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桑榆可不惯着她,抬手拦住了娘俩的去路。
“走什么呀?侮辱军人可不是个小事情,按照咱们国家的律法,一旦定罪可是要被拘役处罚的,何况你家孩子的父亲还是一名在役军人,那就等于知法犯法,更没得跑了。”
陈红急得挺着胸脯干瞪眼。
“咋的,还想把我儿子抓进监狱不成?孩子还小不懂事,你们做大人的还要和孩子一般计较吗?”
鹿桑榆冷笑:“你也知道大人不该和孩子一般计较啊?那你深更半夜跑我们家欺负一个六岁的孩子算什么?”
“那你想咋样?”
刘红现在是真的怕了,怕儿子会被组织上批评教育,更怕陈明会给自己发火赶她走。
鹿桑榆朝曹婶子那几个看戏的婆娘扫了一眼。
“我要你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地向裴寒舟同志和大宝道歉!另外,裴寒舟同志的腿是为了这个国家废的,不该被你们拿来当做饭后谈资嘲笑,回去了好好给你儿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如果今后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我一定要去组织上好好讨个说法!”
刘红内心挣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太丢人了,可如果不道歉裴寒舟就要闹到组织上,到时候倒霉的就是自己。
衡量一番后,刘红低声下气地向裴寒舟和大宝分别道了歉,还让陈阳阳当众保证今后再也不找大宝的麻烦,鹿桑榆这才肯放他娘俩离开。
刘红灰头土脸地溜了,没看上好戏的邻居们也都撤了,裴家终于安静下来。
裴母拉着大宝的手走到鹿桑榆面前。
“桑榆,谢谢你肯为大宝出气。”
听到鹿桑榆为寒舟说的那番话,裴母狠狠动容了,也逐渐相信她是真的改变了。
“别人侮辱我男人欺负我家孩子,我当然要站出来,这是我应该做的。”
裴昕柔若有所思地瞪了鹿桑榆一眼,其实内心也是感激鹿桑榆的,可两个人结的梁子太深,她不好意思开口道谢。
“妈,你看好孩子,我去做饭。”
“哎,多放点肉,不要放太多盐,你嫂子口味偏淡一些。”
“知道了。”
裴昕柔回屋做饭,裴母故意留裴寒舟鹿桑榆在院子里说话,她拉着两个孩子回屋子里去清洗了。
鹿桑榆走到裴寒舟面前,发现他的脸颊发红,额头上冒出一层汗珠。
“你怎么了?”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裴寒舟的额头,男人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今天的事谢谢你,还有,大宝和小柔不懂事害得你被误解,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裴寒舟的手烫得吓人,鹿桑榆也顾不得生气的事儿了。
“先别说这些了,你好像发烧了,先回屋。”
鹿桑榆推着裴寒舟回了屋,挽起裤腿检查了一番。
“应该是天气太热的原因,腿上的伤口感染了,家里有消炎药吗?”
裴寒舟的声音有些暗哑,呼吸有些沉。
“有,在书柜里。”
“我去拿来。”
鹿桑榆在书房里找到医药箱,里面有内服的消炎药还有外用的碘伏,她拎着医药箱下楼,趁人不注意从空间里接了一杯灵泉水。
“吃药吧,我给你把腿上化脓的地方处理一下。”
鹿桑榆蹲下身,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开始帮他擦拭腿上的伤口。
“我自己来就好。”裴寒舟有些不自然地向后缩腿。鹿桑榆一只手按在他的大腿上:“你还发着烧呢,坐着别乱动。”
裴寒舟的心情有些复杂,从不敢想这样温馨的画面会发生在自己和鹿桑榆之间。
她的手按着他的大腿,他只能听她的话不在乱动,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可一颗心早就扑通狂跳了起来。
“谢谢。”
鹿桑榆昂起头,一双大眼睛在昏黄的煤气灯下闪耀着璀璨的星芒。
“你要真心谢我的话就打起精神好好恢复身体,现在美洲那边的医术比咱们这儿要先进很多,我相信你这双腿一定还有健全的机会。”,
裴寒舟心里一阵暖意流动,自从在战场上受了重伤退下来后,他的内心其实一直很颓丧,可现在听了她这番鼓励的话,让他对未来又抱有了一丝期望。
“嗯,听你的。”
鹿桑榆满意地笑了笑,见他手里的茶缸还有半杯水没喝呢,急忙催促。
“多喝点水有助于药物排泄,快喝吧。”
这可不是普通的水,应该对他的身体很有帮助,可别浪费了。
裴寒舟最近尽量少喝水,主要是上厕所不方便,他又是个不想麻烦别人的性子,所以在饮食方面就格外注意。
看了一眼白瓷缸里的水,裴寒舟不忍拒绝她的好意,端起来大口喝了个精光,鹿桑榆这才满意地接了空杯子,还不忘夸赞一句。
“这才乖嘛。”
裴寒舟的脸一下子火烧云似的红了起来,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被这么夸赞,像哄小孩子似的……
——
厨房里
裴昕柔和裴母朝外偷偷张望。
“他们再聊什么?瞧我哥那不争气的样子,脸咋还红了。”
裴母拍了裴昕柔一下。
“小声点,别打扰他们。”
裴母心里很高兴,从晚上这件事来看鹿桑榆似乎是真的改变了很多,如果她真的想和寒舟好好过日子,那自己这个当婆婆的一定要对人家好。
毕竟寒舟现在双腿残废,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咋样呢,人家姑娘肯跟着他已经够意思了。
裴昕柔撇撇嘴,心里腹诽,人家刚给点好脸色,你们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真是不争气。
晚饭是猪肉炖粉条、醋溜豆芽、杂面馍和小米粥,这个时代的粮食产量还很低,普通家庭每个月分到的粮票有限,是很难顿顿吃到纯白面馒头和大米饭的,主要是以玉米面、高粱面和杂面为主食。
鹿桑榆从前吃的都是有机食物,聘请的专业营养师为她搭配营养餐,现在猛然吃这些粗粮真的有点拉嗓子,不怪她矫情,毕竟从前的生活她整整过了二十六年。
“不合胃口吗?”
裴寒舟一直有细心关注鹿桑榆的动静,她手里的半块杂面馍只咬了两口就没动了,之前她也挑食,但从没像今天这样。
鹿桑榆不好解释自己吃不惯这些食物,毕竟今天的猪肉炖粉条和醋溜豆芽都是原主爱吃的菜。
“没有,只是在想事情。对了老公,去哪儿能买到粮食啊?我记得京市好像有黑市之类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