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到处都是那‘玄鳞’的眼线啊。”
赵怀安拿着箭仔细端详,顿感不妙,自己一行的目的恐怕早已被人得知。
这帮人来得比预想中的更快更急,他们已经坐不住了。
这灭灯一箭,与其说是刺杀,不如说是一个严厉的警告,一个试探,或者说,是幕后之人急于掐断线索的疯狂反扑。他们害怕张要、王勇,尤其是那个幸存弟子陈阿生吐出更多秘密。
“你没事吧?”
一道熟悉而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焦急,下一秒,县衙后堂大门被人一脚踢开,持剑倩影冲进门内,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没事儿。”
看清来人的面貌后,赵怀安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随即将那枚箭递到洛羽霞跟前,并将之前询问陈阿生所得来的信息一一告知。
“既然如此,那此地便不宜久留。他们既然能找到这里,必有眼线。”
洛羽霞低声道,剑尖微微调整方向,警惕地指向可能藏匿敌人的窗口和房梁。
“不错。”赵怀安略一沉吟,脑中已迅速拟定对策,“他们想让我们乱,想阻止我们查下去,甚至想灭口。那我们就给他们看一场他们想看的‘戏’。”
“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赵怀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他们不是想灭口吗?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
片刻之后,县衙内忽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慌乱的脚步声!几名衙役抬着一个覆盖着白布、隐约可见人形轮廓的担架,神色仓皇地从后堂奔出,径直冲向衙门外早已备好的囚车。
白布下,隐约透出暗红色的“血迹”。
“快!快请大夫!钦差大人遇袭重伤!”洛羽霞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惊慌”和“愤怒”,在夜色中传开。她手持长剑,护卫在担架旁,眼神“焦灼”地扫视四周,仿佛在防备随时可能再次出现的袭击。
囚车被匆忙改造,铺上了厚厚的毡毯,担架被迅速抬了进去。洛羽霞翻身上马,厉声喝道:“此地凶险!即刻起程,押送要犯张要及一干人证,护送大人回京救治!其余人等,严守县衙,不得有误!”
车队立刻行动起来,火把被纷纷点燃,映照着一张张懵逼和恐惧的脸庞。
护卫在囚车两边的衙役们,都是一副惊疑神色。
这一天,他们经历了大多,大部分人都还没缓过劲来。
什么?张要贪污被钦差抓了?
什么?钦差大人被袭击了?
什么?武功高强的钦差大人受重伤了?
不过,纵使有再多疑惑,他们也只得老老实实听从命令,即可护送着囚车,急匆匆沿着官道向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洛羽霞守在一旁,用不被人察觉的细微动作,用手肘碰了碰一个脸庞黢黑的衙役。
“你说这方法真有用吗?”
“那帮人真会上当?”
那衙役无奈叹了口气,四处打量一番后,才低声开口说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急?都说了伪装!”
“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洛羽霞看起来十分自信,连忙补充道:
“我以前想偷酒喝的时候,经常伪装潜入内务库,压根没人发现!”
赵怀安不想说话,心说她哪儿是没被发现,恐怕是那些人都装作看不见,不过他并未多说什么,反而是给洛羽霞解释起了自己的计划。
“罢了,那帮人一定会来,你得做好准备。”
“为何这么笃定?”
“因为他们很急,非常急,而急躁的人肯定会露出破绽。”
“好!”
洛羽霞不再多言,继续警戒着四周,不过目光时不时会落在赵怀安的脸上。
镇静,果断,思路迅捷。
她有这么一瞬间,竟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姐姐的影子。
“呼!想什么呢!”
用力甩了甩头,洛羽霞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驱马来到车队最后方,手中长剑一直未放下。
果不其然,如赵怀安所预想的那般,就在“护送”队伍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旁山坡上的暗影里,一道黑影向着城外官道的方向打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更远处,官道旁的树林中,几双眼睛亮了起来,紧紧盯住了那支慌乱匆忙的车队。
车队行至合川城外二十里处的“落鹰涧”。此地地势险要,官道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湍急河流,乃是伏击的绝佳场所。
就在车队一半进入狭窄涧道时。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无数箭矢从两侧的山壁和林木深处暴射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车队!
“啊!敌袭!”
“快跑啊!”
护卫的衙役们顿时乱作一团,大喊着四散奔逃,就只有极个别人能够震惊下来,举起大盾抵御即将到来的袭击。
“哼!真是一帮饭桶!”
洛羽霞打一开始就不把希望放在这些衙役身上,毕竟他们大部分都只是练了几个庄稼把式,甚至没有正经见过血,而张要原来也不曾好生训练。
只不过没想到他们竟如此不堪,这才第一轮袭击就乱了阵脚。
“不过,也用不上你们!”
洛羽霞只是停在原地,凝聚内力,挥动长剑,一道圆形白色剑气以她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出。
看似缓慢,实则眨眼之间瞬息而至!
那些羽箭全被这道剑气折断粉碎在半空,没有一支能靠近囚车三尺范围内。
那些衙役见了,也趁着这个机会,按照事先约定好的那样,急匆匆地往城内跑去。
从一开始,赵怀安就安排这些衙役打起来就跑。
毕竟他们绝不是那些刺客的队友,没必要多那些无谓的牺牲。
这些刺客,洛羽霞一人就能全部解决。
她可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剑仙,不折不扣的半步宗师,江湖上能与她匹敌的人寥寥无几。
而那帮刺客,也被方才的一幕惊愣在原地,片刻后,才从树林中冲杀而出。
数十名手持钢刀的黑衣人扑向囚车——那是他们此行唯一的目标。
只需要把囚车内的人杀了就行了。
可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洛羽霞愈发难看的脸色。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道肉眼无法看清的剑芒闪过,洛羽霞只是在原地再度挥出一剑。
霎时间,那些黑衣人的动作停了,他们的眼神中满是疑惑。
那是什么?
为何会突然动弹不得?
一条条血线于脖颈处浮现。
下一秒,无数头颅高高飞起。
“想要伤人,得先过我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