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待结拜。
木双訾欲言又止。
“兄长,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杨安明问道,脑际却闪现上一次木双訾要说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话,想起他说的貌美女子不可信,想起他提起过的少艾之妻——如花美眷,奈何与人私通。
“其实我一早就想明言了,其实我真实姓名乃是李自成,子自訾音近,故化名木双訾……化名原因也简单,我因为杀了淫妻锒铛入狱,贿赂官府才得以免除牢狱之灾,我想着投军从戎,便换了名字,杨总兵有事情忙,让我去找梅巡抚,岂料梅军门不要木姓子弟兵!”
“刚说的我上次于桃花江畔和你提起过,后听闻你说起杨总兵,我再次燃起希望,又一次在驿路上找到了他,这次我决定用真实姓名,可他今岁招募不知为何多了个规矩……姓李的不收!”
杨安明心头暗忖,果不其然!
这家伙竟真是李自成!
耳中却听到李自成气愤说道,“我打谈过,听说是有人跟杨总兵说了谗言,说一些姓李的之人,如何如何桀骜不驯,要特殊对待,这才有这么样的事情,我李自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竟不配入伍从戎么?”
杨安明听了一阵心虚。
这“进馋”之人赫然正是他!
原来上次杨总兵回去甘肃镇后,杨安明给杨肇基飞鸽传书,除了献策坑申家的银子,还有就是特别提到了一些可能成为反贼核心人物的姓氏。
他知道这个时期李自成必会去投军,但当然没有直言,比如他提到李姓,隐晦的告诉杨肇基,李姓当出桀骜不驯之徒,宜应收于麾下,好生调教,使之行为处在可控范畴内。
想必是杨肇基看了飞鸽传书,另有想法,并没按照杨安明建议去做。
他选择直接不收李姓之人!
大抵意思就是,都不让你从军,看你还有什么可以桀骜不驯的!
这也难怪,杨肇基又不是杨安明,有后世视觉,他根本不知道后来李自成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不碍事,这次不行或许下次就成功了……况且男儿生于世上,不投军也自有可为之事!秘湖乡事了,如果还想投军,我替你跟杨总兵说去。”
杨安明安慰道。
三人堆土为炉,插草为香,冲北磕头,各言生相依死不负,就此结义。
这会杨安明成了幺弟,而高迎祥是大哥。
“时逢乱世,若两位贤弟有一天无处可去,大可来投奔为兄的!”
高迎祥率领手下离开。
他离开时嘱咐杨安明,“贤弟,你要多加小心啊,有几拨人盯上了你杨家,那画绣太过令人惊艳了,那叫简直就是银子,是硬通货啊!不止是申家与洋夷,据说还有洛阳来的大人物,甚至还有一位巡按御史……这位巡按御史,据说是来调查上一位巡按御史之死的。”
“谢谢大哥提醒。”
杨安明前往秘湖乡的路上,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洛阳来的大人物,高迎祥没明说,但杨安明也能猜到个大概!
多半是福王手腕!
按前世所知,万历二十九年朱长洵被封福王,十三年后才赴洛阳就国,坐拥庄田两万倾,此后其盘踞洛阳,长逾二十七载!
这期间胡作非为,侵田霸市,设立各种马店盐铺炭坊竹木厂。
崇祯帝登基后,他地近属尊,更得朝廷殷厚对待,自此气焰更加乖张!
如今人人都说,“耗天下以肥王,洛阳富于大内”。
百姓对明廷失望透顶也不是没道理的!
难道这福王手那么长,竟要伸到崖山县来了?
至于京师派出的巡按御史:死了一巡按御史,又在北虏叩关之际,还还把人派出来,再加上高迎祥说法……说明朝廷正为钱发愁,为军饷犯难。
以朝廷之力来大肆操弄画绣,肯定能来钱!
可惜他们想错了!
配画的可是他杨安明。
这非要配他的瓜,根本不能量产。
如果配其他字画,又与顾绣有何太大差异?
天下熙攘,利来利往!
杨安明心说,也不知道那位木振明,到底是朝廷的人,还是福王的人。
不过带振明二字,多半还是朝廷心腹罢。
死了一位巡按御史还敢来,多半是个大内高手……至少身边跟着大内高手!
路上经此折腾,再次抵达秘湖乡时,已是黄昏向晚时。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
结果却看到宅子里一片狼藉。
“你们来晚了!”
申昊带着一众人从内院走出!
那些手下手里扣着的,赫然便是费雷拉的朋友科斯塔。
杨安明叹气道,“申昊,你怎么总是和我过不去,总是记打不记痛呢?”
“要么滚,要么掏一大笔银子买下这红胡子洋鬼……想要doido鸟的话,再告诉我给画绣配画的画家……当然,你要是的话,就休怪我冷血无情,直接撕票了!”
说到这里,他的一名手下,将手中鬼头刀对准了科斯塔的后颈,这名握刀的手下,五指在刀柄上开了又合,随即高高举起,作势欲砍!
那名叫科斯塔的红胡子见了费雷拉,惊惶呼救,“我的朋友,费雷拉,快点救我!你是怎么把这些人招惹来的,他们抢走了我的货物,还说要利用我对付你的朋友!这位朋友,你是费雷拉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科斯塔的朋友,你可不能见死不救!我可是因为你们两个才被抓的呀!只要救我,必有重酬!”
科斯塔害怕杨安明掉头就走,那他可就要被被撕票了!
杨安明看了看申昊的阵容。
申昊身后带着十几个汉子,都是抄着武器,但显然在自己与李自成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可见他必然另有仪仗。
费雷尔焦急无比,“杨兄弟,请救我朋友!他可是航海家,他的姓氏就是海岸之意,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海边,对海洋很是熟悉,没有他,我回不去我的国家,更弄不来各种货物!”
杨安明好奇问道,“那你的姓氏什么含义?”
“这时候救人如救火,怎还问这些,”费雷尔只得耐心解释,“我家族是打铁匠世家,我的姓氏就因此而来。”
“那得救啊!是个航海人才。”
杨安明摸了摸下巴,低低嘀咕着,随即大声问申昊,“这人你打算要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