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在一旁看的又酸了,“哥你真偏心!你上次送我的生日礼物可敷衍了!一点都不用心!”
这份酸仅仅只是针对顾泽洋,对于自家姐姐能收到礼物还是比较开心的。
顾泽洋淡淡瞥他一眼,顾南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埋头继续喝汤。
晚饭后,顾泽洋开着不知何时送来的车子将初奚送回了公寓。
夏夜温热的风拂面而来。
初奚一只脚迈下车,忽然停住,转身叫住正要关车门的顾泽洋,“泽洋哥,你等等我。”
她像只灵巧的猫,三步并作两步窜进公寓楼。
顾南立刻从车里探出脑袋,好奇宝宝似的张望,“姐干嘛去了?”
顾泽洋没理他,即使他心里同样好奇。
片刻后,初奚小跑着下来,手里多了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这是回礼。”她把文件袋递给顾泽洋,路灯下,她的眼神清亮坦荡。
顾泽洋有些意外地接过,文件袋入手有些沉。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目光只扫过最上面几行,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撕裂!
瞳孔骤然紧缩,捏着文件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这份文件所代表的分量,足以让任何知晓内情的人惊心!
他猛地抬头看向初奚,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但唯独没有半分怀疑!
“这东西……”他的声音低沉紧绷,“我会亲自上报!用最快速度!”
“你都不怀疑它的真假吗?”初奚微微歪头。
这种东西没有确认真假之前就上报,不像他的作风。
“我相信你。”
平静的四个字,却让初奚的心有些雀跃。
没有人会不喜欢被人无条件的信任。
“嗯,”初奚点点头,夜风吹动她高扎的马尾,“不会让你失望的,但我希望你们周五以后再行动。”
顾泽洋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好”。
顾南在车里伸长脖子,却只看到二哥骤然变化的脸色和那份厚厚的文件袋一角,心里猫抓似的痒,但又不敢问,只能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初奚目送着顾泽洋带着那份文件驱车消失在沉沉的夏夜,引擎声渐远。
被自家哥哥无情踢下车的顾南这才回过了神。
“不是,哥就这样把我丢这了?还没送我呢!”顾南一脸崩溃的跳脚。
???
他是捡来的吧?!
是的吧?!
初奚拍了拍他的脑袋,“泽洋哥有急事,你就别闹腾了,不然我叫车送你回去?”
顾南也就顺嘴那么一说,哪会麻烦自家姐姐,赶紧摇了摇头,他现在对那份文件更好奇。
“姐!那是什么呀?哥的脸色都变了!可真难得在他那面瘫一样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他凑到初奚身边,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初奚伸出一根手指抵上他凑过来的脑袋,“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快回去睡觉,明天还训练。”
“哦……”看出了初奚完全不打算告诉他,顾南委屈巴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初奚回到公寓,立刻指挥系统打开监控回放。
“把柳芳的回放调出来。”
【好哒!?ˋ????ˊ? 】
虚拟屏幕在空中展开。
画面时间跳转到清晨,天光已亮,带着夏日的燥热。
柳芳的身影早早出现在那家保管机构的大门前,约定的时间一到,她立马走了进去。
半个多小时后,她怀里抱着一个毫不起眼的旧牛皮纸盒。
她站在原地玩了会手机似乎在回消息,实际一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离开。
她没有回家,而是坐上了一辆公交车,车窗大开,热风灌入,在连续换乘了4次后,她在一处远郊的村镇下车,这会正是午饭时间,大多数人都在家中吃饭。
因为天气的缘故,路上基本没有人,柳芳小心翼翼的步行到村外荒僻的山坳,确定四周没人后,柳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一个背风的土坡后面,警惕地再次环顾四周,只有聒噪的蝉鸣,才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初奚眯起眼,将镜头拉近。
盒子里是几份纸张泛黄,边缘卷曲的纸质文件,以及两部老掉牙的按键式手机。
柳芳拿起文件,一页页撕扯下来,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盆,用打火机点燃。
橘黄色的火苗猛地窜起,贪婪地吞噬着脆弱的纸张,跳跃的火光映亮她布满紧张的脸,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她烧得非常仔细,几乎是神经质地用枯树枝拨弄着,确保每一片纸都化为飞灰,连一个边角都不剩。
两部手机则被她拿出工具拆开,一点点将零件解剖丢进金属盆内,然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助燃物丢了进去。
火焰燃起的瞬间,手机的塑料外壳发出难闻的气味。
直到看着所有的一切都烧成灰烬,柳芳放出一瓶水倒进去,冲刷这盆地,然后随着污水一起倒入脚下的土地,直至水分被泥土慢慢吸收。
夏日的艳阳,用不了多长时间湿润的泥土就会被晒干。
秘密,似乎已被彻底埋葬,深埋于这无人知晓的地底。
做完这一切,柳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滚烫的土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许久,蝉鸣声似乎更响了,她才踉踉跄跄地起身,佝偻着背,像个游魂般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山野蒸腾的热浪和渐浓的暮色里。
看着这一切,初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烧掉?埋掉?
天真。
她手机的加密文件夹,里面静静躺着所有文件的电子扫描件和每一部手机里数据的完整镜像备份。
垂死挣扎罢了。
希望之后的绝望,才是最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