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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喜有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81章 老天开眼,风水轮流转


    盛大的婚礼,却以一种不平凡的方式落下帷幕。


    一时间,整个燕州满城风雨,各种传言,版本多到,离谱到令人啼笑皆非。


    陆淮南打算陪着阮绵在港城游玩,三天时间是完全足够的。


    晚上要去跟钱晋安吃饭。


    阮绵在酒店床里窝到下午一点,懒懒的不肯起床,陆淮南探手抱住她,她一米六八的个,在他面前硬是有点小鸟依人的气质,随手抱起:“别懒,去洗澡。”


    她两只胳膊,软弱无骨的挂在他肩上,眼睛睁到一半。


    嘴里还喘着气:“累。”


    昨晚上,陆淮南抱着她磨。


    考虑到孕期,他不敢放肆,但软磨硬泡的才是最耗费精力。


    阮绵本就累,加上他熬夜办事,更是累得不想动弹。


    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床上去。


    刚脱离床,她双脚弯曲蜷起,缠上他结实的腰杆。


    陆淮南腾空一边手,刮她鼻尖:“就爱耍这点小聪明,洗完澡带你出去吃点东西,不然怎么熬到晚上八点去钱晋安那边吃饭?”


    饭局是钱晋安约的,知道他过来。


    但陆淮南很主动踊跃的邀请她一块去。


    他目的很纯粹,也很简单,单纯想把自己圈子里的人介绍给她认识。


    毕竟在某些程度上来讲,陆淮南觉得钱晋安是个不错的人,头脑清醒,且重情义,往后大概率会有更多的生意来往,否则他也不会这么轻率的介绍他给阮绵认识。


    在浴室里磨磨蹭蹭洗了半天,才出来。


    温热的水温,淋得她更困乏了。


    陆淮南往洗手池台上贴上块浴巾,再将她抱上去坐好。


    阮绵两只腿在晃荡,总是时不时的碰到他大腿,像是故意的。


    理整齐衣服,一一给她套上,照顾无微不至:“这边手抬高点,穿不进去。”


    她照做,眼睛半眯着在酝酿困意。


    穿好,他往前抵。


    双腿摁着池台竖面,唇紧贴着她下巴,陆淮南仰起脸,幽深的一双黑眸,里边有星星点点的火花在摇曳:“看到你这副样子,真想再弄你一次。”


    “不要。”


    她把脸趴下来,脸全数窝在他颈窝里,吐声含含糊糊的,更似撩人心的呢喃。


    也似求饶。


    “抱你去床上。”


    陆淮南守约的什么都没做。


    说来也怪得很,先前那阵闹腾她硬是困得眼睛都发涩。


    躺床上反而是半点瞌睡劲都没了,睁着双眼在望天花板。


    陆淮南在隔壁书房处理公务。


    阮绵伸手踹到被褥里,胡乱摸了把丢落在一旁的手机。


    点开屏幕,一连串好几个软件给她不停发送提醒,无不都是关于她结婚的八卦。


    媒体大报特报,网友各种


    揣摩。


    当天那段视频,被人拍下传到了网上。


    瓜吃得那叫一个满天飞。


    连续好几个明星的重磅新闻,都频频被这事压到后几名,涂丁丁在电话里说:“绵绵,你都要出名了,这帮人的炒作能力是真的厉害,什么都能炒起来。”


    不就有钱人结个婚嘛!


    娱乐圈跟商圈最大的不同是。


    娱乐圈本就尽人皆知的乱,还时不时的有人故意买量炒作,大家也都习惯的评头论足,因为风险性低。


    不管怎么闹,只要不到底线,大概率不会出事。


    商界大佬的新闻,那可就没太多人敢乱挖了。


    就算挖了,大多时候也会被高价买走。


    简单来说,大家对于娱乐圈的事情知道的面,要比商圈的多得多,商圈顶多是在圈内乱传,但很难传到外边去,因为渠道跟路径都对下层中层的人闭塞了。


    所以,一旦有什么传出,大家都会觉得很好奇。


    就像是看新鲜玩意。


    阮绵翻动屏幕,百无聊赖的看了会,闭着眼睛继续睡。


    人就是天生反性大,你越是强行,越是什么都干不成。


    起身去喝水,透过冰箱边的全身镜,她看到脖颈一片刺目红疹,扯着衣服往下看,胸口往上的位置也有一片。


    明明刚才洗澡的时候,干干净净。


    “陆淮南……”


    刚结束视频会议,准备出书房,陆淮南就听到阮绵在客厅声气有气无力的喊他,阮绵坐在沙发里,眼神抱怨又悲拗,两只腿蜷缩着,单边肩膀露在外。


    他几乎是第一眼,便看到她皮肤上的刺红。


    “怎么起红疹了?”蹲在她面前仔细查看。


    “估计是洗完澡后冒出来的,季节性皮炎。”


    阮绵痒得一直挠,本就是脖颈那一片位置,越挠越多,甚至往胳膊蔓延。


    陆淮南抓住她手:“别挠,再挠你浑身得成花猫,带你上医院。”


    边说,他已经站起来去套外套了,动作很是麻利。


    她懒,又不想动,陆淮南索性也就让她穿着睡衣,随手搭了个毯子裹在她身上:“抱你还是自己走?”


    阮绵下沙发穿鞋:“自己行。”


    跟她预料猜想得毫无偏差,季节性惯发的皮疹。


    医生开了点药就让两人回去了。


    阮绵还惦记着晚上跟钱晋安的饭局,一副愁闷的嘴脸。


    陆淮南的回答,都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比起工作跟生意伙伴,当然是你最重要,我已经跟钱晋安说了,今晚的饭局取消,等回头我们再约他,晚上好好陪你。”


    过分的陪伴,令她觉得受宠若惊。


    毕竟先前他一出差,那可都是一月半月的。


    晚上陆淮南带她去吃当地很著名的粤菜,很符合阮绵口味。


    嫁给他之后,在燕州生活好几年,她也经常馋这一口,奈何总是吃不上。


    她强忍着欲要勾起的嘴角:“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眼前是一盘黄灿灿的避风塘炒蟹,香味扑鼻,色泽诱人。


    陆淮南打桌下探手握住她五指,指节稍加用力紧攥着,欠欠儿的说:“你可是我老婆,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这句话,多少是令人心酸。


    以前他可能想都没想过去了解,阮绵此刻有种风水轮流转,老天开眼的滋味。


    总算是转着转着,转到她这了。


    她垂了垂视线,抬起的眸子很是晶亮清澈,平静的说:“那你夹一块喂我。”


    陆淮南夹起,试探的往她嘴里塞。


    第382章 不会有万一


    “嗯……真香。”


    阮绵咬的不是筷子上的蟹肉,而是亲的他的脸。


    陆淮南只觉得心跳没了两秒,脸泛起一层薄薄的热度来。


    亲完,她退离开。


    他懒洋洋的掀着一双锐利锋芒外露的眼,在紧锁着瞅她,男人像一头馋了许久的饿狼,顺势扑过来,脸压在她脸上,撞击发出的疼,令她蹙眉哼唧。


    阮绵才知道一个人男人可以硬到这种程度。


    陆淮南饭都不吃了。


    吻技激烈碰撞,亲得她下腰,手掌狠狠撑住身后的椅子,维持身体平稳。


    奈何他得寸进尺,欺人太甚,她退一步,他进两步。


    “陆淮南。”


    他嘴角一勾,得逞的笑,声音是哑的:“叫我干什么?”


    她知道,自己脸上表现得越抗拒,只会激起他更大的兴奋劲,阮绵面不动色的看他,一字一句:“我腰要断了,抱我起来。”


    她怀着孕呢!


    陆淮南哪可能会让她有任何风险,慢慢的将她身体往回揽:“下次再偷袭我,惩罚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吻,他两瓣薄唇红红的,气血看着就好。


    阮绵讨好般的亲他,吻了又吻,跟只叽叽喳喳不停的啄木鸟。


    足有十下,鼓着一双桃花眼:“这样可以吗?”


    “还行。”


    陆淮南朝她脸上看时,难免会扫到她脖子上的红疹,心疼得紧:“还痒得难受吗?”


    “转移注意力就还好。”


    他沉口气,往她皮肤上轻轻吹着微风:“忍几天就好了。”


    阮绵没什么胃口,一盘避风塘炒蟹吃了半碟,外加一小碗米饭。


    中途,陆淮南出去接电话。


    康堇在开声前,还好生掂量几分:“陆总,阮文斌来过老宅找老夫人,说你娶太太得给他一笔彩礼钱,老夫人怕他闹事,想着息事宁人给了两百万。”


    两百万对陆家而言,不过动动手指。


    但这个钱,给谁都好,唯独是他阮文斌不行。


    陆淮南胸口闷闷的,堵得很。


    好半晌摸出根烟,夹在唇上又没抽,他低声带着点警示:“这件事别传到太太耳朵里。”


    “好,老夫人还让我转告,你跟太太暂时最好先别回来。”


    “嗯。”


    陆淮南也正有此意。


    阮绵回去,阮文斌无疑会赖上她,一旦赖上比蚂蟥还难缠。


    泥塘他去替她淌就够了,况且她如今是有孕在身,气不得。


    陆淮南回头时,满身的烟气,眼底还挂着难以察觉的疲倦跟隐忍压抑,虽然他努力维持好情绪波动,可该看见的她都看得见,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再见像换了张脸。


    他帮她拿起外套。


    阮绵抬眸看他:“你没事吧?”


    她没问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但问题都差不多。


    陆淮南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牵手扶她出来:“工作上遇到点麻烦,不过已经处理好了,不碍事。”


    其实阮绵也分不出他这话真假成分,他既然说,那她就信。


    到酒店,他先去浴室放水给她洗澡。


    待人进去,陆淮南拉上客厅与洗漱间相接的那扇门,提步到落地窗前,给商衡打电话。


    嘟嘟声响起五六秒的样子,那边接听:“喂?”


    陆淮南横心一下:“帮我查一下阮文斌现在的手机号,以及他现在在什么位置,找人过去看着他,近几天内别让他跑出燕州,等我回去。”


    商衡楞住:“怎么了?”


    嗓音压低,他回眸盯着浴室玻璃:“他去陆家要了两百万走。”


    其间的道道,商衡这个聪明人瞬间明白过来。


    陆淮南:“这钱给谁都不能给他。”


    “给出去的钱,要回来怕是不太容易,覆水难收。”


    “所以我才找你帮忙,你办事我放心。”


    商衡在抽烟,传出唇瓣砸吧的轻声,思忖着说:“这事你没打算让阮绵知道?毕竟她是阮文斌亲女儿,你这么私下做事,万一到时候她觉得你过于……”


    “她比我更恨他。”


    所以陆淮南能保证。


    商衡好心相劝:“恨归恨,仇归仇,真要是你对付阮文斌,那可是两码事,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话也算是一语中的的说到了陆淮南的痛处,即便商衡也不是故意戳他。


    话糙理不糙。


    道理他何尝不懂。


    商衡继而道:“你什么心情我能理解,你怕他闹出事,阮绵又怀着孕,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不会有闪失的,孩子一定会安全出生。”


    陆淮南第二次打断他,气息越到后边越重,商衡都觉得自己前世乌鸦嘴,总是能不偏不倚的戳中他心窝子。


    “我是说万一。”


    陆淮南回道:“我不会让这件事有任何万一。”


    可事在人为,有些事你本事再大也避不了,只要阮文斌有那个心,他想要找到阮绵很容易。


    阮绵出来时,看到他搁坐在落地窗前抽烟,听到动静,他立马把烟给掐掉。


    起身去打开旁边的窗户透气。


    至打得知她怀孕以来,他抽烟的时候日渐减少,除非是真的憋不住,会找她不在的地方抽上一两根过过瘾,但绝对不过分的吸,哪怕身上有烟味也会适当处理掉。


    她倒是也没那么娇气,大大咧咧的。


    婚礼那天,陆淮南一时疏忽让她钻了空子把烟夺走。


    他当时真是太紧张脑子宕机,没反应过来,等事后他总拿这事教育她。


    看到烟灰缸里不过也才两根烟蒂,有一根才抽到半不到。


    阮绵也心疼他:“要不去书房抽两根?”


    陆淮南抱她,搂进怀中:“不抽。”


    ……


    由于突发的季节性皮疹,跟钱晋安的饭局晚了几天。


    等她身上的疹子消退得差不多,陆淮南才再约时间地点。


    两人在饭桌上相谈甚欢,如寻到意志合拍的朋友。


    钱夫人是海港深城人,跟阮绵算半个老乡,当年钱晋安发家,是她一路陪着走过来的,见过大风大浪,也经历过各种辛酸苦辣,待人大方敞亮。


    男人们在聊公事,她领阮绵去附近参观。


    钱夫人带她去领略了许多知名导演的取景地。


    “我听阿安说,你们是刚结婚过来港城旅行蜜月的?”


    第383章 胳膊肘往外拐


    阮绵笑了笑,唇角弯弯:“准确来说不算是度蜜月,只是我临时起意,我们从婚礼现场逃跑了。”


    钱夫人四十来岁,眼里依然有光。


    她的长相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美女,胜在看上去就令人觉得舒心自然。


    五官匹配的协调度也很高。


    这跟钱晋安待她好脱不开关系,只有被爱滋润的女人,才能为人做事都有底气。


    显然钱夫人是很有底气的那一个。


    乍耳一听,钱夫人表示颇为震惊,连声夸赞:“真羡慕你们年轻人有这个魄力,别说现在,换作当年我跟阿安结婚,也做不到像你这么洒脱魄力的。”


    闻言,阮绵都不敢说其实是自己紧张。


    虽说两人只相差十几岁,那个年代的制度跟思想,还没那么开放。


    婚礼当场逃走,会被人戳脊梁骨。


    “重要的不是什么形式,而是选对人。”


    钱夫人:“我看得出来,陆总很爱你。”


    最近阮绵听这句话都听得有些腻了,倒不是对他腻。


    她爱陆淮南的心也不掺半分假。


    涂丁丁跟她说过。


    吴静也跟她说过,连路边的狗要能开口说话,都会跟她讲。


    身边所有人都在跟她说这句话,多好听的话听多了,人都会自觉的麻木,就像是每天你重复吃着一道菜,就算你再爱,最终也会变得平淡,识别不出味道来。


    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现实就是现实。


    不是她有多坏。


    阮绵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跟陆淮南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她不要轰轰烈烈,也不要多盛大隆重。


    这或许就是当初她选择带着陆淮南从婚礼现场跑掉的原因之一。


    其余的是她与生俱来的那份任性。


    陆淮南彻底喝多了,钱晋安嘱咐秘书亲自把人送回酒店。


    他酒品向来好,极少会吐,喝醉后只是安安静静的窝着睡觉,偶尔会有那么一两次赖着她发牢骚。


    阮绵挪身靠过去,胳膊紧贴住人。


    陆淮南的侧脸跟头,往她肩膀上压,喝醉的人不太能掌控好力度,压得还是有点重的,她伸手掰住他侧脸,好生调整了个两人都较为舒服的姿势。


    他呼吸很均匀。


    嘴里热气一股一股的朝她脖颈耳后吐。


    全程是钱晋安秘书扶着人上的楼。


    阮绵把人送走后,精心去酒店的临用厨房调制了杯蜂蜜水给他醒醒酒,不至于太难受。


    陆淮南张嘴都费力,眼前模糊不堪。


    她耐着心思,多少喂给他喝下半杯。


    阮绵回头去浴室拧湿毛巾,弯腰的档口腹部突生出一阵绞疼。


    那阵疼来得很快,走得也很快,维持不到十秒钟。


    但疼痛感是加剧的,她额上浸出一片薄汗。


    擦了把,扶住洗手池台长喘口气,她伸手去摸肚子,将近三个月的肚皮根本没半丝显怀。


    来港城的这几日,陆淮南领着她四处觅食,吃的也都档次不低,她只当是营养过剩,肠道消化不干净引起的小问题,对此并没过多的在意。


    再加上她来这边,多少带点水土不服。


    替他敷脸,他拽着她手又亲又摸,反反复复。


    “陆淮南?”


