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80-500

作者:喜有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81章 蓄谋已久的设计


    轮番轰炸下来,詹敏算是听明白了。


    他在求婚。


    虽然这个求婚仪式有点平淡简陋,心底的幸福感溢满是真的。


    在江岸身边当贴身秘书,给的薪资自然是不少的,詹敏在经济上不缺,哪怕是康堇不买房,不准备彩礼钱,她也不会张口要一分。


    车厢里的沉默,令康堇心里没了底。


    他有些慌张:“是不是我哪句话说得不……”


    “康堇,我愿意。”


    若不是他在开车,她肯定冲上去抱住人,狠狠的亲吻他。


    詹敏两只眼里都是雾蒙蒙的泪水,囤积在一团晶莹剔透的,闪过的路灯打在她脸上,照得她那张明艳妖娆的脸愈发漂亮,她还弯弯的勾着嘴角。


    康堇幻想过很多种可能。


    没有一种是跟眼下情况吻合的,詹敏说话爽快到近乎没过大脑思考。


    怕她是一时冲动激情,康堇吞咽口唾沫,把车停下。


    他认真的再次询问:“你听清我刚才说的什么了吗?”


    显然是谁也没料到对方的反应。


    几秒后,詹敏一本正经的说:“听清了,你不是在跟我求婚吗?”


    “是。”


    詹敏想凑近亲他,结束这无趣又无聊的谈话的,嘴刚到他面前,康堇手掌挡住,捧住她脸颊,四目相对,他轻声问:“你还没说多少钱彩礼。”


    她想掰开他的手,奈何力气不敌人。


    詹敏是又气,又好笑,一时间都不知道先发泄哪一个情绪。


    她白眼儿一翻,泄气的把脸上表情往下耷拉,生动的面孔瞬间变得几分了无生气。


    “康秘书,你可真会扫兴的。”


    康堇又不呆,怎会看不出她刚才的念头跟举止。


    不过他是想在她完全清醒理智的情况下,做出正确的选择跟回答。


    他把手松下,视线依旧没挪动:“扫不扫兴不是重点,重点是詹助理,你现在是否足够清醒呢?”


    詹敏身姿朝后退一点,胳膊贴在身后的车门上。


    此时距离康堇有一段距离了。


    她一字一句,特别老成的回答他:“我很清醒理智,你不用怕我在冲动激情下做出错误决定,我想要嫁给你也是我最真的想法,彩礼的事我们再说。”


    ……


    几天后。


    江岸跟陆淮南纷纷接到结婚请柬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两边都不敢相信,这两人动作如此迅速,可以说是完全没给任何人心理准备。


    詹敏父母很是通情达理,要的彩礼也不多,只图了个好兆头:18万8。


    反而是詹家,嫁女陪嫁就是燕州隔壁市的一套房。


    在酒桌上,江岸还阴阳怪气的说:“这说是嫁女,可女方给的嫁妆都比这男方的彩礼多了十倍不止,作为他老板,陆总今天打算送多少份子钱?”


    都知道是开玩笑,陆淮南撇撇嘴,没作声。


    旁边的商衡跟阮绵也没理他。


    此时,谢晏说话了。


    “那也比某些人小气吧啦的强,淮南送了燕州市中心的一套楼,寸土寸金的位置,两百来平的大平层。”


    江岸闻言,顺势眼睛看到陆淮南那边去。


    他觉得陆淮南大抵不会给太好,却没想他竟然如此大方。


    江岸:“看来平时也是个刀子嘴的人。”


    谢晏还想怼回去。


    阮绵拦住:“你们两有完没完?人家结婚的大喜日子一直吵吵,不就一份份子礼,有什么好比较争执的,往后詹敏是咱们家人,康堇也是你们江家人。”


    这话明耳人听了,都知道是在点拨谁。


    江岸要是再开口呛人,那可就是不懂事了。


    果然,还是她开口最奏效,江岸伸手理理领口衣服褶皱,严丝合缝的把嘴给闭上。


    婚礼进行开始,詹父领着詹敏上台。


    致了一翻词,正说到工作上的一些感谢语时,江岸手机响起。


    海港打来的电话,上边一个“生”字。


    他头也没回的起身离席。


    阮绵本想喊他的,见他面容情况不对,连忙胳膊肘往陆淮南那边撞:“他这么急急忙忙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走廊上安静许多,江岸按下接听键,边听边往楼梯口走。


    程晏生在那边说:“你给的那些证据跟把柄没用,现在盛清时已经被人弄出来了,我觉得盛家肯定会想办法把人弄出国的,等他出国咱们就不好办了。”


    江岸听得额头青筋暴起。


    就差没当场发脾气砸场子。


    喉咙哽了好几番,他沉沉的问:“生哥,你们那边能不能帮我先把人截住?”


    “我只能说尽力。”


    “好,我马上过去。”


    只要程晏生能帮忙把人拦下,江岸就绝对不可能让盛清时那么简单的离开海港。


    做错事想要飞,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江岸招呼都没及时打,下楼去开车。


    他需要帮手,于是还是打电话给陆淮南,借他的口找商衡借用了一些私家侦探,得先打听好是什么人在背后保护盛清时,摸清关系网才好下手。


    知己知彼,才能连根拔起。


    当江岸赶到海港。


    果不其然,盛万松正在找人送盛清时出国。


    大概是得知了他侵犯芩书闲的事,他脸色很差的骂了几句盛清时,又不忍伸手去打他。


    盛清时双目瞪着,红彤彤的,像是要杀了自己亲爹,眼神凶狠,里边是滔天的恶气。


    “唐伯,把他送走。”


    说完,盛万松背过身去不看人。


    被称之为唐伯的老人,招手叫来几名西服保镖,拽住盛清时往车里塞。


    盛清时没反抗,也没抬起脚上的力气往前走,全靠保镖推着他前行。


    人上了车。


    盛清时突然猛力拍打着车窗,试图让司机开门。


    盛万松扭头,司机把车窗打开。


    盛清时低吼的声音传过来:“这个家早就烂透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是怎么逼着芩书闲她妈嫁给你的?你自己做的恶果,别往我跟我妈身上泼。”


    “你……”


    盛万松怒目圆瞪,吓得说不出话来。


    盛清时笑得诡异,扯着唇角:“她妈好多次找过我,让我找你求情放芩书闲离开。”


    可偏偏盛清时也没有帮她。


    原因无二,他就是想看着这对母女痛苦不堪。


    第482章 身份,撒谎


    至于出于什么心态。


    大概是盛清时恨透了这个家,恨透了盛万松。


    不得不说,盛万松逼她归逼,爱情是真的有的,否则当年她不会花费巨大的精力,设计那么大个圈套,花掉那么多钱,把芩书闲的母亲逼到自己身边来。


    当然,盛万松越是爱这个女人,盛清时就越看不惯,越要整这对母女。


    他侵犯芩书闲,也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或者莽撞举止。


    而是蓄谋已久的设计。


    最后盛清时说过什么,盛万松没听到,车开出去,他的声音也渐行渐小。


    盛清时走了。


    程晏生跟江岸的人都晚到一步,就差那么一小步。


    他恼怒得在车里砸方向盘,两只手掌砸到流血。


    沈轻舟拽着人,把他薅了下来,翻身往车门上摁,单手扣住他手腕,说:“别他妈发疯,人走了,但盛家还在,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江岸稍稍有所冷静,脸上一阵阵的红晕浮动过去。


    看到他这副样子,程晏生心里更不好受,他人在海港,却没帮忙拦住。


    好在也不是什么都没捞到。


    程晏生开口:“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上车说还是在这讲?”


    沈轻舟松开他。


    舌尖卷起顶了顶内脸廓,江岸卷起袖口,去车里取纸巾擦手上的血:“事情重要吗?”


    “关于芩书闲被侵犯的事。”


    此话一出,他手上动作顿住,好几秒将车门拉开得比较大:“上车说吧!”


    他开的是辆多座的宾利,银灰色的外身在夜色下很是耀眼。


    程晏生跟沈轻舟绕过去,往车里坐,江岸则是坐在驾驶位。


    几人上车,彻底隔绝了车外的喧嚣跟嘈杂。


    程晏生率先开口:“当时出事的酒店服务员说,盛清时人倒是进去了,不过没在里边待多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按理说他没可能在五分钟内……”


    话点到为止。


    程晏生说话时,一直在看江岸的脸部表情,他脸色略微变幻。


    程晏生再度道:“人出来后,没再进去过。”


    许是刚才用脑过度,人又刚冷静下来。


    江岸一时间没转过弯,他目光呆滞了两秒。


    沈轻舟出声:“我们怀疑盛清时根本没对芩书闲做什么,他搞出这一场戏,就是自导自演的。”


    “那……她身上很多伤。”


    程晏生:“这点不难解释,既然他就是要做这场戏,那肯定会做逼真。”


    江岸突然就觉得脑子快炸了。


    很多细节旁人不知道的,他最清楚,那日陪同芩书闲去医院,她明明检验时,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果说盛清时没碰过她的话,难道是别的男人?


    越往下想,他觉得心脏快承受不住。


    连忙止住了想法,江岸抱头脸往方向盘上压。


    “我们只是怀疑,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发生过,只有盛


    清时一人知道。”


    当时芩书闲被带进包间,人是处于昏迷状态,若是她知道盛清时对她不利,她绝对会反抗的。


    过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芩书闲自己都不清楚。


    这时,江岸想到了一个人:梁惊则。


    芩书闲那个前男友。


    他甚至觉得更可怕的是,碰芩书闲的人会不会是梁惊则?


    按理说,梁惊则跟盛清时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并且据江岸所知,盛清时很看不起梁惊则,芩书闲跟他交往时,梁惊则一度被盛家言语侮辱过。


    那么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共乘在一辆游轮上那么多天?


    要么是化敌为友,要么就是某人被威胁了,不得不低头和好。


    江岸觉得,最大可能性是盛清时想要借用梁惊则的身份,引芩书闲上钩。


    再二人合谋演出这场戏。


    前提是,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戏的话。


    江岸的心思是矛盾的,他既希望这是一场戏,又不希望这是一场戏。


    他憋得难受。


    沈轻舟见他面容不对,便问:“芩书闲之前是第一次,那次之后你是不是带她去医院做过检查,检查显示不是了?”


    到底还是沈轻舟这个浪迹情场的情场浪子最懂这些门道套路。


    江岸没出声,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程晏生打断他的沉思:“阿岸,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芩书闲跟你撒了谎。”


    眼眸突地一亮,他瞳孔稍稍蠕动,似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意思?”


    江岸是很聪明的。


    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脑子转不过来,眼前是事堆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沈轻舟看了眼程晏生,遂才开的口:“或许她看透了那家人的心肠,又或者得知了点什么,所以她害怕了,想逃离,但是自身能力又极度的有限。”


    程晏生抬眸:“阿岸,你想想,她这时候需要什么?”


    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靠山跟帮手。


    而他正是,也就是芩书闲最好的那个人选。


    江岸喉咙在发颤。


    不是因为受到欺骗,而是芩书闲脑子的聪明灵活度。


    让他觉得,她根本就不是他所看到的那样,他所能看到的,都是她想让他看到的。


    这样的人才极度可怕。


    就像是潜伏在你身边的杀手,你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突然出击。


    沈轻舟还在说:“也许盛清时也没想到,她会将计就计的找到你,让你觉得她可怜,然后帮她完成所有的事跟计划。”


    借人之手。


    这一招用得确实很妙,江岸曾经也用过,在陆淮南跟阮绵身上。


    他太懂了。


    程晏生:“要么她根本就不是第一次,要么那检查就是假的,至于是不是她用了什么手段造的假,那没人清楚。”


    江岸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有块沉石压在上边。


    头顶也仿佛有一团沉重的云团在压着,久久不散。


    他两只手攥紧成拳,握得掌心戳到发痛松开。


    江岸许久才说话:“生哥,轻舟哥,今天的事谢谢你们帮忙,也谢谢你们提醒我。”


    沈轻舟拍拍他肩膀,颇有些怜悯之情:“朋友之间没什么好谢的,我们也是怕你被人蒙蔽了双眼,受了骗当,不管怎样回去问清楚。”


    他心里有了数,这趟回燕州,务必是要问出点什么的。


    第483章 白纸找白纸,报纸找报纸


    江岸带着消息回去。


    他径直找到芩书闲所住的那家酒店。


    到酒店,临近第二日上午十点半,车是叫代驾开回燕州的。


    他在车里休息不到五个小时,堪堪睡了会,心里装着太重的心事,导致整个人也没多大精神,实在熬不住,最后索性是躺在后座上闭目凝神。


    江岸赶得急,都没回去洗漱一番,直奔目的地。


    有些疑惑,他迫切的需要得到答案。


    詹敏新婚,他不好打扰,电话都没打。


    但也不知道是打哪得到的消息,江岸赶到地方时,看到詹敏的车正在楼下候着了。


    一看她下车那姿势,就知道她什么都清楚。


    “江总。”


    江岸明知故问:“你不是刚结婚,不在家陪老公,怎么跑这来了?”


    詹敏解释:“事情是陆总跟我说的,说你去海港,盛清时被人弄出去了,你这趟回来有事要跟芩小姐谈,我想着怕你情绪上头……”


    “呵……”


    江岸冷声冷气的呵笑一声,那模样好似随时要发脾气,他目光阴狠锋利的往她脸上打:“陆淮南叫你来劝我的?这时候用不着你们过来看笑话,回去。”


    他赶着詹敏走,像个内心敏感脆弱,被骗了的孩子。


    詹敏见过他很多面的,这还是为数不多的样。


    她人没走,江岸瞪着眼,样子很是可怕:“叫你走,没听到吗?非要我把你辞了是吧?”


    以前他说过很多重话。


    尤其是在詹敏刚入职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得手把手教的时候。


    但唯独那时候再狠的重话,都不像眼前这般伤人心的。


    江岸赶她走也不是第一次。


    詹敏就是觉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江岸要冲进门。


    她本能反应的想去拦人的,突然,身后一道飘扬而来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脚步。


    “詹秘书她只是做了她本职工作上的事,说一千道一万也是为了你好,你有什么怨气冲我这个当事人来就行,不必为难她。”


    江岸没抬脸去看人。


    詹敏扭头去看,是芩书闲。


    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呢子大衣,脖子围了圈毛茸茸的脖套,脚上是毛拖鞋,驼色的,衬得她露在外边的脚踝骨皙白,像是冬季落下的雪那般的白净无暇。


    芩书闲属于打扮妖艳,不打扮清水又不俗的那一挂。


    鼻梁高度恰好,胜在小巧秀气。


    唇瓣不薄不厚,很适中,也不是传统意义的浓眉大眼,反而眼睛细长。


    一双远山眉,站在风霜中,人真就一个词:坚强又楚楚可怜。


    当然,詹敏觉得前者更多。


    芩书闲从未是那种乞讨之人,她骨头比谁都硬。


    她往前迈动步子,江岸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眸下垂,盯着眼前已经融化得所剩无几的雪层。


    他不出声。


    芩书闲大概走到距离他两米的位置,侧身隔着个詹敏,她开口哈了口热气,脸颊露出浅笑来,和声道:“我醒来的时候,浑身一丝不挂是真的……”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吗?”


