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湖面,笼上一层银白薄纱。
沈青玫看着月亮,手指微微弯曲。
好冷——
冷到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面前,走马灯似的轮转影像,从母亲车祸,到嫁给李京泽,再到发现孩子,最后离婚。
她这辈子做得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嫁给李京泽。
女人眼皮越来越沉。
是要死了吗?可她要是死了,母亲该怎么办?
而且,姜教授、明婧和芝芝一定会伤心的,还有他——梁恪川应该也会伤心吧。
她缓缓闭上眼睛,只觉好像站在云端,身体轻飘飘的。
那就这样吧,只不过,这辈子没做完的事情太可惜了。
湖面再次泛起波澜,一圈圈荡漾。
沈青玫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是谁呢?
她强睁开眼,看见一道浓深轮廓,与七年前那个人影相差无二。
该不会又是李京泽吧?
她微微皱眉,只觉双唇一软,男人撬开她唇,为她渡气。
馥郁的玫瑰香,沁人心脾,让她想起了梁恪川。
心中那抹慌乱在此刻登时消散。
沈青玫两眼一黑,再没了意识。
梁恪川将人救上来的时候,李京泽已经被保镖控制住了。
“梁总……”
助理上前,见梁恪川双眼猩红,发了疯似地做心肺复苏,“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助理不敢耽误,“梁总,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您的伤刚好,让我来吧。”
梁恪川没回答,左手因为不自觉颤抖,却依旧麻木地做着动作。
此刻,他眼中只有面前的女人,他喃喃,“沈青玫,不准有事,我不允许你有事,我等了你十八年,你不能有事!”
他动作越来越急促,面前女人脸色依旧苍白,四肢冷得像冰。
李京泽看着妻子的模样,心脏猛地一拧,他怒吼,“梁恪川,你放开我,放开玫玫,我送她去医院!”
梁恪川不闻不说,麻木做着动作。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做下去,做下去沈青玫才有醒来的可能!
从十八年前,他接受了她的一碗面开始,他们的关系便再也剪不开了。
“沈青玫,我不准你死!”
是从心底传出的怒吼,带着浓浓的期望和恐惧。
她要是死了,他会跟着她一起离开!
“咳——”
沈青玫歪头,吐出一口水。
梁恪川眼睛一亮,“沈青玫!”
女人有了些知觉,不自觉蜷缩身体,牙齿发颤。
“冷,好冷……”
梁恪川眼眸通红“毯子,快拿毯子来!”
助理忙不迭将车上的毯子拿了过来。
“都转过去!”
助理、保镖急忙转过身体。
李京泽骂骂咧咧,嘴里不干净,“梁恪川,你不准看玫玫的身体,她是我的女人!”
保镖蹙眉,拎着他后领蒙上他眼睛。
梁恪川不为所动,“沈青玫,得罪了。”
他偏过头,脱下女人的上衣,用毯子裹住,接着脱了自己的湿衣服将人搂在怀里。
就这样,直到救护车过来。
他抱着女人上了车。
……
李京泽被关进一个病房,心如猫抓。
可恶的梁恪川,破坏了他所有的计划,不然此刻救玫玫上来的男人是他!
而他和玫玫也会回到原来的模样。
不知道他的玫玫现在怎么样了……
这时,房门被打开。
一道颀长身影出现在门口。
走廊灯光明亮,将男人影子打进室内。
李京泽看不清对方表情,却能察觉男人冷眼横目,看向他的目光像三九寒天的冰凌,插进心底。
李京泽怒意顷生,“玫玫呢?你把玫玫还给我!”
他大步上前,迎面而来的却是男人的拳头。
李京泽措手不及,生生挨了一拳。
口中泛起一抹腥味,他顶了顶腮,吐了口血水。
“李京泽,你还记得三年前在民政局前发的誓吗?”梁恪川眉眼肃杀,浑身缠绕着暴戾,他迈进房间,“你说,这辈子不会背叛她,不会欺骗她,会永远对她好,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梁恪川眉眼阴沉,几步便到他跟前,“你,确实该不得好死!”
说完,紧接又是一拳!
李京泽这次有了防备,狼狈一躲,滚到窗边,“你怎么知道三年前的誓言?难不成你……”
他眉眼一拧,眼中万分警惕。
他知道梁恪川对沈青玫有意思,却不知道,竟然这么早!
“李京泽,你根本不配爱她。”梁恪川阴着脸,“你打着爱她的名义,一次一次伤害她,毁她前途,你的爱太无耻了,配不上冰清玉洁的她!”
李京泽看着男人,忽而狞笑一声,“我配不上,难不成你就能配得上?”
他收敛笑容,直勾勾盯着他,“梁恪川,你别忘了,你也骗了她!况且,玫玫说过,她只把你当成朋友!”
说完,李京泽癫狂一笑。
“至少,我是她的丈夫,会永远存在于她心里。而你,只是朋友!”
话音落,梁恪川拳头一紧。
李京泽看出他的不安,缓缓起身。
“梁恪川,这辈子我得不到玫玫,你也不可能得到玫玫!”
梁恪川拳头微松,淡淡抬眸,“李京泽,我从来没想过要得到她。”
“沈青玫是人,不是物品,她有选择的权利。”
“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
李京泽眼眸一暗。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属于他和不属于他两种区别。
他想得到的人或事,一定要得到!
只有捏在手里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医生诊断,沈青玫并无大碍,只是呛了口水,加之身体疲惫到极致,高烧暂时昏迷而已。
梁恪川听到这话,才放下心。
沈青玫昏迷了一夜,他便守了一夜。
半夜,女人不知做了什么噩梦,面色惊慌,喃喃自语。
“不,不要,不要过来——”
梁恪川抓紧她手,轻声安抚,“玫玫,别怕,我在这里。”
闻到熟悉的气味,沈青玫眉心这才解开,只是紧抓住他的手依旧不放。
梁恪川眉目低垂,眼神中满是歉意,“玫玫,如果我知道李京泽会变成这样,那我宁愿让你伤心,也会告诉你,当年救你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