    陆淮南像是也能听到她的唤声,嘟囔着嘴里的哼唧声回应。


    阮绵觉得好玩,连声喊了几下,他都一一回声。


    她一直在客厅的大型沙发里,跟他窝到早上天亮。


    早上起来,他低头一瞧,身边的女人乖如小鹿,蜷着身子躺在他怀中,模样令人心生异样。


    她睡意浅薄,身边稍有动静立马警惕性的醒,抬头映入眸中的是陆淮南笑意深沉的脸,他低头吻住她,差点给她逼得窒息,他抽身了她还在喘气。


    他笑,好生调侃:“接个吻就这么喘?”


    阮绵没太醒,眼皮惺忪懒散的耷拉在眼球上方,翻身坐到他腰间。


    把脸一个劲往他颈窝拱:“再睡会,好困。”


    他都不知道她昨晚照顾到他几点,又怕他摔下去,只好时不时抓一下他所在的位置,确保人还在。


    陆淮南掌心贴她后腰,搂住人:“今早钱夫人约了船去玩。”


    闻言,约莫半分钟后。


    阮绵打起点精神抬脸,这下比刚才好多了。


    他哪舍得:“你要是困,我给她打电话,就说行程取消,咱们晚点再去。”


    “那不成。”


    脑子还混沌着,肢体行动上已经有了。


    阮绵翻身起来,一只雪白的大长腿越过他上方,挪开道:“咱们来人家的地盘,凡事不能矫情,我先去洗漱,你也赶紧的。”


    话虽这么说,看到柔软的沙发时,还是想多躺会。


    她直感叹,人的惰性太强大了。


    双手撑着眼皮醒神,眼球圆鼓鼓的在转。


    陆淮南抱她,陷进沙发中:“老婆,咱们是他们的贵人,不是我们应承他,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立场,我们才是甲方,我们才是主导者。”


    “你不把钱晋安当朋友?”


    “朋友没有你重要,你才是跟我过一生的人。”


    阮绵笑,左边的虎牙露出:“人家有老婆,你想也轮不到你。”


    鼻尖挨了一下刮动,陆淮南佯装吃醋:“小没良心的,我帮你说话,你胳膊肘往外拐。”


    她摆动着胳膊:“哪有,你看我胳膊好好的。”


    不管他怎么说。


    她为人处世有自己的一套准则,最终过去也就晚了不到半个钟。


    一相见。


    钱夫人特别的会察言观色,一看两人昨晚就没休息好。


    迎合着阮绵跟陆淮南安排去旁边适合养生的游玩项目。


    港城最漂亮的当属那一片港域,国内外闻名。


    明晚她跟陆淮南要赶回燕州。


    钱夫人这次来,还给两人带了随手礼,是一只成色特别珍贵的玉镯,陆淮南的是一块收藏款名表,看这架势钱晋安跟他老婆没少在上边花功夫。


    起先,她是不肯收的。


    准确说是不敢收,太过贵重,收了那就是一份情。


    钱晋安:“弟妹,这礼物你跟阿南得收下,当初若不是阿南帮我输送那批货,估计我损失的可就远不止这两样东西了。”


    两口子的真诚打动了她。


    至于陆淮南动不动容  ,阮绵不知道。


    他只是说:“那就收下吧!”


    第384章 属你的狗


    钱晋安要比起陆淮南大几岁,也是真拿他当兄弟待。


    阮绵觉得他们之间的情义,远比过陆显。


    有些人就是这样,缘逢知己,胜过那一层薄浅的血缘。


    道别的时候,她偷偷将回礼塞在钱夫人搁桌上的包底。


    比起对方赠送的贵重礼物,阮绵回的算不得什么档次,一同逛街时,她见钱夫人频频相望了好几番那对翡翠耳环,想必一定是这耳环有独特的含义。


    陆淮南扣着她的五指,夸她有眼力见:“奶奶总说你旺夫,看来她老人家的话说得真没错。”


    “别打趣我。”嘴唇掀动:“这次回去,要不要给舅妈跟丁丁买点礼物?”


    回去免不了一通挨训。


    尤其是唐青跟吴静这最不好交代。


    陆淮南见她心虚,嘴角笑意加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阮绵手指悄摸摸的从他胳膊探进去,在她胳膊内侧捏了把:“没你份?”


    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像两颗漆黑发亮的玻璃球。


    看得他忍俊不禁,陆淮南俯头咬她,全然当驾驶座的司机不存在。


    阮绵笑着把他往外推:“哈哈哈……陆淮南,你咬到我痒痒肉了……快……快停下来……”


    他视线比她稍低,如个虔诚的信徒般,撅起嘴:“亲我一口,我就放过你。”


    刚才他生扑而来,牙齿碰触到她侧脸下颌,不痛不痒的,倒是留了个浅印,阮绵低蹙起眉,眼神佯装得哀怨:“陆淮南,你上辈子肯定属狗的。”


    他笑,笑得好生邪魅不羁:“属狗也是属你的狗。”


    “油嘴滑舌,跟谁学的?”


    阮绵揪着他逼问,不依不饶的架势十足:“陈堇阳对不对?”


    陆淮南往她脖颈蹭,深深吸口气:“老婆,他跟我学的。”


    她足足楞住好几秒:“真的假的?”


    这话可不虚。


    往日的他,不似眼下的他,婚后陆淮南性格脾气倒是收敛不少。


    要是他说以前在国外玩得很开,陆淮南都怀疑阮绵根本不敢招惹勾他,更会对他敬而远之,她那么缜密甚微,凡事有任何风险的人事物都不轻易触碰。


    他仰起无辜的脸,眼神更甚。


    随后很是幽怨的吐出两个字表忠诚:“假的。”


    阮绵挑起一边眉梢,表示不信。


    陆淮南握住她手指,朝着他胸口心脏的位置抚,那均匀且怦跳得剧烈的跳动声,声声透过她的掌心,传输到心底,内心爆起涟漪,她猛地抽回。


    他一把紧握住:“现在信了吧?”


    他说起谎来,如鱼得水,游刃有余,甚至是信口拈来。


    她抽不开手,勇敢的迎上陆淮南的视线。


    阮绵抵着他双眼,说:“陆怀灵跟我讲的你大学时期,可不是这样的。”


    陆淮南临时给陆怀灵颁了个“坑哥”优秀奖。


    大学时期,他真算不得是个好人。


    或许是那些年的影响,导致他这个人特别的会伪装,其实内心最深处的阴暗无人得知,尤其是在自己最在乎的人面前,能把任何对他不利的微表情都收敛到一干二净。


    他眼光微动:“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在国外玩得很开。”


    当然,不是那种大众所认为的在感情私生活上玩得开。


    那几年的陆淮南一颗心全扑在蒋自北身上,毫不夸张的说他为情自杀过。


    在短短的两秒有余,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挂不住了。


    阮绵提声问他:“怎么了?”


    他笑了笑:“没事,就感觉有种这么多年的苦,熬到头的滋味,苦尽甘来。”


    换句话说,陆淮南真痛恨自己,对阮绵的刻薄隐瞒,以及那些痛心的伤害,那种痛就像是在完好的皮肤上烙下一道印子,或许会伴随一生。


    他更恨没有早点遇见她。


    又或者说当年遇到的怎么不是她。


    陆淮南的一颗心,被砸得乱七八糟,一片零碎。


    再次让人捡起,一片片的修补粘好。


    而那个人,无疑就是她阮绵。


    他吸了吸鼻尖的酸涩,喉头发苦:“老婆,谢谢你。”


    如果没有阮绵,又或者她是蒋自北那种女人,利用他的身份权势,只为了取得自己想要的,陆淮南不敢想象自己会跌得有多惨,碎得有多难堪。


    “为什么谢我?”


    “或许我说出来你不信,以前我自杀过。”


    说到这的时候,他稍作停顿,两秒后:“跟她在一起的前半年,她发现我性格偏执强势,试图要跟我分开,为了挽留她,我以死相逼。”


    陆淮南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那么大的骗局,只有他一个人忠心不移。


    后来阮绵也感叹。


    或许每一段感情里,多多少少都是病态的。


    你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些外表光鲜的感情,或许背地里都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痛。


    就像没有彻底腐烂病变的皮肤下,你永远不知道病情多严重。


    陆淮南不羞于跟她说这些,是信任,也是愿意敞开心扉。


    人只有在感觉到极度安全,才会毫无忌惮的揭开伤疤。


    心疼的同时,阮绵又有些嫉妒,嫉妒他在那样好的年华里轰轰烈烈。


    “那你想过,你对她的是爱吗?”


    “不是。”


    陆淮南否定得特别果断决绝。


    他苦笑:“你肯定会觉得虚伪,实际上真正的爱不会消失,更不会转移,我对她……只不过是在最茫然颓废的时候,看到的一束光,可有时候你看到的也许根本就不是光,而是另一片灰暗。”


    当一切真相袒露在眼前,被四周的空气无尽灼烧。


    烧焦烧糊。


    陆淮南感觉到的,并不是心痛,或者悲伤悔恨。


    竟然是解脱。


    可阮绵当年的离开,硬生生差点要去他半条命。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真正的爱,往往是隔着一层雾障的,只有你剥开它,才看得到里边的人。


    阮绵半垂下脸,眼睫厚厚打在眼睑上,掀动几番:“可我是真的喜欢过宋砚安。”


    陆淮南不仅没恼怒吃醋,反而是温情的滑动她鼻尖,说:“所以啊,你得比喜欢他更喜欢我,把欠缺的全都补上,我才能做到不计较。”


    她喉咙哽住,点点头。


    第385章 不论男女


    跟陆淮南独处的时间,总是嫌短。


    他工作忙,忙得满世界到处飞。


    吴静甚觉不满,打她跟他结婚以来,吴静上下就见过这个外甥女婿不到三次面,她思想还算是开明的,按照老一辈的思想,那就是男方不重视。


    女方家得被各种戳脊梁骨。


    不过,不管旁人怎么议论,影响不了夫妻间的感情。


    陆淮南人虽在外,心时刻挂念她。


    电话视频,问候寒暄每日都准时准点的到达,毫无意外,哪怕他应酬到醉死,也会让康堇跟她讲。


    入隆冬后,秦翠府的房子正式搬迁入住。


    阮绵的肚皮也日渐隆起。


    行动上变得越来越吃力,她怀头胎比人家要费劲得多,估计生也是不太好生的。


    吴静总在她耳根子旁说:“这保准是胎男孩,我当初怀唐衍也这动静,男孩子在妈妈肚子里总是要比女孩来得皮实,喜欢折腾。”


    阮绵跟陆淮南不重男轻女。


    无论是男是女,她们都会很爱很爱。


    吴静说多了,她有时候也觉得烦,时不时反驳两句。


    吴静也会拿老掉牙的话,讲:“话不能这么说,陆家产业这么大,总得要个儿子继承的。”


    “舅妈,你这话我不爱听,儿子能继承,女儿就不能了?”


    时时,吴静也会被她怼得噎语,气鼓鼓的跑去厨房做饭。


    考虑到月数越来越大。


    医院的工作暂停,隔三差五她会去走动巡查,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养胎。


    陆家上下派了几个佣人来过,陆淮南也请过保姆,都不太合她心意。


    说来也怪,她就是觉着不熟悉的人,住在一


    块都别扭劲。


    医生说这是有些孕妈的情绪导致。


    她倒觉得,是孩子认生。


    这话虽然说着玄乎。


    那日,张妈来家里,阮绵怎么都不敢想,陆淮南把人重新聘请回来。


    好多年不见,两人拉扯着有说不完的话。


    张妈女儿结婚,家里又添了个宝宝。


    说起来时,她满脸溢彩:“照顾孕妇孩子这方面,我经验比那些考过证的育儿嫂熟练得多,我女儿那会做完月子就去工作,孩子跟她都是我一手照顾的。”


    不知道陆淮南使了什么招,把人再找回来。


    但这于阮绵来讲,确实是一份不小的安心,用人这一块,尤其是这种隐私的事,还是熟人更衬手得心的。


    她到孕晚期胃口不好,张妈每天费尽心思,变着法子给她做菜。


    上到苏杭菜系,下到粤湘赣。


    阮绵以前不太能沾得了辣味,勉强能吃个粤菜的微辣。


    近几天像是换了个胃,无辣不欢,吃到嗓子眼冒火,还馋那口酸辣鱼。


    张妈端着菜出来,笑盈盈的:“看来肯定是个漂亮的闺女。”


    阮绵吃得热乎,嘴里都冒着热气:“谁知道呢。”


    张妈:“现在这年代不讲究这些,是男是女都好,不像我们那个年代,非得生到儿子为止。”


    张妈也是时代的受害者。


    她那时正是不得已生儿子,落了许多不死,却折磨人的小毛病。


    她老公走得早,后来一大家子的孩子,老人都靠着她一副单薄的肩膀担着。


    这一辈子,都在为了儿女,为了家。


    吴静也不是那种挑剔的人,每回来都跟张妈相处得十分融洽。


    陆淮南今晚给她打电话得有些晚,说是那边项目出了点小问题,赶着过去,又遇上当地大降雪,把路跟电全都断了,康堇也跟着回不来燕州。


    听得她提心吊胆:“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老婆,别担心。”


    阮绵叹口气,手指抚在已经隆得有些弧度的肚皮上。


    许是感应到陆淮南的处境,孩子在她腹中踹了一脚。


    她忍着疼,单手去扶栏杆。


    差点没给眼泪憋出来,她调笑打趣:“他(她)刚才踢我了。”


    一句话特别窝心,说得陆淮南没忍住眼眶红润发热,他翕动鼻尖,嗓音顿时沙哑:“老婆,等这边事情忙完,我回去休个长假,在家陪你把他生下来。”


    “好了,我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有时候嘴是最能骗人的器官,明明是想得不行,偏偏打着为他着想的幌子,自欺欺人。


    “在家乖乖等我。”


    “嗯。”


    大概是陆淮南情绪缓过来。


    他声音稍微好了点:“张妈照顾得还好吗?”


    阮绵低落的心情,成功被他带出来:“挺好的,这会儿又在厨房偷着跟舅妈聊天呢,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在里边待了一个小时了,没见端一道菜出来过。”


    吴静在跟张妈取经验。


    至于取的什么经验,无疑就是孩子是男是女。


    按照吴静的思维想法,她是怕阮绵在陆家受欺负。


    总惦记着她肚子里能是个男孩,正所谓母凭子贵,但很少能听说母凭女贵的。


    那些刻板的思想,像是在她们这代人脑子里印下了烙印。


    她们想挣脱,却也挣脱不开。


    只能这样带着思想上的枷锁,被动一生。


    一些不算愉快的过往慢慢涌入脑海。


    大概是唐望清生下她的前几年,阮文斌总是拿她生不出儿子做文章,各种诋毁侮辱。


    偏偏唐望清又不是那种强势得起来的女人,她性格如此,这也是造成她悲惨命运的一个因素。


    为了怀男孩,她四处信偏方,最终导致不孕。


    阮文斌大概也是那时候,有了异心,想要把外边的人带进家门。


    否则依照蒋慧只生下阮渺这个女儿的情况,他不会打脸让小三登门入室。


    让所有人戳他脊梁骨的。


    可天不遂人愿,也是自作孽不可活,蒋慧生完阮渺之后也导致了身体机能受损,无法再孕。


    奈何蒋慧这个女人心机重,一直瞒到阮文斌没法再要孩子。


    这些事,也是很多年后懂事了,阮绵从两人谈话中,无意间偷听到的。


    不知道陆淮南说了什么,她没听到。


    缓过神来时,他在唤她:“怎么了?”