    江岸近乎是低吼出声。


    芩书闲被他声音震得身子颤抖下,眼眶徒然的灼热开。


    “好,那你先问。”


    她满心的愧疚跟自责,剩下的便是深切的恐惧,以及对未知的慌张。


    此时她也知道,江岸大抵不会再帮忙调查她母亲的真相了。


    作罢,就当她为自己的行为赎罪。


    江岸就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站在那没敢往前再靠近,可他来的时候,明明想的是要一把掐住芩书闲,问她到底什么是真的,到底隐瞒了什么。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真的只能靠想象,事实做不到的。


    两人面对面,他一直在控制自己。


    微张着嘴唇,冷空气不止的往嘴里渗入,舌头像是在里边被冻住,半晌话没吐出。


    “你还是第一次吗?”


    话音落下,芩书闲跟江岸各自的脸色,大不同。


    她挺直腰板,直视着他,一字一句:“不是。”


    什么东西碎掉,江岸觉得自己心死了,他嗤笑又变成冷笑,再到自嘲:“芩书闲,你他么这么久以来是玩我呢是吧?啊?他妈的好玩吗?”


    芩书闲说不出话。


    他大吼:“你倒是说话啊,别装哑巴。”


    詹敏在两人之间:“江总……”


    “这没你事。”


    詹敏不肯走,芩书闲求她的口吻:“詹秘书,你先回避一下,我有点私事跟他谈。”


    詹敏不放心,怕江岸伤到她,三步两回头的往后走。


    其实以她的距离跟跑步速度,就算是最快的冲上去,大概率也是挡不住江岸要打人的。


    詹敏此时只能心里在暗想,江岸千万别动手。


    芩书闲不带怕的,目光笔直的抵着他:“我没有玩过你,也没想过,就算玩,江总觉得靠我这点小心眼,我能玩得过你什么?还有什么想问的?”


    江岸觉得她有点过于的理直气壮了。


    咬牙道:“所以,很久之前你承认自己是第一次,假的?”


    “江总很在意这个吗?”


    “我实话实说,不在意这些。”


    这也确实是。


    江岸从来没想过要找个处,因为自己是怎样的人,睡过多少女人,他心里明镜儿似的,白纸找白纸,报纸找报纸,他不像那些又穷又事多的男人。


    行得正坐得直。


    “那我实话实说,恐怕这时候你也猜到怎么回事了,只不过是找我要个确切的答案。”


    江岸沉默,等着她开口说明。


    打心底里来讲,他到这一步还是愿意给芩书闲一个解释的机会的。


    他相信她是有苦衷。


    人跟人的区别就是这么大,换作别人,江岸估计头都不会回一下,别说给机会了。


    芩书闲也知道这个机会难得,她红着眼眶:“这件事说来话长,恐怕我一时间很难跟你讲明白,是去你车上说,还是到我房间去听?”


    “上楼吧!”


    “好。”


    芩书闲走在前头。


    身后的脚步声没停过,江岸一直步调匀速的跟着她。


    或许在看她的后脑勺,又或者在思考待会她要说什么。


    两人一同进到电梯,电梯上升,在28楼叮咚一声打开了门。


    第484章 真相大白


    芩书闲一直在前边,没回头的走。


    至于江岸,偶尔会抬眸用一些余光扫她一眼。


    酒店房门打开,她进去让道,他往里走。


    四周安静得针落可闻,明明是轻弱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了好几倍,他还能听到自己胸腔里跳动的心跳声,“砰砰砰”地响  ,江岸暗自收了口气。


    “房子有点小了。”


    刚说出去的话,又意识到不对。


    芩书闲本就不是很有钱。


    她来燕州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旅游的,况且盛家是盛家的钱,给不给她不是她说了算。


    再者说,按照她的脾气,就算人家给,她也不会要的。


    江岸是习惯了考虑她的感受,一时间忘却了现实问题。


    芩书闲还客套的迎合他的话:“是小了点,但我打算长租,这间价格很合适。”


    如果按照以前,江岸此时大概率会直接说出他来付钱的话。


    眼下,大家都是一阵沉默。


    芩书闲把水递到他面前,在对面坐下,手指互相掐着,问:“你想听从哪开始的事。”


    “从头说起。”


    “好。”


    芩书闲的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很快,江岸敏锐捕捉到,他闭口不谈,看她打算如何解释,自己再做下一步的抉择跟判断,这一次他绝不会贸然出兵。


    “我跟梁惊则好之前,就看出盛清时对我的心思,那时候我不敢表露,所以我在所有追求我的男生中,选择了看起来最好的那个,算是拿他做个庇护所。”


    江岸提口气。


    沉重的逼问她:“你不爱他?”


    芩书闲抬着眼,眸子里明显不过的雾气团绕。


    看这样子随时要掉,江岸想安抚,始终压着口气没出声。


    即便她如此,欺骗利用了他,他还是忍不住的难受心疼。


    芩书闲说:“江少当初爱上她的时候,不也是日久生情吗?”


    一句话解释所有。


    人跟人之间相处久了,是会产生感情的,况且对方也不差,长得好学历好,家底也不穷,不可否认的是,芩书闲后来确确实实爱上了梁惊则。


    “爱上他刚开始觉得是意料之外,后来想想也是意料之中,当我选择踏出那一步的时候,就证明我对他就是会产生感情。”


    否则她连提步踏出去的勇气都不会给自己。


    江岸:“那跟你的事有什么关系?”


    芩书闲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个在解释的人。


    她说:“跟梁惊则好了之后,他经常磨我,我很害怕,也没头绪,没想到刚脱离一个狼穴,又掉进了虎口,他甚至还曾经拿过这事威胁我。”


    “要是我不给他,就会硬来,反正去坐几年牢没什么的。”


    从江岸的直觉中来判断,梁惊则做不出这种事。


    他是很害怕给家族丢脸的,并且在他父母面前很是小心翼翼。


    可当年她的年纪,加上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害怕很正常。


    芩书闲说:“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我的第一次,所以我自己破了那层膜。”


    回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眼泪顺着她眼眶一下子滑落。


    掉得猝不及防。


    江岸卷起纸巾递过去,芩书闲握着又没擦,她眼睛眯缝下:“像你们这样出生的人,是不会懂我们这种人的卑微的,寄人篱下,随时都要看人的眼色。”


    她说的是盛万松。


    除了他,还有个对她虎视眈眈的盛清时。


    江岸一口恶气顶到肺部,想到让盛清时这么容易跑掉,他心有不甘。


    “所以,盛清时到底有没有碰过你?”


    芩书闲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的身体告诉我,他应该没碰过我。”


    答案落定。


    江岸狠狠的松下口气,这是他想要的答案,虽然他并不介意芩书闲的事,但他在意的是对盛清时的恨啊!


    芩书闲苦笑:“我真该对你说句对不起。”


    “你只是想利用我,帮你查你母亲的事?”


    “对。”芩书闲:“那段时间我偷偷的查过盛家的一些事,发现当年我母亲并不是自愿嫁给盛万松的,而且她一直想让我离开盛家,只是碍于盛家的强权,她没法反抗。”


    “你继续说。”


    她抹把眼泪:“没想到盛清时那晚突然干出那种事,他打了我,还灌我酒。”


    所以芩书闲身上的伤便有了解说,是盛清时酒后打的人。


    江岸咬了咬牙根,后槽牙微微发疼。


    芩书闲:“他恨我,更恨我母亲,所以就想用这样的方式侮辱我。”


    她笑:“可是他竟然下不了手,可能他打心底里厌恶。”


    盛清时当时确实在房间待了几分钟,最后才走掉的。


    江岸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最后你发现事已至此,不如寻这个由头,找到我帮忙查你母亲的案子?”


    芩书闲内心好大的波澜涌动。


    她像是想承认,又怕承认,眼睛垂下去闭了闭,再次睁开。


    江岸看出她在挣扎。


    沉默良久,芩书闲咬着的唇蠕动松开,她仰起脸上的微笑,声线很是沙哑:“我知道我这么做很卑鄙,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原谅这样的欺骗,所以我想……”


    “所以你当时就想拿自己的身体赎罪是吗?”


    “对。”


    她一口咬定。


    江岸看得好生心疼。


    他下意识想伸手过去抱抱她,最终也没抬得起胳膊,她跟阮绵不一样,跟任何他身边的女人都不同,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很坚强,也轻易能碎掉。


    江岸发自内心的不想她碎掉。


    “芩书闲,那我问你,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一定不会原谅你?”


    闻言,芩书闲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眼中的雾水都在那一刹那彻底停转了。


    江岸比先前在楼下时,脸色缓和得太多。


    没等她开口,他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以前确实是贪图你的身子,想着你这样的女人,我一定要想尽办法睡到手。”


    后来,江岸心里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尤其是当芩书闲回海港那一阵子。


    他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己情绪不对。


    当时阮绵还幸灾乐祸的跟他说,他真的喜欢上人家了。


    那时候,江岸是有些可笑的,真正确认真心的时间节点,是她打电话给他求救。


    第485章 不借他的欢喜


    芩书闲不知道江岸在想什么。


    他说:“有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


    提声说话前,他视线下压,瞳孔被眼皮跟浓黑的睫毛掩住,江岸沉声道:“据我们目前调查得到的消息来看……你母亲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芩书闲屏住呼吸,眼眶含泪,她给自己打气鼓劲,长长的深呼吸几口气。


    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扭头去抹眼泪。


    她弯起嘴角跟眼梢:“其实我心里早有准备。”


    失踪了半年多,音讯全无。


    母亲那般爱护她,由不得任何人碰她半分,若是她还活着,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回来跟她见一面,哪怕是见不得,也会找人通信的。


    深切的悲痛,慢慢的潜入她心脏,芩书闲捂着胸口好几秒。


    “盛清时怎样了?”


    江岸砸吧下唇:“被盛万松送去了国外,我去的时候晚了一步,没拦住人。”


    说完,他又深觉不对,反口问她:“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怀疑是盛清时逼死我妈的。”


    三十年的母女,芩书闲最了解母亲的为人跟心思,母亲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就是她。


    盛清时对她们母女怀恨多年,早就设想着各种计划铲除她们。


    她母亲能绕开所有的计划阴谋,唯独绕不开他拿自己威胁她。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江岸照实开口:“在燕州的郊区,我们查到你母亲失踪前开过的一辆车,是盛万松晋升那几年买的辆老款奥迪,你母亲出事之后,车被盛家拉去二手市场卖掉了。”


    有什么真相,仿佛在眼前逐渐的浮出水面。


    芩书闲闭上眼,泪如雨下。


    她满口的哽咽抽泣声:“怪我,怪我没早点带她离开。”


    那股心疼又再次涌上心头。


    江岸忍了又忍,终究是忍无可忍,他绕到对面坐下,单手扬起的掌心顿在半空,最后也没抚上芩书闲后背。


    转为抽出张纸巾递给她。


    沉默的交流或许更能触动灵魂,这一刻,芩书闲才真正的感受到,什么叫做所谓的:他什么都没说,但你知道他会护你周全。


    江岸也没有外界传的那般坏。


    他没有要她的身子,却又偏偏替她做了很多事。


    他或许不够温柔,却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你也不用太过自责。”江岸说:“盛家关系网很复杂,连你母亲都无法挣脱,更别说是你。”


    江岸在酒店陪了芩书闲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天一亮他就走了。


    芩书闲醒来时,房间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心忽地似有什么空落一块。


    她原本是打算辞掉工作回海港的,万事俱备,最后给学校领导几句话劝说下来。


    母亲的案子一日不破,芩书闲也只好暂且的委身在此。


    看看时间,跟学校那边的假期也快到了。


    抽出下午的一部分时间,芩书闲约了詹敏去定海山庄吃饭。


    这顿饭不止简单的填饱肚子,一来她在燕州没什么朋友交际,需要个靠山,二是詹敏对她多加照顾,人情上她也该请人吃顿饭作为答谢。


    从小母亲就教育她,人情世故,礼尚往来,才能让人看得起你。


    虽说做不到像江岸那样挥金如土,一顿饭钱她还是付得起。


    新婚期的詹敏挂着两个大黑眼圈。


    赶到时,她还嘴里打着哈欠,眼袋都快拖到鼻尖了。


    上桌将手提包一放,詹敏拨弄两眼:“昨晚上江总没为难你什么吧?”


    “你好,两位。”


    芩书闲招呼下服务员,遂而才回眸跟对面的詹敏开口:“没有,不过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做得欠思考妥当,他为难我怪我也是无可厚非的。”


    詹敏砸吧砸吧嘴。


    话在口腔绕了一圈,才堪堪开口:“江总这个人吧,看着心狠手辣,其实心没那么坏。”


    “是,这点我看出来了。”


    有些人刚接触,你就觉得他不好处,江岸就是这种人,面神冷漠薄情。


    时间久了,你才能懂独属他这个人的浪漫。


    服务员端上桌两杯咖啡。


    詹敏抿一口:“这两天忙活婚事可给我累坏了。”


    芩书闲笑着,这还是这些天她难得的笑:“结婚是大事,可不得累着点,人生幸运的话就这么一次。”


    “芩小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得多笑。”


    “你也别叫我芩小姐,叫我书闲吧!”


    詹敏伸上前夹菜的筷子顿住,半秒有余,才再次迈开动作,她隐晦含蓄的笑了笑:“我跟在江总身边做事,在外还是得尊称你一声芩小姐的。”


    也许大家都是在试探对方。


    芩书闲摆出姿态:“詹姐,这么说吧,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醉翁之意不在这顿饭。


    帮她是归帮,那大多是在江岸的命令下,替江岸办事。


    私底下,两人关系上多少还是没到位的,詹敏不会私下帮她忙。


    詹敏听懂了这话的意思,她拿纸擦擦嘴,慢条斯理的开了口,问:“那你为什么觉得,我吃了这顿饭就一定会跟你做朋友呢?”


    说实话,江岸身边的女人她见多了。


    以前也不乏像芩书闲这样的,甚至是比她更漂亮,身材更好的。


    比比皆是。


    这些东西在底层来讲是稀缺的资源,但在上流阶层来说,美貌身材根本不值一提,值得一说的永远都是这个人本身的价值,可显然芩书闲不在这个行列当中。


    芩书闲也知道,她绝对不能拿江岸暂时的欢喜来做筹码。


    不会有人喜欢的。


    她唯有的便是真诚,一片赤诚之心。


    “我从没想过以一顿饭就能收买人心,我只是想在燕州站稳脚跟。”


    收买人心这样的字眼无疑是刺眼的。


    偏偏在詹敏这里很受用,她在江岸身边待的时间越长,听的难听话也就越多。


    旁人传她什么的都有,越是这种直逼人心的话,越能让人动容。


    芩书闲是聪明的,并且很聪明。


    詹敏笑过后,身姿懒懒的往后靠:“我还以为你要说凭借着江总对你的喜欢,后来想想,你不会那么蠢。”


    第486章 别拿借口拒绝我


    “不是没想过,是不敢。”


    “嗯哼?”


    芩书闲直言不讳:“江岸身边什么样的女人,詹姐你没见过,肯定不乏比我优秀上好几倍的,她们都没能让他收心,我又何德何能在此妄想独一份呢?”


