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内,赵怀安赤裸上身,正沉浸于武艺的修炼之中。
“砰!”
拳如狂风,势如狂雷。
赵怀安屏气凝神挥出一拳,拦腰打断一人合抱粗的木桩。
抹去额头上的汗珠,他颇为满意地打量自己的身躯,只觉畅快无比。
这几日或许是那位陛下心疼自己,没再安排他去宠幸宫里的妃子,倒是有个难得的假期。
不过,总觉得最近宫内气氛有些奇怪......
“别来无恙啊!赵怀安!”
那声音忽远忽近,如鬼魅般飘荡于院落,又瞬息而至自己身后。
赵怀安不假思索,转身一肘轰上,却如打到轻飘飘的纸片。
定眼一看,他这才松了口气。
太监总管景志!此刻正捂着胸口飘忽落地,看向赵怀安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诧。
“居然还是个练家子,咱家之前居然没看出来!”
“这一身功夫,比宫里禁卫都强了不少。”
景公公啧啧称奇,却无继续打探的意思,随意挑了个石墩,拂去灰尘坐了上去。
面色平静,胸起惊雷。
心想这赵怀安城府极深,之前那副懦弱模样,怕不是装出来的。
现又得陛下赏识,地位很快便会水涨船高。
想到此处,景志呵呵一笑,开口说道:
“赵大人果真是武艺高超,在下佩服!”
闻言,赵怀安愣了愣神,感叹这老太监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会如此恭敬?连忙上前作揖,不卑不亢回道:
“景公公这是什么话?卑职可担当不起。”
毕竟深处皇家宫殿,万事最好小心为上。
景志听罢,表情严肃些许,掐着兰花指轻声道:“你不知道?”
见赵怀安仍是疑惑表情,他轻咳一声:
“陛下欲开设内务厂,这厂公一位,自然是赵大人的。”
这下,赵怀安心中疑惑更深,连忙上前仔细询问。
景公公则是让他跟上,二人路上细说。
“不知你是否记得那个刺客?”
“李婉如?”
对于这个李家遗孤,赵怀安印象还算深刻,那日被他话语刺激漏了马脚,阴差阳错间还让皇帝陛下对他增添不少好感。
“就是那蠢贼人。”
原来,自那日李婉如被压入大牢审问后,皇帝禁卫们顺藤摸瓜找到了不少藏于宫内的歹人。
想来也正常,皇帝体恤民情,花大价钱恢复各地民生,可用的都是从世家大族身上挖下的血肉。
纵使世界大族都被灭得差不多了,还是有不少余孽藏于各地,意图谋反。
更有传闻几大江湖势力也参与其中。
于是皇帝下令设立内务厂,专职彻查相关事务。
“我?”
赵怀安一听便瞬间明白,合着皇帝设了个特务机构,要让自己当特务头子。
这可就奇怪了,宫内能人异士不少,凭什么轮得上自己。
景公公早已猜到赵怀安的反应,低声解释道:
“咱家不去揣测陛下所想,不过有一点咱还是知道的。”
“据说有些妃子背后的家族,起了些歪心思。”
闻言,赵怀安点了点头。
自己每日行走于后宫之中,或许能得到不少消息。
或许还要再加上一点。
【姜幼梨信任度:知己】
【青丘信任度:友善】
长公主与皇后殿下都对自己有着一定好感,二人都是姜阳晖身边人,这事也少不了她们的举荐。
“到了,赵大人。”
谈话间,二人已来到养心殿内,远远看去,皇帝陛下正伏案批改奏则,头也不抬的说道:
“上来吧,赵怀安。”
“遵命。”
景公公倒也识相,磕头跪拜后便先行告退,偌大殿内只留皇帝和赵怀安两人,后者走上前去,站至案前。
抬头却只看到皇帝那略带疲惫的面容,却依旧难掩眼中的神采。
“赵怀安,你可知晓朕传你来为何时?”
“卑职明白,就只有一事想不通......”
姜幼梨仍低头书写,淡淡问道:
“何事?”
赵怀安深知此事牵扯重大,不明不白的接了,怕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于是将自己的疑惑说出:
“为何是我?”
闻言,姜幼梨放下纸笔,端坐于位,轻笑一声:
“朕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赵怀安,你知道你是谁吗?”
话音刚落,赵怀安便想通了一些事。
自己身份清白,乃是南疆小吏后代,与宫中各大势力无丝毫瓜葛。
其次,作为被皇帝找来传宗接代的“假太监”,他只能也必须与皇帝站在同一阵线,他是皇帝的把柄,若帝位不稳,第一个被用来祭旗的就是他。
最后,在皇帝看来,喝下合欢酿的自己,命是牢牢把握在陛下手中。
“看来你明白了,至于能力,朕看好你。”
姜幼梨似笑非笑,赵怀安这些日子的一举一动自然都被他看在眼中,此人机敏聪慧,那日还冒着生命危险救驾,亦有忠义之心。
那日青丘非要传赵怀安去梨花殿,说要试试他。
这一试,又试出个胸怀大义的好口碑。
“卑职定不辱使命!”
赵怀安也不是墨迹多虑之人,既然疑惑已解,接下这份差事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
“很好,接着!”
不见皇帝有何动作,一枚腰牌飞出,直奔面门而来。
已有江湖上二流高手水准的赵怀安轻而易举将其接下,打眼一瞧——质地金黄,其上龙盘虎踞,雕刻云纹波涛,正中是大大的姜字!
传说中龙虎符!
其代表着皇权特许,凡事皆可先斩后奏!
赵怀安大为震撼,心说这皇帝对自己竟如此放心,抬头望去,却只见到那张愈发疲惫的面庞。
姜幼梨不是蠢人,可如大部分女人一样,她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
更别提,在位五年,她心中始终扎着一根刺。
“赵怀安,你是宫中群臣中,唯一一个赞同朕打压世家的人。”
“世家门阀流毒极深,可朕的所作所为遭到不少口诛笔伐。”
她说到这儿,不禁长叹一口气。
宫中事务本就让她心力交瘁,更别提宫内潜伏的刺客,各地盘踞的世家门阀余孽,如同几座大山压在肩上,让人喘不过气。
“自高祖开创太昊王朝,各大家族扎根其中,想要连根拔起实在是过于困难。”
“你不在其中,自是最好的人选,可别让朕失望。”
赵怀安第一次见到这位皇帝如此的失态,不像是皇帝,反倒像是个哀怨的女人。
这不禁让他想到一句话:
女性会在自己的男人面前展露脆弱。
况且,陛下的声音不像往常那般深沉,话语间还有女子姿态。
这皇帝该不会真有龙阳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