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明冷冷道:“你什么你?我就打你了有什么问题?”
“好你个杨安明!才做了个小小教头,就要坐在我等县府幕友头上作威作福了!算你狠!走就走!官某作为县令大人派来盯紧训练进度之人,官某走了,倒要看看你怎么给县令大人交代!”
官朝明怒气冲冲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不忘威胁说道。
“怎么交代?不管你走与不走,本教头会亲自禀报知县老爷你刚才所作所为!我倒要看看你官师爷的办公点到底该在县里还是在民兵训练营!兵营即是军营,军队铁律,在这练兵之地,岂容你放肆!”
杨安明森然说道。
“杨教头,我适才只是说说笑罢了。你我如今都在给崖山县的老百姓谋取长治久安,某种程度上,或多或少也算是同僚了,这朝不见晚见的,何必相互为难?”
官朝明见杨安明确实要动真格和自己对着干,再看到一边木捕头用杀人般怨毒目光盯着自己,他顿时怂了。
他过来训练营之前。
周县令给他打过招呼。
郑重其事言明,应付那位巡按御史,杨安明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务必不能跟他起冲突。
不过周泰明并未言明原因。
他敢当着杨安明的面训斥木仇,心头也是打着如意小算盘的。
我连肃王府的郡主都敢开罪,就问你小小贱民怕不怕!
只是他做梦也没料到,杨安明会这么莽,一声不吭直接重拳出击!
“说笑?在兵营这等肃然之所说笑?越说越离谱,来人,给我拉下去打三十军棍,以儆效尤!”
杨安明大手一挥,立刻有几个民兵如狼似虎扑过来,摁住了官朝明,另外两人拎过军棍,便要让这不知死活的官师爷屁股开花!
原来刚才杨安明不在,这厮仗着是周泰明派过来视察之人,对着兵营训练之人各种指手画脚,各种颐指气使,很多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你抽我耳刮子我想着大家算是同僚,能忍就忍了,你竟还敢拿军棍打我?你疯了吗?你要知道,我确实是周县令派过来的!”
“难道周县令没跟你说过吗,会派官兵头领过来观摩学习与借鉴?这官兵头领便是我官某人!说观摩只是给你杨安明面子,实际上我也是算是这民兵团的教头,过来也是要协助训练民兵的,你多少给周县令一点面子!”
民兵兵勇还没开打,那凶神恶煞的阵仗,就让这家伙感觉自己在腾云驾雾了,吓得他软话硬话一起说!
只希冀能免除一顿皮肉之苦!
“那就更要打你!你也知道你也算是要来协助训练的教头,你既是官兵头领,断无不知军队铁律的道理,作为教头却知错犯错,错加一等!我作为总教头,难道打不得一个违反军纪的小教头?给我狠狠狠的打!打足五十军棍!”
随着杨安明一声令下!
左右军棍如雨点般落在这家伙的屁股上!
打得他皮开肉绽,哭爹喊娘,求饶不迭!
但木仇,杨安明,和民兵都恨透了他,这五十军杖打得又沉又狠,才打到二十军杖,这厮就痛得直接昏厥过去了!
“泼醒他,继续给我打!我看看以后谁还敢在我东野望民练团放肆!”
杨安明命人端来冷水,狠狠给官朝明泼下去!
这厮给冷水一浇,一个激灵幽幽醒转。
“别打了!杨总教头,官某人知道错了!我求您了,真的不能再打了,你让他们打这么狠,这真是要我这条小命啊!”
官朝明撕心裂肺的喊痛,苦苦哀求杨安明放他一马。
“军令如山,岂能儿戏?说是打多少就是打多少!否则教我以后如何在兵营里服众!这事要是传出去,旁人岂不是要说我杨安明治军不严,甚至还给周县令丢人现眼?给我继续打!快打!给我狠狠的打!”
杨安明摆足了总教头的架势。
说实话,杨安明也没料到这厮是个文职,居然还兼任官兵头领这样的武职!
作为官兵头领,挨不了二十军棍,这样的身体素质,简直太差了!
杨安明看得出来,真的打完五十军棍,这家伙铁定去见太奶了!
打死了他杨安明还真交代不了。
但杨安明当然还要大叫继续杖责!
杨安明早就听说过了,周泰明用人有点刁钻,这官朝明据说是周泰明从刚走马上任用到现在的幕友老人,没点本事断然混不到这么久。
官朝明一看民兵又是高高举起了军棍,他吓得一个哆嗦,面如菜色。
“等一下,等一下,杨总教头,您且听我一言再做决定啊!”
“有话快说!如果没有合适理由,你休想免了这后面三十杖!”
杨安明面上极度不耐烦说道。
其实是暗示官朝明赶紧变通一下。
“我要以钱代罚,宣德二年便有规定,笞杖之刑,可缴钱而赎,十笞赎二百贯,十杖赎一千八百贯。剩下三十杖,我愿出五千四百两银子!实在不能打了,再说了,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银子来得实在,难道不是吗?”
官朝明是真的怕了!
好端端自己为何非要去招惹玉珑郡主,更是当着这个穷横的面!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
这小子是穷山恶水出来的顶级刁民!
可没有见过世面的那些人的圆滑世故。
他要真犯犟弄死了自己,那自己恐怕也是白死了!
哪怕回头周县令必然要拿他问责,可自己死都死了,哪怕对方认罪伏诛,对已经死了的自己,又能有什么好处可言?
所以官朝明赶紧用最实在的银子来打动这小子。
不得不说这家伙能在用人刁钻的周泰明手下混了这么些年,确实是有他过人之处。
这一刻他猜对了杨安明的喜好。
“如今物价飙升,钱币贬值,区区五千多两银子就想脱罪免责?”
杨安明听到五千四百两,心头狂喜,却眼神不善盯着官朝明。
“六千两……七千两,实在不能再多了,这真的是我的全副家当了!”
官朝明受不了杨安明眼神压迫,两度自动加钱。
“一万两!也算是你为训练民兵出钱出力了!”
杨安明眼神如刀,狠狠的盯着官朝明!
“你不如去抢!”
官朝明气得浑身打颤。
杨安明哈哈大笑,神色猖獗而狂妄,“官师爷,你说错了!我这就是抢你的银子,是你自己让我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