    詹敏竖起大拇指:“你很清醒理智。”


    不光是她,连詹敏也不清楚江岸到底在玩什么。


    有时候他表现得很喜欢,但有时候又是反向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詹敏主动提及:“说说你妈妈的事吧!”


    一句话,直奔主题。


    芩书闲猛地吞下去口唾沫:“他跟我说,你们查到了我妈失踪前开的一辆奥迪车。”


    “没错,车是你继父盛万松名下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


    芩书闲沙哑着嗓音:“那几年他晋升很快,算命的说他命里就缺这么辆车,盛家很信风水,当时直接开口就买了,买的时候也不是新车,是从别人手里高价过过来的。”


    詹敏正听得仔细:“还有呢?”


    她说:“盛家很看重这辆车,绝对是镇宅之宝,一般情况下没人敢去碰那辆车的。”


    詹敏在脑中快速的理清了一番头绪。


    这么有象征意义的一辆车,别说是盛家,就算是普通信风水的家庭,也会好生维护。


    又为何给人开了出去?


    那这么看来就有一个假设的定论,开出去这辆车的人,准确说是能让人开出去的人,一定是盛万松最在意,也最不会真的怪罪的人。


    设想盛家会是谁有这样的殊荣?


    必定是盛清时这个儿子无疑了。


    “可是你母亲怎么会开得上这车?”


    芩书闲:“我觉得是盛清时带她走的,我妈很警惕,一般人的话她是不会相信的,肯定是盛清时跟她说来燕州跟我碰面,所以她信了,跟他上了车……”


    她情绪波动很大,话到一半没了声,只剩下哽咽。


    一想到母亲真的可能不在了,她心如刀绞般的疼。


    “你先擦擦脸。”


    芩书闲素面朝天,脸上不沾染半点化妆品,她擦干净眼泪。


    两只眼睛红彤彤的,像极了兔子。


    此时还带着几分无奈跟无助的可怜劲。


    见她擦得差不多了,詹敏提声再次问:“你跟盛清时在盛家待了那么多年,你的感觉觉得他会杀人的几率,或者说是胆量有多少分?”


    “不知道。”


    芩书闲很多时候其实根本看不透盛清时这个人,他为人冷漠淡薄,却又偶尔也会对她关心备至。


    只是她总觉得他刻意的接近,是为了报复她跟她母亲。


    所以芩书闲一直是保持着绝对清醒跟警惕的,从未放下戒备心,真正去了解过他。


    “如果……”詹敏:“我是说如果,你母亲的失踪真的跟盛清时父子有关,你打算怎么做?”


    毕竟她不是芩书闲本人。


    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万一她又念及旧情跟养育之恩,放过盛家呢?


    她几乎想都没想。


    斩钉截铁的道:“我一定会让他去坐牢,得到应得的惩罚。”


    闻言,詹敏算是悬着的心落地,也不枉费江岸四处打听,还找尽了关系帮忙。


    可要知道,他找的这些关系,往后都是需要他本人亲自还人情的,这世上本就没有好打的交道,白吃的午餐,哪怕对方是最好的朋友。


    江岸找了人去国外盯着盛清时的一举一动。


    那边的人来信说:“江总,盛清时现在在国外跟乔生混在一块,我觉得应该是盛万松帮忙牵的线。”


    乔生早年就移民去了国外。


    长年在国外,并且在那边还有属于自己的一份势力。


    实力不可小觑。


    江岸手再长,他到底没法直接伸去国外抓盛清时。


    沉了沉气:“你们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声立马打电话。”


    “好。”


    知道他在连线国外的人,詹敏在门口故意停住脚步,等他挂断电话,才扣门进来,怀里抱了两大摞的文件资料:“江总,这都是你需要的东西。”


    想要彻底调查,查的东西可就不止是几个人这么简单。


    江岸几乎把盛万松有联系的关系网里的每个人都查了一遍。


    其间还包括芩书闲的母亲潭慈跟她父亲芩锦华。


    这对夫妻是必要查的,之前是他忙得疏忽了,当时也没想到去联系。


    “先放着。”


    詹敏按照分类一一摆放好,太多了,她也只仔细看过不到十分之一:“江总,据我这几天看的内容来判断,芩小姐父亲的死跟盛万松没有关系。”


    听罢,江岸了却一桩心病。


    只要是芩书闲父亲真是因公殉职,那这事也就没他想象中的那般复杂。


    毕竟翻一个案子,总要比两个简单得多。


    江岸搁下手中的笔:“她人现在在学校?”


    “嗯,正常上班。”


    “情绪没什么问题吧?”


    詹敏思忖片刻钟:“看样子是挺好的,或许她自己也有心理准备。”


    人总是有个心理过程的,潭慈失踪不是一天两天,芩书闲找人也不是一日两日,一个活生生的人脑子会思考,会转动,也会联想,能想到这事不奇怪。


    江岸在埋头看着。


    詹敏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江总,我们确定到现在还是不要报警吗?”


    “先看完这些资料,再决定。”


    他得确定,在燕州没有盛万松的人,才能放心的把事情交托出去。


    警方比他自己调查肯定要快速正规得多,而且警队有更好的办案优先特权。


    很多他们没法查的东西,人家是可以直接接手调查的。


    下班点一到,江岸去车库开车。


    直奔芩书闲所在的学校,在校门外等她出来。


    看到他车的一瞬间,她有些愣神。


    想起来两人打上次在酒店分别后,也有一个星期没再见了,江岸面部依旧俊朗帅气,气场凛冽,头发修剪得短了些,穿着件冬季的长款黑色呢子大衣。


    看不到logo,是件私人订制的款。


    芩书闲走上前,跟他打招呼:“你怎么来这了?”


    江岸从车里下来:“来请我们的芩老师吃顿晚饭,不知道能否赏我这个光?”


    “我……”


    “别拿借口拒绝我。”


    第487章 嫌弃我脏?


    车门已经被江岸拉开。


    她若再不上去,他能推着她进门上车。


    芩书闲心底长叹一口无奈,跨步进门,她今天穿了条快及膝的短裙,弯腰落座后容易曝光,将包提起挡在她腿上,江岸见状,是一笑:“我不是流氓。”


    “我也没说你是啊!”


    这么急着解释。


    江岸但笑不语。


    坐进驾驶位时,正巧几名芩书闲的同事往外走,江岸的车停在那甚是乍眼,同事们透过车窗扫到副驾位的芩书闲,她顺势压下脸。


    同事欲要上来招呼的,江岸拐了个弯,直接开走。


    芩书闲这才长舒口气:“明天肯定学校全是我的八卦。”


    她脑中已经浮现出那副场景画面感了。


    “怕?”


    她又是一口重气舒出来:“也不是怕。”


    她不说,江岸也能懂。


    他假模假样的开口,道:“别人都是想方设法的想着怎么靠近我,从我身上捞好处,你是有好处捞,偏偏想着怎么逃离我。”


    芩书闲:“是吗?”


    车在道路上平稳的行驶,偶有几辆比他们更快的飞驰而过,她盯着那几辆车,看了看,到嘴的话吞咽下去,她说再多不过也是徒劳一场罢了。


    不多时,车厢内响起温柔婉转的轻音乐。


    音乐声直抵心腔。


    芩书闲听到江岸开口,问她:“要是觉得在这工作得不顺心,我可以帮你找更好的学校。”


    只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


    由于他的话,令空间氛围陷入到另一种尴尬。


    芩书闲有些如鲠在喉,支吾好久才挤出一声:“挺好的。”


    “跟我不用那么拘谨。”


    “我没有啊!”


    江岸顺势瞥一眼她快挤到车门上的身影,眼神稍加示意她一番,芩书闲立马回归到如常,坐正身姿,抬头挺胸的:“刚才只顾着看窗外风景了。”


    其实拘不拘谨,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江岸再次提声跟她讲:“我刚才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


    他这个建议也不是凭空而来的。


    芩书闲眼下工作的这家学校,校长江岸认识,至于是个怎样的人,好与坏他不做参与。


    说完,他补充句:“这不算是我给你的人情,你也不用还我什么,就当是帮了个朋友。”


    就当是帮个朋友。


    芩书闲在心底暗暗的念叨着这句话。


    忽然觉得,江岸是个很好相处交流的人,起码跟他打交道不会让她觉得别扭。


    “你用不用我还是一回事,但我自己得有自觉,我还不还那又是另外一回事,要是我真的受你恩惠,江少,你觉得我心里会安心吗?”


    答案自然是不会。


    江岸勾唇一笑,一抹狡黠打他眼底快速的划过去。


    他竟然觉得心情好到有点儿爽。


    看芩书闲的眼神,也越看越带劲了:“我发现个问题,你这人讲起大道理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你不也是吗?”


    密闭的空间下,毕竟稍微气息重点,就会被对方听得清晰。


    江岸:“我从不跟人讲道理,讲的都是事实。”


    仔细想想,芩书闲觉得倒也真是。


    一路上,两人再无言语上的交流。


    江岸认真的开车,芩书闲拨弄会手机,回了几条班级群里的消息过后,靠着车座往外看。


    快到地点了,他问:“你从小在海港长大,应该能吃得惯粤菜吧?”


    “能。”


    车拐弯进车库里,这边都是统一的露天车库,每个库位都有独立的遮阳避雨棚,四处环境主打一个幽静典雅,餐厅墙壁是满面


    的爬山虎。


    解开安全带,江岸:“你去找过詹敏了?”


    芩书闲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住,她不是有意隐瞒他的。


    既然他都知道了,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隐瞒。


    手指抽开,索性把话一次性说干净:“我找詹敏姐是想跟她交朋友……”


    “你什么想法,真当我不知道吗?”


    赤裸裸的揭穿她,江岸的话过于直白了些。


    芩书闲满脸红一阵,青一阵,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江岸明明是没有半点怒气,语气也很平和,偏偏让她有种无地自容的错觉。


    他压低嗓音,故作深沉的激将她:“你想在燕州找个靠山,为什么不考虑看看我呢?”


    江岸又道:“比起詹秘书,我可能更具有性价比吧?”


    性价比三个字一出口。


    芩书闲没忍住咳:“咳咳……”


    他看她的脸,用那种深切打量的目光,调笑打趣:“怎么这么激动?”


    她根本抬不起眼去看他:“你想听实话吗?”


    “当然,没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芩书闲沉默了片刻钟,提了好久的勇气:“我也想过,但是我不太敢。”


    找他帮忙,跟找他当靠山,那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


    原先江岸距离她很近,两人相隔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他身子稍稍前倾,几乎到了只要他呼吸重点,芩书闲就能完全感受到皮肤灼热的程度。


    他只是定定的看她,不讲话。


    沉默令彼此间的气氛上升到一个紧绷的高度。


    芩书闲觉得江岸就是在逼她开口。


    “我说的都是真……”


    唇上堵住一片柔软,江岸的气息带了木质的沉香,顺着两人唇瓣衔接的位置,不断往里溢。


    他轻轻的,腻腻的咬她一口。


    整个过程,约莫有十秒钟,芩书闲人是发懵的。


    除了梁惊则,江岸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个亲过她的男人,那种肢体上的亲密接触,她很是不适应,喉咙口顺势往上冒出一股干呕的劲。


    “唔……”


    她直接伸手去捂住嘴。


    可想而知,当江岸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有多黑沉。


    两人都僵着,最终还是芩书闲开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嫌弃我脏?”


    江岸也说不出是失望多呢。


    还是心里那点自怜多。


    他为她做的这么多,到头来亲一口,她觉得反胃。


    “江岸……”


    看到他眼底的那抹突生的抵触,芩书闲的话到嘴边,又往下咽,她似乎怕伤害到他,小心翼翼,轻言细语的:“我没有嫌弃你什么,是太……”


    “没事,刚才是我太冒失了。”


    他看不得她小心翼翼。


    第488章 没想到你是那种人


    一看心都会碎掉。


    话毕,江岸率先下车。


    芩书闲跟在他身后,不说唯唯诺诺,却也是有点不太自然的。


    她总觉得,得跟江岸说清楚,心里犹如塞了一张棉布,闷得她发慌。


    到门口,他推门给她进。


    服务员将两人恭敬的迎进门。


    从对方的态度来看,江岸绝对是这里的常客,并且享受着特殊的权利,漂亮的女服务员把餐牌递送到芩书闲这边,近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举止。


    她不知道说是江岸绅士惯了。


    还是他以往带女人过来,都是这套流程,以至于服务员如此机灵。


    “谢谢。”


    芩书闲接过餐牌,心里还在嘀咕掂量。


    “我这是尊重女性。”


    江岸的话顺她面前传送过来。


    漂亮的女服务员朝芩书闲一笑,她都觉着好生尴尬,回了个笑后,把脸都快埋到餐牌里,翻开几页,上边的价格都够她吃一壶的,总之连个青菜都贵得她心打鼓。


    她一直都清楚他有钱,还会花钱。


    但也不知道他这么能当水鱼,其实那盘菜,根本不值得那个价。


    可这话,芩书闲哪能当着人服务员的面说江岸,贬低他身份地位。


    待会别人还觉着,是他江岸带来的人太俗气。


    芩书闲也是左忍右忍,最终在餐牌上点了两个价格中规中矩的点心:“我不是很饿,这点够了,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她还故作姿态的把餐牌递过去。


    江岸早心里有底,很体贴的接了。


    他手扬扬,跟服务员说:“还是老几套,直接上吧!”


    芩书闲轻蹙眉头。


    她想说话,又怕话说得不合时宜,不合地方。


    江岸倒是一副不动声色,看她那眼神怪异得很:“有什么想知道的就直接问,憋在心里不难受?”


    这还算是她跟他正儿八经第一次面对面的吃个饭。


    芩书闲默了默,吸吸鼻尖,矫情的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钱真好。”


    一句话道清了心酸,也让江岸觉得不是滋味。


    “在盛家过得不好?”


    好与不好,她自己也分不太清。


    “什么算是好,什么算是不好呢?”


    高档的中式餐厅,芩书闲手肘摁着面前餐桌,上边有一束火红的玫瑰,她目光定格在那束玫瑰的顶端,盛开最艳的位置,眼底不知是苦笑,还是自嘲。


    若不是她流露的那几分可怜,江岸都以为她在嘲讽。


    芩书闲的家世,他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包括芩家跟潭家有什么亲戚,怎样的来往关系。


    “芩书闲,要不你趁着这次离开海港跟盛家?”


    她仰起脸,表情淡漠,反问江岸:“我还能回得去吗?”


    他哑口无言。


    满脸都是对她遭遇的怜惜跟同情,奈何江岸此时没有身份做点什么,他内心无疑是压抑的:“要不要听我的建议?”


    “什么?”


    此时,正有服务员在上菜,江岸刻意避开等了会。


    等人一撤开,他笑着讲:“你不是想找个靠山,不如靠我,做我女朋友,不仅没人敢打你主意,还能光明正大跟盛万松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判,不觉得想想都爽?”


    芩书闲不像往日那般,断然的拒绝。


    爽不爽她不知道,但这么做破了她底线原则。


    或许这些日子以来,她见到的太多,有些骨气也被磨平了。


    正当江岸如此想着。


    她的拒绝恰时赶到,都不带一点犹豫的:“我做不到,这是在出卖自己,也是欺骗别人。”


    “芩书闲,你太认真了,这个世界上的人……”


    “我知道,别人是别的,我是我,别人做什么我管不了,但我只能管得住我自己的身体。”


    江岸觉得她好矛盾:“可是为什么那次,你来求我,还想把自己给我呢?”


