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明听得没法再明白了!
这该死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都大度到没去追究刑晚娘所言的真伪,她却倒反天罡,直接把他拒绝了!
他有一种真心错付的感觉!
然而事实明明是,这个女人一直想掏出真心来啊!
这是个心里想要,嘴上却说不的矛盾体?
又或者,一切都是他的误会与错觉?
两人不欢而散。
“她竟拒绝了你,这怎么可能?是不是你哪里做得不对,以至于让她生气了?有时候女人挺小心眼的,一点小细节都可能让她生闷气。”
王珠兰听闻此事后,也是颇为动容与不解。
“我真想不到哪里惹她生气了。”
王珠兰沉吟了一会,“能让一个女人生闷气之事不外乎那么几个情况……总不能是那天你我一起睡到了晌午以后……让她知道了心里不舒坦吧?”
杨安明耸肩,“谁知道呢,她还说要彻底搬出去住。”
两人苦思无果。
他们二人看不到的地方。
卫妍关上房门,抬手将梳妆台所有东西扫落在地,然后一头扎进被褥里面,没有哭声,然而泪雨滂沱!
她无声痛哭了一场,然后起身把行李收拾好。
很快消息传到杨安明与王珠兰耳中。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离开时竟一声招呼也不打。”
“夫君你赶紧骑马追上去把她找回来。看来她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她有此变化。”
杨安明骑了汗血宝马,追了上去。
在这个干旱灾年,这一天居然淅淅沥沥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杨安明追上卫妍的时候,雨水正濡湿她的鬓发,她一颤一颤的长睫如同伏满了细小的碎钻,一闪一闪反着光,每一枚细钻都映照出一双充满迷惑的男人的眼眸!
“卫妍,为什么?”他问。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没有什么。如果非要一个解释,那就是多年来我一直在做梦,做一个不切实的梦,只是突然梦醒了,重拾自我了,该去做我自己了。这么说吧,以前我做梦都想和你在一起,越是得不着越是不甘心……直到那天你发疯似的那样对我,我才明白,得着也不过如此,因为得着所以我释怀了,因为得着,所以我的坚执幻灭了……和你没有关系,你无需自责,亦无需非要对我负什么责任,便如同放下屠刀,我算是悟了,于是‘立地成佛’了。”
她说完,背着包袱,骑着毛驴转身离开。
她头也不回,声音却再次传来,“蔷薇客栈一切工作与账目,我都会和春华交接好的。如果你我有缘,他日江湖再见……当然,再见面或许我们已是敌人……”
后面的话,她因凝噎而咽回去。
谁让你非要沉迷练兵呢。
杨安明怔住。
雨水蒙蒙,模糊了她渐去渐远的背影!
杨安明从她话中听到了释然,从她背影看到了决绝。
便再没有追上去理由。
这一场后来据说只在崖山县落下来的雨,下了足足一天一夜。
不知道是否天地都伤感于她的决绝。
植物得到滋润,开始疯长。
但除了田地里被精心照料的作物。
山野间稍绿的色泽很快又被赤天所蒸腾褪色!
“去,把远近那些裸露的河床滩涂以及沼泽地,对就是那种以前有水,如今袒露出来,却又有点潮湿的位置,都给我处理一遍!”
在众人都因为这场雨欢呼的时候。
杨安明却满脸忧色,他甚至都来不及确认蔷薇客栈在卫妍离开后的情况,来不及先把摩云岭攻下。
他直接把手里掌握的人安排出去,对那些半干半旱的位置进行处理。
“夫君,你为何如此大费周章?是因为这些地方目前很是适宜种植作物吗?但太过分散,不好管理,且一旦风调雨顺,这些地方又要被淹下去。”
“我去看过了,因为这场雨,这些位置泥土变得潮湿,全是虫卵……是蝗虫卵,不处理过,一旦蝗虫破土而出,我们的作物再好也是白搭。”
“夫君你真是厉害,居然还找到了蝗虫产卵的位置。这样处理过,是不是就能预防蝗灾?”
“我们这样做,只能小范围清除蝗虫卵,而且还要祈祷别处蝗虫不会飞过来。除非各地都有人采取这样的措施,不过这雨只下在崖山县,问题不会很大,只是需要跟官县令商量一下对策。”
……
卫妍看着坐在对面的刑晚娘。
刑晚娘忐忑不安的眼眸之中,映着眼前女人的绝色容颜,还有一双闪烁寒芒的秀眸,里面映着一对细细小小仿徨不安的自己。
卫妍面上波澜不惊,“你不但去跟杨安明挑拨离间我和他的关系,还去找了那个人,暴露了我的身份,你出卖了我!让我想想,一向在我面前服服帖帖的你,为何如此急躁,迫不及待的用尽手段对付我?”
刑晚娘却听出了她眼底深处蕴藏的滔天怒焰,她强自镇定,“一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可没有出卖你,我帮你实现了心愿,你该感激我才对。我来这里只是吃饭的,如果你也饿了,不妨坐下来平心静气吃顿饭,也不枉你我姐妹一场。”
卫妍洞察似的看着她,轻笑道,“我想明白了,你以为我已经破了身子,哪怕回到故土,也对你造成不了威胁,甚至还得依附你,因为你还是完璧之身,正如之前你不得不依附我那样?”
刑晚娘缓缓抬起头来,“你既然说到这份上了,这就是在逼我逼你站队,是啊,破了身的你一文不值,你之前天天对我颐指气使,没想到有一天却要在我跟前低人一等吧!你回不去杨安明身边,除了跟着我你还能做什么呢?我注定是要接替你回到故土的!”
卫妍缓缓撸起衣袖,“看清楚了吗?跪下吧,听话一点,或许这样一会你遭的罪会轻一点。”
刑晚娘抬眸看去,动容而惊心,“这怎么可能,你的守宫痣仍殷红如血!你竟然没和他发生什么,那他是怎么好起来的?”
卫妍嗤笑道,“你来此是为了见花喜儿吧,可怜你天天教花喜儿如何如何勾搭汉子,却原来,都只是纸上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