    “老公,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或许是试探,也或许就是一时好奇,总之她问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况且她也没想过收。


    第386章 赔笑又陪哭


    陆淮南声音很轻,柔情从中尽显:“我们不是约定过,不计较孩子性别。”


    怕她觉得太假。


    说完,他补充道:“说真的,我没有想过这个,从始至终我都觉得这个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跟他(她)的性别无关,是男是女,我都会把所有的爱倾赋于他(她)。”


    动听的话,往往是最为平淡的。


    不是轰烈的“我爱你”,更不是深情的“我养你”。


    而是,凡事都是“我们的”。


    陆淮南的话很长,听得她像是被钻了心窝子。


    眼眶滚烫,有一层薄薄雾气在打转,却始终流不下来。


    挂断电话,阮绵进门。


    吴静只当是陆淮南欺负她,看她眼眶红润,提声问:“他跟你吵架?”


    那架势,但凡她说句嗯,吴静都可能把陆淮南拎出来臭骂一顿,还得踹上两脚的程度。


    “没有的事。”


    “那你哭什么?”吴静很敏感。


    阮绵试探性的抬手抹了把眼角,指腹是能抿到一些湿润,她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编谎来得快,也好说:“这不是外边沙尘大,刚在那站了会,满眼的沙子。”


    吴静瞅着,半信半疑。


    到底还是张妈了解她。


    首先把她最爱的那道酸辣鱼端出来上桌:“阿静,放心,年轻人的事他们能自己处理好。”


    “我倒是希望。”


    吴静又开始絮叨。


    絮叨婚礼的事,前前后后道完。


    张妈听了,也只是笑笑,表示理解,但不战队:“现在的人都这样,当初我女儿不也是,嫁过去一分彩礼钱没要,我还给她添了不少嫁妆。”


    其实后半句是:想要过好日子,前提是互相理解。


    但又怕吴静翻旧账,张妈也就没往下说。


    阮绵跟张妈是很会打配合的,轻松把吴静忽悠过去。


    吴静对陆淮南的看法,倒不算是意见大。


    是她这人心细也心重惯了,总是凡事想着防范于未然。


    ……


    陆淮南准备打道回府那日下午,在外地遇上江岸。


    对他跟秦瑶离婚的事,也略有耳闻。


    对方很努力的维持住笑意:“陆总,没想到在这也能碰上,赶着回燕州?”


    “是。”


    江岸蓦然往他手上睇了一眼,目光再快速收回,佯装得什么都没看见,此时陆淮南手中拎着两个袋子,一个婴孩用品,另一个是孕妇用品。


    外加一些孕妇专用的补品。


    事实状态,显而易见。


    江岸故作轻松的问道:“什么时候生?”


    陆淮南礼貌也客套:“还早,起码还得三个多月。”


    闻言,他也只是一笑而过,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资格去问:他能不能去看看。


    以前江岸做事无拘无束,我行我素,全天下老天最大,他第二。


    事实证明,人的性子终究会被经历磨平。


    别人三十岁就成熟了,江岸得三十二。


    “恭喜啊,晋升爸爸。”


    江岸觉得这话自己说得酸死了,他对阮绵是真的爱,只是不够那么多,但那已经是他能付出的全部,忽然他就觉得这样的自己可真是够可悲的。


    “谢谢。”


    陆淮南还想说点什么,想想欲言又止。


    江岸是过来谈工作的。


    前段时间他一直在国外待着,等到秦瑶情绪精神状态都好了些,才赶回国处理事务。


    詹敏先上楼去打探路径,他坐在车里等了会。


    空闲着无事抽闷烟,嘴里泛起的皆是一层层厚重的苦味。


    秦惜文给他打电话。


    在连线里说:“哥,阮绵姐都怀孕好久了,我还没时间去看她,你说我买点什么礼物给她好?”


    阮绵救江南那次,秦惜文很感动,也挺感激她的。


    江岸调整座椅,背部往后靠,尽量让自己坐得舒服点。


    心情也不至于那么差劲。


    陆家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孩子出生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起跑线就是别的孩子的终点。


    他慢悠悠的说:“你真要是心诚,徒步去丹宁寺给她们母子请个护身符,这比送什么物质的礼物,都来得珍贵。”


    秦惜文听得喉咙里直打囵囤,丹宁寺不说远,路是很不好走。


    她悄咪咪的低声问:“还有别的吗?”


    江岸颇为不耐烦的:“别的你不如不送,你觉得她缺你什么吗?”


    “也是。”


    “要送就送点特别的。”


    秦惜文这辈子除了对陆淮南穷追猛打,求而不得付出过巨大的代价外,平时都是那种唯唯诺诺的人,不爱出头,也不张扬,上丹宁寺是她做过第二大的决定。


    叶慧琳说她别人生孩子,比她自己生还重视紧张。


    家里一直催着她结婚,秦惜文总是拿各种借口逃避。


    倒也不是不想找个伴。


    看多了身边不幸的婚姻,反而是对这件事过于的偏激谨慎,追求完美。


    否则宁愿单身,也好过稀里糊涂的找人结婚。


    自己的人生只有


    自己能负责,别人不会为你挫败的婚姻兜底。


    人越清醒时,越不喜欢给人制造麻烦,让自己也过得不开心。


    秦惜文抽空去看阮绵。


    张妈正煮了一大锅的鱼汤,十分鲜美可口,给阮绵上一碗,又给她端一碗:“秦小姐,你也喝点,这鱼汤很补的。”


    她喝半口,连连称赞:“张妈手艺真好,比我们家那阿姨好多了。”


    “这孩子嘴真甜,跟抹了蜜似的。”


    吴静在一旁应和。


    等秦惜文人一走,吴静立马防范的问她:“她跟你关系挺好?”


    “一个朋友。”


    秦惜文一听说待会陆淮南要回来,立马起身便找理由离开,这事吴静当然看在眼里,记在心底,直觉告诉她,对方身份没那么简单。


    真要是朋友,何必躲躲藏藏,见不得人呢?


    可看她跟阮绵相处得融洽,有说有笑的,又不像是情敌。


    吴静一边削苹果,一边跟她讲:“女人做人做事得机灵点,这世界上大多数的人是没有想象中那么有道德底线的,等感情跟激情都耗光了,有你哭的时候。”


    她不知道她哭从何来。


    阮绵向来洒脱。


    感情的事强求不来,真要是感情磨光了,她会放陆淮南离开。


    做不到赔笑又陪哭的。


    第387章 特殊待遇


    在阳台边聊了会,深觉疲倦,阮绵回屋去躺着。


    月份越大,肚子也隆起得越厉害,行动很不方便。


    睡觉姿势是个很大的问题,每次侧身躺着,阮绵都觉得自己整个肚子都变形了,起身时得费老大劲,还得有人搀扶着才能起得来,不然都说怀孕是个大工程。


    “老婆,慢点。”


    陆淮南精细着搀扶她。


    生怕有丁点儿的闪失,那真叫一个一双眼睛不够看。


    为了方便她四处活动,避免磕碰绊倒,屋内的家具摆设早就搬空,只剩下一张床跟沙发。


    每每都让阮绵感觉自己住在一个空旷的空屋子里。


    她起个身都冒一头汗。


    可把陆淮南心疼坏了。


    他蹲在她身前,埋着头,手握鞋往她脚上套,吸动鼻尖的声音很轻。


    他一直记得黎近在电话里嘲弄他的那句话。


    “女人可真不容易,怀胎十月,没几天是好过的,你们男人倒好,就负责种颗种子,有些没良心的还趁老婆怀孕,管不住自己出去偷腥。”


    看他蹲在那发呆,半天也没打算起来的迹象。


    阮绵手指探过去,戳戳他肩膀:“你怎么了?”


    “没事。”


    陆淮南狠狠吸鼻,扭头手背抵在眼底抹了下,起身时,他眼圈红润,眼白充血。


    真应了吴静的话,她这头胎是不好过,还没生就有点折磨人的气势了。


    阮绵还喘着气,笑说:“心疼我?”


    他没说话,只顾一圈越来越红得厉害的眼圈。


    “早知道怀孕让你这么难受,我当初就不该催着你生。”


    她稍稍给他擦泪:“你哭,孩子会感应到的。”


    陆淮南气不打一处来:“他能感应什么,没出生就总这么折腾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嘶……”


    阮绵假装肚子抽痛。


    吓得他额头青筋突突跳,来回打量她的表情:“怎么了?是不是他又闹你?总这样不行,我带你上医院找医生看看。”


    她一把给他拽住:“逗你的,我没事。”


    陆淮南平息下情绪,声音很冷:“以后别这样,我怕。”


    阮绵凑近,在他浓烈鼻息下的那两瓣嘴唇上,轻轻吻了一口,他探着舌尖跟她拥吻。


    她气息短,没亲到多久就退开。


    他侧身将其搂在怀中:“难得这开春天气好,我带你出去走走?”


    医生说适当走走对她也好,阮绵是不爱动,她累得慌。


    但每次陆淮南领她出门,她倒也愿意走那么几回。


    秦翠府的房子隔距非常大,属于是独门独院的那种别墅群,四周百分之七十以上分布区是绿化跟人工湖,以及一些公园,虽是闹市区,住的人并不多。


    毕竟能住在这的,得有权也有钱。


    居民素质都很高,治安管理也到位,周围还是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的监控探头。


    即便是她一人出去,也不会出事。


    陆淮南陪她绕人工湖走了一圈,她步子慢,将近一个多钟才往回走。


    悠悠荡荡的晃到了晚饭点。


    “老公,我想吃福记那家的烧鸡。”


    “不行。”


    刚开始,陆淮南没太对她饮食这方面下手管理。


    有时候阮绵想吃什么,临时来了胃口,他大多也会满足她一点,不过每次都是控量的给。


    有一次吃错东西,去医院被医生大批一顿。


    陆淮南那么强势的男人,硬是坐在那,大气不敢出。


    打那之后,他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吴静跟张妈都不准任何通融。


    她苦苦哀求:“我少吃点,就一点点。”


    阮绵怀孕有时胃口不济,很难找到点想吃的。


    可又得控量控品种,几乎筛选下来,也没几样是能让她敞开了吃的了。


    她拇指跟食指稍稍做出一个拿捏的手势,示意她很有分寸的。


    陆淮南更加严厉:“上次那事你还不长记性?”


    一提起这事,其实她自己也是悚的。


    他牵着她走:“赶紧回家,张妈炖了汤,晚上我开车带你出去散心。”


    阮绵很享受那种家的氛围感,并不一定要一家全聚齐。


    一旦陆淮南有空,他都会开车载她出去溜达,时间一久她还形成了习惯,晚上不出去溜一圈,阮绵连觉都睡不着。


    怕她这么折腾太累,临走前吴静特意嘱咐早点回。


    陆淮南大多数时候在忙,阮绵很珍惜彼此单纯相处的机会。


    车以四十码的速度行驶在路面。


    她问:“孩子取名这事,你家有没有什么规矩说法?”


    陆淮南:“以前一直有,但在你这没有。”


    阮绵眸色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沉声说:“那也不能搞特殊,要不找奶奶取?”


    “我们家女人不给取名。”


    “重男……”


    轻女两字刚在嘴里绕一圈准备蹦出嗓子眼,只听陆淮南爽朗利落的道:“我听老婆的。”


    阮绵挑眉,觉得他真会哄人。


    轻咳一声,故作矜持的说:“你刚才还说女人不给取名,我才不要这个特殊待遇,免得给人戳脊梁骨,说我这人不懂规矩。”


    陆淮南低笑,低笑声中带着宠溺:“我说的,看谁敢多嘴。”


    “是啊,你现在是权大势大压死人,别人不敢说你,那还不敢私底下议论我咯?”


    他要笑不笑:“孩子都要生了,怎么还学不会把锅往自己老公头上扣?”


    阮绵觉得这主意甚好。


    到家她就琢磨着取名的事,不得耽误,再过两个月孩子就得呱呱落地了。


    别等到时候连个名都没有。


    阮绵对名字跟文字上不太敏感,这或许是家族遗传。


    想当初唐望清生她时,下着绵绵细雨。


    阮文斌便给她取名阮绵。


    一听就是很普通,没什么新意寓意的名字。


    不像陆淮南,淮南怀南,听上去就满脑子的故事感。


    取名字这项任务,可谓是让她想破脑袋。


    连续几个,涂丁丁都嫌弃她品味不行:“我的陆太太,你这名字取得,还不如人家七零后的阿宝阿龙,你老公好歹也是那么高身价的人。”


    有一天。


    阮绵心血来潮,自己取不行,那她借鉴。


    “老公,你觉得陆贯霖跟陆希怎么样?”


    陆希倒想她风格,前者嘛,不说不像,是完全不像。


    第388章 哪里都大


    “你有认识的男人叫这个名的?”


    陆淮南挑动眉梢,定定的直视她,明明脸上是微笑,却看得后背脊发凉。


    都说怀孕容易傻,阮绵觉得口都变直了。


    她囵囤都不带打一个,径直开口:“大学时班上有个男同学叫陈贯霖,我们当时都觉得他这名字特别好听,


    就……”


    话到半多,她才后知后觉。


    反正陆淮南的脸色是已经沉下去,翻脸变天了。


    阮绵立马打住。


    她很早就领悟到一个真理,想要理直气壮,就得比对方先出声,蠕唇说道:“陆淮南,不至于吧,你都快当爹的人了,还吃这门子醋?”


    闻言,陆淮南很明显的在沉气冷静。


    “好,我不吃醋,你说。”


    阮绵瞪着眼在想,他这算是变相给了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也不含糊:“我跟那男同学连招呼都没怎么打过,本来也不熟,联系更是没有。”


    陆淮南双手环抱在胸膛前,正儿八经的模样很有威严感。


    他一头黑漆漆的短发,修剪得一丝不苟,鬓角都没乱。


    眼神里更是平静得骇人,没有半点波澜起伏。


    阮绵那种滋味,就像是犯错的学生,面临严厉老师的批评。


    “还有呢?”


    “没有了,你不信可以去问涂丁丁。”


    陆淮南倒没有不信,漂亮的眼睛半眯起,五分警告,五分精明:“这个名字不行,我不同意,也没觉得它有哪里好听的。”


    阮绵话锋一转:“最近舅妈看了好几家月子中心,要不要这两天去观望观望?”


    “你自己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她靠着他胳膊:“我挺喜欢浅水湾那套,就是位置有点偏,过来也远。”


    选月子中心第一要点是服务,第二才是看距离。


    他又不是买不起那边的房。


    陆淮南都没思考:“那就浅水湾,难得有你喜欢的。”


    对他来说,只要不危及到阮绵个人安全的事,他能包容都是尽量包容。


    “明天有空?”


    “忙完这几天就准备休假,陪你到坐完月子,我再回公司去,明天抽一天空,公司的事康堇应该能应付上。”


    阮绵忍不住笑。


    陆淮南手指捏她嘴角,嘴型都捏歪了,她忙忙往后退:“别捏我。”


    “你笑什么?”


    她挺着个大肚子,在床上翻身都翻不动,笑得眼泪打眼角往外溢:“不知道,就觉得你那呆萌的样子特别好笑。”


    她是笑够了,陆淮南脸一直往下拉。


    阮绵还“恬不知耻”的凑到他面前,仰着视线打量他:“别生气了?”


    他轻轻的,没怎么用力把她手推开:“别摸我脸。”


    “我们小南南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谁是小南南?”


    “你啊,这屋里还有谁?”


    陆淮南深吸口气,对她这个腻歪又不着调的绰号,表示出强烈的抗议:“首先我没有生气,其次……不要这么叫我,显得好像我很小似的。”


    阮绵又没忍住一阵大笑,笑到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反应。


    她止住,认真的睨他:“你不小,一点也不小,你很大。”


    这下陆淮南是真高兴了,边笑边道:“哪里大?”