    两人距离颇近,他嗓音又压得很低,旁人是根本听不到的。


    闻声,芩书闲面颊微红,感觉嗓子眼有什么滋味在冲撞,她唇一蠕动,喉咙冒着酸涩的味道,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开口说话:“我不为自己辩解,当时我一心只想着查明真相。”


    江岸把话直接逼近:“那你现在不想了?”


    她激动:“想。”


    冷静下来,还是那句话:“我当然想,时刻都在想。”


    芩书闲发誓都是不能让母亲失踪得不明不白。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这是她最后的让步了。


    江岸身姿往后仰靠,后背贴住沙发椅背,他目光幽深而又意味难明:“既然如此,何不把这个戏演到底,对你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这点底线都放不下了?”


    话听似在给她出谋划策,再仔细一琢磨,更像是给她下套。


    “江少这话是在骂我吗?”


    “没那意思。”江岸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咀嚼了两句:“要是不愿意,当我没说。”


    他不说这后半句还能听,后半句话令芩书闲有种错意感,觉得他好像在挑她矫情做作的刺。


    “觉得我矫情?”


    她也紧跟吃了两口,话说得很随意倒是。


    江岸正儿八经的一副状态:“那倒没有,主要我也不敢啊!”


    芩书闲有些噎着,她强行往下忍。


    江岸哪是不敢,估计是觉得怕伤自尊,


    所以话保守了点。


    “哟,我当这是谁呢?”


    安静的餐厅内,徒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


    没等芩书闲反应,梁惊则同他身边的美女已经进门,近了两人餐桌的身。


    江岸目光笔直锋利的循声望去。


    两人都没说话,江岸看完人,再回眸扫一眼对面的她。


    芩书闲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梁惊则挑眉,视线狠狠的往芩书闲身上打:“当初还死不承认,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他口吻恶臭又令人不适。


    被他看到她跟江岸同一桌吃饭,芩书闲不但没有任何被捉奸的感觉。


    反而理直气壮。


    芩书闲抬起眸,平静的看向两人,梁惊则身旁的女人她认识,他低两届的学妹,海港本地人,家里不算多有权有势,倒也跟梁家是门当户对。


    心底酸酸涨涨的,她捏起杯水。


    江岸以为她要泼过去,想阻止,岂料下一秒芩书闲凑到嘴边喝了几口。


    第489章 舔鞋都不配


    她似口渴得很,砸吧嘴:“我是哪种人啊?”


    梁惊则眉头一挑,没成想她如此冷静理智,甚至是面上波澜都不起。


    那叫一个气不打一处来。


    申霈霈伸手去拽梁惊则胳膊,迈了半步到他前边,抻着双眼打量番江岸,又悠然的瞥向芩书闲,声音尖细:“你是怎样的人,这不一目了然吗?”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江岸坐着没动,他在衡量芩书闲的想法跟下一步动作。


    梁惊则眼神无比嘲讽:“真亏我当时跟你分手。”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说哥们,做人要有点底线,哪怕你没良心都没人说你,但没底线是真的令人膈应。”


    江岸蹭地站起身,比面前的申霈霈高出好大一截,气势上也直接逼近碾压了梁惊则。


    其实梁惊则在外人面前,已经算是很看得过去的那种形象。


    奈何面对面的人是江岸,在长相跟气场上从不输人。


    就那么一站,两人高下自然分决。


    他只是轻飘飘的说出一句特别损的话,都没任何肢体上的碰撞,甚至是气势上的不饶人。


    梁敬则浑然一脸的怒火,指着芩书闲骂咧:“还真是啊,现在傍上大款了,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芩书闲,你可真够不要脸的,装什么清纯……”


    “哗啦……”


    一杯水泼了过去,精准无误的撒梁惊则一脸。


    见状,申霈霈往后退开半步。


    反应过来,才急赤白脸的吼芩书闲:“你是不是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我神经病,打你们都奈何不得,要不要试试啊?”


    她说着,便要绕开桌面,过去伸手打人。


    满脸是水的梁惊则怒到不可遏,看到申霈霈迅速的躲到他身后,心下显得有点儿虚了,咬紧牙根:“贱女人,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们走。”


    他狼狈的顶着一头茶水,想要走。


    可惜为时已晚。


    在江岸的字典里,做错事是要认罚的。


    他就等着这一刻。


    江岸抢先一步拦住人,他身高腿长的挡在那,对方根本无计可施。


    本身这一小块地方也不宽裕,梁惊则跟申霈霈像是被两人一前一后的堵住,挤到无路可走。


    梁惊则气急败坏:“是她泼的我,你还想干什么?”


    江岸摆着脸,脸色不是臭,而是不待见膈应,一字一句:“道歉。”


    “道什么歉,是她泼的我。”


    他一声冷笑:“为你刚才的话道歉,我最是听不得一个大男人骂女人的。”


    况且还是骂的芩书闲。


    梁惊则牙根欲要咬碎掉,他跟着发笑,随后仰起脖颈朝身后的芩书闲撇眼,还不知死活的在嘴硬:“芩书闲,看好你的男人,别让他出来乱咬人,要道歉也是……”


    “哐当”一声巨响,是什么重物被砸在餐桌上的声音。


    江岸几乎是不管不顾,掐着梁惊则的脖子,直接往面前餐桌撞。


    这可吓坏了所有人,纷纷侧目而来。


    一片血渍顺着梁惊则额头往下滑,很快的滑到他下颚处。


    许是都看傻眼了,申霈霈一动不敢动,连梁惊则自己都浑然不觉痛似的,眼神木讷呆滞。


    好几秒后才从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痛呼声。


    还是芩书闲,过去拽江岸的手,才猛然发现他用了全力。


    根本拉不开。


    这一刻,男人与女人天生的力量悬殊体现得淋漓尽致。


    江岸越发压住梁惊则头往下摁,血流得更加急促:“道歉,听到没有?”


    “江岸,你放手。”


    芩书闲吓得不轻,她哪见过这样的他,哪怕是那晚上来酒店兴师问罪都没这般恐怖吓人。


    她双手去掰他手掌,越是掰,江岸手指深陷得越厉害,都快掐进梁惊则肉里去,面色阴沉如活阎王:“在燕州还当自己是盘葱?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他声音又低又沉,像是一个气球被怒火撑得鼓鼓的。


    梁惊则喘粗气,但他不敢动。


    怕惹急了江岸,人往死里弄他。


    这个时候,真正的怕到了心窝子里。


    “江岸。”


    芩书闲死死的盯着他,试图让他被怒火染红的眼睛,放下那股气焰。


    她在引导他松手:“你先松开他,打伤他对你我都没任何好处的,不值得这么做。”


    芩书闲觉得,对于梁惊则跟申霈霈这种不要脸的人来讲,教训教训就足以,不稀得豁出名声去。


    这不是自损一百,杀敌一千。


    属于是自损三千,伤人八百。


    这时,怕是梁惊则反应过来套路,他咧开唇,龇牙对江岸一顿激将:“怎么?怕打死我伤你们江家名声?不是说江大少爷天不怕地不怕,就这……”


    “找死。”


    又是嘭地巨响声,梁惊则另一半脸再度撞上桌面。


    引起餐厅内的一阵骚动,几名服务员赶上前,本想要劝架的。


    见状也是站在原地没敢过来。


    芩书闲急得要哭:“江岸,你松手啊,能不能听我一句劝?”


    申霈霈完全不顾梁惊则的死活。


    在一旁冷笑,见缝插针的煽风点火:“哟,这还真是夫唱妇随啊!”


    “滚。”


    江岸吼声穿透了整个餐厅。


    有人凑到面前来拍视频。


    芩书闲连忙掏起手机报警,真要是出事,让警察来带走江岸,总好过被传到媒体那。


    申霈霈想要阻止,芩书闲瞪她一眼:“别碰我。”


    显然两人的气势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申霈霈到底没敢上前硬拦。


    江岸是真的狠,也是真不把梁惊则当个人看,朝他脸上狠锤了几拳,还是没打算要松手:“我告诉你,就你这烂裤裆,别说给我提鞋,舔老子都嫌脏。”


    发泄完,他随手一松,把人往地上推。


    梁惊则哐当倒地,人有点失去意识。


    江岸站在那,居高临下的看着一滩血:“你不是他女人吗?愣着干什么?帮他擦擦脸啊!”


    他卷起一团纸巾,丢到申霈霈手上。


    申霈霈脸色煞白,不敢动。


    江岸没耐心:“要我请你上去?”


    申霈霈哆哆嗦嗦蹲下身,手指都在颤,一抖一抖的帮梁惊则擦脸上的血印子。


    也不知道她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脸白成一片,眼看都要吓得掉出来。


    第490章 白眼儿狼


    裹满了血的纸巾掉落在地。


    江岸可不饶人,一脚踢过去:“捡起来,继续擦。”


    梁惊则俨然不是先前那副嚣张模样,眼下满脸是血,有些滴淌在衬衫上,一些直接顺进他嘴里,芩书闲在一旁看得有些不忍,到底没跟他到生死的份上。


    她脸色也不好看。


    但知道江岸是在替自己出头,她没法讲别的。


    “江岸,够了。”


    她声线低冷。


    江岸刚揍完人,其实这会儿他手骨头也不轻松的,疼得要命,皮肤不知是破了还是蹭的梁惊则身上的血,一片红色,他本身肤质就白,愈发显得刺目。


    他撇眼而来,眼睛里头带了重重的杀气:“放心。”


    他叫她放心,她怎么放心?


    打了人,传出去这事能不能好听且不说,江家怎么看待她,外界媒体怎么诋毁他?


    芩书闲一时间觉得头大。


    她想走的,偏偏没法走。


    警察来了,进门看到这边闹事,撑着眼去扫站得最理直气壮的江岸。


    警察办案多,对这些事早见惯不怪,眼力见很好,一眼就知道谁是谁非。


    江岸一脸无辜又无奈,边擦手上的血,说:“人是我打的。”


    梁惊则见有警察,躺在地上使劲哀嚎。


    芩书闲更觉得头皮发麻,她真是一时冲动,不知道警察带走人会如何。


    “警察同志,这件事……”


    “你报的警?”


    芩书闲被问到愣住哑巴。


    要她当着江岸的面回答,总有种做了叛徒的滋味,她把脸往下压,不敢去看人,微微的点了点头。


    刚才江岸打得那般凶险,她是真怕闹出人命。


    她不了解江岸,更不知道他打人有没有分寸,即便有分寸,又怕他会一时冲动上头,打急了眼。


    “你,还有你,都一起走。”


    领头的警察很严厉。


    江岸提步就出去,眼都不带眨巴下的。


    芩书闲:“你扶着他吧!”


    这话是对申霈霈讲的。


    她起先不想扶,满眼都是要溢出的嫌弃,但这场面又不得不扶,只好忍辱负重的摆出副姿态,借着点力道把人搀了起来,说是扶人,大多是梁惊则自己在走。


    芩书闲跟江岸坐在一块。


    他这辈子恐怕想都想不到,自己会为了个女人打架,打到警局去。


    他不是没打过架,相反的,从小打到大。


    跟陆淮南打过,跟很多人都打过。


    这样的经历,江岸冷哼出声,他声线很低:“我帮你,你把我抓起来,芩书闲,有你这么报恩的吗?我发现你还真是个白眼儿狼,养不熟的。”


    芩书闲一直低头不肯抬起。


    他手往她那伸,一把拽住,死活不给她挣脱。


    她急得脸红心跳,呼吸都变得好重。


    “江岸,你放开。”


    江岸这会儿也生闷气,气她招来警察,但又觉得她这般作为很是滑稽可爱,拽得更紧了几分:“想要我松开啊?那就自己长点本事。”


    就在饭前,他完全不是这副模样,对她有礼有貌的。


    芩书闲挣脱不开,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捏着。


    “江岸,我很感谢你帮我,但是我没让你闹这么大的事,我是怕,我当然怕了,你在燕州有权有势不怕事,那我呢?我人生地不熟的出事谁管我?”


    她的声音,尤其是在说这种话时,穿透性很强。


    江岸听着这话,犹如吞进去千万根针。


    手不松反紧:“我管你。”


    芩书闲挑眉望向他,两人目光接触,他眼角挂着一丝轻微的伤,是打梁惊则时动怒自己闪着的。


    他无比的真诚。


    她却忽然看不懂:“你是在玩我吗?”


    “玩的人到底是谁?”


    这车上有警察,不是说话谈论的好地方。


    此时已经有年轻的警察扭头示意两人别太过分。


    芩书闲只得尽可能的维持沉默,她送他一句:“这些话等过去办完事再说。”


    “好啊!”


    江岸看上去特别的无赖。


    他是打定主意她不敢当着外人的面,跟他急眼争执,索性就这么握了她手一路上,到地点时,芩书闲的掌心都是一片薄汗,她心也在颤。


    江岸被带了进去,梁惊则则是被警察带去旁边做简单的包扎。


    申霈霈同芩书闲坐在外边,两人互看不爽。


    静谧的气氛,逼得人快发疯。


    终究是申霈霈没忍住,冷嘲热讽的提一嘴:“芩书闲,你有什么资格?”


    “你想说什么?”


    “你配不上梁惊则。”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笑:“那你呢?你配得上吗?”


    “你……”


    申霈霈让她问得一楞,心下是虚的。


    芩书闲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心中那股憋了许久的情绪。


    娓娓道来:“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知道,更不会过问,但你说配不上我就不得不说两句,当时你看着他被打,不闻不问,心里怎么想的呢?”


    申霈霈是怎样的人,芩书闲都不想要过多的了解。


    她跟梁惊则好,也不过就是图他外表的光鲜,瞧他被人打成那副模样,半点骨气没有,申霈霈还能喜欢?


    这世间,大多的男女也不过如此。


    当然,芩书闲也丝毫不觉得自豪自己站在江岸这边。


    她清楚得很。


    江岸打了梁惊则,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都说恩怨宜解不宜结。


    更何况是江家这么注重门楣名声的大家庭。


    申霈霈莫名说出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今天你心里很得意吧?”


    “我得意什么?”


    “打了惊则的脸,替自己出了口恶气,还在我面前长了脸。”


    “呵……”芩书闲呵笑:“我有什么恶气需要出的?嫉妒你们在一起,还是觉得他不应该跟我分手,又或者说你觉得我心有不甘?”


    她的底气十足,反倒让申霈霈看得很是刺眼。


    女人跟女人之间就是这般。


    不得不说,申霈霈嫉妒她:“你敢说你没有?”


