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块不算大,尖锐的棱角直冲沈青玫眉眼。
躲闪不及,她眼瞳惊颤几分,下意识抬手挡住。
刹那,一道人影闪过。
男人目光凌厉,动作迅捷,抬臂挡在女人面前,稳稳截住石子。
事情发生得太快,几乎分秒之间,众人却被看呆。
沈青玫睁开眼,正见一条白色衬袖,袖口别了纯金袖扣,目光顺手臂上移,瞥见男人冷若冰霜的侧脸。
“没事吧?”
“没,没事。”
沈青玫心有余悸,这石子是冲她左眼打来的,要不是被挡一下,只怕她现在要叫救护车了。
梁恪川张开手,望着那块带棱角的石子,目光微凝,回望人群。
扔石子的学生被目光定住,只觉一股汹涌的压迫感充斥全身,将他紧紧箍住。
梁恪川面色冷淡,小臂用力一挥。
顷刻,石子好似子弹,朝那名学生射出。
后者面色惊慌,大叫一声,眼见石子要打在他脸上,不等他闭上眼,石子擦过他脸,砸向他身后墙壁。
用力极大,砰一声后,石子粉身碎骨。
众人寂静无声,呆呆看着一切。
这位梁教授平常冷漠严肃,看来确实不好惹啊……
沈青玫率先反应过来,“梁教授,你怎么过来了?”
“是姜教授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话音未落,姜教授声音传来,“散开,都散开,快上课了,一大群人堵在这里做什么!”
他冷着脸,“有什么好看的,快上课了,都回去!”
这么一说,有不少学生散开,但还有些学生留在原地看热闹。
贺如纯见此,忙震声道:“姜教授,沈老师亲手送自己的丈夫进了警局,又殴打沈伯母,这可都是我亲耳听到的,你不能这么偏心吧?”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嫉恨,“我记得梁教授下午有课,怎么有空来这?不上课了吗?”
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能把满课的梁恪川叫过来,真是不要脸!
“不劳贺小姐担心,我已经找人替课了。”
梁恪川淡淡道。
姜教授皱着眉,“贺老师,这是他们沈家的家事,我记得我们学校可没有规定要掺和职员的家事啊。”
贺如纯一噎,随即辩解道:“可这地方不是沈家,是北医大门口,沈青玫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北医大的形象!”
她振振有词,“我认为,这种劣迹教师不配在学校工作,我要求学校应该辞退她!”
沈青玫脸色冷峻,从梁恪川背后站出来,“贺小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你口口声声说我对学校造成影响,可我已经解释过了。再者,如果不是贺小姐阻拦我,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贺如纯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我不是针对你,是看不惯某些劣迹斑斑的人混入教师队伍,拉低整体素质。”
“不仅要为自己开后门,还要为自己的朋友开后门!”
众人听闻,顿时哗然。
“我听说先前沈青玫招揽了十三个人进了实验室。”
“是啊,人家其他人都是遴选或者考试进去的,那些人可没经过统一考试……”
“这么明目张胆走后门,学校也不管管?”
“这种劣迹教师都能来北医大,那些领导到底干什么吃的!”
“说不准就是靠吃那个进来的呢。”
“别说,沈青玫虽然嫁过人,但是这身材还挺……”
话没说完,只觉一道眼风刮过来,让人止不住打个冷颤。
沈青玫刚准备解释,一旁方盈倒是先发了话。
“各位老师,各位教授,我相信我们家玫玫都是无心的。刚才我倒地,是……是我没站稳,你们千万别怪她。”
方盈可怜巴巴,又望向贺如纯,“贺小姐,您可千万不能辞退玫玫。玫玫在家当了三年家庭主妇,不比她妹妹出国留学了,您辞退了她,让她怎么再找工作啊!”
沈青玫目光立刻转向方盈,心头顿觉危险。
以她这么多年和方盈相处的经历来说,方盈又要故技重施了。
果不其然,沈乾林叹口气,“盈盈,这个孽女……你替她求情做什么!”
“乾林,玫玫毕竟是我们的孩子啊!”
方盈眼眶一红,她深吸一口气,认准贺如纯,扑通一下。
“贺小姐,我求您,放玫玫一条生路,不要辞退玫玫!”
她边哭边跪,“一切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怪我,我今天不该来这儿,就不该来啊!”
众人没想到方盈会跪下,气氛霎时凝固。
紧接,沈乾林大发雷霆,“沈青玫!你个畜生!你敢让你妈跪下!我今天,我今天就要打死你!”
说着,他从车里抽出拐杖直冲沈青玫而来。
贺如纯也反应过来,拉扯方盈,“伯母,您这是做什么,您起来啊。”
“不,我求求您,千万别辞退玫玫,玫玫只是爱钻牛角尖而已,她本性不坏的。”
方盈做到这种地步,实在超脱众人想象。
别说是继母,就算是亲生母亲,谁能为了孩子向一个陌生人下跪。
登时,众人再也忍不住,骂声纷纷,掏出手机直播。
“畜生,真是畜生!”
“我听说之前离婚也是因为她出轨。”
“不会是梁教授吧?上次我可看着他们两个在车上,不知道做什么。”
“梁教授也是瞎了眼了。”
“奸夫淫妇!”
“滚出北医大!北医大不要劣迹教师!”
“沈青玫滚出北医大!”
众人声音凝成一起,纷纷呼和,“沈青玫滚出北医大!”
姜教授见情况失控,额头止不住冒出冷汗,“我去打电话,你们等一下。”
梁恪川眼眸微暗,腾起杀意,目光扫过众人,将沈青玫挡在身后。
贺如纯见此,咬牙切齿,却被方盈缠住。
沈乾林的拐杖说来就来,直冲沈青玫。
下一秒,却落入梁恪川手心。
“你滚开,我教训我女儿关你什么事!”
梁恪川声音冰冷,“你真把她当你女儿,就不会故意在学校闹事施压,让她身败名裂!”
他早看透沈乾林的真实目的,“沈总,您真疼爱自己的女儿吗?”
沈乾林一腔怒火堵在喉咙,被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听到这话,沈青玫冻成冰块的一颗心微微松动,她鼻尖一酸,硬生生忍回去。
她不怕委屈,不怕诬陷,却怕人关心。
怕那种一针见血的关心。
沈青玫吸了吸鼻子,压住泪意,挡在梁恪川面前,“爸。”
她不想让梁恪川趟这趟浑水。
沈家是一团烂泥,谁沾上谁倒霉。
“这么多年,您到底是没识破她的演技,还是心甘情愿和她配合!”
沈青玫攥紧拳,青筋一寸寸绷起。
声声质问,是愤怒,也是不甘。
她目光微暗,“您真的不知道,以前我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