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选侍确实是出血了,但出血原因还不知。”
“许是选侍月事来了,再被杖责更严重了。”
隆嬷嬷如此安慰庞太后。
这也是她一直怀疑的。
毕竟陛下这么多年都没有后嗣,椒聊女才入宫大半个月,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怀孕。
庞太后听到隆嬷嬷说的话,心中安定一分,呼吸也像是顺畅了一点点,但到底还是紧皱着眉头。
朝殿内走。
庞太后看到阿蛮时,被阿蛮身下的血晃的眼睛晕,晕得像是不能视物。
她此生怀过三个孩子,一个小产、一个早夭,只有商明煜好端端长大,再加上宫中妃子互相毒害,她对眼前之景再熟悉不过。
不好的念头瞬间袭上心头,一股气憋闷到胸前,一口气没上来,竟然翻白眼晕了过去。
“请太医!!”
“快带太后娘娘回宫。”
紫荆阁瞬间一片大乱。
迦陵不敢再让庞太后留在紫荆阁受刺激,况且紫荆阁地方狭小到处都是破败不堪,根本不适合太后娘娘居住。
迦陵和隆嬷嬷一起将晕了的庞太后用力抱起,放到院子里的凤辇上,匆匆带人将庞太后送回宫中。
与此同时,商明煜也收到了消息,他看着眼前的砚书,眸子里有一丝怀疑:“太后呢?”
他怀疑是太后和椒聊女合起伙来诓骗他。
太后一贯拿他当儿子,而不当皇帝。
椒聊女一贯玩弄他,也不拿他当皇帝。
这两个人,他有时看着就头大。
砚书低头道:“太后娘娘去看椒聊女了,还望陛下也能去看看。”
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附在商明煜耳边道:“陛下,太后娘娘看到椒聊女身上的伤已经晕厥,被迦陵命人抬回永慈宫了。”
紫荆阁的事这么大,暗卫一直在时时监视,第一时间就用轻功过来禀告。
商明煜神色冷冽下来,起身前往紫荆阁。
自己这位母后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看过的血腥场景也不少,不会轻易被吓晕厥,晕厥只能是被刺激的。
……椒聊女,当真有事?
商明煜心中始终存疑。
实在是椒聊女太过于狡猾。
原本要走近半个时辰的路程,不到一炷香就到了。
紫荆阁内一片压抑。
太医院院首郑天序也是刚刚到,满头汗,正要为椒聊女把脉就看到商明煜进门。
女侍医同样守在一旁跟着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起来吧。”商明煜冷硬着脸说道。
“是,谢陛下。”郑天序面容严肃起身,继续为阿蛮诊脉。
他的手几乎是刚落到阿蛮的手上,面色就阴沉下来。
额头上也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不信邪,又重新调整脉枕,把了一次。
诊完这个诊另一只手。
他心尖都颤抖一分,对着商明煜跪下:“陛下…选侍是…”
商明煜见他如此折腾又吞吞吐吐,眉头紧皱:“说。”
郑天序一咬牙,豁出去了。
磕头道:“陛下,选侍的脉象看着是…小产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战战兢兢。
商明煜整个人一怔,像是没听懂郑天序的话。
空气中一时安静得吓人。
身后的小安子双目圆瞪,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小产?”商明煜声音瞬间变得沙哑至极。
他看着郑天序的眼神严肃而危险,一股威压凭空朝郑天序而去。
郑天序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确实看着像小产。”
“但是未免微臣一个人略有不妥,还请陛下唤太医院各位同僚一起把脉为准。”
商明煜心中升起一股怒意:“去传!”
“是,奴才遵旨。”小安子立即跑出去让人找太医,迈过门槛时慌得被跌了一跤,瞬间膝盖一痛,他来不及管,连滚带爬出去吩咐。
屋内仍旧是静的可怕。
商明煜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的椒聊女,又看到她身上的血,眉头狠狠一皱,几乎是不可自抑的心中一痛。
但随即仍旧是不敢置信。
他这么多年一直子嗣艰难,椒聊女才入宫大半个月,怎么会有孕!
“椒聊女上次火灾受伤没过多久,若是有孕,你怎么会诊不出?”
商明煜看着郑天序,神色极其危险。
郑天序心中大叫冤枉,椒聊女至今才入宫大半个月,勉强算一月,上次火灾都是十天前的事了。
那时想来刚怀上没多久,他是人又不是神!
“请陛下惩罚微臣医术不精之罪,微臣上次为椒聊女把脉确实没有诊出喜脉,这是微臣之失。”
哪怕郑天序再冤枉,也不得不请罪。
一旁女侍医元京墨上前跪地说道:
“请陛下恕罪,女子有孕一般都是要一个月左右才能诊出,火灾时想来选侍小主刚有孕不久,诊断不出来也是常理。”
“这并非是院首之失。”
元京墨是郑天序的徒弟之一,是郑天序在宫外认的。
那是一次意外,元京墨才结识郑天序,被郑天序赏识,她也从一个农家女一步步变成宫中侍医。
她对郑天序是十分忠心和维护的。
随着元京墨的话,商明煜的脸色也越来越差,甚至显出一分苍白。
“陛下,太医们都到了。”
小安子气喘吁吁进门说道。
这次能请得这么快,着实是宫中暗卫们帮忙,用轻功带着太医们飞过来,不然最少也要等一盏茶。
现在这个情况危急,谁也不敢耽误事。
太医院的太医倾巢出动,每个人都将自己的看家物什拿出来了,还有自制的药丸等等。
“让他们进来把脉。”商明煜吩咐。
小安子立即将二十几位太医都请进门。
本就狭窄的正殿一时之间连个下脚地都没有,挤得不行。
“陛下,不如您先在外殿等等吧,这殿内人太多,也不利于空气流通。”小安子强忍着惧意劝道。
商明煜脸色黑得像黑锅底,没有一点要出去的意思:“将外殿门打开,内殿的窗子也打开。”
说罢,他走到阿蛮的床榻边坐下。
正在把脉的太医瞬间冷汗就下来了,被陛下盯得都快不会把脉了。
小安子立刻将门、窗都打开合适的小缝。
殿内压抑的气氛并没有因此而减轻,反而越演越烈。
很快,二十几位太医都诊完脉。
他们互相对视着,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妇科圣手刘文邺。”
商明煜开始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