    芩书闲很不耐:“我唯一有的就是没早点跟他分手。”


    都怪她当初的愚蠢,听人谗言。


    现在她是打心底里瞧不起梁惊则跟申霈霈的这副嘴脸,可是人总是那样,深爱的时候觉得对方什么都是好的。


    “你真令人作恶。”


    第491章 合作愉快


    等江岸出来,芩书闲坐在那一动不动。


    她安静到连手机都没看。


    警察在里边审问得差不多的时候,陆淮南夫妻两赶到警局,阮绵一眼望去只见芩书闲孤零零单独坐在角落里,乖顺得令人有些莫名心疼。


    “我去看看她。”


    “嗯。”陆淮南。


    芩书闲眼神出神,视线里迎上一张白色纸巾,耳畔是阮绵的声音:“你脸上有点血,拿湿纸巾擦擦。”


    脸上的血是在江岸打梁惊则时,她上前劝架蹭到的。


    场面太乱,又连着上警局,是真一时间没顾得上。


    芩书闲接着,擦了好几下:“你们怎么来了?”


    阮绵往她身侧落座:“餐厅那边有认识江岸的,传了个信到我们这,问了一通那边的人,说是给带到警局来了,这不马上往这边赶,到底怎么回事?”


    要从头说起,三两句也说不完。


    湿纸巾紧攥在手心,掌心渗出微微的凉意。


    “被打的人是我前任梁惊则,当时在餐厅发生了点冲突,他想让他给我道歉,结果打起来了。”


    阮绵心想,这像是江岸一贯的性格,能动手绝对不动口的主。


    她抿着唇,眼底牵出几分担忧,问阮绵:“阮绵,你说他那么有权有势的,这种小事应该是能摆平的吧?总不至于真的要他去坐牢吧?”


    她是真看得出来,芩书闲担心江岸,人也是慌了神。


    “坐牢不至于,但可能会有点麻烦,现在燕州新官上任管得严。”


    “早知道我就不该报警。”芩书闲低下脸,深深的自责:“都怪我。”


    阮绵客观分析:“这事怎么能怪你,你一个女人根本挡不住他要动手打人,按照他那脾气,指不定给人打个半死半残的,当时你除了报警也没别的选择。”


    她何尝不是用这样的方式,想保护江岸。


    偏偏事情,比她料到的糟糕。


    “我可以去求梁惊则要谅解书。”


    芩书闲忽地冒出这么句话。


    阮绵连声掐断她的想法,严声道:“书闲,你千万不能这么做,他要是知道你为了他做这些,只会后期麻烦不断,你也不想梁惊则真的出事吧?”


    她当然不希望。


    但不希望梁惊则出事,不是因为对他念旧情,是怕这事牵连得江家更深。


    也怕害了江岸。


    芩书闲喉咙细听,有微微的哽咽:“但我做不到看着他这样。”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就算他自己没法办妥,江叔叔跟叶阿姨也会保得住他,再说了江岸在燕州没那么脆弱,江家也不差这点赔偿款。”


    由于整个过程中,梁惊则都未曾还过手。


    这次事件的过错方,判在江岸。


    判归判,至于怎么判,这也是很有讲究的。


    江岸提出要见梁惊则,经过商谈跟梁惊则这边的同意后,两人才得以正式见面。


    一张桌子,面对面而坐。


    各自身边都配备一名警察看守,显然梁惊则眼里是有虚意的,强撑着不暴露太多。


    江岸早尽收眼底,这样的人他在商界见得太多了,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他双手相握,身姿往前靠,目光阴沉锋利的抵上梁惊则的眼,低声问他:“说吧,你想要多少钱才同意出谅解书?”


    江岸牙一咬,没等对方开口:“我给你双倍的价。”


    他嚣张的气焰,直捣梁惊则那颗原本平静的心。


    这还是头一次见被打的唯唯诺诺,打人的嚣张跋扈。


    梁惊则的眼球,几乎是在几秒内直接充血变红,他想跳脚发怒,奈何实力不太允许,扯动下嘴角疼得直哆嗦,江岸看得忍不住的笑,笑得肩头耸动。


    “你说你,真像个小丑。”


    他骂人,从来都不带拐弯的,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梁惊则迟迟不表态。


    江岸已经没了多少脾气了:“说啊,哑巴了?当时在餐厅的时候,你说芩书闲不是挺能说的吗。”


    他有得是钱,根本不在意是否会惹怒对方。


    准确来说,他逗梁惊则玩,就跟逗狗似的。


    偏偏他还得忍着,你说这气不气人。


    梁惊则的眼睛忍到绯红不堪:“这个数。”


    看到他举起的一根手指,江岸磨了磨牙,随后漫不经心的挑眉眼,懒懒的说出一句挑衅十足,又不起眼的话:“一百万,你们梁家是穷得要破产了吗?”


    “不是一百万。”


    江岸淡声:“一千万给你们梁家救命?”


    真是一句话一个钉。


    梁家正是崩在快破产的边缘,急需要钱救命,精准来讲是续命。


    梁栋这些年经营不善,亏进去不少的钱,就差把房子跟老本全搭进去。


    他不甘心想救出来,岂料越陷越深。


    得知梁惊则被打,打人的还是江岸,连夜打来电话,催着他去找人拿赔偿款,要的也正是这个数,一分不少。


    不仅能帮梁家周转开危机,还能盘旋一阵子。


    梁惊则心里是何感谢,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件事再次证明了,钱能解决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最后的百分之一需要更多的钱。


    “就这个数。”


    梁惊则咬牙切齿,眼眶里憋着眼泪,泛起淡淡的晶莹。


    江岸还不忘往他伤口上撒盐:“我听闻你爸也不重视你跟你妈,这么做值得吗?”


    “值不值得,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只要钱,你要我的谅解书能省去很多麻烦,咱们顶多算是各取所需罢了。”


    若不是他提前打探过这事。


    江岸都怀疑,是不是梁惊则故意设的局,让自己往里跳。


    “你还真是个怪咖。”


    梁惊则的心酸,江岸不懂,他也不可能懂。


    这世间总有一些人是高高在上的,什么都不缺,有钱到连爱都不需要有,就比如眼前的江岸,梁惊则说不出自己羡慕多一些,还是嫉妒恨多一些。


    他起身,腿脚还有些不方便。


    江岸撇他一眼:“装什么,我没打过你腿。”


    梁惊则走出去几步,背对人停住,像是叹口气,沉重的道:“江少,合作愉快。”


    他听不懂。


    梁惊则继而道:“我知道你在查她母亲的案子,说不定以后咱们还会合作。”


    第492章 贴脸对峙


    江岸不屑一顾。


    警察带梁惊则走时,他脸都没抬起。


    芩书闲在门口等了半个钟,看到人出门,她又拘谨,还有几分踊跃,导致人的形象手忙脚乱的:“那个……你没什么事吧?”


    看她这副模样,江岸是真想装痛吓唬她。


    转念一想,心底还是疼惜更多一些。


    “梁惊则没去找你麻烦吧?”


    “没。”


    “那就好。”江岸口吻嚣张:“量他也不敢。”


    梁惊则进去的时间不长,两人在里边具体谈了什么,芩书闲一无所知,她想提口问,又怕触及到江岸心头不快,压了压把疑问憋回去。


    “想问什么就问。”


    “没事。”


    “你开车来的?”


    “陆总的车。”


    江岸闻声望去,一辆银黑色的奥迪A8,稳稳停靠在路边,是陆淮南的车,车牌就跟他性别一样别扭劲,打量两眼,他道:“你现在跟他混得很熟?”


    这话可不得乱说。


    芩书闲赶忙解释:“跟阮绵关系还好。”


    江岸没刨根问底:“走吧,上车说。”


    车里坐着商衡,他上车时,商衡起身去副驾,把后座让给了他跟芩书闲。


    江岸打趣:“还挺有眼力见的。”


    陆淮南接话:“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自己不痛快就存心要找人的麻烦,下次做事别这么莽撞冲动,一次两次多了总归是影响名声的。”


    虽然半个字没点到芩书闲身上,却让她觉得处处都是在说她。


    她鼓起勇气,才好生接下话:“陆总,这事怪我。”


    商衡在笑。


    陆淮南则是挑动眉梢,本想再说的话,往肚子里咽。


    “咳咳……”商衡夹在中间打圆场:“芩小姐,你这话严重了,我们陆总对女人那是出了名的绅士,他这话不是在点你,你别多想哈。”


    一个车上,三个男人,三个都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芩书闲觉得自己掉进了狐狸窝,就她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江岸掀动眼皮,懒懒开口:“你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此地无银三百两。


    若不是看在陆淮南的面子上,商衡是准要骂他一句狼心狗肺的。


    没见过他这样反口咬人的。


    江岸跟芩书闲住所不在一块,陆淮南率先把她送到酒店。


    江岸跟着下了车:“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随手将车门摔上。


    芩书闲站在路边看他的动作,心里有话想说,不敢说,磋磨半晌才勉强的挤出句:“我就上去拿个包,待会得直接回医院的,你跟我上去……”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上去喝口水,口渴了。”


    没等她领路,男人身高腿长的,提步轻车熟路往前跨。


    芩书闲想拦也拦不住。


    她弱弱跟在身后,要抬起眸子才能看到江岸的后脑勺:“那个……前几天的事对不起。”


    明知故问:“对不起你指的是哪一件?”


    芩书闲是觉得他知道的,他偏偏还这么问。


    她喉咙微动,出声道:“报警的事。”


    江岸低声一笑,适时走进电梯间。


    低着头往里走,沉默的朝他后侧方站好,芩书闲以前不恐惧他的,混得越熟,她倒是越觉得伸展不开口嘴了:“你给了梁惊则多少钱?”


    “怎么?你要还给我?”


    “我……”如鲠在喉,哑口无言。


    芩书闲想了许久的话术,也没找到个合适的词:“我没有那么多。”


    “你又不知道我给了多少。”


    她还用想吗?


    梁惊则是什么人,芩书闲早看清了,他不趁机狠狠宰江岸一笔,她名字都倒着念,问这一句只是为了确定一下数额到底有多大。


    她保持沉默。


    “叮咚……楼层到了。”


    门一敞开,江岸长腿跨出去,半点犹豫都不带,利落干脆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回自己家。


    反观芩书闲,她就像是去他家参观,还得紧随其后的跟住人,生怕走丢了。


    到了房门前,他笔直的站住等她开门。


    “虽然还不起,只是想心里有个数。”


    “我不喜欢这些虚的。”


    芩书闲刚要说话,门开人进,江岸熟络在门口寻找拖鞋,发现鞋柜是空的,仰着脸质问她:“对你的恩人,连双拖鞋都不打算准备?”


    她是真冤,蹙眉道:“我不知道你会来。”


    江岸索性把鞋脱掉,赤脚踩在地上,他边往里走,嘴里嘟囔的埋怨:“说你这女人笨呢,也挺聪明,但有时候脑子真的转不过弯来,不懂提前备好?”


    芩书闲是真没想过这一茬。


    设想她跟他的关系也没好到,需要她准备拖鞋的份上。


    “下次。”


    这时候的芩书闲明显有些咬牙切齿了。


    去冰箱拿了水:“你不是渴吗,想喝什么?”


    江岸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摆弄她叠在茶几处的拼图:“有什么喝什么,我不挑。”


    拼图是一张蒙娜丽莎画,才拼到三分之一的样子。


    他拿起图块,接着往下拼。


    芩书闲站在旁侧,看他拼图认真的模样,三两下几大块位置成功拼合上,手法那叫一个灵活巧妙,着实在眼前一亮:“你也会玩这个?”


    “小时候玩过。”


    江岸的眼力可比她要好太多了。


    “喝水。”


    这边是酒店配备的冰箱,她打算长住,就临时添置了些东西,芩书闲把脉动给他,自己喝的可乐。


    江岸接过,也没什么兴致的喝下几口,很是敷衍。


    他原本上来就不是为了光讨这一口水喝的。


    芩书闲以为他不爱喝:“你不喜欢喝饮料?那我给你去拿矿泉水……”


    “不用。”江岸拍拍身侧的沙发:“先坐吧。”


    她没坐,而是挪了点步子,坐在另一边去,脸上虽没任何防备警惕,行为什么都表达了。


    他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芩书闲对他的戒备心,就像是打娘胎起天生的。


    江岸倾了倾身子,放下水瓶,扭头去打量她的脸,上下一番过后,他啧地出声道:“芩书闲,你当时在餐厅报警的时候,心里在想什


    么呢?”


    好家伙,这一句话直接问到她点子上。


    “没想什么。”


    “你怕我出事,对不对?”


    第493章 心虚


    江岸尾音带着浓浓的暧昧份子:“我打梁惊则,你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但你怕,怕我要是出事,你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怕我要你赔一辈子。”


    “不是的。”


    他趁热打铁的紧跟而上:“那是什么?”


    芩书闲感觉江岸特别会套话。


    话在嘴边呼之欲出,最终憋住了,她稍加冷静下来。


    江岸却似乎不想让她冷静,话一句接一句的刺激她:“芩书闲,你从心底里就是在意我的,若不是,你根本不会考虑我的死活。”


    她稳定坐直,挺胸道:“江少仅用这么一件事,就试探出我在意你?”


    他心里没底,她更没底。


    两个人都在互相试探,互相套话。


    “我江岸看人不会看走眼。”


    “是吗?”


    这时候,芩书闲根本就是在强行撑着那点底气,其实她虚得很。


    她是不是在意江岸,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不再继续追问。


    江岸忽地牵起一边嘴角,不咸不淡的轻轻笑了笑,将身板往后退:“你几点去上班?”


    芩书闲抬头看眼对面的挂钟,此时正指向下午一点:“两点到校。”


    她很警惕他,他根本近不了身。


    偏偏这时候,江岸特别的想亲她一口,哪怕只是亲一下,他也足以。


    于是,他琢摸着想出个特别损的招,朝她勾动手指:“你要不要考虑过来,我有点关于你母亲的事跟你讲。”


    这办法有点不道德,江岸却又没忍住做了。


    人啊,都是矛盾的。


    他一边看不上自己的作为,又一边觉得她乖乖听话很有成就感。


    是母亲的事,芩书闲都没犹豫靠近江岸。


    两人一贴近,她抬头便是那张放大几倍的脸。


    江岸生得真的好看,眉眼极其的漂亮,有点儿阴柔,但不女相,细长的桃花眼,高鼻梁,嘴唇宽厚适中,恰好长在他脸上,五官拼凑完美。


    单看五官好看,凑在一张脸上更优势突出。


    这样的长相,还是少见。


    起码在娱乐圈里,芩书闲真没见过几个能像江岸这样的。


    他低声拉回她的思绪:“看够了吗?要不要我再靠近点?”


    她猛地醒神,眨巴眼试图偏过头去。


    江岸顺势扣住她后脑勺,将其控制住,弧度刚好在她能同他四目相对的姿态,芩书闲只觉得整片后脖颈都是滚烫的,他掌心用力掐着,有点儿疼。


    “你放手……”


    芩书闲倔着劲的往后挤。


    她越是挤,江岸就越是跟她耗蛮力,最终把人拉到胸前,唇瓣抵住她侧脸:“还跟我闹是吧?”


    他这话的潜台词是:收敛点脾气。


    招架女人,他有得是办法。


    当然,对付倔脾气的芩书闲也不例外。


    她脸红得如火烧,伸手往他肩膀上推搡,江岸那是那么轻易认输的人,直接把人抱起坐在他腿上,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这下可就不止是脸红了。


    芩书闲心脏像是被人捏住,快捏爆炸。


    江岸还在打趣:“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你先放手。”


    “我要是不放呢?”


    不放她能怎样?