    阮绵给他一个完美的答复:“不要问我哪里大,因为哪里都大。”


    陆淮南看一眼挂钟,提醒她:“老婆,你该睡觉了。”


    其实她不大睡得着,躺在床上勉强自己酝酿睡意。


    陆淮南很照顾她,把大多的位置全给她用来侧身睡,有时候阮绵左边侧完,觉得不舒服,又得调整一下往右边侧,每翻一次身都像是耗尽心力。


    看着原本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怀孕后连翻个身都无力。


    说不难过心疼,那是假的。


    身体这方面的疼痛,他没法跟她分担以外,其他的事都是陆淮南一手包揽。


    ……


    即将临产的前半个月,吴静得回洛溪一趟。


    家里就剩下陆淮南跟张妈在照料,两个人照顾一个孕妇,还是挺衬手不打紧的。


    一大清早肚子就闹腾得很,里边的小家伙拳打脚踢。


    阮绵也跟着受老大的罪,陆淮南请了私人医生来家里看诊,在极力的安抚下,肚子才平静下来。


    他寸步不离的守着,生怕再有点事。


    怀孕这种事,本身就是体质一半,运气一半。


    有些人十月怀胎轻轻松松,到产期不到半小时就生下来了,有些跟渡劫似的,一劫未平一劫起,劫劫都是难。


    偏偏阮绵就是那个体质没碰上,运气也不好的,别人遭过的没遭过的罪,她都轮番上一遍。


    越到最后紧要关头,越是严重。


    这不仅她一个人遭罪,陆淮南也跟着遭罪。


    看着他不到十天的时间,消瘦一圈,眼底两道浅浅的黑眼圈,阮绵心生愧疚。


    他紧握她搭在床边的手:“老婆,受苦了。”


    阮绵连抿住嘴角,往回收眼泪的力气都奢侈,任由眼泪往下掉,她哑着嗓子:“我现在不痛,你去休息会。”


    陆淮南起身往她身边半躺着,其实人是差不多接近坐的姿势。


    抬手去给她擦泪。


    她额头跟鬓角的汗一直往下冒。


    他一边帮她擦脸,一边掰着她的头往他怀里塞,心疼似的用双手捧住。


    “我恨不得把这些痛转移到我身上,看不得你这样子。”


    陆淮南声线比她的还要沙哑,哑得过分。


    阮绵很想哭,眼泪好浅薄,仿佛挂在她眼皮子底下,随时都能蹦出来那么一两颗。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可疼是真的疼。


    就这么提着心,吊着胆的睡过去四五个钟头。


    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在楼下说话,那人讲话嗓音大,穿过楼梯跟没关严实的门,传到屋子里。


    她听清了那是阮文斌的声音。


    他怎么会找到这来的?


    躺在床上的阮绵石化般,半晌才缓过神来,伸手去捞床头柜的手机。


    她身板僵着,腿也有些浮肿无力。


    “哐当……”


    “嘭……”


    楼上连续传开的响动,将楼下的议论声彻底平静。


    张妈在原地楞了不到一秒钟,她提步上楼,心里暗自祈祷着别是阮绵出了什么事。


    怕什么,还真来什么。


    第389章 讲良心


    映入眼帘是一副狼藉的画面。


    桌上仅有的花瓶跟台灯摔在地上,瓶身已经碎成好多瓣。


    阮绵整个人裹着床上的被褥跟床单,滚落在地,幸得那厚重的被子作为铺垫,她掉下去时,没感觉到哪里不适,只是没力气撑身自己起来。


    如果不是张妈上楼,她可能得慢慢挪身。


    听到门开的声音。


    她强挤出点力气:“张妈,快扶我起来。”


    阮绵


    自己也被吓得不轻,但她足够坚强,起码在陆淮南不在的情况是。


    状态是不慌不忙的。


    张妈都走到一半了,赶忙慢慢的将她人搀扶起身,坐到身后床沿边。


    “我给先生打电话。”


    阮绵压住她的胳膊:“待会我再打。”


    等她喘了几口气,张妈没紧着行动,她坐好拽着屁股边的床单,让自己声音尽量平稳:“他来干什么的?”


    张妈有些为难。


    阮绵:“张妈,你别怕,照实说。”


    阮文斌毕竟是阮绵的亲生父亲,有这层关系在,外人但凡说点什么,都得掂量三思。


    “他说要钱。”


    她早该想到的,这些年阮文斌在外过得落魄,钱是他的保命之本。


    “多少?”


    “五百万。”


    阮绵也怕自己在临盆之际动了胎气,于是她稳了又稳。


    几秒后,她说:“我现在怀着孕,不好跟他正面冲突,张妈,你下去帮我转告他,我可以给他三百万,但他也得答应我的条件,那就是拿着钱出国,别让我再看到他。”


    张妈不知道她这三百万是出于什么立场给的。


    “好。”她迟疑会,动身下楼。


    阮文斌很是落拓,浑身像是浆了一层泥,脏兮兮的,蓬头垢面,脸上都能刮出腻子。


    见张妈下楼来。


    对上边动静半口不提,很不客气的道:“别的就不用多说了,让陆淮南来见我,我女儿嫁给他,总不能他一分钱不给吧?这礼数上也说不过去。”


    他声音特别大,连吼带叫的。


    楼上的阮绵想听不到都难。


    她把手机握在掌心里,这种时候,不得不给陆淮南打电话。


    约莫等掉十秒钟的样子,那头接听:“是不是又不舒服,我马上回来。”


    “阮文斌来家里了,找我要钱,我还没给,张妈在楼下帮我拖着。”


    陆淮南声音有些带喘了,他大抵是在小跑:“你别去见他,等我回去再说。”


    “好。”阮绵紧握住手机的手指收拢些:“那你尽快。”


    在屋里听到门外车轱辘声,张妈紧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她出门去接人,燕州的早春还是蛮冷的,尤其是早晚温差大。


    陆淮南身穿一袭驼色长款呢子大衣,进门时,张妈顺手替陆淮南拿过臂弯的外套,轻声在他耳畔提了句:“先生,看样子对方赖定咱们了,要不要报警?”


    他抬手示意拒绝。


    陆淮南人都到门口了,也没急着进去,他思量半会:“你先上楼照顾好人。”


    “好的。”


    张妈不跟他同门进,从后院绕了一圈上的楼。


    这边的别墅,前后门都是相通的。


    张妈进门,反手把房门反锁上。


    阮绵一直坐着没敢乱动:“他来了?”


    “嗯。”张妈:“太太,先生让你先在屋里待着别下去,他会处理好的。”


    阮绵脸色不太好,气息紊乱:“我还是那句话,想要钱就得付出应该的代价。”


    当然,她不是那种多善的人。


    起码面对一个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她是做不到仁慈。


    给阮文斌三百万,不过是让他离开的缓兵之计,阮绵知道他是条疯狗,疯起来什么事都敢做,如今正是她临盆之际,本来身子骨也不禁事,她是真怕。


    怕出个万一好歹来。


    三百万给他,在国外过得不会太舒服的,但也不至于饿死。


    阮文斌势在必得,狮子大开口在五百万上加了三个点。


    陆淮南倒是一副不急不怒的模样,也没表态要给这个钱。


    阮文斌以前怕他,是忌惮他掌握着阮氏的命脉。


    阮氏一倒台,他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大不了他不要名声,也要闹得陆淮南一个身败名裂,不孝顺岳父的名头。


    “既然好不容易来这一趟,我也是冒着风险的,那我也就长话短说,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来这就是要钱,八百万一分不能少,对你们陆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闻声,陆淮南玩味的勾了下唇角,弧度似笑非笑。


    他没说话,正儿八经的开始整理衬衫袖口。


    阮文斌看得喉咙干巴,直吞口水。


    等了会,终于等到陆淮南开了口:“可我凭什么要给?”


    “凭你们陆家娶走我两个女儿,按照哪边的习俗,也该给一份彩礼吧?”


    阮文斌把话说得理直气壮。


    似乎事实就是如此。


    越是如此,越令陆淮南觉得心头不爽。


    他加深笑意:“阮先生,你别倚老卖老啊,且不说阮绵跟你断绝父女关系,当初我娶她时,你也从陆家拿走了一大笔钱。”


    这笔钱最终他都没追回来。


    倒不是没那个实力,是不愿逼他太狠,给各自留一条退路。


    阮文斌顿时给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还想争辩。


    陆淮南继而道:“以前咱们有什么过节,都一笔勾销,可不代表以后大家还能和睦相处,陆显娶阮渺时,也是付出过代价的,那就是捞蒋慧。”


    阮文斌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姓陆的,做人要讲良心。”


    他觉得可笑至极。


    要论说良心这两个字,最没良心的就是他阮文斌。


    陆淮南意味深长,挑眉:“您当初迫害阮绵母亲的时候,有想过讲良心吗?”


    阮文斌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前进不了,后退无门。


    脸急得通红,神色也慌了。


    但陆淮南并未打算给他半秒缓气的余地:“恕我直言,您这样的人,本就该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陆淮南。”


    阮文斌气急败坏的吼。


    反观他,纹丝不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掉:“有事吗?”


    阮文斌恶言相向:“我知道她要生了,你们总不能连门都不出,这个钱我要是拿不到手,那这个孩子也别想平安的生下来。”


    第390章 逆鳞


    逆鳞也不过如此。


    这是陆淮南最后底线,没人能越界的。


    布满冰霜的眼,往阮文斌那儿打,陆淮南半掀着眸子,弹了弹烟头的烟灰,说:“阮先生,你要是威胁我的话,有钱你怕也花不了。”


    阮文斌没站稳,右脚蹑呛了下。


    他缓缓吐烟,道:“真以为陆家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阮文斌面色惨白:“怎么说,她也是我阮家的人。”


    陆淮南莞尔一笑,又迅速收起微表情,冷凝一片的面目抵着他在看,似要端详出点什么:“当初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她也是阮家人,现在说这话有脸吗?”


    “怎么?翻旧账啊?”


    陆淮南挤出一点不算温和的温和:“我要是翻旧账,您觉得您还能在燕州过得这么潇洒?”


    他不过都是看在阮绵的面子上。


    对阮文斌早就看不顺眼了。


    “嘭……”地一声巨响。


    只见阮文斌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朝着脑门正中心砸过去,瓷面的茶壶被砸碎,鲜红血液顺着他发缝中往外流淌,好几滴流到了他很脏的皮鞋上。


    陆淮南没成想他这么做。


    半份意料之中,半份冷静。


    慢半拍的抬起了脸,看到阮文斌那双赤红的眼睛。


    “拿这招吓唬我啊?”


    他起身,抽了张纸,不管不顾摁着阮文斌的脸擦,阮文斌被他压住胳膊,脚步往后退,后腰抵上那面玻璃墙,陆淮南擦完好几下,随手丢开。


    他俯身贴耳,也不嫌脏的低声说:“你要是动她一分,我会让蒋慧生不如死。”


    阮文斌头上还在流血不止。


    闻言,他脸煞白,跟那些鲜血形成鲜明对比。


    “你……你想干什么?”他唇瓣颤颤巍巍的。


    陆淮南退身,脚步往后退了两步,距离不到一米的位置,目光深沉的睨他:“我跟你一样,都想要拼了命的保护自己最爱的女人,所以大家都别过分。”


    阮文斌无疑是对蒋慧有感情的。


    哪怕他并不爱这两个女儿。


    “三百万,阮绵答应给我的,我出国去。”


    陆淮南那张俊美的脸上,不辨喜怒,就像是所有表情糅杂在一块:“好,我会让我的秘书给你送钱,但你得保证,拿到钱立马走人。”


    永绝后患。


    既然他能找上门,他就不能让阮文斌再有任何作乱的机会。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送出去。


    阮文斌走时,陆淮南还让张妈去送他。


    卧室的飘窗吹得翻飞,刺骨的冷风钻入喉咙,阮绵张了张嘴,又将唇瓣紧抿上。


    眼睛里热热的,有一层浅薄的液体在浮动打转。


    阮文斌走在风中,脚步缓慢蹒跚,一头枯槁的发凌乱,风很大,他也走得特别吃力。


    那种场景画面感过于悲伤,阮绵时常在想,他到底有没有一分爱过她母亲。


    “先坐会。”


    陆淮南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声线轻柔,手掌轻轻的抚在她双肩。


    鼻尖喉咙皆是一股股往外涌动的酸涩,她吸吸鼻:“你给了他多少钱?”


    “三百万,照你说的,让他出国。”


    “嗯。”


    她应声特别闷。


    阮绵是心疼她母亲,这一辈子什么都没图到,到头来连命都没保住,最痛心的是,害死她的还是最信任的枕边人,一生枉为了。


    时间有那么几秒钟的静止,陆淮南提声道:“距离快生也没几天了,下午我们去医院?”


    他还是对阮文斌的为人不够放心。


    “好。”


    阮绵双眼依旧一眨不眨的望着窗户外边,此时阮文斌已经走出大门,身影形成一团小小的雾点,她眼也跟着模糊,陆淮南掰正她身子,用指腹抿了抿。


    他问:“不忍心?”


    “不是  。“她说:“我其实挺恨的,他凭什么那么对我妈。”


    陆淮南心都要碎掉,拉近她的脸:“不想了。”


    他身上淡淡的清香,缓解她不少情绪。


    阮绵靠着他肩,许久都没舍得抬脸,直到双腿站得承受不住肚皮的重量,她才红着眼眶说:“我有点累,想过去坐坐。”


    陆淮南扶她坐好,又给医院那边打电话,通知人过来接。


    他蹲着帮她捶腿。


    “怀个孕让你受这么大的苦,看得我心疼。”


    陆淮南的手指带着温温热热的体感,从她脚踝捏到小腿,再从膝盖弯往下揉,力度控制得刚刚好。


    她鼻音有点重:“人家都能生,我也一样生。”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别人不心疼老婆,我心疼。”


    至打她怀孕以来,陆淮南每每抱她的姿势都变得格外温柔,他负着气说:“真要是这样,不要孩子也罢,咱们又不是非要生。”


    阮绵还是做不到他这般潇洒。


    怀孕时,她就想过这个问题,真要让她取舍的话,她当然还是愿意生下来。


    医院都是提前预定好的,人到就能马上住进去。


    阮绵住在顶层的VIP私人间,医院服务也很到位。


    除了陆淮南跟张妈在守,额外还请了两护工,以便二十四小时看护,四个人围着她一个孕妇转。


    快生产的那几日,阮绵几乎动不得。


    晚上躺在床里,只觉大腿有液体浸湿,伴随着持续的宫缩,她人是被疼醒的。


    剧烈的疼痛,导致她呼吸困难,喊都喊不出声。


    这时候,阮绵无比的冷静,她深呼吸再吐出,偏了下头,看到张妈靠在床架边打盹,伸手扣在她胳膊上:“张妈,醒醒。”


    听到动静,张妈猛然睁眼,见她脸色煞白:“太太,你这是……”


    她仰着点头,手撑在床上,头顶的铃她按不到:“好像是羊水破了,你快按铃叫医生。”


    张妈马上照做,去隔壁把两名护工叫醒。


    转而给回秦翠府拿东西的陆淮南打电话。


    陆淮南一路风风火火的赶回来,进门就问:“她人现在怎么样了?”


    张妈正要说话。


    产室的门开了,从里边走出来两名医护人员,神情严肃的喊:“胎儿太大不好分娩,我们需要顺转刨,得签个字。”


    陆淮南手指都在抖,浑身血液涌动。


    他走上前,自报身份:“我是她老公。”


    护士看了他一眼:“那你到这边来签字。”


    第391章 守株待兔


    陆淮南咬着口牙根进去,后槽牙都绷到疼。


    他问:“我老婆人没事吧?”


