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沈青玫拨通李京泽的号码。
“我不想玩什么猫鼠游戏,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另一边,李京泽看着窗外夕阳,捻灭烟头,心头几分怅惘。
“楼下是狗仔,我出不去,只能让你来李氏。”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沈青玫心软、恋旧,重回故地,说不准能有一线可能让她放弃为难。
沈青玫蹙着眉。
迈巴赫转过拐角,李氏楼下确实围了一圈记者。
她咽下心中不满,“好。”
挂了电话,车子驶入地库。
不远处,灰色保时捷停下。
梁恪川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真的会因为贺如纯的几句话就来跟踪她。
况且,她都说了不喜欢自己,说了他们之间不可能,说了……
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有时候不回应就是一种拒绝。
是他痴心妄想,是他不依不饶,是他异想天开。
夕阳穿过玻璃,映射在男人脸上,尽显苍凉。
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涌上心头,就像当年母亲把他留在梁家门口,也像在美国的第一个夜晚。
十岁的少年和如今的他渐渐重合,感受到同一种孤独。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情了。
梁恪川紧攥方向盘,呆呆望着大厦。
李京泽说得对,他陪了她十年,这么深厚的感情怎么可能
他已经缺席了十年啊。
男人打开窗,慢慢点了根烟。
细长的白雾遮掩神情,露出一双忧郁的眼睛。
副驾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他思绪。
“说。”
男人扶着额,轻轻揉了揉。
顾则元听见他声音异常,“你怎么了?失恋了?”
“哦,不好意思,忘了某些人是单恋。”
梁恪川抬眸,眼神尽显凉薄,“有事吗?”
听这语气,顾则元不敢再打闹,正经道:“有,老家伙来了,要你去应付。”
男人蹙眉,“他们来做什么?”
“不知道。”顾则元耸了耸肩,“或许是牛排香肠吃腻了,想来换换口味。”
“什么时候的飞机。”
“一小时后落地,我也是刚知道的。”
“嗯,我去机场。”
挂了电话,梁恪川调转车头,又回头望了一眼。
接着,扬长而去。
此时众人已经下班,大厦内众人寥寥无几。
司机进电梯,按下按钮。
沈青玫瞥一眼,“李京泽不在总裁办?”
司机噤声。
女人微微蹙眉,总觉李京泽这次不对劲。
电梯停在十九层。
二十层是总裁办和秘书办,十九层是研发部。
融资前,李氏蜗居在郊区一栋破旧办公楼里,实验室都是外借别人的,搬了好几次。
那时候,李景泽几乎撑不下去了。
是沈青玫一次一次劝他坚持,撑到融资,事情这才有所好转。
李氏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租下整整一栋大楼。
租下来的第一天,李京泽站在顶层抱着沈青玫,信誓旦旦,“玫玫,将来我一定要买下这座大楼,让你成为站在顶峰的女人。”
回忆被唤回,沈青玫心中感慨。
世事变迁,不堪回首。
实验室大门敞开,沈青玫抿着唇,进了门。
门内,一切照旧。
她离开之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连窗边的绿植,墙上的照片,甚至还有……沈青玫拿下奖杯,小心翼翼捧在手里。
这是实验获得的第一个奖项。
为了扩大实验影响力,沈青玫积极参加各种奖项评比。
去海城领奖之前,李京泽特意给她买了套四位数的礼裙。
那条礼裙,现在还在别墅衣帽间。
纵使之后有多么昂贵的裙子,那条裙子始终占据一个位置。
“玫玫,怀念吗?”
李京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站在她身后,“我很怀念有你的日子。”
男人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试验台上,将人禁锢在怀里。
他步伐向前,紧紧贴合女人后背。
沈青玫后背一僵。
“玫玫,这是你亲手创造的一切,你舍得毁掉它们吗?”
李京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气息温热。
“滚开!”
沈青玫侧过头,一脸厌恶。
“李京泽,我说过别搞花样,不然一切免谈!”
男人眉眼微暗,“玫玫,以前你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现在是了。”
沈青玫掀开他手,握着奖杯满脸警惕。
“五个亿拿来,我把股份给你。”
李京泽垂目,面色黯淡,“玫玫,你知道我的经济状况的,我拿不出五个亿。”
听了这话,沈青玫转身就走。
“等等!”
李京泽慢慢绕到她身边,“但我有房产,两套港城的房子,足够了。”
女人挑挑眉,“维多利亚湾旁边的那个?”
李京泽抿着唇,点点头。
“成交。”
李京泽让助理送来房产赠与协议和股份转让书。
沈青玫看着他亲手签下名字后,才签了股份转让。
事毕,沈青玫主动伸出手,“李总,合作愉快。”
李京泽木然冷脸,“玫玫,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青玫冷哼一声,收回手。
那个心慈手软的沈青玫,早在一次次欺骗中被凌迟了。
她拎着坤包,踱步离开。
走之前,又停下。
“李总,下次合作,请不要耍这种手段,很下贱。”
沈青玫往前走,“我说的是你。”
李京泽看着她,双眸微暗,手上的合同被揉成一团。
助理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李京泽起身,将东西扔给助理,“联系海航做股份转让,尽快。”
“是。”
下了楼,沈青玫只觉身心轻松。
她看着房产证和赠与协议,默默计算,两套房产价值相等。
当初答应梁恪川事成之后分他一半,只是不知道他要房产还是要现金。
沈青玫想了想,拨通梁恪川的号码。
第一个他没接。
沈青玫正准备直接回学校找他,梁恪川又打了过来。
她脚步轻快,“喂,梁恪川,我找你有点事,当初……”
“沈老师吗?”
听见这声音,沈青玫浑身一僵,头脑嗡的一下。
女人的声音?
“你,是谁?”
她看了眼屏幕,确实是梁恪川的号码。
“我是贺如纯。”贺如纯回头望了眼浴室,脸上笑容得意,“恪川洗澡去了,你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