    事实是,她不能怎样。


    江岸抵着她脸的唇往外靠,湿润柔软的触碰她耳垂,激起芩书闲一阵阵的鸡皮疙瘩,她听到自己哑到不像话的声音:“江岸,你别闹我行吗?”


    她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无疑是给了他一记“重创”。


    原本他只是想亲亲她,再抱抱她。


    现在是思想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想得可就太多了。


    江岸把脸往她颈窝里埋,宽大的手掌掐住她盈盈可握的腰肢。


    芩书闲被他这番举止吓到,连声喊:“我不行。”


    两人同时因这话愣怔住,他率先反应过来,低声问:“你什么不行?”


    这场面别提有多臊。


    芩书闲想扭开脸,江岸哪能让啊?


    单手掐她下颌,强行把她脸掰正,他从下往上的凝视她,一字一句的问:“跟我说说,你怎么不行?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嗯?”


    浑身气血上涌,芩书闲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不要出来见人了。


    她两张脸愈发的红,透得像是熟了的苹果。


    江岸不是个吃素的。


    他想干什么,就必须干了才能觉得舒服。


    贝齿探过去,在她下巴上轻咬一口,看到那抹暧昧的痕迹,江岸心满意足:“别跟我装哑巴。”


    芩书闲侧颌咬肌一闪而过,她屏口气,小心的开口:“你想要我,我可以给你,但不是自愿的。”


    这话直接把江岸气笑了。


    他捏着她腰往前拉,额抵着她的,说:“我还需要逼着你给吗?”


    这辈子他没做过这么龌龊的事。


    芩书闲在他怀里一直喘气,那种滋味很不好受的。


    江岸一根手指探到她脖颈处,从她锁骨的位置往上滑动,滑到下巴顶住,动作顿了顿,他眼皮一掀,露出的黑眸特别的富有攻击性:“不过你确实有仗着我喜欢你的资本。”


    从未有一刻,让她觉得江岸这个人是危险的。


    她眼红:“那我想问一句。”


    “想问什么?”


    芩书闲还抬着下巴:“在你心里,有没有给我订一个保质期限?”


    这个世界上,相信童话故事会在现实发生的女人,那不叫傻白甜,那是愚蠢至极。


    她今年都这把年纪了,恋爱脑的病早好得差不多。


    江岸在她脸上看了又看:“什么保质期限?”


    “就是对一个女人的新鲜感,我是多久。”


    芩书闲问得很直白。


    如果真的避免不了要跟他发生关系,那她想,也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情况下,她得分析好自己的定位跟身份,不给他惹麻烦,也不给自己惹。


    “你想是多久?”


    她果断回答:“我不想。”


    江岸:“我先前说过娶你,你以为我是开玩笑?”


    芩书闲提声:“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喜欢的吗?又或者换句话说,江少跟我相处这么短时间,到底是什么促使你要跟我结婚的念头?”


    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深深直视着女人,芩书闲也在看他。


    她说:“江少说不出来,是觉得心虚吗?”


    第494章 远水解不了近渴


    江岸那张脸痞痞的,嘴角淡然一勾,他挪开视线:“你觉得我会心虚吗?”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松开。


    芩书闲一个起身,从他怀里挣脱开,逃跑似的。


    一头乌黑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脑后,她薅起捋顺扎在头顶,一个完美又有点儿俏皮的髻。


    “心不心虚,你自己清楚。”


    说心虚的人才是最心虚,江岸不虚,他甚至强硬到不行,视线不饶人,嘴更不饶人:“喜欢这种东西本就没有那么多理由,你非要找个理由的话,你长得漂亮咯。”


    芩书闲心一动:“漂亮在底层是稀缺,但之于你,不缺吧?”


    他早猜到她会这么说,几乎是每句话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江岸眼神隐晦:“漂亮还有趣的人,这世界上可真不多。”


    深吸口凉气,果然他的回答很完美。


    芩书闲侧脸咬肌隐现了瞬:“单纯有趣漂亮,太肤浅了。”


    “你想要爱?”


    这话问得她哑口无言。


    她想要吗?


    想要,起码结婚是建立在互相相爱的前提下,否则那跟交易合作有什么区别?


    但是芩书闲有理智清醒的懂得,跟江岸这样的男人谈爱,有多么的不现实,他的人生很丰富多彩,不似底层人那般,爱对他来说真就是可有可无。


    芩书闲坐在那咬唇。


    模样清纯灵动,尤其是轻蹙眉宇的那一下。


    江岸定定睨她的脸,毫不遮掩眼眸里的那种打量跟喜爱:“爱可以婚后慢慢培养。”


    他给她出了一道难上加难的题。


    不光是这一句,江岸说的每一句都像是刻意的引她上钩。


    芩书闲深觉危险。


    他没给她喘气的机会,继而道:“三十岁的女人应该不是二十岁的恋爱脑了吧?”


    她抬起手,抹了口嘴角。


    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不知是觉得被江岸亲,有种被侵犯的意思,还是他这句三十岁的女人冒犯了自己。


    “三十岁怎么了?歧视三十岁的女人?”


    要真说起来,二十岁的女孩还不一定有芩书闲单纯干净,起码在她身上,江岸真的没看到半点杂质,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聪明有心机,但也诚实。


    “我喜欢谁,不喜欢谁,用得着歧视吗?”


    江岸说的是实话,也是他的心里话。


    芩书闲没话说:“用不着。”


    有一点,他不想承认的是,她的性格跟当初的阮绵真是如出一辙。


    天底下就没见过这么像的,都倔着那口气,低个头能让她死。


    江岸没有为难她,到点的时候人就离开走了。


    他给她发来条短信:「好好考虑。」


    嫁给江岸,是她高攀了,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


    ……


    余后的三日,江岸一直待在港城,港南项目进展到关键期,两方都得派管得住事,说得上话的人近期负责。


    他脱不开身,燕州跟踪案子的事情就暂时交给詹敏去办,他带的助理也是临时从公司派的。


    商衡笑他:“不知道的,真得以为你是个恋爱脑。”


    岂料,江岸点头:“恋爱脑挺好的。”


    陆淮南在旁瞪了眼,没开口作声。


    电话响,他起身示意出去接电话。


    屋子里只剩下江岸跟商衡,商衡眼角眯缝下,鲜少的打趣人:“你这么帮她,她连你这点人情都不买账,可比当年阮绵冷血薄情得多,要我说……”


    “商总很闲?”


    这话直接给商衡呛住,喉结翻滚,吞咽唾沫没了声。


    “我好心提醒。”


    “用不着。”


    江岸也头疼,芩书闲真是软硬不吃,他还拿她没有个办法。


    强硬的施不通,来软的,他下不去那个手。


    他来港城三日了,别说接到个电话,芩书闲连个信息都没见给他发,若不是看到她朋友圈发的宣传动态,江岸都得怀疑她是不是把自己拉黑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熬人。


    江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打电话给芩书闲。


    他打的是电话,还不是视频。


    那边接得很慢,大约是在嘟嘟声持续了二十秒有余,她喘粗气的说:“我这边有事,待会给你打……”


    “臭婊子,臭不要脸的……”


    江岸只听到有吼叫的骂咧声,下一秒电话咔掐断了。


    他瞬间神经绷紧,蹙眉再拨过去,提示无人接听。


    江岸第三次拨电话,是打给的詹敏。


    “你马上去趟芩书闲学校,她遇到点麻烦。”


    他很理智,也很清醒,远水是解不了近渴的,自己眼下隔着上千公里,等人到了,该发生的也发生了。


    把詹敏差使过去后,江岸也没闲着,他找到当地学校校长的电话,追问详情。


    起先对方支支吾吾的不肯多说,最后才讲出是有人要故意找芩书闲的茬。


    至于这人幕后是谁指使的,他们学校也在调查,不过眼下的情况是,她可能得暂时被停课,等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再通过学校高层开会决定去留。


    江岸早对这样的事,见怪不怪。


    也没给对方施压,只是很平静的说了一句:“别的我不管,只要她人没事,不然我让你们学校在燕州待不下去。”


    校长颤着声挂断的电话。


    对付这些人,不过他动动手指的功夫罢了。


    以往他不是怕得罪,是懒得去动这个手。


    可早该料到这些隐患的。


    江岸一直坐在厅里等詹敏的电话。


    大概过去两个小时,手机响了。


    一看是詹敏,他立马接听:“那边怎么样了?”


    “现在我陪她在医院,额头跟手都受了伤,还好没伤及到脸,伤势没什么大碍。”


    詹敏言简意赅,一句话解决。


    江岸却是听得满心窝子的火气,眉心都快拥蹙到一团,他伸手抚了抚,才冷声蠕唇说话:“现在学校那边在调查,暂时要停课,你先带她回酒店。”


    “江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江岸:“这边我暂时不会离开,你在那边照顾好她,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港南的项目如今来讲,不仅是对他重要,对陆氏也很重要。


    他脱手的话,伤及的不止自己利益,还会连累陆淮南夫妻两。


    孰轻孰重,江岸还是分得清的。


    第495章 远房表妹


    芩书闲的伤不重,都是一些皮外擦伤,简单包扎过后,医生开了些涂抹的外服药。


    詹敏车她回酒店。


    在车上,她试探性的问:“这些人绝对是奔着你来的,她们有目的性,你要不要考虑先搬去安保措施比较好的小区住?”


    设想到如今她的处境,詹敏补充道:“钱这方面不用担心,我可以帮你先垫着。”


    在燕州,她没朋友,认识的也只有江岸跟詹敏。


    詹敏也清楚,芩书闲大概率不会接受江岸的钱。


    “谢谢你,詹敏姐。”


    詹敏目视前方的开车:“不客气,都是朋友。”


    其实,这也就是她转了个手帮江岸办事。


    常年在江岸身边待着的贴身秘书,不懂察言观色,见机行事那哪行,她说:“前段时间附近有新的楼盘开售,那边房租也不是很贵,晚点我带你去看看。”


    “嗯,谢……”


    “别再说谢谢了。”


    话在嘴里转一圈,芩书闲将话咽回去。


    詹敏送完她之后,联系江岸,详说一番具体情况,江岸对她选小区的事满口赞同,并且提出要找个环境好的,安保人员很负责的。


    知道他人在外地,挂念在心上。


    詹敏连声应答:“江总,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好的。”


    江岸声音略显得疲惫:“你办事我安心。”


    当晚詹敏就去楼盘那边找合适的小区房源,按照她的级别,根本不需要亲自上门。


    但江岸叮嘱过她,得亲力亲为,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内情。


    ……


    鼎南售楼部。


    两人进门时,厅里人还不多。


    詹敏特意找了处静谧人少的位置。


    前台人员端水上来,先递给的詹敏,毕竟她在这边那算得上是熟脸了,再看芩书闲时,詹敏介绍:“江总的朋友,今天看的房也是给她租的。”


    一听是租房,女前台面色略有几分深意。


    笑着把水放好后,人静静离开。


    “你先看看这几个户型怎么样,要是不满意的,我们还可以再找。”


    燕州的房子寸土寸金,更何况是在鼎南这种绝佳的地段,租金不说贵,那也得是有身份的人才能进得来。


    芩书闲起先是怀疑,眼下是根本确定了。


    她没看,眼睛眨巴两下,说:“詹敏姐,这事是不是他委托你办的?”


    “也算是吧!”詹敏不瞒她:“但是是我提的意。”


    芩闲书明显的深吸气,脸颊上有点微微的红晕。


    她到底接不接受呢?


    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介不介意的问题了,她不知道针对她的那些人,还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跟行为,要说这时候她不怕,那是真的虚伪了。


    詹敏:“这种时候别让自己有心理压力,就当江总是你的朋友,朋友有难帮个忙再正常不过。”


    她清楚。


    这个朋友是不可能做得成的。


    要么她真的当江岸的女人,要么把这份情还了。


    可芩书闲就是太过有自知之明,她是还不清这份情的,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


    她笑,脸部肌肉堆积起:“好。”


    詹敏见她放下悬着的石头,试图劝解:“江总平时帮的人也不止你一个。”


    芩书闲感觉变了。


    所有的人,所有的接触,都在告诉她,江岸真的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他曾经为了一个爱的女人,守身三四年。


    也能坚持如一。


    偏偏她越是这般想,心底越是酸得厉害。


    “詹敏姐,他大概什么时候回燕州?”


    詹敏没懂:“怎么了?”


    芩书闲抿了抿唇,下唇紧咬住,好几秒才轻轻蠕开唇瓣,她声音很低:“来燕州之后,什么都得你们帮我的忙,我总得请你们吃顿饭吧!”


    “这都是小事,不必太放在心上。”


    詹敏本想说谁让江总稀罕乐意你呢?


    后半句她临时变换了话术,大抵真那么说的话,芩书闲又得狠狠记在心上。


    她脆弱敏感,并且还有一些较真,在燕州这种地方是很难混得起来的。


    芩书闲挑的房子,算是整个鼎南最便宜的那一套。


    与其说她挑,不如说心里早就想好了的。


    詹敏也没再多说什么,按照租房流程一套弄下来,花了点时间跟心力。


    恰逢出门的点上。


    迎面走进来几人,两男一女,颇有架势,年长的男子在前头打头阵,女的走在两人中间,随尾的男人很年轻,不知跟女人交流了句什么,两人笑着往前来。


    詹敏扫眼过去,心里顿觉发麻。


    秦家人怎会来这边?


    当初江岸跟秦瑶离婚之事,两家闹过许久,若不是江南一直压着,这事怕早翻天了。


    她脚步一顿,芩书闲也是能看懂的。


    对面的人来者不善啊!


    她低声问:“要不要走后门?”


    詹敏脚刚要迈动转开,迎面的人叫住她:“哟,这不是詹秘书吗?”


    说话的是年轻女子,穿了身小香风的粉色套装裙,脸上精心打扮过,她脆生生的问,问话之余眼睛早就打到了芩书闲这边来,明显不过的打量跟审视。


    这样走不了,也遮不住。


    “秦小姐,秦先生。”


    詹敏一一打了招呼。


    这位秦先生并非秦瑶的父亲,而是她家分离出去的旁亲,要说关系上的话,还不如堂表之间。


    但偏偏这些人,都是想着看江家笑话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詹敏头皮发麻,手指攥紧捏了一手心的薄汗。


    所谓的秦小姐一直打量着芩书闲,笑问道:“这位是?”


    紧接着,两个男人的目光也齐齐落过来,颇为深意。


    尤其是年轻的那位。


    詹敏屏口气,微笑介绍:“这是我远房的表妹。”


    女人不松口了,阴阳怪气:“你远房的表妹能买得起鼎南的楼?怕不是江岸在外边见不得的小情人吧?嗳,话说他是不是早在婚内就出轨了?”


    芩书闲倒是蛮镇定自若的:“我们只是来看看,也没说要买啊!”


    她看回詹敏,挽上她胳膊,故作亲昵:“表姐,咱们走。”


    见状,年轻的男子一把拦住去路。


    本身他们也是在对面,横身这么一拦,几乎是两人根本走不掉。


    詹敏还没说话。


    芩书闲:“这是要干什么?”


