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李京泽撂了茶壶。
褐色茶水溢出,迸溅满桌热气。
他咬着牙,拍桌子,“郑经理,李氏是真心诚意想和海航合作,可海航不该如此步步紧逼!”
如果李氏还未上市,他就丢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那李氏早晚都要改名换姓。
更何况现在他手里只剩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了!
郑经理气定神闲,看了他一眼。
“李总,这么激动干什么。”
他扫了扫裤脚水渍,“上市近在咫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和能救命的资金,两相比较,我相信李总一定会选出最正确的答案。”
“郑经理!如果海航的要求是这个的话,那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李氏宁愿不与海航金融合作,也绝对不会让渡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的!”
李京泽咬牙切齿。
李氏现在是他翻身的唯一办法了。
要股份和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郑经理挑挑眉,“李总,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来求我!”
李京泽冷笑一声,“海航金融这种做派,才是业内不齿。”
郑经理站起身,“好!”
他转身,迈步出门。
只还没离开,他微微顿了一下,笑道:“对了,李总,我提醒你一下,李氏负债累累,除了海航有能力承担债务之外,其余金融、投资公司,你大可以去问问。若是能有人再接这烂摊子,我名字倒着写!”
他声音愈重,像是一把铁锤,狠狠砸在李京泽心底。
李氏现状内忧外患。
先是项目难推进,沈青玫离开之后,项目进度堪称龟速,如今已到停滞不前。
再是投资人难以定心,吵闹着要撤资,压力紧迫。
家里家外都不安宁,他还要应付医院和李念泽。
这段时间,他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李京泽扶额,踉跄倒在椅子上。
隔壁,会议室。
贺如纯拍了张股权转移书在桌上。
她面色倨傲,“这是股权转移书,百分之十的股份。”
方可晴眼下慌乱,“贺小姐,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说服京泽的。”
贺如纯冷眼轻乜,“希望如此。”
这时,李京泽推门进房间。
“贺小姐。”他主动上前握手,“感谢贺小姐临时救急。”
贺如纯站起身,轻扫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李总还是好好谢谢方可晴吧,要不是她,我绝不会来。”
李京泽目光望向方可晴,后者眼神躲避。
“嗯,贺小姐说得对。”李京泽问:“不知贺小姐有没有时间赏脸吃顿饭?贺小姐能力非凡,我想请贺小姐加入李氏。”
贺如纯挑挑眉,望一眼方可晴。
“一切我都与方小姐谈好了,李总可以和她谈。”
贺如纯笑意不达眼底,睨了眼方可晴,“我等你的好消息。”
方可晴点点头,急忙道:“好,贺小姐请。”
送走贺如纯,方可晴回来的时候,正碰见助理从总裁办出来。
她心神一动,拦下助理,“周助,李总叫你什么事情?”
助理掀眼皮,标准客套的微笑,“方主管,只是公司日常行政变动而已,与您无关。”
说完,他转头离开了。
方可晴皱着眉,看了眼总裁办,还是进去了。
刚一进门,李京泽问她:“你和贺如纯谈了什么条件?”
“没,没什么,只是谈了谈薪资待遇而已。”她忙扯开话题,“对了,你和郑经理谈妥了吗?”
提起这事,李京泽脸色登时不耐,烦躁扯开衬衫。
“海航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才愿意融资。”
方可晴微微一惊,“百分之三十?”
她回过神,倒了杯水,“这个郑经理是故意为难吗。”
“谁知道,这群搞金融的什么想法。”李京泽接过茶杯,啜饮一口,“贺如纯那边怎么样了?”
“贺小姐基本同意了。”方可晴清了清嗓子,“她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忙,所以可能要晚点入职。”
“尽快。”李京泽放下杯子,站起身,“项目进度太慢,不能再拖了,首当其要地稳住那些投资人。”
“嗯,知道了。”
方可晴看着他,犹豫几分,又问:“那郑经理的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李京泽眉心微蹙,断然拒绝,“不可能!李氏的股份必须握在我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我出去一趟。”
方可晴静静看着他背影,没说话。
直到房门关上,女人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以李京泽的态度来看,这件事不能谈,只能另想办法了。
与此同时,北医大。
梁恪川接到了顾则元的电话。
“鱼饵抛了,小鱼还在游。”
梁恪川掀开实验报告,“鱼不上钩是鱼饵太小,你想想办法,我只要结果。”
顾则元切一声,“你一下要走人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个人都不会同意吧!”
“那就逼他同意。”梁恪川面色不变,“这点事如果你也办不到的话,那就早点回去,另换人来吧。”
““嘤嘤嘤,狗男人,一点都不念旧情。”顾则元捏着嗓子,“就你这种冷冰冰的态度,早晚会把人家沈老师吓跑。”
梁恪川嘴唇一抿。
“不过你要李氏这么多股份干吗?”顾则元啃着水果,“两年前李氏对外融资的时候,你不是已经通过各方渠道收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等到李氏上市,你可以名正言顺把股份收回来了啊。”
梁恪川放下笔,“做好你自己的事吧。”
“哦~不会是为了沈老师吧?我听说她和她前夫分手的时候分走了李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不会……”
这时,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瞥一眼,“对了,别墅的事一定查清楚,我怀疑是那几个老东西又不安分了。”
“好,不过我说你——”
话音未落,听筒传来挂断声。
顾则元啧一声,“狗男人,真没礼貌……”
梁恪川接通电话,声音柔和不少,“喂。”
沈青玫倚着栏杆,“那个,今晚你回顾总的公寓还是在学校住?下班之后,有需要的话我载你一段。”
梁恪川脸色缓和,“我今晚加班,大概会在学校住。”
“这样啊。”
沈青玫声音几分微不可察的失望,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好,明天见。”
“嗯,明天见。”
挂断电话,梁恪川目光深暗几分。
沈青玫,只要你想要的,我一定会给你,就算你让我下地狱——
我也会做!
他攥着手机,沉默良久。
另一边,沈青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甚至心里竟还有几分期待感。
她眺望远天,心里默默计算。
还有十二天。
拿到离婚证之后,她就能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