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年已经病入膏肓,只有十几天的时间了。
结合刚刚两人的对话,显然,他们落脚的地方也是沈寒年故意暴露的。
楚珩看着血泊里的沈寒年,第一次感受到了心情复杂。
沈寒年撑着手肘起身靠在床的边缘。
姜云宁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走廊里,他还是不愿意收回视线。
姜云宁不知道,他快要死了,刚刚是两人最后一面。
从今以后,她再也看不见自己。
或许,姜云宁会很开心,自己终于死了。
这个给了她无尽痛苦的男人,终于死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死了,姜云宁就会开心,他就觉得自己的死很值得。
沈寒年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身上两个鲜血淋漓的伤口。
他没在按压着,鲜血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涌出来。
“大舅子!”
“这是我帮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沈寒年扯了扯嘴角,虚弱地说。
楚珩眉头一皱,面色冷了几分,“你没资格叫我大舅子!”
“别以为你催眠了云宁,把杀害孙奶奶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原谅你曾经对云宁做过的恶事!”
楚珩不是傻子。
从刚刚姜云宁和沈寒年的争吵中,他就已经推测出事情的原委。
沈寒年觉得自己时日不多,所以就来了这么一招。
感激?动容?愧疚……?
这些情绪,楚珩心里全都没有。
沈寒年做过的恶,绝对不是这一件事可以抹平的。
况且,沈寒年伤害的人是姜云宁,他没资格也没有权利替她原谅。
沈寒年脑袋靠在床的边缘,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我曾经做的事,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都弥补不了对云宁的伤害。”
“我只是……只是想多一个人护着她。”
“京都权贵众多,云宁善良温和,我怕她受委屈。”
“有你,我放心些!”
沈寒年从没有奢望姜云宁和楚珩会原谅自己。
他这么做只不过是不想姜云宁和楚珩的感情破裂而已。
京都不比a市,京都里的人各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如果因为孙奶奶的事,云宁和楚珩决裂,虽然楚珩不会因为姜云宁和他决裂,就对姜云宁的事撒手不管。
但比起他们俩决裂,沈寒年还是希望在姜云宁心目中,楚珩这个大哥依旧是完美的。
况且,孙奶奶的事本来就和他有关系。
是他识人不清,没有看清楚栖真面目,也是他把姜云宁掉挂在三十二楼,给了楚栖和顾怀津作恶的机会。
他才是万恶之源!
血流的越来越快,他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
沈寒年指了指不远处的桌上,“上面……上面的是我留给云宁的。”
“当时,离婚时,她什么也没要。”
“我沈寒年虽然不是沈氏的执行总裁了,但也没有小气到让自己的妻子净身出户!”
“她大概是不想看到我,就麻烦你把这些带过去吧!”
沈寒年用尽全力,才说出几句完整的话。
楚珩走到桌子边,拿起文件看了几眼。
上面全是一些古文字画,拍卖行的转让协议。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价值二十个亿左右。
文件的一旁还有一张黑卡!
楚珩刚要说话,沈寒年已经晕了过去。
孙助理这时出现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总,请吧!”
“这一切都是沈总的意思!”
孙助理是第一个知道沈寒年计划的人。
其他时候,他都是站在姜云宁的那一边,唯独这一次,他在面对楚珩和慕淮的审问时,说了假话。
当时沈寒年的计划有两部分,第一部分,沈寒年因为左望舒这些年,不知不觉的给他注射了药物,他的大脑神经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只剩最后一个月的时间,他打算带着姜云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度过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
而计划的第二部分则是孙助理,他让孙助理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资产全部清理出来,文物字画古玩以及各个拍卖行全部转移到姜云宁名下,还给姜云宁留下了一张有两百亿美金的黑卡。
这些是沈寒年的全部身家,都留给了姜云宁。
且全部经过公证和过户。
姜云宁现在是这些资产的合法持有人。
楚珩看向沈寒年,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他已经昏了过去。
楚珩抿了抿嘴唇,拿起桌上的东西,说道:“照顾好他!”
孙助理点了点头,“我会的!”
楚珩离开后,孙助理这才把沈寒年抱躺在床上。
只不过半个月没见,沈寒年就已经骨瘦嶙峋!
曾经,孙助理不喜欢他冷情冷血,对姜云宁太冷漠。
如今,孙助理又有些唏嘘!是不是世间的人都只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如果沈寒年当初认清自己的心,或许结果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可是,没有如果!
就算沈寒年能认清自己的心,他也逃不脱左望舒的药物控制。
说起来,无论是姜云宁,还是沈寒年,他们都是可怜人。
都是左望舒以及左望舒幕后团队的牺牲品!
沈寒年早就料到这一步,提前做了准备。
很快,医生就冲了进来,对他的伤口进行了包扎。
“沈总怎么还没醒?”
随着时间流逝,床上的人依旧没有醒来的模样,孙助理不由得急了,连忙问。
“沈总失血过多!”
“再等一等!”
医生心里也有些发怵,沈寒年气息越来越弱,如果不是胸膛还微微起伏着,都看不出他还活着。
孙助理心跟着提了起来,“还有时间!”
“你们不是说过,沈总……现在才过了半个月,他还有时间!”
几名医生心里也没底。
当初预估还剩一个月,但没想到今天会被捅两大口子啊。
位于胸口上的那一下,差点就要扎入心脏了。
沈寒年如今能活着,已经是上天对他的眷顾。
……
姜云宁出了房间,连忙攥紧慕淮的胳膊。
“慕淮,带我去!”
“带我去见奶奶!”
苍白的脸上,此刻全是哀求。
慕淮心闷闷的,又酸又痛,被她这样的哀求地注视着,拒绝的话很难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