定沈寒年就是杀害死……”老太婆三个字刚要吐出来,就对上姜云宁冷漠的目光,连忙改了口,“你确定杀人凶手就是沈寒年?”
“什么意思?”
姜云宁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激动。
楚栖看着她失控,她很得意,“姜云宁,你是个聪明人,你怎么不想想,楚珩和慕淮为什么处处围着你转?”
“为了你,甚至还得罪沈家?”
“你真以为是自己有魅力,勾引的两人对你死心塌地?”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我好心提醒你,动动脑子,别被人骗了!”
楚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缓缓起身,“我该回去给沈寒年做饭了!”
“姜云宁,三天后我带你进梧桐苑!”
楚栖说完就直接出了咖啡厅。
空中飘起了小雨。
楚栖伸出手,雨滴落在掌心,手掌一握,雨滴从指缝中流了出去,张开手掌,里面什么都不剩。
她对自己怎么暴露,姜云宁又如何认出自己一点也不在意了。
认出就认出吧。
她也没想过能瞒一辈子!
她要让所有伤害她的人全都去死!
楚栖钻进雨幕里,冰凉的雨滴落在她肌肤上,彻骨的寒意又开始从四肢百骸蔓延。
她每一步,犹如走在刀尖上,疼得让人发颤。
她紧紧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肯停下来,也不愿意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
姜云宁目送着楚栖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姜云宁这才收回了目光。
楚栖的话,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沈寒年不是杀害奶奶的凶手!
那杀害奶奶的真正凶手又是谁?
脑海里又浮现出熊熊燃烧的大火,烟雾缭绕中,她看到了被挂在楼层里的奶奶。
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面容是沈寒年的模样。
可是……很违和!
脸和身体的比例很不对劲!
姜云宁还想在继续回想,但额头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脑袋里传来尖锐的疼痛。
她知道,自己这种状态,显然是被催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