    护士把笔递给他,适当安抚:“放心,人没多大问题,就是顺产有点难。”


    签好字退出来,陆淮南退到门口的长椅落座,眼底晕着一层薄薄的红润,漆黑的眸眼溢满了泪水雾气,他吸了吸鼻,问张妈:“她进去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吧!”


    一个多小时,阮绵是那么怕痛的人,陆淮南不敢想她怎么熬过去的。


    热气在他口腔里转,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缓了会,他说:“我给舅妈打电话。”


    得知阮绵比预期的时间早了几天生,还是顺转刨,吴静跟唐青连夜从洛溪赶到燕州,等两口子到医院,阮绵已经出来产室,诞下个六斤八的大胖小子。


    母子平安。


    陆淮南万分心疼的是,她肚子上挨那么大一刀。


    他甚至是孩子都没去看,第一反应是安抚阮绵。


    直到有护士把孩子亲手抱给他,陆淮南才伸手接,刚出生的婴儿长得那真叫“不好看”。


    眼睛鼻子嘴巴拧巴成一团,像个小老头。


    “长得可真丑。”


    陆淮南抱着孩子,表情别扭更像孩子。


    闹得一屋子人哄笑。


    护士看他手生,笑着说:“我在医院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几个婴儿刚出生是好看的,大家都一样,孩子嘛,慢慢长大就长开了,况且父母颜值这么高,他不会差的。”


    陆淮南初为人父,诸多不懂,即便提前做过很多功课。


    真临场上阵时,才发现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护士手把手的教他,磋磨半晌。


    吴静跟张妈还在一旁帮着他托底,怕他把孩子摔着。


    吴静低声询问:“孩子名取好了吗?叫什么?”


    陆淮南蠕唇:“陆倾。”


    唐青低眸也在看孩子,甚觉不好:“怎么取了这么个名,你取的还是阮绵取的?”


    陆倾……露青,听上去总是怪怪的。


    陆淮南没多想:“我取的。”


    毕竟孩子爹是他,再是舅公舅婆,吴静跟唐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在私底下抱怨,这名字哪哪都觉得不恰合。


    分娩完的阮绵,体质很虚,又是顺转剖,所有能受的苦她都受了一整遍。


    前几天人躺着动都动不了,全靠陆淮南耐心的给她擦身子。


    起先阮绵怕他嫌脏,他倒是半点没嫌弃之色,擦得很认真细致。


    擦完,端着张妈刚从家里炖好提来的鸡汤,一勺勺舀起喂给她,每喂一勺都要在嘴边轻轻吹几口气,试探温度:“多喝点有营养的,伤口才恢复得快。”


    刚开始的时候,陆淮南就看过她那道口子。


    触目惊心。


    看着都疼,更别提是挨在身上。


    阮绵没多少胃口,胃里又油得翻腾,喝下去小半碗就打住了:“先放着吧,饱了。”


    陆淮南放好汤碗,捏着纸巾替她擦拭嘴角残留的油渍。


    “这几天你再好好休息,等过几日估计就有得忙了。”


    他托话给亲朋好友,凡事要来看阮绵的,都得再等些日子,等她稍微恢复点元气,否则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一群的,她都不用休息了。


    阮绵脸上的浸白还没彻底消退。


    她眼皮浮肿,像两片厚厚的叶片浮靠在眼球上:“要不叫他们先别来吧。”


    “腿长在他们身上,我还真拦不住,要不是我阻止,你生孩子那天陈堇阳都打算要过来了。”


    陆淮南低笑,话语里是掩不住的宠溺因子。


    陈堇阳这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


    真到关键时候,很讲义气。


    阮绵窝在床里,伤口时不时的拉扯疼那么一两下,她真觉得生孩子要半条命抵。


    陆淮南看得难受至极:“还疼吗?”


    “嗯,时不时的。”


    他牵住她手,十指交扣:“老婆,辛苦你了。”


    说起来也怪得很,阮绵从来也不是那种母爱泛滥的女人,她有勇有谋有理智清醒,在婚姻生子这些事情上,也都是遵循着自然来,不强求也不拒绝。


    可真当孩子落地的那一刻起,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心态逐渐变了。


    她从顺其自然,觉得生下陆倾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一想到,能看着他慢慢长大就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老公,以前我都没想过自己会过上这样的生活,更没想过会有儿子,当他真的从我肚子里生出来时,我感觉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因为那是她跟陆淮南爱情的结晶。


    只有相爱的两个人,生下来的孩子才是真正的幸福。


    陆淮南笑得心里酸酸胀胀的,那种胀感又沿着心尖传送到他眼睛里。


    所以她看着他,总觉得他眼里有一层薄雾。


    “觉得苦吗?”


    他问。


    “不苦。”


    她答。


    陆淮南半垂眸子,声腔哽咽着,口吻略显含糊的说:“可我苦,看得心里好苦,这些天感觉自己都快熬不过去了,真恨不得生孩子的人是我,痛的也是我。”


    他下颌绷紧,唇瓣抿成一条笔直的线,棱角愈发的分明了些。


    阮绵把手搭过去,覆盖在他攥紧成拳的手背:“都好了。”


    吴静跟张妈总是劝着他过去看看孩子,陆淮南大多数时候抱陆倾时,都是板着张冷脸。


    孩子见多了也觉得怕,每回一抱,他就瞪着双圆溜溜的大眼嗷嗷哭。


    ……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月。


    阮绵恢复得不错,


    在月子中心待了一个半月就赶着要回家了。


    那日,黎近特意从国外赶回来看望她。


    时间是跟陈堇阳,商衡他们错开的,等人走了,她才下车进门。


    她打扮得特别的明艳大气,头发理得短短的,干净利落,一身黑色的长款风衣,西装裤及脚踝,脚上套了双驼色的半高筒靴,怀里捧一束张扬又艳丽的玫瑰花。


    “恭喜啊,喜得贵子。”


    陆淮南挑了下眉,顺手把花接过来:“谢谢你大老远跑回来看我老婆。”


    黎近打趣:“是你老婆,那也是我闺蜜,没你我照样回来看。”


    他笑笑没说话。


    陈堇阳的车在门口堵着呢,一直没走。


    陆淮南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黎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能让她跑咯?


    第392章 病好了


    他不堵门,那都不叫陈堇阳。


    陈堇阳目不斜视的盯着月子中心的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他都要眯上几眼,生怕漏掉了,左手的烟一直在燃,烧到手指皮肤,他猛然惊醒掸开。


    掸完,手往回收,烟抿在薄薄的唇瓣上,姿态显得几分刻薄相。


    “先生,这里边不能抽烟。”


    保安过来,看了他几眼,出声提醒道。


    陈堇阳掐掉烟,把车窗往上拉。


    他刚咽下口气,一道飒爽的身姿打门口走出来。


    想都没想,陈堇阳开门下车,大步打小跑的走过去。


    黎近被人挡在路边,前进无路,她仰起脸,有些不解又觉得难堪的问:“想干什么?”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音量低轻,似从喉咙强挤而出。


    陈堇阳曾无数次幻想过,也在心里做过建设,他跟黎近再见会是怎样的场景跟心境,一直觉得他会抱着黎近,质问她为何一去不回,连个信都不支会给他。


    现实是,根本做不到。


    他小心翼翼得怕吓到她,怕她跑掉。


    黎近微笑着回:“前天。”


    “一个人?”


    “嗯。”


    陈堇阳像是高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有了踏实感。


    可下一秒,黎近的话将他打击得千疮百孔。


    她说:“我男朋友在国外,暂时不便陪我回燕州,待几天就得回去,你……这些年还过得好吗?”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温度也不低。


    陈堇阳却觉得遍体生寒,整个人宛如坠入到冰窖之中,冻得他的脸部表情都伸展不开半点,全然僵住。


    她喊他:“陈堇阳?”


    他狠狠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全都是不堪入喉的酸涩。


    嗓子里的氧气都变得刺激又刻薄了。


    冷静这两个字,彻底从他身体里全部抽除。


    陈堇阳憎红着一双眼,直勾勾的去盯她,那种眼神仿佛要将黎近生吞活剥了,他伸手掐在她胳膊上,指尖都要陷进肉里,逼问声挤出:“呵,黎近,你别说你爱他。”


    相比起他,黎近冷静得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


    面无表情,只有唇瓣在蠕动:“我凭什么不能爱他?”


    “你……”


    她冷声打断:“陈堇阳,难道说我爱过你,就不能再爱别的男人了?”


    陈堇阳的脸完全不能用脸来形容。


    如一道失去血色的白板,紧缩的瞳孔里都是无尽的猜忌与衡量。


    甚至还有三分憎恶,悔恨,内疚,自责搅合为一块的情绪。


    黎近不介意再往陈堇阳心尖上捅刀子:“要我说实话吗?以前真放不下,身边也没得对比,后来我才算看明白,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比你强。”


    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偏偏穿他心的人,还是他最爱的女人。


    陈堇阳左边眼角的一颗薄泪,猝然间掉落下来。


    他吸着鼻尖,鼻音好重:“我不信。”


    黎近没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几下,点开一张二人照,两人依偎着的模样好生甜蜜恩爱,俨然就是情侣合照。


    郎才女貌,俊男靓女,他们很般配。


    那是在瑞士的山下,一片绿荫,周围的房屋也都很有氛围感。


    陈堇阳不怕刺眼的认真抵着看。


    就想着从中看出点什么破绽来。


    看到他心窝子抽痛痉挛。


    陆淮南跟商衡都劝过他,让他放下固执执着,试着接受现实。


    可往往固执的人,都会觉得对方只是跟他在赌气,等气消了,她会回来的。


    直到这一刻,亲眼见证了她的幸福。


    陈堇阳才深知,才恍然醒悟:黎近不是他的了。


    又或者很多年前,两人因为那次争吵之后,就再也不是了。


    好多好多过往温存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形似播放电影的片段,快速的一闪即逝,不过五秒钟的时间,陈堇阳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骂黎近“贱”的场景。


    那次他们吵得真凶。


    但具体是为何而吵,陈堇阳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他只知道,那晚他喝多酒,回家后,黎近对他又哭又闹。


    说他这样的人不配结婚,不配有孩子。


    “陈堇阳,放手吧!”


    耳畔是黎近不轻不重的话。


    她伸手轻轻掰开陈堇阳的手指,一根根拉下,那动作无疑是在一点点掰烂掉他的心脏。


    黎近绕开他,往前走出去两步。


    陈堇阳反手扣住她手腕,将其一把翻身掀翻摁在身后柱子上,他口齿重而暴力的吻下去,丝毫不顾及黎近的疼痛死活,他纯纯是发疯,在发泄愤怒。


    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黎近费尽全力的挣扎,他仍旧纹丝不动。


    她忽地就心死了,瞪着陈堇阳,甩手给了他一巴掌:“滚。”


    两人皆是同时因为这一巴掌,彻底呆怔住。


    即便是吵得最凶狠的时候,黎近也从未这么用力打过陈堇阳。


    他冷笑,捂住吃痛的侧脸,眼睛里失去光泽:“黎近,你可真够狠的。”


    “你闭嘴吧,这些年你以为你清心寡欲当和尚,没碰过女人?别把自己搞得那么深情,你陈堇阳就不配深情这两个字,从始至终就是。”


    黎近也被他这疯批行为吓得不轻。


    说完,看都没去看他,握住包包往外走。


    赶出来的陆淮南,正好看到这一幕。


    黎近走得很快,几步就上了路边的车,关门驱车扬长而去。


    陈堇阳站在柱子前,形同一个丢了魂魄的孩子,脸上除却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自嘲,再无旁的,他皮肤本就算白皙,


    此时更加显得白到瘆人。


    他侧脸浮肿,嘴角还溢出点血迹。


    黎近下的死手,她若不下狠手,他也不会松手。


    不过是在各自衡量对方的筹码罢了。


    陆淮南抽出张纸,递过去:“你说你,何必呢?”


    陈堇阳倒也是欣然接过,蹲下坐在石阶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说:“别在这说风凉话,当初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大家都是同病相怜。”


    只不过他遇到了好医生,病好了。


    陆淮南勾起唇角,保持沉默。


    窸窸窣窣的响,他摸烟给陈堇阳:“抽根烟缓缓。”


    陈堇阳跟抢似的,快速夺过,三两下点好,烟气过喉,确实心情也都平复不少。


    第393章 祸水


    “跟你说了,人家现在有男朋友,你别搞得难堪……”


    为了让陆淮南闭嘴,陈堇阳把烟盒重重往他怀里一摔:“这事你们别管。”


    ……


    陆倾一百日摆酒,商衡送了套东岳的房子。


    市值两个亿。


    大家零零散散送的礼,也都不小,动辄大几百万。


    出月子后,一家三口都住在秦翠府,百日办酒也就没回陆家老宅那边。


    阮绵在二楼奶孩子,隔着门都能感受到楼下的热闹氛围,吴静时不时上来看看她,生怕她一个人照顾不周,陆倾倒也怪,反而出生后乖得很。


    时常窝在她怀里不哭不闹就是一整天。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把该收拾的收拾好。


    吴静满眼慈爱的说:“这孩子还真是懂事,可比你表弟当初好带得多,饿了就喝奶,困了就睡,不哭不闹的。”


    阮绵:“舅妈,今天黎近来过吗?”


    吴静想想:“她好像真没来。”


    至打上次的事之后。


    陈堇阳特意回乡下把当初他跟黎近共养的那只猫,给卖了。


    黎近因为这事,还来家里找过陆淮南问,反正场面搞得很难看。


    陈堇阳说自己不愿替人养着前任的猫,而且他没钱给那猫娇身冠养,回来时手跟脸都让猫挠伤了,还去打过几针疫苗,陆淮南陪着他去的。


    但明白人都知道,他哪是养不起,他卖的可也不止是一只猫。


    “那陈堇阳呢?”


    “你说阿南那朋友啊!”吴静碎了一嘴:“好像也没来。”


    怕什么来什么。


    吴静刚走,陆淮南上楼来。


    脸色不太好,喉咙屏住口冷凝的气息:“陈堇阳出事了,我得赶去医院一趟。”


    阮绵看眼摇椅里的陆倾,睡得老实又沉,她撸起裙摆起身来:“我跟你一块去。”


    张妈在家看着孩子,两人赶往燕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黎近坐在医院廊道的长椅上,身形单薄又无助,胳膊腿上,以及头都圈着层厚重纱布,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神情不定,受到极大刺激。


    陆淮南跟阮绵走到身边时。


    她抬起眼,看了看又再次垂下去。


    “黎近?”


    阮绵喊她。


    黎近忽地,眼睛一眨,嚎啕大哭起来:“都怪我,要不是我答应跟他去别墅见面把事情说清楚,他也不至于开那么快的车。”


    最后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她当时也在车上。


    迎面一辆飞快的玛莎拉蒂撞上来,对面车全责,冲下了山崖,车里的人当场毙命。


    陈堇阳跟她算是老天庇佑走运,车撞得稀烂,但没直接被撞飞,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停在沟里。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她抵挡了百分之五十的伤害。


    陆淮南眼尾发红:“医生怎么说?”


    “还在抢救,伤势很重。”


    闻言,他狠吸口气,感觉脑子都要炸了:“你怎么想的?明知道他这个人做事疯,你还要跟他一起闹。”


    阮绵扬声:“淮南,好了,现在别说这些。”


    黎近饱含的泪珠哗哗掉,一颗接一颗,擦都擦不过来。


    陈堇阳真要是出个什么事,别说陈家不放过她,外边的舆论更不会放过她。


    她说:“待会阿姨来,你们不用帮我说话,她想怎样都由着她发泄。”


    陈堇阳的母亲可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有教养又优雅得体的富家阔太,并且他一直以来,并不太乐得见黎近,觉得她是陈堇阳身边的祸害。


    即便门户是门当户对,也有一些人眼高,是看不上黎家的。


    阮绵一直陪着黎近。


    陆淮南在外边打电话。


    他甚至都不知道陈堇阳母亲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直到听见打骂声。


    “堇阳有事,我不会放过你,姓黎的,你就跟你妈一个贱样,都是祸水……”


    “你不是在国外嘛,跑回来祸害人……”


    “里边躺着的怎么不是你?”