    第496章 不是善茬


    年轻男子开口:“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跟在江岸身边这么多年,何时有亲戚找上门过?像你们这样的秘书,最怕的就是亲戚沾亲带故找人帮忙办事。”


    所以,对面一眼看到芩书闲跟詹敏不是亲戚,也不是空穴来风。


    女人迎合:“就是。”


    詹敏见势不妙,躲不掉,只好往后退步。


    她舌尖顶了顶牙齿:“几人想干嘛?”


    “想干嘛?”女人嗤笑:“当然是给我们家阿瑶讨个公道。”


    说是公道,这家人的心可谁不知?


    就是想借着秦瑶的由头,从江岸身上捞油水。


    詹敏也不惯人:“讨什么公道?”


    “詹敏,我劝你也别拦着,小心待会误伤到你,这小狐狸精今天哪都别想去。”


    女人作势要上前来拽芩书闲,那架势像是要撕碎了她,芩书闲不是吃素的,她身子一闪,硬生生让对方扑了个空:“一口一个狐狸精,你们有证据吗?”


    这可把女人气着了,差点崴脚摔下去。


    她踉跄着身板站稳脚跟,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很是难看:“你要不是狐狸精,詹敏怎会带你来这?真当我们都是傻子?”


    詹敏是江岸的贴身秘书,职位听上去不高。


    但实际上,论地位跟手里的实权,等同于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能带芩书闲过来,芩书闲的身价可想而知?


    就算不是秦家人,聪明人也都了然于心,懂的都懂。


    “秦小姐,麻烦你搞搞清楚,当初离婚是女方提的。”


    詹敏开口,冷着声气。


    女人挑起眉眼,攥紧的手也没松:“是,是阿瑶提的,但也是江岸逼她这么提的,若不是他逼她逼到那个份上,她能离这个婚?说出去鬼都不信吧!”


    秦瑶有多爱江岸,众所周知。


    她说:“我从小同她长到大,她心里对江岸是什么分量,比你们清楚。”


    话说到这个份上,解释不是,不解释更不是,詹敏心生一股恼意。


    但她不能把话说得过于强硬:“不管怎样,那是他们之间的恩怨,跟……”


    “你敢保证,在婚内他们没有搞在一起?”


    芩书闲也不是傻子,女人明摆着就是让她跟江岸都下不来台面。


    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人,恰好这时候人正是最多的点,闻声大家都往这边看,眼神各异,心思更是难测了。


    别说芩书闲,就是詹敏只是作为江岸的秘书都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


    她能解释什么呢?


    解释江岸现在在追芩书闲,并不是婚内插足的?


    还是说芩书闲要租房,江岸帮忙搭把手?


    总之,哪一句解释都不可能完美的避开问题。


    年轻男人得寸进尺:“没话说了吧?”


    此间,一直没开口的长者说话了:“做人啊,是要讲良心,一点良心都没有的话,再有权势也是要挨落打的,这事确实是小岸做得不对嘛。”


    这分明了是在给秦瑶立威,从而达到他们自己真正的目的。


    詹敏是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些人,个个打着申明正义的幌子,肚子里不知道多脏。


    詹敏晃一眼芩书闲:“你想办法先走。”


    面前三人,还有两男的,争执起来她们没有太大胜算。


    若是先走一个,对方也不敢贸然的动詹敏,毕竟在名义上她还是江岸的秘书,总比动芩书闲来得麻烦轻。


    芩书闲刚走出去两步,女人拦在前边:“想去哪?”


    她喉咙咕咚下,仰起的眸子里闪着几分狡猾的微光:“我尿急,怎么?连上洗手间都不让我?还是让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当场解决?”


    这话一出。


    果不其然,售楼处的人就跟上来了。


    先前一副不管事的样子,这会儿是舔着脸:“秦小姐,您要不这边请?”


    明着要支走她。


    芩书闲挺直腰背,半点不输架势,把头跟脸更是抬得高高的。


    秦家一家三口人,在门口楞是死活不愿走。


    “她刚才买了这的房子?”


    女人指着芩书闲,问售楼员。


    售楼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性,眼力见十分了得,这一看就是两边都开罪不起,只好是自己一个劲的赔笑脸:“秦小姐,她们是来租房的,不是买房。”


    江岸是什么身份?


    在燕州能跟陆淮南掰手腕的人,也是唯一能掰手腕的那一个。


    他的女人至于沦落到租房住?


    真要是到了这一步,简直就是个大笑话,售楼员看似说出实情,实际上也是卖给江岸一个人情。


    这般说,对方自然是要重新掂量芩书闲的身份了。


    女人打量着高傲的芩书闲,虽然心里有点不甘心,到底还是没再找茬。


    三人前后走的往里去,詹敏大松口气。


    她脸色微微变动,才跟芩书闲说:“先走上车。”


    她没多问,径直快步跟上去。


    上到车里,詹敏才同她一一解释清楚:“刚才那个是江总前妻的亲


    戚,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反正跟这些人碰面打交道,尽可能的避开别硬碰硬。”


    她浑然不觉得已经跟芩书闲讲了一大堆。


    “詹敏姐,放心,我不是那种爱惹麻烦的人。”


    她乖巧得令人有些心疼。


    詹敏最看不得芩书闲这副样子,心想若是她没有失去父母的庇护。


    恐怕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心疼归心疼,话还得提醒:“我不是说你惹麻烦的意思,而是往后你得避着这些人。”


    至于江岸跟秦瑶的那些往事,詹敏懒得说,一时间三言两语也很难讲清。


    “我知道的。”


    詹敏开车,紧握方向盘打了个拐弯:“房子的事暂时就安排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再找人帮你把东西搬过来,学校那边你先不要去,如果他们找你跟我说。”


    “嗯。”


    看得出,芩书闲这个人,骨子里其实是不容人欺负的。


    詹敏点点头。


    她随口说:“要是他回燕州,詹敏姐,你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估计还得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告诉你。”


    人情债只会越欠越多,这不是芩书闲一开始想的。


    她总得找江岸当面把话说清楚,不能占着便宜,还什么都不肯花出去。


    第497章 腰疼


    芩书闲在燕州等啊等,晃眼间三天过去。


    江岸绝大多时候很忙,偶有点时间,会同她通个电话,连线也都是简单的一些嘘寒问暖,只字不提学校跟房子的事。


    那日迎进大雪,是今年最后的一场落雪。


    詹敏派过来的人陆陆续续帮她收拾东西,搬去新房那边。


    她物件其实不多,两个行李箱装得满满当当。


    站在雪地里等人来接。


    江岸的那辆银灰色宾利,停在酒店楼下的大梧桐树下,款款落下的雪层啪嗒啪嗒往车尾巴上砸,她手夹着抽到一半的烟,抿了抿眼角,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


    芩书闲穿得单薄,一件淡粉色的毛衣披在肩头,纯粹是当了个披肩用。


    长发垂着在胸前两侧,愈发的显得她那张脸白得透亮。


    詹敏上前:“江总,都搬好了。”


    潜台词是:要不要叫芩书闲上车。


    显然她并不知道江岸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看着她那边。


    江岸支开烟头,手往车窗上搭:“你去办好我交代的事,这边我来处理。”


    詹敏犹豫了半秒:“好。”


    行李一一上车,芩书闲刚抬脚准备跟上去的,身后响起熟悉的男声:“芩书闲,你东西掉了。”


    她身子猛然一颤,后背下意识的挺直,迈动的脚顿在原地。


    下一秒,江岸走近,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人就站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距离,他弯腰捡起雪地里的一串手机链,伸手越过她胳膊:“喏,我没骗你。”


    水晶柱子的链条在他掌心微微发着光泽。


    鬼使神差的,芩书闲竟然觉得有点莫名难受,眼眶跟随而热,如灌了几大壶的开水进去。


    心里酸胀,压抑,隐忍,以及稍有的一点委屈。


    她也不知这委屈从何而来。


    见她久久不做动作,江岸抬起她胳膊,将柱子往她手上塞:“看到我吓傻了?又不是没见过,再说我也不吃人……”


    “江岸,我有话跟你说。”


    芩书闲猛一鼓作气转过脸,迎向他的视线,声音格外清朗。


    江岸还楞了瞬,反应过来开口笑道:“有什么话是在这说不了的?”


    她趁热打铁:“隐私话题,你确定要在这?”


    他好说话:“那就上车,去车上讲。”


    嘴里吐声,江岸下巴朝他车的方向位置扬了扬。


    芩书闲这才看到远处停靠的那辆宾利,流利高贵的线条,银灰色的车膜在这白雪皑皑的环境下,愈发的有种情景感,她抿着眼眶的雾气,提步下来。


    她往前走,由于地面雪夹冰层的,不太好走路。


    她走得比较慢悠。


    江岸提了两步,伸手牵住她左手,手指触碰的那一瞬,他掌心被她指间的温度怔到:“手怎么这么凉?酒店没暖气?”


    芩书闲想往回抽,显然是妄想的,他岂会让?


    适应着他的举止,她迎面跟他笑:“没有,刚才在楼下看他们搬行李,冻了会。”


    这反倒让江岸对她的乖顺服从有些不适应了。


    他挑眉眯眼,深深的打量盘看。


    良久,遂才讲出一句话来:“芩书闲,你怎么好像突然换了个脑子似的,谁上你身了?”


    芩书闲一口恶气顶到头顶。


    她强行往下压,尽可能的跟他平静语气:“能不能好好说话?什么谁上我身。”


    江岸掐紧几分:“那我好好说话,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听话?”


    三十岁的女人了,在大街上被一个男人拉扯着手,问她怎么突然很听话,芩书闲还会觉得脸红耳热,心里臊得慌,原本这些情绪不该是她这个年纪表现的。


    她抬脸,不带虚的:“待会上车跟你说。”


    江岸正乐得去逗她:“要不要我抱你,你走得实在是太慢了。”


    被这通说,芩书闲也是本能反应的加快步调。


    岂料她这一走,脚下来了个打滑,差点没一脚炫雪地上去。


    江岸单手扣腰给她搂住,她整张脸全部挤压在他胸口,都能感受男人衣服下那强健的体魄,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芩书闲那叫一个面红耳赤脖子粗。


    这一刻,她是真恨不得把自己杀了,找块雪厚的地方埋起来。


    他还故作玩味的调笑:“想要抱我也不用拿这种方式,我给你抱。”


    她明明想抽开手,奈何身体不听使唤。


    那是真正叫一个难受,叫一个哑口无言。


    “江岸,你扶我起来。”


    江岸道:“你这求人也得有个求人的态度,跟我好好说话,我就扶你起来。”


    此时但凡他撒手,芩书闲绝对能重重摔下去,不摔个轻微脑震荡,也得掉一层皮。


    她是又怕,又觉得这人恶俗。


    深吸口气:“我


    求你扶我起来。”


    江岸笑:“求谁?”


    “求你。”


    “我是谁?”


    “江……”芩书闲想了下,不好直呼大名:“江总,江少,江……”


    “这些我不爱听。”


    她心里那是真的无奈,也无语到了极点,眼睛一闭,再度睁开:“江岸,我求你扶我起来。”


    江岸稍稍往下弯腰,顺着她的弧度也往下,吓得芩书闲没忍住一手抓住他脖颈,两人距离拉近,她呼吸尽数喷洒在他脖颈处,他故意笑:“这么主动?”


    你不是那个意思,偏偏人家要做出来,让你觉得你就是那个意思。


    江岸耍无赖的招数,确实让芩书闲跌破眼镜。


    以前他都是试探性的闹她,眼下是直接明目张胆,装都懒得装了。


    芩书闲都想着,自己干脆摔下去得了。


    “怎么?想直接摔下去?”


    江岸又一次提前预判了她的预判。


    她觉得,这世界上除了窦娥,没有比她更冤的了:“我腰疼。”


    “你早说啊。”


    江岸揽住她腰的手抬起,一个轻巧的动作,芩书闲身板也跟着站直,她怕再次发生意外,两只腿死死的定在那,似被钉子困住般,长出口气。


    江岸在看她,满是玩味的眼神。


    “别这么看着我。”她撇开脸。


    “现在连看都看不得了?”


    芩书闲果断无视他的调侃,紧着脚步一点点的往前挪,有了前车之鉴,她这次走得给我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踏到十分的踏实稳定。


    第498章 看清眼前的人


    江岸态度不急不缓,在后边跟随。


    入车,车厢内的温度不禁令她打了个哆嗦,喷嚏紧随而上:“啊嘁……”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响声。


    芩书闲顾着擤了擤鼻子,没看他在干什么。


    “把衣服披上。”江岸手里握件羊绒外套,水粉色的很适合她皮肤跟气质:“明知道外边天气这么冷,还穿那么点衣服,要风度不要温度。”


    她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芩书闲哪来得及去琢磨他,外套已然上身,挂在她胸前。


    唇瓣紧咬,她强忍着冲下喉口的紧绷感:“谢谢。”


    拒绝多了,不会让人觉得你这个人有礼貌有分寸,反而会给人一种特别矫情做作的感觉。


    江岸一改常态,这次是没有直接的调侃她什么,连眼神都正儿八经的。


    芩书闲放下心来。


    她琢磨如何开口。


    想了半晌,直到车跟着前头的车缓慢行驶出去。


    芩书闲抬起眼,说:“这次的事很感谢你跟詹敏姐帮我,我知道,她是在帮你办事,我无能回报,能力也有限,做不到像别人那样跟你利益交换。”


    江岸还等了她两秒多钟。


    她没继续说。


    “詹敏帮你,是她提的,其实这跟给我办事没多大关系,你欠的人情也是欠的她的。”


    江岸补充:“况且我说过,帮你的事我没想过要你还人情。”


    一句话说多了,总归是显得虚伪。


    话再多不如一个行动。


    芩书闲知道江岸要的是什么,她牙口一咬:“江岸,你是不是家里催着你结婚?”


    “什么?”


    “我说,你这么急着要找我结婚,是不是家里在催你。”


    这些日子,她左思右想,想给他的行为找个合适的理由,找来找去芩书闲还是觉得江岸年纪大了,江家担心他无后,逼他结婚成家生孩子。


    至于他呢,确实对她上了眼。


    不过上眼也就单纯漂亮有趣。


    芩书闲以为自己猜透了的结果,岂料江岸勾唇一乐:“你这么想我的?”


    她还在肯定她的猜想:“毕竟你也不年轻了。”


    这话可彻底把江岸逗乐了:“我不年轻,但不代表我会听从人逼我结婚,那你觉得谁能逼着我结婚?”


    “我是说如果,当初的话还作数的话,我可以尝试跟你交往。”


    前后话语夹击,江岸有种脑袋被狠狠砸了下的错觉感。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唇角从始至终的咧着,似笑非笑。


    芩书闲就怕自己话到嘴边又嗝屁咽回去,索性一口气说完:“我这些天想了很多,也反省了自己很多,确实我在矫情了,要是你还喜欢我的话……”


    “不愿意,还想拿这事报我的恩?”


    这比侮辱他更难受。


    意识到江岸的声音跟态度都有些转冷,她没声了。


    手指伸过去扣住胸口的羊绒外套,轻轻捏住:“我……”


    江岸:“芩书闲,我还没那么无耻吧?”


    听似玩笑的话,口吻声音也都不重,偏偏令人觉得扼住了喉咙,吐不出气。


    “只是交往,不是结婚。”


    “你在施舍我?”


