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玫身体一冷,脊背陡然绷紧。
树影婆娑,像是地狱的魔鬼,朝她张开手。
她微微侧目,瞥见一道挺拔修长人影站在身后不远处墙角边,目光探寻一般朝他们望来。
轮廓身形,与李京泽无二。
她不自觉攥紧拳,想起信封里的话。
李京泽就是个疯子!说不准真的会做出跟踪这种事。
“玫玫,不会真的是你那个前夫吧?”梁明婧抖得更厉害。
沈青玫好整以暇,压下心头慌乱,趴在她耳边道:“待会儿我们这样做。”
梁明婧咬唇,郑重点头,“好,我们有难同当,我绝对不会抛下你的!”
她悄悄离开。
沈青玫状若无物朝前走,直到拐进停车场,她弯腰躲在墙角夹缝中,观察外面动静。
月色莹莹,阒寂夜幕中,脚步声愈来愈近。
沈青玫默默攥紧口袋里的防狼喷雾,眼瞳凝重,心跳如雷。
人影渐显,一双长腿迈进停车场,目光四下逡巡,却不见女人身影。
“你是在找我吗?”
熟悉声音自身后传来,男人回头,正见喷雾头对准自己。
他眉心一凝,抓住女人手腕微微上抬。
沈青玫圆目微怔,这才看清来人面目。
这时,身后恰时传来梁明婧声音,“死渣男,吃我一棒!”
沈青玫措手不及,“明婧,不是——”
没等她阻止,梁明婧拎着大棒直冲男人后背,重重砸下!
男人脸色一变,怒目转身。
下一秒,木棒落地,梁明婧倒吸一口冷气,“哥?怎么是你?”
沈青玫后退几步,心虚不已,“梁恪川,你,你怎么样?”
梁恪川捂着后肩,微微耸眉,咬牙切齿,“你们说呢。”
“啊?哈哈哈……”梁明婧干笑几声,“我们,没想到是你啊。”
眼见梁恪川怒气值倍增,她敏锐嗅到危险,一拍脑袋,“对了!我突然想起还有案子没处理,我得先走了!”
沈青玫睁大眼睛,“不是,你不是说要回家吗?”
梁明婧没理会,抛下她就跑了。
玫玫啊,你留在这没事,我留在这儿会被我哥打死的!
沈青玫目瞪口呆。
刚才不还说有难同当么,这还是亲闺蜜吗?
她咽了咽口水,回过头。
梁恪川抱着胳膊,一脸冷漠,“你只有一次机会,说吧。”
沈青玫清了清嗓子,“我和明婧以为你是李京泽,再说,你不是在学校加班,怎么来这了?还偷偷跟踪我们干什么……”
她声音越来越小,明显没了底气。
“跟踪?”梁恪川要被气笑,“我今天出来见个朋友,刚吃完饭就看见你们俩了,我正准备叫你们呢,你们俩倒好,兔子似的一路小跑,还给我来了这么一下。”
沈青玫尬笑几声,“还疼吗?不过……至少说明我们俩防狼意识很强,不是吗?”
梁恪川睨她一眼,“是。”
他把车钥匙给她,理直气壮,“我受伤了,你来开车。”
“好……”
与此同时,沈家别墅。
饭桌上,气氛僵滞。
李京泽面色阴沉,抱着念念。
另外三人,面色尴尬。
这顿饭吃得令人焦灼,李京泽态度莫测,板着一张脸。
连念念都察觉不对,“爸爸,吃饭。”
他举起手中的寿司,“你饿不饿?”
李京泽看着儿子,面色这才温柔,“爸爸不饿。”
他点点桌面,众人惊醒。
沈乾林殷切道:“京泽,快尝尝这刺身怎么样。”
他看着方可晴,使了个眼色。
方可晴尚未从下午的惊恐中回过神,看见父亲使眼色,也只能哆哆嗦嗦夹起一块鱼肉,“京泽哥,这是我妈的手艺,你尝尝。”
李京泽微微垂目,并不理会。
众人面面相觑。
李京泽这才道:“昨天沈家人去北医大大闹一场,是岳父的主意?”
沈乾林下意识望方可晴,只是后者鹌鹑似的缩在一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了底气,干笑两声,“青玫不懂事,我去找她签谅解书。”
李京泽淡淡掀起眼皮,“那真是有劳您了。”
不阴不阳的讽刺,沈乾林摸不着头脑,他望了一眼李念泽,笑道:“我只有两个女儿,京泽你对我来说就像亲生儿子一样,都是一家人,谈什么有劳没劳。”
他又叹了口气,“只是青玫这孩子性子倔,随她妈,认定的事儿不轻易松口。”
李京泽捏着杯子,喝了口清酒。
沈乾林笑了笑,话锋一转,“京泽,你觉得可晴怎么样?”
李京泽眉心微蹙,“岳父什么意思?”
“玫玫这孩子我管不了,可是我不能看着我外孙叫别的女人妈妈,可晴是青玫的妹妹,又是念念的妈妈,我想你们……”
话音未落,男人重重落下酒杯。
扑面而来的气势令人心生畏惧,连怀里的念念都不自觉缩起身子。
李京泽眼神微敛,“岳父,我和玫玫还没离婚呢!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沈乾林双唇蠕动,没说话。
他以为经过这件事,李京泽对沈青玫该死心了,可现在看来,是他料错了。
沈乾林换了副态度,“京泽,你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你和可晴一定要把玫玫劝回来。”他捂着脸,“我实在不忍心让念念向别的女人喊妈妈。”
李京泽脸色稍缓,“岳父放心,我不会娶除了玫玫之外的女人。”
方可晴下意识抬头,李京泽面色认真。
他拿起筷子,“今天来沈家,我另有一件事想请岳父帮忙……”
话里有话,沈乾林也是人精,道:“京泽,我新买了块砚,你来看看。”
两人随即放下筷子,进了书房。
方盈见方可晴脸色不对,问:“你和京泽到底发生什么了?”
方可晴咬着唇,声音窃窃,“妈,我得去求沈青玫回李氏,不然京泽哥会把我……”
女人脸色青白,三年前那件事,绝对不能让沈青玫知道,不然她一定会杀了自己!
方盈忙捂住她嘴,“回房说。”
书房内,李京泽坐在椅子上,面色从容。
沈乾林从抽屉里拿出合同书,余光瞥他一眼,笑道:“京泽,有什么事,还用得上帮忙两个字。”
李京泽拍了拍念念的肩,让孩子出去。
“不瞒岳父,我不想和玫玫离婚。”
沈乾林挑挑眉,“哦?可是玫玫我……”
“我知道玫玫性子倔,你的话她未必听,所以,我只要你做一件事。”他点点桌面,“帮我把玫玫约出来。”
“就这么简单?”
沈乾林不知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是。”李京泽勾起笑容。
他和玫玫之间唯一的嫌隙就是孩子,只要他们生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