    对手下手又狠,黎近脸上猝不及防的被扇了一巴掌。


    阮绵横身挡在两人之间:“阿姨,你先冷静点。”


    眼看她也快挡不住。


    “阿姨。”


    幸得陆淮南赶进来,陈母看在他的面份上,面目跟动作才稍有收敛,阮绵在他的庇护下,拉着黎近往后退,陆淮南一眨不眨的盯着陈母,唯恐她往前扑。


    陈母愤愤不平:“阿南,堇阳他也是你的好朋友。”


    他点了下头:“阿姨,正是因此,我才要这么做。”


    陈母眼圈比他还红得厉害得多,她哽一下,嗓音略带沙哑:“她有什么好的?让他那么念念不忘?”


    陆淮南:“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说不清道不明。”


    陈母看向黎近的眼神,真的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剐。


    若说以前是不待见,那现在就是十足的仇人。


    陈母:“这样的女人,她不配跟堇阳在一块。”


    陆淮南也没惯她:“阿姨,您这话严重了,黎近跟陈堇阳当初也是他们自由恋爱,至于从中发生过什么,我们这些局外人不清楚,也没权利去指责谁。”


    他了解陈堇阳母亲的性格,不管对方做得再好,只要出事,陈堇阳绝对不是那个错的人。


    陈堇阳也可谓是在这样的教育方式下,思想逐渐变了形。


    或许在当时那段感情里,他就是觉得,黎近该是他的,不管他怎样。


    她该万事迁就他,什么事都让着他。


    黎近往前走几步:“阿姨,对不起。”


    几个字她吐得结结巴巴,嗓子里辣得冒烟般难受。


    陈母冷哼着,走到距离几米的对面,她吩咐身侧保镖,把三人请了出去。


    “先上车再说。  ”


    陆淮南把车门开掉,阮绵搀着她上后座。


    进到车厢内,面临封闭式的环境,黎近这才不顾形象的低声抽泣,把脸埋在双臂之间,她的每一声抽泣都颤得令人心疼,声音更甚:“我没想到会这样的。”


    陆淮南撇头来看人:“我回头再去医院,你先住家里。”


    黎近从小跟他们一块长大,单亲家庭的孩子性格都很要强。


    小时候从山上摔下去,声都不吭一下,更别说哭成这样。


    她是真被吓着了。


    恐惧有,害怕有,担心有,愧疚自责更有。


    第394章 大礼


    今日是陆倾的百日宴,陆家那边人多嘴杂。


    黎近也不好拖着这一身的伤过去,执意住到酒店。


    陆淮南是个大男人,不好一直待在上边,他先下去,留了阮绵先暂时照顾她。


    他在车里抽根的功夫,阮绵下来了。


    她风风火火的拉开门,坐进车里,去扣安全带的空挡说:“陈堇阳这人是不是有暴躁症啊?他怎么能对黎近施强呢?现在这个社会,不知道这样犯法吗?”


    陆淮南还愣怔下,才猛然反应过来。


    这话乍耳一听,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她在暗着戳他当初干的事。


    黑眸微掀:“他怎么了?”


    阮绵心口难平:“当初黎近跟他分手,是因为什么?”


    “我不知道。”


    陆淮南的记忆中,陈堇阳很爱玩,但黎近性格又看似洒脱,实则比较内向,她容忍不了他的放肆不羁,两人总是以各种由头吵架争执,甚至大打出手。


    打到他跟商衡面前的,都不在少数。


    当然陈堇阳嘴也甜,回头每次都跟没事人般,把人给哄好了。


    打打闹闹在他们圈子里也实属正常,没人会刻意去挖开他们之间的关系,渗入了解的。


    阮绵抿了抿唇,深深沉出口气。


    她觉得这车厢里空气都变得带有酸臭味。


    打开车窗,她迟疑片刻,说:“你们应该都不知道黎近在国外有个孩子吧?”


    陆淮南刚张动嘴唇。


    阮绵先他一步开口,她眼里都闪出锋利的光,像是要剐了陈堇阳:“没错,是陈堇阳的,黎近跟我说,她当年要跟陈堇阳分手,他强了她留下的这个孩子。”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陆淮南如鲠在喉,脑子也跟着嗡地一声响。


    以前他看陈堇阳跟黎近的关系,总觉得他们之间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怎么都看不透。


    眼下也算是拨开云雾,什么都一目了然了。


    所有的真相全部在顷刻之间,暴露在空气中。


    黎近为何执意坚持要去援藏,为何连一面都不肯见陈堇阳。


    又为何走得那般急匆,连句招呼都没给他们打过。


    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只可惜有些人没把心思放在正处。


    陆淮南觉得喉咙绷得紧紧的,他压了下脸,嘴里的话往回咽。


    他没法给陈堇阳洗白,也不打算给他洗。


    阮绵用只有他跟她能听见的音量,说:“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黎近不愿意跟陈堇阳复合,在得知他要离婚时,毅然决然的选择出国,让他找不到。”


    他一直也不信黎近有这么狠心。


    现在懂了。


    黎近从始至终都是个有道德底线的女人,她不会因为自己,让另外一个女人受到不公。


    那样的爱情,她是唾弃的。


    陆淮南有种浑身冰凉的感觉,话半个字都吐不出。


    陈堇阳这堆烂摊子,他是没法帮忙收拾。


    至于经此一遭,陈家能不能让黎近进门,又会不会让孩子认祖归宗,也得另说。


    如果……陈堇阳醒不来的话。


    阮绵咽了口气:“陈堇阳太卑鄙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对女人没那么上心过,偏偏黎近是他这几年的一个结,他自己也没想到会爱她那么深。”


    他之前说早了,黎近跟陈堇阳的牵绊,远不止如此。


    车外是朦胧的黄昏,天边一道云彩缓缓的滑动。


    阮绵却无端的看到有些眼睛燥热,心更甚:“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把这事跟陈家坦白?还是帮忙保密?”


    陆淮南沉思了会,斩钉截铁的说:“先别说,看看医院什么情况。”


    陈堇阳那伤势,就算只是最好的消息:昏迷。


    也少不了大几天的时间,即便人醒了,能独立思考,你敢把这种事告诉他?


    万一他情绪激动,闹出别的问题,局面不可估量。


    选择保密,才是最安全明知的做法。


    事情迟早要捅出去的话,也不急于这一时,更不需要这般事赶事的。


    因为陈堇阳跟黎近的事,两人也闹得个累,阮绵留在酒店陪着黎近,陆淮南要回秦翠府主持大局,吴静跟唐青打过好几个电话来催他,一路赶急的往回走。


    前脚进家门。


    吴静跟出来:“阮绵呢?”


    “舅妈,这事说来话长,她现在在酒店陪人,我晚点跟你解释。”


    家里的人还没走完,有些在厅里,吴静看他衣服上沾着血。


    连忙叫住人:“你这衣服脱了吧,上边有血,带进去不好,别惹着孩子哭。”


    吴静对这些很敏感,顺手帮他把外套拿走,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


    “刚才江岸来过,看了会孩子就走了,还送了一份大礼,我寻思着你们看看这事是要退回去,还是收下以后再慢慢还。”


    阮绵生产到如今三个来月。


    江岸没露过脸,淡薄得甚至是半句话都没有过。


    陆淮南倒不是介意,他是意外。


    看他没作声,面目之间也无多表情波动,吴静心思重:“你也别多想,我看他那样不像有别的心思,估计就是想着过往一场,就算是朋友也该来看看。”


    “舅妈,我没想。”


    吴静催着他走:“这边待会人多,你先进去看着孩子。”


    能来恭贺的人,除了两方亲朋以外,大多都是想趁着机会来做生意攀关系的。


    陆淮南也疲于应付,还不如逗逗陆倾来得实在。


    在楼上待了半会,他想着给阮绵打电话问问那边情况。


    “她现在情绪不太好,可能今晚我回不去。”


    黎近这样,也是陈堇阳真的把她逼急了,又突发车祸,人的承受力终究是有限的。


    陆淮南轻声压着嗓音:“家里一切安好,陆倾也没哭没闹,我晚点让张妈跟舅妈守着,再过去找你,不然留你两女人在那边我实在不放心。”


    “那也行,记得别喂他太多。”


    “嗯。”


    关于陆倾出生就被强制断奶这事,阮绵也觉得挺忏愧不忍的,她胸也不小,该有的尺寸她都有,偏偏奶水是真的少得可怜,陆倾打呱呱坠地就没喝上过两口。


    后期,索性就直接断奶,全喂奶粉。


    也好在这小子身子骨好,喝奶粉都喝得胖乎乎的。


    第395章 有点……不太行


    等黎近洗好澡,阮绵下楼来等陆淮南。


    她有些累。


    窝在大厅的软皮沙发中抽烟,酒店来往的人很少,几乎是整支烟下去,也没见着有人经过,以至于陆淮南皮鞋踩地的声音,一进门她就听到了。


    阮绵掐掉烟,懒懒的回个头。


    陆淮南身形挺拔,手掌从后捧住她脑袋两侧鬓角,帮她按摩:“累了?”


    似春风拂面般的呢喃。


    “嗯。”


    她脸往他掌心蹭,像只懒猫似的,嘴里哼哼唧唧的嗯了一声。


    他绕到她身侧位置落座,手指交扣,阮绵手指圆润而细,皮肤柔柔软软的。


    陆淮南把玩般的揉,提声跟她说:“江岸来过,送了很大份礼。”


    闻言的下一秒。


    阮绵神情木了瞬:“你收的?”


    “没,我回家的时候他人早走了,是舅妈跟我讲的,礼你要不要收?”


    她眼皮径直的往下耷拉,撑着点劲睁开,阮绵心绪复杂,贝齿咬住下唇,紧了又松:“人家大大方方来送礼,咱们没理由不收还退回去,日后再还就是。”


    她半句都没江岸送的是什么。


    但不用多想也能知道,从他手里送出来的东西,绝对不会差。


    他江岸最好的就是面子,更何况还是在陆淮南面前。


    唐静看到的第一眼,人都吓一大跳。


    睢宁山海百分之十的股份,他这份百日礼又太特别了,保守估计也得好几个亿。


    随手一挥,眼都不眨一下。


    吴静是亲手接过东西的,她当时看江岸的表情,就像是在送出去一个几十块的玩具那么简单。


    陆淮南:“还真收啊,这么爽快?”


    阮绵睨他,把话应回去:“那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我可以退……”


    眼前沉沉压下来一道黑影。


    是陆淮南用手指勾着她下巴,抬起她的脸,亲了下去,他温热湿润的唇瓣贴在她右侧嘴角,眼底勾起一丝丝的情意:“我为什么要觉得不舒服,你人都是我的。”


    他江岸还能抢得走不成?


    阮绵小嘴翘起,笑得好生玩味妩媚,还有些张扬。


    她胳膊顺着他咯吱窝下,穿过去,抱住他的腰杆,两只手就那么轻轻的挂着。


    陆淮南低眸顺眼的:“笑什么?”


    “笑你小心眼,真小气。”


    他不动声色的往她嘴边亲,绵密的液体交缠在一起,碰触出砸吧声来。


    阮绵整个如久逢甘露,她人都快缠到陆淮南身上。


    吻得气喘吁吁:“要不要去开间房?”


    陆淮南主动问,这话里三分认真,七分都是调侃打趣,打趣她的迫不及待,调侃她猴急。


    阮绵也不是吃素的。


    故作矫情,把脸上的贪恋表情还收了收:“看你。”


    “很想?”


    她眼珠滴溜溜的转一圈,十分硬气:“只有你才满脑子想着那些事,我思想单纯。”


    陆淮南笑得比她惬意,笑意从眼底跟嘴角瞬势划过去,快得捕捉不到踪影,他低着嗓音,像是拉动琴弦,在她耳畔细喃道:“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急得都开始咬我了。”


    要不是他控制得好场面,见好就收的,阮绵肯定给他咬出血来。


    “这里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陆淮南。


    阮绵不说,他也得懂。


    上边黎近在,况且刚经历过这种事,她拉着他去开房,说起来确实有点不妥当。


    陆淮南紧握住她手指,另一边手探到她额边,熟练的拨开她凌乱散落的碎发,往她耳后别住:“那是他们的事,总不能因为他们这事,让我们夫妻生活都不过了吧?”


    最后,阮绵近乎是被他连哄带骗,半推半就去的酒店房间。


    两人还刻意找了个距离远的位置。


    关键时刻,她一把手抓住陆淮南胳膊,指尖用力得都快抠进他皮肤里去。


    陆淮南好笑,又好疼。


    一时之间先笑不是,先顾着疼也不是:“这么紧张干什么?”


    说起来,这还是生完陆倾以来的头一次。


    说不紧张,真的有点假。


    不管陆淮南怎么温柔的调情,又或者是分散她的注意力。


    阮绵还是怕得要命,总觉得要经历什么凌迟似的。


    把他闹得都无计可施了。


    她一直拽着他不肯放:“我有点僵。”


    “嗯?”陆淮南明显能感觉到:“所以呢?需要我做什么吗?陆太太?”


    陆太太三个字,他是说得咬牙切齿,又意味深长。


    成功逗笑阮绵,她一把扑在他怀里哈哈大笑,两边眼角绷不住的往外溢眼泪:“你这样好搞笑。”


    陆淮南满腔欲火:“要不要这样啊,到底行不行?”


    阮绵正儿八经憋住笑:“有点……不太行,要不我去浴室再洗个澡?”


    他有些难受,身体紧绷,眼皮困得要打架:“要不干脆去浴室?”


    阮绵不肯。


    陆淮南也没给她选择的余地。


    沉默两秒当她是允许了,把人扛起往浴室走,她吸气又呼气,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说实话,这比他刚跟他好那次,还紧张。


    这就比如,太久没开垦的地,荒了太久,突然开荒地都是扎脚的。


    陆淮南也是想尽了办法帮她缓解紧绷感。


    他一边抱着她,说:“老婆,迟早要做的事,你要慢慢适应。”


    陆淮南一触上来,阮绵满脑子都是生孩子宫缩的疼。


    导致她整个过程,毫无愉悦可言。


    一个小时从浴室出来,她满头大汗,虚的也有,热的也有。


    “抓着我别摔了,我抱你进去睡觉。”


    阮绵体力不支,腿像两根插了棍子的棉花糖卷,蜷在陆淮南腰上,他用手抬着,她整边脸都往他锁骨窝里挤,一头半干的发丝挠得他下巴好生痒嗖。


    她人往下滑,他猛地颠了下,将她抱高点。


    陆淮南凑着她脸,又轻轻开始吻,吻得她两边脸颊火热火热的。


    阮绵猩红一双眼,嗔怪的盯住他说:“不要来了,别闹我。”


    他低笑:“谁说还来?你想我也不给。”


    一是陆淮南自己也觉得身体晾了太久,一下子确实有点力不从心,第二个是,他也不忍心让她太累。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天响,陆淮南放她上床,阮绵拿被褥裹住,看他去接电话:“谁啊?”