    由于路边有冰层,车轮行驶在上边是很滑的,江岸的车开到几乎是最低速,这也由此让车厢内的环境,在一定程度的氛围紧迫,她心脏突突的跳。


    芩书闲明明长着一张嘴,也不嘴笨,硬是组织不好一句完整的言语。


    江岸干脆把车停下,他直视过来:“好,你倒是好好跟我讲讲,打算说什么?”


    他这么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弄得她很是不自然。


    脸上红潮一阵猛过一阵。


    芩书闲提口气:“我说,要不我们试着交往,如果不合适再分开。”


    “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就因为这次我帮你的事?”


    “准确说不是这次,是所有的事情加起来。”


    让她有些承受不起了。


    江岸嗤笑:“呵,是这样啊!”


    芩书闲为表真心诚意,她说:“我说的都是真的,况且你很清楚,我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闹的。”


    酸酸的味道溢入江岸心尖,他强忍住眼神中微显的表露,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一如常态,浓黑的眼睫掀动着:“那我要是说交往后,不再调查你母亲的案子呢!”


    多多少少的,这话有点打击到她心。


    不过还能忍受。


    芩书闲:“我原本也没想着因为这个跟你好。”


    “那是为什么?”


    江岸刨根问底,就是打算不给她留半点隐秘的心思。


    “不为什么,单纯接受不了你要我身体,却不是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如果说你要完觉得不合适,我也能承受你跟我分手,我绝不是那种死缠烂打……”


    眼前忽地黑沉,一道强烈的影子盖在她头顶。


    是江岸宽厚的身躯,他双手撑在她身侧,一边撑住车座,一边撑在车门上,将她困在其中。


    芩书闲猛吸口气,都没吐出,他的唇落在她嘴上。


    轻轻的撕咬,辗转反侧。


    她都觉得江岸要把她的嘴皮揭下来才甘心。


    嘴里溢出痛呼声,他稍稍挪开点,低沉的嗓音问她:“真打算做我女人?”


    “嗯。”


    她脸色火红,像是烧了两脸的火炉子。


    江岸笑,笑得好生开怀,那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极而泣感涌上心头,他低头俯身在她耳边亲亲:“芩书闲,那我可告诉你,做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他又说:“我能接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但是要是待会你想跑,我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芩书闲没说话,眼睛微阖着。


    她是不敢睁开。


    江岸声音不重的喊她:“把眼睛睁开,好好看清楚在你面前的人。”


    这话很有威慑力。


    芩书闲听话的睁开眼,同他眸光相对上。


    那一瞬间,真的如书上所说的那般,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然撞进了心里。


    “江岸,我……”


    江岸狠狠堵住她的嘴。


    他吻技十分好,认真吻起来的时候,丝毫没让芩书闲感觉到难受与窒息,每当她快熬不住,他又稍稍挪点位置给她喘口呼吸。


    两人在车里唇齿交缠,身体也缠在一块。


    第499章 有数就好


    芩书闲嘴里的唾液都快被江岸吸干了,喉头尽是涩意。


    “唔……”


    他松开她。


    芩书闲半边脸隐匿在昏暗中,隐隐只能看到一半的脸颊,加之他掩得她严实,从外往里看,很难看得到她的脸,但江岸低头垂目尽收眼底。


    女人唇瓣半张着,眼神迷离娇媚,形如一只乖巧窝怀的狐狸。


    身体里涌动起无尽的浮躁。


    这时候,其实她已经没法动弹了。


    芩书闲从谈恋爱到现在,没跟男人接吻这么久过。


    即便以往同梁惊则亲嘴,也是蜻蜓点水,吻过即分。


    跟江岸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他主导引导她,并且是享受的,不是那种急着要立马结束。


    要说与梁惊则是纯粹的完成任务,那跟江岸就是开辟新天地。


    江岸捧起她的脸,沉声问:“还能亲吗?”


    芩书闲说不出话,浑身如被蚂蚁啃噬,酥酥麻麻的,话到嘴边气又喘得厉害,她伸手去抓他胳膊,一个踉跄摔在他怀里,她感觉自己脸被他手掌摩挲得刺疼。


    车里打着空调,根本冷不着人。


    “鞋……”


    江岸连忙去看她脚边:“鞋怎么了?”


    芩书闲心燥身热,嗓子眼还干巴巴的。


    他眼睛往更下方看,只见她脚上的另一只鞋不知道掉在车座哪个位置,他伸手下去摸了一番,没摸到,回过眸来:“一只鞋而已,没了我给你买。”


    江岸有种深刻的错觉。


    他觉着下一秒,芩书闲就要真正成为他的女人,那种内心的澎湃时刻撞击着他。


    起身来,江岸双手掐住她腰杆。


    女人的腰柔软又纤细,盈盈握住,仰头看她,两人的眼神在微妙空气里碰撞。


    芩书闲深觉后怕,她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如此难以控制。


    刚才完全是被江岸牵着鼻子走的,双手撑在他胸口,她有点反抗的意思。


    反观江岸,脸上闪过抹得意的坏笑,他没准她走:“刚才我说过,你要是应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现在还想跑?”


    “我……”


    “在车里好不好?”


    芩书闲脑子嗡嗡响,起码有上百只蜜蜂蛰她,泛着细微绵密的疼。


    “江岸,我不行的。”


    他不懂。


    当年的创伤给她留下不小阴影,从那之后,芩书闲比较排斥男人的触碰,哪怕是在交往时期的梁惊则,每回两人亲得久一点,她就会觉得排斥。


    江岸捧起她脸,轻柔的对她讲:“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一直恐惧,满眼都是抗拒。


    江岸只好不停的安抚,手掌扣在她后腰处,轻轻一捏一捏,让她尽可能的放松下来。


    既然吻她,能让她暂时性的忘却阴影,他就耐心的吻。


    此时的江岸跟芩书闲,就像是一个坚强的胜利者,带领一个浑身是伤的人走出那道阴霾雾障。


    其间好几次,她都差点哭出声。


    每当她有点细微动静,江岸都会第一时间停住,直到她情绪好转,再开始。


    来来回回起码尝试了四五次。


    他满额头的细汗,顺着两边鬓角往下淌,一颗滴在芩书闲的侧脸上。


    或许是氛围到位了,又或者是她心疼此刻的江岸,鬼使神差的她仰起头,凑过去在他嘴唇处轻点一下,两人的脸上状态都不是很好,汗滋滋的。


    嘴里瞬间化开一丝汗水的咸味。


    芩书闲舔掉嘴角那一点,江岸看得双目赤红充血。


    他扑咬般逮住她脖颈,又是一阵轻柔的啃噬拉扯。


    她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上竟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痛苦,相反的是畅快的。


    江岸抱起她,拉进怀里,呛着声气问她:“芩书闲,看得清人吗?”


    “嗯。”


    她应声很懒,是有气无力的懒。


    江岸再提重点音量,唇齿咬着她耳垂:“那你看看,我是谁?”


    他本心是不愿这么不明不白,在她不清不楚的情况占有的。


    江岸心里也有属于自己的傲慢跟占有欲,如果要了芩书闲,那她必须是在清楚是他的情况下,所以这个时候的江岸,表现得格外的固执。


    被他那么捧着架着,其实她不太舒服。


    芩书闲拧着眉,吐声:“你是江岸……”


    她话说得断断续续,江岸心底一阵畅快,把她抱起翻个身,视线上扬的死死睨住她那张脸,芩书闲怕摔,一直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搞得他也心思荡漾。


    他咬紧牙关忍住:“你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芩书闲那可能是江岸的对手?


    江岸做事向来狠,试图要将她吃干抹净,一丝不留。


    她晕晕乎乎的在车里转了好几次身,总有种随时要晕厥过去的错觉。


    江岸个高,手也长,单手揽住她还绰绰有余:“这么快就醒了?我还以为你要晕个起码两三个小时。”


    耳畔是男人的嗓音。


    芩书闲试探性的动了动,浑身骨头痛得要命,她不动的时候又能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眼前做过什么,了然于心。


    这时候,她要是再矫情的跟江岸讲什么清白话,那真是连她自己都想抽自己几巴掌,芩书闲楞了会神,才开口回他的话:“你有没有做措施?”


    这事很正常,不必觉得羞涩。


    江岸将她撇开的脸掰正,直勾勾,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说:“你怕怀孕?”  芩书闲深呼吸。


    他都这么问,猜想是没有。


    心底有点儿莫名的酸涩,话脱声而出:“我没什么怕的,真要是怀了你娶我,那我正好攀高枝嫁进江家,往后余生不奋斗都能享尽荣华,倒是你。”


    “你是真心大,还是装的?”


    江岸没见过这样的,明明是她亏了,反倒来拿话顺他。


    芩书闲下巴被他用手指掐着,动不得,只能上下嘴皮子一翻:“我没必要装啊,都这样了。”


    什么叫都这样了?


    搞得好像她很不情愿,是他在强迫她什么。


    江岸眉梢挑动下,心里有点儿发堵,语气也不是那么好说话了:“芩书闲,今天的事可不是我强迫你的,是你主动送到我怀里的,这事咱们之间……”


    “你不用这么刻意提醒我,我自己心里有数。”


    他有些发泄式的松开她:“有数就好。”


    第500章 什么感觉


    江岸想看她的态度。


    芩书闲是醒了会神,起身就要走。


    他一把拉住她胳膊,表情神态特别严肃:“提上裤子不认人?”


    心口砰砰跳,脸如火烧,她挣又挣不开,双膝深陷跪在车座里,芩书闲有些急了:“我没那意思,倒是怕你觉得我睡完,要跟你死缠烂打。”


    闻言,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江岸用力一拉,轻松将人拽到跟前:“就这么看我?”


    从追求者,进阶到眼下的身份,芩书闲还是很不习惯跟他近距离相处交流。


    她倔着劲要起身,江岸偏偏不让,给她压得老老实实的:“还能动弹,看来我刚才不够狠。”


    “不要。”


    芩书闲扯动嗓子喊。


    他唇刚凑到她嘴边,瞧她那惊恐的模样。


    江岸一乐,他心里舒畅,心情就好,脸也变得好看有光彩。


    芩书闲都想骂人了。


    他一直把手压在她锁骨下方,故意五指撑开那么放着。


    她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江岸,你耍流氓够了没?”


    江岸那是半点无意识,还挑衅的明知故问:“我对自己女朋友耍流氓怎么了?又不是对别的女人耍。”


    “首先我是我自己,其次才是你的……女朋友。”


    芩书闲一时间难以适应接受这个新身份,开口噎了瞬。


    男人目光一眨不眨,都恨不能在她脸上盯出两个血窟窿,仔细的端详片刻,说出一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话:“你这么容易动怒生气,会变丑的。”


    “我腰酸,你先放手。”


    好不容易把他磨到松了手。


    江岸坐回到驾驶座,他麻利的穿衣理裤,坐在那没动作。


    后车座底下揉了好多的纸巾,丢在那十分显眼。


    芩书闲随手捡起,他瞥一眼,略显嫌弃的说:“放那吧,你也不嫌脏。”


    她来气,又丢下去:“我是没觉得,倒是你自己。”


    江岸嘴


    角扯动着,绽放在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意味深长:“怎么样?”


    她又不傻。


    脸红得不堪入目,芩书闲喉咙里都是缠绵的唾液,她轻咳两声:“什么怎么样?”


    “不好意思啊?”


    实话实话,江岸不管是身材内在外在,都很不错,虽然好归好,但她没跟别的男人试过,这事没得比较,也不可能去做比较,她轻声:“还行吧!”


    江岸不大满意了:“还行吧?”


    “那你想我怎么回答?”芩书闲豁出去:“我又没跟别的男的……要不你让我多几个试……”


    “你敢。”


    他恨不得把她绑在裤腰带上,岂会让别的男人碰半分。


    看他瞬间的变脸,芩书闲心底咯噔一声,意识到话惹得他炸毛。


    她压低嗓音:“所以啊,你问我这个问题,我也没法回答。”


    江岸挑眉:“那你开心吗?”


    “嗯。”


    这回芩书闲学乖了,说多错多,她赶紧一个嗯字解决所有。


    显然他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的,紧接又问道:“还有没有想法?”


    她真是大出口气,哪怕只是他这么一说,芩书闲都开始觉得腿疼,想都没想,果断拒绝:“人家都说男人靠养,你这样,等到四十岁都不行了。”


    江岸原本也只是逗逗她,没打算来真的。


    岂料她反应如此大,他兴致上来,面对她:“你听谁说的?梁惊则?”


    “这种时候,你提他干嘛?”


    “提不得?”


    芩书闲脸撇开:“晦气。”


    听到是这两个字,江岸心底深处的醋意都消散了大半多。


    他迎合道:“我也觉得晦气。”


    芩书闲心想:这男人变脸真快,刚才还跟她来气。


    回到租住的房子,她率先上楼去洗澡,江岸在一楼主浴室洗的,这边楼层是复式,两层加起来一共足百六十平,按照当地这个位置的租金,一个月起码也得一万五上。


    这还是最便宜的价位。


    躲在浴室里,芩书闲才稍微有点私人思考的空间。


    花洒的水哗啦啦的开着,蒸得她脸愈发红润起来。


    光滑明亮的全身镜将她凹凸有致的身形照映出来,芩书闲一眨不眨盯着自己那具躯体,她有点儿莫名的心酸堵塞。


    跟了江岸以后,生活会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会过得更好,还是更差?


    这些都是令她忧心的未知数。


    “叩叩叩……”


    浴室门前站着抹高挺的身形。


    芩书闲立即掐断思考,关了花洒的水,走到洗手池台处拿起浴袍裹上,才去拉开门。


    她浑身裹得严严实实,除了一颗脑袋跟两只脚,明显的浴袍太长也太大,穿在她身上很宽松,她双手夹击的拽着浴袍往里收。


    江岸只是看了一眼,便说:“这么久没出来,我还以为你在里边晕倒了。”


    芩书闲顺势去看墙边的挂钟。


    她足足在浴室待了快两个小时,神不知鬼不觉的,时间过得好快。


    “没有,刚才有点不舒服。”


    江岸面色紧绷:“哪不舒服?”


    “我……”话到一半,芩书闲收回去:“没什么大碍。”


    “哪不舒服?”


    江岸固执的重复刚才的话。


    他就是这样,你不说他就一直问,直到你讲真话为止。


    芩书闲真是被逼得无法了,就算她不说,待会他进去看到垃圾桶里纸巾上沾染的血迹,也会知道的,支支吾吾:“就是……就是在车里的时候……”


    “这么小声,怕被我听到什么?”


    她深呼吸,没说话,紧抿着唇瓣。


    江岸擅自做主:“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现在不疼,也没什么感觉。”


    “不疼也得去。”


    关键时刻,他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男人,即便这种事情确实很难以齿启,江岸照常陪着芩书闲跑了趟医院,拿好药再亲力亲为的把她送回来。


    越是这般无微不至,她心里越是难受得很。


    芩书闲沉默的时候,总在想。


    男人都一个样的吧!


    刚开始得到时,对你千方珍惜,努力的去维持那点新鲜刺激感,表现得很温柔体贴,等时间一久,该暴露的暴露,该敷衍的敷衍,该丢的也会丢。


    芩书闲始终不敢跟江岸关系处得太近,处处都保持一种警惕心。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