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初奚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那纤细挺拔的身影没有丝毫留恋。
果然,她一直就觉得初奚变了,现在重生的秘密也被她点出来,她的心里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怅然。
立扬不同吗……
云佳韵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真正把她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样子的……一直都是云晟!
一丝难以言喻的平静,反常地覆盖了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她不再挣扎,只是歪着头,任由眼泪无声流淌,目光空洞地投向冰冷的墙角。
初奚推门出来,对上衡舟和顾嘉木询问的目光。
“去云晟那边。”初奚摇摇头,示意他们她没事。
另一边的审讯室内。
云晟双手被铐在审讯椅的扶手上,整个人像只被抽干了气的皮球,深陷在椅子里。
他头发蓬乱,眼袋深重,昂贵的衬衫沾满了在仓库地上蹭的污迹,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哪里还有半分昔日云氏掌舵人的风采?
负责审讯的警官神色严峻,语速平稳但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云晟,21年前,也就是S市市郊环线发生的那起导致顾昕女士身亡的交通事故,刹车油管破裂导致制动失效,被定性为意外,但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表明,这并非意外,请详细交代,当年你是如何策划并实施谋害顾昕女士的?”
云晟耷拉着眼皮,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无论警官问什么,他都只用沉默来应对。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早就收到消息的警官没有任何意外。
顾嘉木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并未立刻进来,而是微微侧身让开位置。
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入,清晰地勾勒出门口那个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云晟像是被这骤然的光线刺到,迷茫地抬起头。
当他的视线聚焦在初奚那张与顾昕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年轻明媚的脸上时,浑浊的眼底先是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一种混合着惊愕、怨毒和疯狂的复杂情绪!
“是你!”云晟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你这个贱种!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破罐子破摔地狞笑起来,那张扭曲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怎么?来看我这个阶下囚的笑话?你以为你赢了吗?!没有!顾昕那种自以为高贵、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女人,要不是当年我大发慈悲‘接手’了她,你以为谁会要她?一个被人玩烂了还……”
“啪!”
顾嘉木脸色瞬间铁青,向前一步就要发作!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一只纤细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是初奚。
她甚至没有看顾嘉木,只是平静地直视着对面那个陷入癫狂的男人,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羞耻,只有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云晟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慌,未尽的污言秽语卡在了喉咙里。
“呵,”初奚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极其无聊的笑话,语气带着点恍然大悟的调侃,“云晟,你不会……真以为当年顾昕选择你,是因为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吧?”
云晟脸上的狞笑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初奚向前走了一步,停在审讯椅前,微微俯身,视线与他齐平,吐字清晰。
“婚前协议。”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条款吗?”
“顾昕名下所有财产、顾氏集团股份及未来收益,与你无关,她支持云氏的发展,但云氏的股份和控制权在她,你只有婚姻期内的‘零花钱’。”
“你履行‘丈夫’和‘父亲’名义上的义务,换取顾家在项目和人脉上的支持,为期……五年?还是十年?”
“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更加轻描淡写,“协议里应该还写着,若有违反,你不仅要归还顾家这些年投入的所有资源折算成的现金,还得额外支付……唔,我记得是……本金三倍的罚金?”
云晟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瞳孔骤然放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怎么会知道?!
那份协议……那份他以为早就被销毁的协议,是他和顾昕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更是他午夜梦回时最深的耻辱!
“你…你胡说!什么协议!我不知道!”云晟猛地摇头否认,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试图掩饰内心巨大的恐慌。
“不知道?”初奚直起身,双手环胸,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他最后的挣扎,“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柳眉手里就只有你杀李大海灭口那点擦屁股的证据吧?她手里还有你们密谋的录音以及你们所有的信息来往,最重要的就是那份可以指认你杀妻动机的婚前协议,你最看不起的女人其实比你聪明多了!”
这句话如同致命一击!
云晟的身体猛地一颤,彻底瘫软在审讯椅上,眼神涣散。
完了……全完了……柳眉那个贱人……她竟然……
初奚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陡然转冷,语气嘲讽,“说到底,你不过就是顾昕手里一个‘明码标价’的工具人而已,没有你,还会有张晟、李晟、陈晟,顾昕有钱有权,还怕找不到一个更听话、更干净的‘玩偶’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云晟那张惨无人色的脸,“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工具就好好当工具,可惜,你是个忘本还妄图反噬主人的工具,当年要不是顾昕产后虚弱,心理状态不佳,又被你暗中下药加剧了抑郁……你以为,就凭你那点拙劣的算计,真能成功弄死她?”
“你胡说!”云晟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如同穷途末路的困兽,嘶声反驳,试图抓住最后一点点摇摇欲坠的自尊心,“是她自己有病!从国外毕业旅行回来后她就已经病了!她就是个疯子!根本不是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