    “医院的电话。”


    第396章 不近女色


    陈母哽咽,道:“阿南,你带她过来一趟,堇阳想见她。”


    她指的是黎近。


    陆淮南暗自深吸口气,没立马回应,沉思了约莫三秒有余,方才对那边开口:“好。”


    医院。


    陈堇阳是被吓醒的,他做了个很恐怖的噩梦。


    梦见车摔下悬崖,黎近被悬崖的尖石把肚皮都戳破了,血流了她一身,她瞪着双眼睛说恨他,说这辈子不会再原谅他了。


    陈堇阳一睁眼,浑身痛得要碎掉。


    他的腿骨,腰部跟后背,以及四肢,周围但凡是有骨头结构的,全是痛到钻心撕裂。


    整张皮肤就像是包裹着一副已经碎到不堪的身体。


    他没有力气,翻了翻眼,眼角顺势蹚出滚烫液体,蠕动着苍白的唇:“妈……她什么……时候来?”


    陈母凑到床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待会就来。”


    陈堇阳伤势很严重,连医生都说他能这么快醒过来,简直就是奇迹。


    “对……对不起。”


    声音轻如蚊鸣。


    陈母根本听不清:“堇阳,你在说什么?”


    陈堇阳觉得好生累,每呼吸一口,如是要抽走他身体里仅剩的力气,他眼皮蠕了蠕,沉沉的往下压,嘴里的话从轻声,转为了细语呢喃。


    陈母吓得去喊医生:“医生,我儿子这是怎么了?”


    医生检查一番,尽量把话说得言简意赅:“他只是累了需要休息,晚点还是会醒的,您别担心,还有病房里不能待太多人。”


    伫立在门边的两名保镖,识趣退身。


    陆淮南他们赶到,正遇上陈堇阳再次昏迷。


    阮绵陪着黎近在门口等,陈母很不待见,哪怕是挨着陆淮南这个面份。


    “他妈也太不讲理了,明明受害者是黎近。”


    阮绵把他拉到一边去抱怨。


    陆淮南抿了下嘴,搂住她腰肢,轻轻一捏:“那你想怎么做?要我帮忙吗?”


    以前,她觉得他是帮亲不帮理的,后来她才知道,在她这,他只帮她,她想做的事,他都会无条件向着她。


    阮绵刚酝酿起的底气,瞬间咽了下去。


    嘟囔嘴道:“黎近自己没开这个口,我也不好太冒进,更不能把你拉下水。”


    陆淮南则是很诚恳的模样,捧住她的脸,挑起她下巴:“只要你想,我没什么的。”


    本就是一条船上,谈何被拉下水?


    阮绵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他胸口,勾起那双明媚大眼,玩味的问:“你就不怕我打着你的名头招摇撞骗?”


    他笑,眼角都在颤。


    很是好看,漆黑的瞳孔中,像是住满星辰的夜空。


    陆淮南声音再低下两个度:“你都是陆太太了,别人还能怕你招摇撞骗?”


    “我说认真的。”


    “你要想做,我支持你。”


    他比她说得更认真几分。


    阮绵砸吧唇,有些艰难的出声:“但我看陈堇阳他妈那样,就算黎近手里有个孩子,她也不一定会让她真的进门,况且……黎近自己也不一定愿意。”


    陆淮南本是不想蹚浑水,陈家的事,他不必伸长手去过问打探。


    若是她想帮黎近,那他一定会站在她身后。


    陈堇阳是五个小时后才醒的。


    黎近进去看过他一眼,陈母命人在门口寸步不离的守着。


    好似生怕她做什么,比防贼还防得严。


    没到十来分钟,人就出来了,黎近眼眶绯红,跟陈母点头招呼声,说:“阮绵,我想回家。”


    “我送你。”


    阮绵挽着她出去。


    黎雪萍跟黎近父亲离婚后,就单亲一直带着她长大。


    陈堇阳母亲看不上的,正是她这一点,觉得她家除了点钱,没别的什么好,妈还是个离了婚的妈。


    ……


    至打陆倾出生,商衡来家里的次数日渐增多。


    这一来二往的,陆老太奶寻思着让他当孩子干爹。


    那商衡可就更是讨着好了,三天两头往陆家老宅跑。


    这些时日,陆淮南一直陪阮绵在老宅住,也想培养下孩子跟太奶奶,爷爷奶奶的感情关系,虽然平日里大多数时候,陆鸿文跟江慧丽比较淡薄。


    表面功夫倒还是做得到位。


    陆倾百日宴那回,江慧丽还特意送给他一个硕大的大金锁。


    听陆怀灵说,是她跟陆鸿文亲自去禅南寺请的,也算是费了点心思。


    陆显跟阮渺离婚后,带她去国外看身体。


    用陆怀灵的话说就是:


    “我哥那人,看着没个正形,但也不是那种坏种,他肯定也是对阮渺于心不忍的,毕竟现在在这世上能帮她好好活着的,也就剩下我哥了,他又怎么忍心让她人生里唯一的一束光熄灭呢?”


    起先江慧丽比较反对。


    时间一长,终究是年纪大了,磨不过年轻人,也就随他们的愿去。


    陆老太奶对陆倾十分欢心。


    许嬷嬷抱着陆倾凑过去:“老夫人,你看这孩子跟你笑呢!”


    陆老太奶笑得合不拢嘴,满脸褶子越见深沉了。


    “这孩子,哪哪都跟他爹长得像,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眼神都一模一样,长大了估摸着脾气比他爹还硬实。”许嬷嬷小心翼翼的抱好陆倾。


    毕竟整个陆家,也就这一个第三代。


    算起来,那都是嫡长孙。


    一家几口正在屋里喝茶,商衡进门瞥了眼。


    一眼看到半窝在陆老太奶怀里的陆倾,陆淮南两口子在旁坐着。


    “奶奶,正哄着重孙呢?”


    他自来熟,进门就换鞋。


    陆老太奶见他来,也欢着心的说:“可不,淮南都有孩子了,你不得赶紧抓点紧?别总是这么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也该是时候找个女人照顾你起居。”


    换好鞋,放好衣服,商衡脸上浮动笑意,没出声。


    他刻意往阮绵那边瞅两眼,说:“我这不是没找到像阮绵这么好的女人嘛!”


    其实商衡身边的女人,何其之多。


    只有他看不上眼的,没有找不到够好的女人。


    陆淮南不满他撇阮绵,醋里醋气的回击他:“燕州的女


    人都排着队等你挑呢,你那是找不到吗?你那是根本看都不带看的。”


    圈里都在传商家二少会不会是个gay,不近女色不说,连绯闻都没影。


    第397章 粗心的爹


    “真要是有阮绵这样的,我还真能看得上眼。”


    所有人都听得出商衡是在打趣调侃。


    唯独陆淮南憋着醋劲,他绷着嗓子眼,轻咳一声,起身:“你出来,我跟你说道说道。”


    “至于吗?”


    陆淮南满脸冷凝:“至于,至于得很。”


    主意都打到他的女人身上了,怎么不至于?


    商衡前脚跨出大门,陆淮南那双锐利的眸子,转瞬飞过来,抵着他好看的脸来回打量几番,表示强烈不满的说:“燕州这么多女人,随你挑,她不行。”


    他呵笑:“知道你心肝宝贝,我又不是那种没道德的人,朋友妻不可欺,再说了我不喜欢夺人所爱。”


    闻言,陆淮南还认真睨他,像是在衡量他这话的真假程度。


    放松口吻:“医院那边怎么样?”


    商衡叹口气,后腰靠住栏杆:“老样子,不是跟护工发脾气,就是摔东西。”


    “黎近呢?”


    商衡深吸气,挑眉:“回国外去了,不然在国内待着干嘛?受陈家的气啊?”


    陆淮南倒也诧异了:“国外那男的真是她男朋友?”


    “谁知道呢,我又没调查她。”


    反正商衡是觉得陈堇阳这事干得挺不是人事的,自己发疯,非要拉上一个无辜的人。


    可陈母做事更不讲理,什么都怪在黎近头上。


    说起来,人黎近也不欠他什么,感情这种事情你情我愿,两人过不下去就趁早拜拜,及时止损。


    陆淮南摸出烟盒,率先自顾点了一支,转手递给商衡,等他夹起烟抽到嘴里了,他才出声:“黎近在国外养着个堇阳的孩子,这事你知不知道?”


    “咳咳咳……”


    烟气过喉时,没掐好点,商衡狠狠吸一口进去,呛得咳嗽,满脸红到滴血。


    咳够了,他脸红脖子粗的问:“你说什么?黎近生了他孩子?”


    “嗯。”


    陆淮南面目间笼着一层薄雾,伸手欲能拨开,他眉眼的硬朗柔化了几分,低眸下:“她去援藏那次就怀上了,不然你以为她那么决绝的分手要走?”


    整个犹如晴天霹雳。


    商衡不可置信,脑子里的信息链完全乱得一塌糊涂。


    他半晌没说出话来,手指的烟在不停燃烧。


    烫到手指了,他收起挪开点:“这事你们没打算跟他说?”


    陆淮南半眯着眼在抽烟,眼底流露出几分复杂:“这事你敢去跟他讲?不闹翻天,也得闹出事。”


    商衡权衡利弊之后,提声问:“那孩子你见过没?”


    “没有,黎近不会让咱们见的,起码现在是。”说完,他意味深长,再加点调侃的说:“他这可真是闷声干大事,比咱们利索多了。”


    阮绵出来,迎面看到两人支着手里的烟在抽,烟雾缭绕的。


    她挥了挥手:“别聊了,赶紧进来吃饭。”


    陆淮南最先听话的掐烟,将烟蒂丢进栏杆旁的烟灰缸,紧随而上。


    商衡在后边,反应略显迟钝了些,他还在琢磨寻思黎近跟陈堇阳的事。


    商衡不是那种藏不住事的人,但脸上明显写着有心事。


    待人都走了。


    阮绵私底下悄摸摸的问陆淮南:“你把黎近跟孩子的事跟他讲了?”


    “早说晚说,他迟早要知道的,阿衡这人我了解,他清楚分寸,不会乱行事。”


    晚上要带陆倾回秦翠府。


    陆淮南领着他去陆老太奶那屋道别后,抱下楼上车。


    阮绵开车,他坐后座哄娃,难得两人角色互换着来,小时陆倾见他就嚎嚎大哭,长大点倒是没那么怕他了,只是每次他抱着,陆倾都规规矩矩的。


    像个没长大的乖巧娃娃。


    晚上九点到的秦翠府,张妈出来接两人,帮他抱走陆倾:“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张妈瞅着陆倾一张小脸往下拉沉,手试探性的摸了把:“嚯,拉裤子了。”


    怎么说这世上就没有细心的爹呢!


    陆淮南全程是半点知觉都没有,他凑近一看,还真是:“张妈,你赶紧抱他进去换裤子。”


    “行。”


    陆老太奶挂心他们,尤其是陆倾出生后。


    她自己行动不便,也时常让许嬷嬷过来跑腿看他们。


    每次回老宅都让家里拿各种补品,还都是名贵的药材食补。


    阮绵跟陆淮南连着卸了两趟,才把后备箱拿干净。


    张妈晚点炖了汤跟鱼,是她最喜欢的柴鱼汤。


    在老宅那边都顾着逗娃了,吃饭也就是象征性的吃了几筷子。


    阮绵胃里不过五成饱,窝在客厅餐桌边喝鱼汤,她跟陆淮南一人一碗。


    他那碗没多会直接见底。


    张妈在楼上哄陆倾睡觉,阮绵也不好再叫人下来伺候,她掀起眸子,看到陆淮南正用那种馋馋的眼神看他,他说:“老婆,好久没吃你包的饺子了。”


    口吻似在跟她撒娇卖惨。


    说完,还卷着舌尖舔了舔唇角的鱼汤,有种令人浮想联翩的性感。


    加上他那张脸,跟低沉的嗓音,简直欲到不行。


    阮绵无视他的撩拨,回归正题:“那你得帮我。”


    “OK。”


    他做了个OK的手势。


    两人说干就干,去厨房捣鼓。


    打洛溪回来之后,陆淮南就没再吃过阮绵亲手包的牛肉馅饺子,那味道他馋了许久,甚是怀念,感觉那些过往的事,也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幸运的是,一切都失而复得。


    阮绵用胳膊怼他:“你傻笑什么?”


    “没什么。”


    她眸光锐利狐疑,眼角微抿起:“没什么你笑?我脸上有东西吗?”


    “嗯。”


    他很真挚的点头,弄得阮绵不信都信了,她佝偻着背,把脸凑到冰箱边去瞅,陆淮南还故作好心的伸手帮她抹了把,本来干干净净的脸,硬抹出两道粉。


    “陆淮南,你故意的?”


    陆淮南比她高,阮绵想反击回去很难,踮脚扬手都触不到他脸,尤其他还挺直背脊,脚跟踮起。


    他闹够了,洗把手从后抱住她,下巴懒懒的靠上她肩窝里。


    “老婆,我爱你。”


    阮绵心狠狠地震了下,好似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在


    往心尖渗入。


    是陆淮南的唇,抵在她嘴角亲。


    第398章 天生丽质


    他的吻绵绵密密的,打嘴边亲到下颌,再到鼻尖额头。


    阮绵心浮体躁,耳背奇痒难耐。


    她半睁眼,眸底是一小层浮动的涟漪,缩着肩膀躲了躲。


    身后的陆淮南手一把扣住她下巴,歪头堵上她嘴,舌尖在她贝齿跟上颚处来回的顶撞试探,这一举动着实吓到了阮绵,她唔噎挤出声想逃。


    “躲什么?”


    他拉动声调,热气在她耳廓上缭。


    阮绵偏头往门口看,转了个身,两根手掌往他胸脯处撑:“饺子还吃不吃了?”


    气血上涌,顶到他头顶,陆淮南眼前都不是那么清朗。


    他俯身下去,又是一个重力的将她唇逮住,辗转的来回亲。


    仅此远远不够。


    嘴里全都是他搅动一片的海浪,阮绵快透不出气来,恰好陆淮南给她一点空间,匀出空气。


    但不过两秒,他再次发动攻势,这回远比刚才的明显强烈。


    “唔……”


    “抱着我会省力点。”陆淮南亲她的动作没停,声音是低笑带几分趣味,阮绵深知他在调笑什么,笑她又急不可耐,还体力跟不上,他把她翻身压在灶台。


    铺天盖地的吻往她身上坠落,一个追一个。


    每一下的唇瓣都是滚烫火热的,像一把烙铁印上她皮肤上。


    阮绵后腰摁得生疼,陆淮南意识到,手掌探到她腰间,轻轻抵在她腰与灶台之间。


    将那层坚硬生生分隔开。


    男人的掌心宽阔又有热度。


    呼吸起伏,她胸腔跳得快炸裂开,耳边嗡嗡嗡的响。


    阮绵觉得自己进入到四处空旷的花丛,好多只蜜蜂在飞舞,吻得过久的缘故,她有些缺氧,喘着粗气趴在他肩上。


    陆淮南手指在她脸颊来回的蹭,好玩似的。


    她顾不得他的调戏。


    他说:“这就把你累着了?”


    阮绵吸鼻子:“昨晚没睡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醒了两次。”


    陆淮南将她揽入怀,大部分的重力都是他在倚靠的:“两次可都是我照顾的。”


    “那我也累。”


    生产完,她总觉得气血不够,浑身懒洋洋的,晚上起夜会让她精神大打折扣,加上她睡眠也浅薄,陆倾一闹,不出意外的话几乎是后半夜没得再睡了。


    他支起她胳膊:“要不要回屋睡?”


    阮绵勉勉强强的撑着双眼,眼里都是化不开的困倦:“饺子还没好,都弄到一半了,不吃可惜。”


    “好了,没什么可惜不可惜,我弄好上去叫你。”


    她严重怀疑:“你会不会?”


    “看手机教程。”


    他回得干脆利落,就像他本来就会做。


    只是大方的应她这么一声。


    陆淮南完美的诠释了,一个人男人爱你的表现,不在于他说过什么,而在于他做了什么,他从来都是用行动证明对她的爱,即便生疏,但也愿意去做。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个钟后。


    看着碗里包得精致小巧,个头匀称的饺子,阮绵眼都不带眨的:“这你也会?”


