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玫赶到医院的时候,黄飞燕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
她换上白大褂,“病情怎么恶化得这么快?”
黄飞燕的病情一直很稳定,完全有条件撑到她为她调养好身体再做手术的。
医生跟在她身后,斟酌用词,“李老夫人被人注射了过量的葡萄糖。”
沈青玫脚步一顿,惊愕回头。
先不说黄飞燕有子宫癌,就算是正常人被人注射过量葡萄糖,也会导致各种并发症,甚至危及生命。
是谁会这么狠心!
医生忙解释,“李太太,我们正在查是谁换错了药,但目前还没有眉目。”
沈青玫无心纠错,穿上衣服进了手术室。
进去之前,她把李京泽叫了过来。
“我先说明,我没有百分之百把握治好她的病。”沈青玫面色严肃,点点桌面,“你母亲病情恶化太快,现在时间紧张,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会尽力延长你母亲的生命。”
李京泽守了一夜,面色疲惫,黑眼圈几乎掉到下巴。
听到这话,他明显一愣,拽紧沈青玫的衣服,“玫玫,我求求你,只要你能救活我妈,我什么都答应你。”
沈青玫皱眉,“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能尽力。”
她进了手术室。
李京泽坐在门外,一动不动。
半晌,他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另一边,梁恪川正在视察工地。
上月青川董事会通过提案,决定将亚洲区总部设立在北城,北城政府得到消息后特批一块地。
如今,工程进度快过半。
文助指着不远处的建筑,“那边是实验园,不远处是国医大,北城政府的意思是建立一块学工商一体的新商业中心……”
他看了眼消息,话音戛然,“梁总,是恒海的消息,李京泽母亲病情恶化,要搁置合作。”
梁恪川拍了拍手上浮灰,冷冷抬眸,“李京泽倒是心狠。”
文助不明所以,“您的意思是?”
梁恪川淡淡一瞥,“下午我要上课,商业大会你去参加。”
“是。”
文助嘴上应着,心里却苦。
这位倒是玩上瘾了,他工作量平白无故增加了一倍,都半年没休过假了……
“忙完这个月,你休半个月带薪假。”梁恪川摘了安全帽扔给他,“我还有事,先回学校了。”
文助脸色一凝,身体陡然绷紧,“是!”
这位是有读心术吗?怎么就知道他心里想了什么……
梁恪川上车的步子一顿,回头,“不是读心术,是你的微表情。”他指了指脸,“下次注意。”
“是!”
文助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怪不得这位百战百胜,谈判桌上从无败绩,怎么可能是因为微表情这么简单——这男人,太可怕了!
梁恪川下车后,给沈青玫发了条语音。
他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准备下午去拆绷带。
刚进校门,贺如纯就迎了上来,“恪川,今天怎么不见沈老师跟你一起来?”
昨天她才知道,沈青玫那个见人每天都会蹭梁恪川的车一起过来。
“不知道。”他神色淡淡,无心理会对方。
贺如纯紧咬牙关,跟上去,“你别误会,我只是听说沈老师经常蹭你的车过来,昨天的事确实是我做错了,想给她道个歉而已。”
男人低头看着空白一片的消息界面,没说话。
贺如纯不死心,又道:“我在学校也住不惯,恪川你住在哪里,我想跟你……”
“贺小姐很闲吗?”梁恪川止步皱眉,面上毫不掩饰地烦躁,“很闲的话可以去找陈主任确定项目人员,我没空。”
他冷冷扔下一句话,握着手机离开了。
贺如纯看着男人背影,默默攥紧拳。
“贺师姐。”方华琳一路小跑过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昨晚贺如纯忽然约她吃午饭。
这位大小姐一贯眼高于顶,从不理会她们这些人,也不知今天打了什么算盘。
贺如纯收敛表情,转向方华琳时换上笑容,“华琳,告诉师姐,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嗯。”方华琳垂眸掩下眼中慌乱,含混道:“当然。当初我表姐都快要结婚了,她硬插一脚抢了我表姐夫,前不久他们离婚,沈青玫分走一大笔财产。后来又不知怎么又攀上了梁教授,要不然她一个在公司挂职的家庭主妇,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发表这些SCI。”
贺如纯拧眉。
若按照方华琳的话,沈青玫心机深沉,当之无愧蛇蝎毒妇。
可经过昨天的接触,这女人绝不是方华琳说的那样,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怎么了,师姐,你不信我么?”方华琳小心翼翼问。
“不是。”贺如纯笑容满面,“我只是想,我一个人势单力薄……”
后者攥紧拳,道:“师姐,我早看不惯她了!我愿意帮你!”
“好,师姐果然没看错人。”贺如纯笑容满面,主动揽上她胳膊。
“但我也有件事,想让师姐帮我。”方华琳看着她,“我表姐夫的公司项目出了点问题……”
傍晚,手术室门打开。
李京泽忙站起身,看着从鬼门关里走过一圈的母亲,默默绷紧脸。
沈青玫是最后走出来的,她在手术台上熬过十几小时,早就筋疲力尽。
“命是保住了,后续护理一定要谨慎,绝不能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不然她真的折腾不起了。”
李京泽自是连连点头,“玫玫,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不等沈青玫拒绝,他又道:“作为病人家属,你救了我妈。”
“不用。”沈青玫脱了白大褂,“我只是为了遵守我的承诺而已。”
李京泽眼眸一暗,“可是……”
不等他说完,沈青玫就走了。
她站在楼下等车,刚打开手机,就见十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几乎都是梁恪川发来的语音。
她挨个听下来,竟从男人一贯的冷漠中听见些埋怨。
沈青玫哭笑不得,回了条消息。
“我现在有空,你来吗?”
下一秒,梁恪川发来消息,“好,我现在在学校,你等我。”
沈青玫不自觉浮起笑容,“那我等你。”
发完消息,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面前,车窗降下,是李京泽的脸,“玫玫,晚高峰难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沈青玫后退一步,“不用了,我朋友待会儿来接我。”
她转身离开。
李京泽眼眸一暗,问:“是梁恪川吗?”
沈青玫脚步不停,李京泽下车追过去,“玫玫,梁恪川他不是好人,你恨我欺骗你,可他……”
“李京泽!”沈青玫喝止他,一双眸愈加冷淡,“我的朋友,和你无关。”
男人抿紧唇,“玫玫,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
沈青玫看他一眼,没回答。
李京泽舔舔唇,忽然大步上前攥住她手,“你跟我去个地方。”
沈青玫眉心拧紧,奋力挣扎,“放开,李京泽,你放开我!”
却终究不敌男人力气,被强拽上了车。
李京泽紧紧搂紧女人,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在她耳边喃喃,“玫玫,只要你去了那个地方,就会重新爱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