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再次向他甩来,白觉下意识闭上眼睛,但几秒钟后并没有预想中传来疼痛。
倒是一道风的呼啸声掠过了他的耳畔,接着劈向身后。
白觉睁开眼,见天予肆执鞭冷冷的看着他,唇动了动:
“怎么说你也算是他的东西,我不会杀你的。”
“不过……”天予肆收手,赤骨鞭重新幻化作一枚精巧的戒指回到手指原位。
他往前一步,半蹲而下与白觉对视:
“你灭了整个城主府,连城主巫浊也不放过,此罪大恶极,你得跟我们回颖洲。”
白觉嘴角染着血,他恶狠狠的抹了一把嘴唇,冷笑:“你们不敢杀的我来杀,装什么正义?”
这副腔调和无所谓的姿态,天予肆顿时又冒出火气。
他讽刺低笑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白觉,平时第一次说了那么多话:
“你真以为你所做的事有多明智吗?你何曾想过灭门此举会引起魔界恐慌?冷不眠到死都是为了魔界,你倒好……胡作非为将这里弄得一团乱!”
“魔界能从开辟那天一直和平,都是因为蚩离渊那家伙在辛苦维护,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想杀就杀,想抢就抢,那这里会变得有多混乱?”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但你所做的事情,都是在破坏他辛苦铸成的成果!愚蠢!”
白觉又被天予肆说得一愣,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少年夜晚布阵的身影。
那时,他还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蛟龙,什么也不懂,只因为少年一句允诺便跟在身旁。
四下无人时,少年偶尔会同他说话。
“你什么时候入天府宗的?”
少年语气很淡,就无聊随口一问。
他那会不会说话,只是用尾巴拿笔在纸上画圈圈。
“……三个圈?”少年歪头,“一千年有余?”
他欣喜的点头,没想到少年竟能读懂要表达的含义。
“当了那么久看门的你也不想着跑,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记得少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只有生气。
怎么能这样说他?
但现在想起,白觉只觉得好笑。
平日里冷漠无情的少年,说话也能不着调,而自己呢,竟然真的没想过要跑,甚至还想着当一辈子看门的。
回忆消散,眼前已经没了少年慵懒调侃的声音。
如今,他孤身一人。
白觉忽然低头失魂落魄的轻笑,嘴唇颤抖:“对不起……我……”
是啊,他一直都是那么不顾前路的往前冲,从来没想过后果,之前是,现在也是。
他总觉得自己是最了解少年的,因为只有他能时时刻刻陪伴在少年左右。
但如今看来,他白觉输了,输给了两个人。
“多说无益,走吧,别让我动手。”天予肆漠然收起目光,转身迈开步子。
白觉踉跄起身,捂着被鞭得血肉模糊的肩膀跟上。
他微微抬头,瞥看身前之人。
昔日那道青涩的身影和现在冷漠又成熟的男人重合。
很久以前他们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可竟然过了那么多年才再次相见。
冷不眠的离开,真的改变了很多人和很多事。
夜中摇曳的乌黑长发和四周融在一起,微凉的风吹来一缕若有若无的寂寥。
现在他们三人又重新站在一起,可唯独少了一人。
那是三人唯一的主心骨,是斩不断又藕断丝连的挂念。
如果可以,真想一直停留在刚进百傀山的时候。
那时虽然苦也累,但每一个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