    “包饺子还没那么难吧?”


    仔细看,他眼底是有一些小小的窃喜的。


    她深吸口气,心底泛起丝怪异的嫉妒心,见过嫉妒自己老公的吗?


    阮绵此刻就是。


    老天给了陆淮南一副惊艳的皮囊,一个权赫的家世也就算了,连动手能力跟脑子都十分灵光,做什么事都是游刃有余,手到擒来,这世上的优点都让他占完了。


    见她默着低头不做声。


    陆淮南伸勺子往她碗里捞,她伸手一把打住:“你干嘛抢我的?”


    “不说话?”


    他把手抽回去,一眨不眨盯着她。


    “嫉妒眼红不行啊?心里不畅快了不行吗?”


    阮绵说完,抱着碗端到一边,看得陆淮南那叫一个忍俊不禁:“以后我天天包给你吃,好不好?”


    她想想:“陆淮南,你还有什么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他也比她更认真的想了下,遂而才说:“那要看你想知道什么。”


    被他这一说,阮绵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她说:“那你还是别说了,免得我嫉妒恨,锅里还有吗?我还想吃。”


    别人都是孕期暴增体重,她是生产完胃口还越来越好了,尤其是喜欢吃的东西,怎么逮着吃都不腻歪,短短不到三个月时间,人也是胖了一圈。


    陆淮南重新给她盛了一小碗,他控着量的:“今晚别吃太多,晚上容易消化不良。”


    要么怎么说他这是乌鸦嘴,说什么中什么。


    当晚,阮绵躺在床上,胃里硬邦邦像是填进去一块石头,翻来覆去都难受。


    她侧身躺,平着躺,又趴下去睡,眼睛刚合上,困得不行了,胃里不饶她。


    每回吃太多她就这副德性。


    陆淮南忙完,打书房过来见她像条毛毛虫般,裹在单薄的被褥里,身子蜷缩成一团,又去隔壁取水拿消食片。


    她一张悲催至极的脸瞅着他。


    好多冤屈要诉说,奈何支不起半点劲。


    “先起来吃三颗消食片。”


    阮绵动了下,陆淮南身上搭着她胳膊,把人搀扶起身,坐在床上,背靠床架。


    她坚挺着喉咙,把几颗药一并吞下去,咕噜噜连喝半杯水。


    陆淮南帮她顺气,阮绵窝在他怀里,听着均匀的气息声,才稍有点困意作祟,闹腾到下半夜两点实在顶不住,眼皮一耷拉,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


    灼热的烈日,如火球般,往房间地板上扑撒。


    张妈在楼下陪陆倾,时而传出孩童天真的咯咯笑声。


    陆倾打出生就很是爱笑的,尤其是在张妈跟吴静身边,比她这个亲妈都讨好。


    她严重怀疑这孩子是有什么怪癖的避亲症。


    阮绵伸个懒腰翻身起床,去洗手间洗漱,换了套衣服才下楼。


    客厅整整齐齐,两边落地窗的帘子高撩起,满屋子被光线照得通透明亮。


    桌上的早餐是单人份。


    看样子,陆淮南早早用过早餐,估计这会都到公司上半天班了。


    张妈照看孩子很是细致认真,巧手的把陆倾抱回到摇篮里,遂跟阮绵说:“太太,先生早上去上班了,嘱咐我帮你把早餐备好,别忘了吃胃药。”


    第399章 他是认真的


    晃眼间,又是年关。


    大年即至,年关一过,陆倾就差不多九个月大。


    陆淮南去禅南寺祈福,给禅南寺捐了栋庙宇,取名“青海亭”,青海又寓为倾海,主持说陆倾五行缺水。


    主持把敬香传给他:“陆先生,保您跟夫人孩子平安顺遂。”


    陆淮南接过,跪在跪垫上三拜头,将敬香插进香炉。


    他其实并没那么信佛,信神,这辈子他做的坏事也不止那么一两件,登到山顶的人,谁手里没几件肮脏事,金字塔上的人都是踩着遍地尸骨走上去的。


    以前他觉得人要遭报应,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人。


    直到有了阮绵跟孩子。


    陆淮南信命也信劫。


    拜好香,康堇随着他下山,陆淮南在山脚下洗干净了手,这才上的车。


    他一边理了理起皱的袖口,一边出声:“捐禅南寺的钱尽快打过来。”


    “好的,陆总。”


    陆淮南捐的又何止禅南寺,陆倾出生,他陆陆续续捐出去大小不等的十几所学校,外加五家福利机构。


    陈正则说他太阔绰了,他那哪又是阔绰,只是想老天在惩罚降罪的时候,念及他的积德,宽恕点他的妻子跟孩子。


    陆淮南这人生来也没怎么行过善的。


    但要说十恶不赦的事,他也真没干过。


    恰时,手机在响,陆淮南掏起看到是阮绵打来的电话,他顺势接听:“刚下山,准备回去。”


    她在那边说:“那你早点赶过来,舅妈跟舅舅他们都到了。”


    今天是陆老太奶九十九岁大寿的生日宴。


    陆家大办特办,邀请了商政两界有头有脸的家族,来者非富即贵。


    江慧丽的大儿子跟二儿子也都从国外齐齐赶了回来。


    阮绵在隆重的宴席上,见到了前来祝贺的江岸,他身边陪同着的是秦惜文,兄妹两齐肩走进来,长得好看的人在哪都吸睛,她几乎是一眼扫见。


    “阮绵姐。”


    秦惜文越过江岸几步,走到她跟前来。


    即便中间还相隔着个人,她的眸子也顺势看到了江岸那:“你们怎么来了?”


    没等身后的人开口。


    秦惜文笑着:“舅舅说,你当初救他,我们江家欠你的,你生孩子的时候他都没时间来祝贺,陆老太奶的大寿算是他的一份心意。”


    江岸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她这番说辞。


    江南也确实是这般说的。


    “谢谢你们能过来。”


    老宅院子很宽敞,但到底也架不住群起而进的人,整个后院不多会都塞满了,有些进门只能暂时往厅里跟前院落脚,江岸说:“你们聊,我去跟老夫人打个招呼。”


    秦惜文目光游走在他身上,最终等到人彻底进门。


    她才说:“我哥新交了个女朋友,也是海大的学姐。”


    阮绵就是海大毕业的。


    秦惜文继而道:“姓岑,叫岑书闲,阮绵姐你认不认识?”


    这个名字她倒是熟悉,好像确实在哪听过,但一时半会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阮绵笑笑,很慷慨的笑:“你哥终于开窍了?”


    秦惜文偷摸摸的跟她低声讲:“我觉得他这次是来认真的,从他表现里看,他挺喜欢那个学姐的,上次还特意从国外跑回来,连夜赶去海港见她。”


    秦惜文加重音:“


    你都不知道他当时那张脸,都困成什么样了。”


    这样的事,江岸确实能干得出来。


    阮绵见识过。


    她是发自内心的替江岸开心:“你哥这人性子倔,你平时也要多教教他怎么待女孩子。”


    秦惜文看了看阮绵,又转声问:“阮绵姐,你就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吃味吗?”


    “当然不会。”


    秦惜文瘪瘪嘴:“是我的话,我一定会想不开。”


    阮绵调笑:“是不是还会觉得他对你的爱很肤浅?”


    “那当然了,想当初我哥喜欢你,喜欢得死去活来的,现在转脸还是能爱上别的女人,我反正搞不懂他们男人的心,深沉得很……”


    阮绵轻声叫住她:“惜文。”


    “嗯?”


    她仿佛下了个决心般,重重的沉口气:“是我对不起你哥。”


    秦惜文脸上的表情,连那些细小的微表情,也是同时僵持在脸上。


    她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来。


    阮绵拍拍她胳膊,一笑而过:“别多想,我没怪你的意思。”


    陆淮南赶到的时候,江岸还在楼上陪陆老太奶。


    陆家跟江家说来也不算走得很亲近,两家后辈更是没见过,陆老太奶却是十分得意欢喜江岸的,觉得他这张嘴甜,逢人爱笑,人也生得活波开朗,给人一种春意盎然的气息。


    两人一个进门,一个出门,高度相差不大,体型也差不多。


    擦肩而过,江岸眼底勾起一抹淡笑。


    陆淮南很敏锐的捕捉到,那是挑衅。


    “陆淮南,你奶奶其实挺好一人,怎么你们关系就这么疏离呢?”


    他在陆淮南身侧,那架势要走不走的,很是挠人心。


    江岸说完,认认真真的打量揣摩着他的脸,似要从他面孔上挖掘出点蛛丝马迹来。


    陆淮南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暗自磨了磨牙疼。


    再把情绪展露到脸上时,已经显得没什么波动了:“看来你也挺闲的。”


    “我不闲。”江岸大大方方:“忙着谈恋爱呢!”


    他顺势眼睛投射过去,以为江岸又是拿着什么事挑衅讽刺他。


    这回,对方没有半点挑衅意味:“正儿八经的谈,跟阮绵没关系,你两都生孩子了,我不至于那么不要脸的还从中搅乱,那种卑鄙事,我不屑于做。”


    陆淮南还不信他,那是真不信。


    江岸翘着一边眼角:“岑书闲你认识吧!”


    这个名字确实有印象。


    陆淮南恍然就想起来,他之前去洛溪参加陈小宗百日宴时,曾见到过。


    当时她是以阮绵跟涂丁丁共同同学身份出席的,在席间还客套的盘旋了几句话。


    岑书闲是个初中老师,海港人,家境一般,起码站在江岸身边的人里,各方面都完全不够看。


    陆淮南一直维持着沉默。


    江岸跨步出去:“忘了说,我也是认真的。”


    第400章 我是你的,抢不走


    他看到陆淮南下颌一瞬绷紧,又一闪而逝的咬肌。


    江岸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其实想想,别的女人也挺好的。”


    阮绵跟上楼,恰好看到两人各走一边。


    江岸正下来,她让道,背脊贴住身后的墙壁,对方在他脸上扫一圈,口吻神情玩味的说:“放心,我跟你老公现在打不起来,跟他打架,还不如出去透口气。”


    他对阮绵是真没有留恋,或许有的,也只是过往留在他心上的那道伤疤罢了。


    伤痕在,痛已经愈合。


    阮绵屏着气息,没做声,嘴角一丝淡而无味的微笑。


    待人走开,她才探眼去看陆淮南。


    “我没事。”他道。


    阮绵提步走到他身侧,仔细的研磨他表情:“他说的是真的,我差点没想起来,那个芩书闲确实是我大学同学。”


    不过她也好奇,江岸是怎么跟她认识到一块去的。


    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圈层内。


    据她所知,芩书闲一直有个待她很不错的男友,也是海港本地人,比她要大个几岁,家里做水产生意的,在海港地位不算高,但也还能过得去。


    陆淮南脸色微微提起点气色,看他那样子,是给江岸激得有点过了。


    阮绵拉他一下:“好了,至于给他气成这样吗?”


    “气?”


    他嘴角一撇:“我没他那么无聊,谈个对象恨不得要昭告天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找了个什么金疙瘩宝贝。”


    陆淮南自然不是介意江岸跟他说女朋友的事。


    外边的女人,他看都不带看一眼。


    而是觉得他故作这番,明着暗着都是在挑衅他,好说不说的还偏要提一嘴阮绵。


    她偏着身体往他面前蹭,故意拿一双锋锐精明的眼抵他。


    就这么睨了好几秒。


    阮绵开口:“你在意他张口闭口都是提我,明明你心里很清楚的,江岸以后都不可能跟我们有任何牵扯瓜葛,他要是真想气你,让你不畅快,那他的目的达到了。”


    闻言。


    陆淮南轻轻的咽下口气。


    他脸阴沉,唇角微绷,抿得有些下唇泛白了。


    她凑近,踮脚亲过去,亲完没挪嘴。


    目光深长的看他,轻声呢喃道:“老公,他不是你的心魔。”


    陆淮南忽地似发疯般,掐住她两边胳膊,给她拽到旁边隔间里。


    “嘭……”地一声砸上门,他力气又大,阮绵胳膊吃疼,还没来得及喊痛,下一秒她唇上迎来暴力的激吻。


    “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沉声说,更似警告、


    陆淮南嘴里满是往外喘的粗气,一口接一口,尽数溢进她口腔,她逃不开,唯有的便是顺势应承,直到他的气息由重转为平缓。


    阮绵伸手抚上他鬓角两侧,低和着吐声:“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她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忌惮恐怕。


    江岸的话听似也没多过分,偏偏像是扎到陆淮南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去了。


    他把脸慢慢的往下压,近乎是整张脸都窝在她肩膀。


    男人低头俯身,弓着腰背的模样,看得有些颓废。


    她拍拍他后背:“好了。”


    陆淮南一下子,几乎也就是一瞬间的事,紧紧的拥抱住她,完全是靠勒的力道。


    许久,她都以为他不会再出声了。


    陆淮南哑着嗓音,说:“很久之前,是你刚回国的时候,那一天天气很冷,我去应酬酒


    局,在酒店楼下看到江岸的车,真的只是多撇了半眼,我看到……”


    他顿了秒多钟,深呼吸再吐出:“我看到你在他车上,跟他接吻。”


    阮绵愣住。


    不是那种僵持的楞怔,浑身也不冷。


    就是气血上涌,她站在那里迈不开脚,四肢也没法灵活的转动。


    如果是那一次的话。


    那陆淮南知道她回国,比两人那次在酒店撞见还要早一点。


    不知为何,心里酸酸胀胀的。


    陆淮南的脸还在往她后脖颈蹭,他的话也紧随而来:“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他停顿的每一秒,对阮绵来讲都像是凌迟,她屏住呼吸。


    他继而道:“当时我在想,要是我就这么冲过去,把你从他的车里拽出来,你会怎样?会不会恨死我,但我确确实实快疯了,也差点没忍住,真的要上去。”


    阮绵暗自设想了一下。


    如果她跟陆淮南身份互换,多年过去,再见他,是在别的女人车里,跟别的女人接吻。


    她能否做得到像他这般理智?


    答案是,她会。


    但心也会死吧!


    会跟他老死不相往来,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他。


    隔间不大,又是密闭的空间,导致两人的呼吸都呈倍数的扩大。


    每呼出一口,都能清晰可闻。


    阮绵嘴里干干的,喉咙又很痒,像是有好多只虫子在爬,眼底晕开一抹迷离,她勾住陆淮南脖颈,柔软Q弹的唇瓣相贴,回应加深他这个吻到一半的动作。


    他被她生生带得气息好重,甚至是一部分从鼻息里重重往外挤。


    她吐息很温柔:“委屈你了。”


    陆淮南确实委屈,她不说还好,一说眼眶都开始泛红。


    阮绵低笑:“还真给自己委屈上了?陆先生,装都不打算装一下的吗?”


    “没什么可装的。”


    他嗓音又沉哑,又受伤。


    陆淮南吸走鼻尖酸劲,眼底呛出一层薄薄的雾。


    阮绵觉得他抱得更紧了点,双手动弹不得。


    他胸腔起伏很明显,一下一下,都堵到她胸口处了。


    陆淮南沉沉的:“绵宝,我真的怕,这辈子没那么怕过,怕你再也不肯回头,更怕你死都不想见到我,当时我想过要离你远远的,可我没做到。”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陷阱去了。


    阮绵没出声,忍着他强有力的拥抱。


    果然,他再说:“那时候我甚至想过,如果你跟江岸结婚,跟他好了,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任何人,哪怕是到了一定的年纪该找个人结婚,找个人生孩子,都不会爱了。”


    陆淮南的嘴里说过很多情话,她听过比这更让她心酸的。


    却唯独在这一刻,她心底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堵在上边。


    眼角温温热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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