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玫赶回学校时,梁恪川刚下课。
夕阳西下,男人长身玉立,温雅清润,却透露着几分令人难以接近的冷漠与高傲。
她挥挥手,脸颊因为运动而显出几分润红,“今天没来晚吧?”
梁恪川见到她,平直的嘴角这才隐动笑意,“是,沈老师很准时。”
跟在身后的方华琳看到这一切,默默攥紧了拳。
真不知沈青玫给这些人下了什么药,能让这些人都为她神魂颠倒!
不过——
她微微勾起唇角。
等到明天,沈青玫就再也不能这么嚣张了,等到她过来……
方华琳手机响起,她看了两人一眼,离开了。
“今晚我请你吃饭。”沈青玫上了车,主动道:“但是得麻烦你陪我去见一个人。”
梁恪川倒是好奇,“谁?”
“我的项目组成员。”
沈青玫眨了眨眼。
明天实验园剪彩,她的项目组成员却还没着落。
当初几名学生退了项目组后,姜教授提过要重新给她选一批,被沈青玫拒绝了。
一是重新选择费时费力,二是即便双向确定了人选,也无法避免出现类似的信任危机,她不如找个熟悉可靠的帮手。
车子停在火锅店门前。
菲菲挥挥手,迎了上来,脸上笑容璀璨,“青玫姐,我们都到了。”
副驾驶车门打开,梁恪川清隽疏离,凤仪玉立,举手投足皆是矜贵高雅气质,却令人望而生畏。
菲菲笑容定格在脸上。
这位,她在电视里见过,一直陪在沈青玫身边,但默默无闻的男人。
“菲菲,这位是北医大的梁教授,实验园项目负责人之一。”
菲菲点头,“梁教授好。”随即收回目光。
她第一眼感觉,这个男人不是一般人,至少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像一潭平静的深湖,看似湖面无波,实则深不见底,藏着惊涛骇浪。
这种男人在沈青玫身边,她不知是福是祸。
“实验室的小伙伴都在里面了。”菲菲主动挽起她手,“青玫姐,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过的。”
她大吐苦水,“我真怀疑方可晴的毕业证是买来的,连最基本的对照实验组都不会做,成日让我们收拾烂摊子。”
沈青玫皱着眉,“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菲菲咬牙切齿,“要不是有她表妹帮她,试验进度会拖得更慢!”
“对了。”菲菲撩起帘子,扑面而来的麻辣火锅味道呛入鼻腔,“她表妹是北医大的学生,你们应该认识,叫方华琳。”
话音落,沈青玫回头望一眼。
梁恪川面色如常,在她身后挡了一下。
下一秒,服务员端着冒着热气的火锅跑了过去。
“进门。”他在后面撩起门帘。
沈青玫转头进门。
“方华琳不是本地人,家在苏南,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富商。”男人淳厚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青玫挑挑眉。
苏南——方盈、方华琳。
一切说通了。
怪不得方华琳对她一开始就带着浓浓的恶意,原来是这个原因。
沈青玫进门后,实验室的员工阵阵欢呼,一起叙旧。
只是老上司旁边那座英俊的冰山实在显眼,总让人感觉寒气阵阵,将热烈的气氛都扑灭几分。
梁恪川并不言语,只默默涮肉。
没多久,沈青玫面前的盘子就堆起一座肉山。
梁恪川又起身调了调料,适口的辣度。
沈青玫道:“你们都是我最可靠的伙伴。但我要讲清楚,离开李氏后,我没办法再给你们与李氏一样的高薪,一切都要按照北医大实验室人员工资津贴标准发放。”
她顿了顿,环视一圈,“所以,不论大家选不选择跟我离开,我都支持。”
话音落,众人噤声。
沈青玫目标明确,她就是来挖人的。
她说过,纵使得不到李氏全部股份,她也有办法让李氏的命根子项目做不下去。
但是在此之前,她要把所有事情都讲清楚。
像菲菲一样家庭情况特殊的,能挣来保命的钱比一切都重要。
众人默不作声,没了声音。
沈青玫目光扫视一圈,举起杯子,“无论大家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是朋友,不是吗?”
“对!”菲菲笑着道:“今天聚餐,吃好喝好最重要!”
气氛渐渐松缓,众人有说有笑。
沈青玫目光微暗,她能坦然接受一切后果。
只是……
梁恪川将调好的油碟递给她,“一切等到吃完再说。”
沈青玫接过油碟,扯起嘴角,“好。”
吃完晚饭,沈青玫与众人道别。
上车后,她接到李京泽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再去医院。
女人冷冷瞥一眼,关了手机。
梁恪川洞悉一切,系上安全带后问:“喝一杯吗?”
沈青玫睨他一眼,“喝醉了,谁送我们回去?”
“我送你。”梁恪川垂头。
月光下,女人脸色覆上一层皎洁,好似天上月仙,带着淡淡忧郁。
男人目光柔和。
曾经高悬天空的月亮,就在眼前。
“别开玩笑了。”沈青玫摇头,强撑起笑容,“你的伤还没好,我们回去吧。”
梁恪川凝睇片刻,“需要我帮忙吗?”
沈青玫摇头,笑容真切许多,“不用,我相信自己。”
项目进入正轨之前,她还有机会。
听到这话,梁恪川不再多说,脸上笑意反而更浓。
这才是她认识的沈青玫。
自信、豁达,能够接受一切结果。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想知道一件事。
“李京泽那边,你应付得过来吗?”梁恪川轻咳一声,挑开话题,“我……我和rose有些交情,你要是应付不过来,我可以帮你。”
“我知道。”沈青玫点点头,“黄飞燕的病我治好过一次,就能治好第二次。”
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她手机震动几声。
是姜教授发来的消息,女人低头回消息。
梁恪川看着她认真的面庞,喃喃问:“如果李京泽对你穷追不舍,你还会回头吗?”
“不会。”
几乎不假思索,沈青玫抬起头,“一个连爱和偏执的欲望都分不清的男人,我为什么要回头?”
听了这话,梁恪川嘴角扬起,“是。”
沈青玫看着他,来了心思,“那梁教授呢?”她反问:“梁教授能分清爱和欲望吗?”
“当然。”梁恪川看着她,毫不犹豫道:“我的爱,从始至终,一直很坚定。”
沈青玫感受到男人灼热的目光,只觉像被烫到。
滚烫的、不加掩饰的爱意奔腾涌来,像一团火焰,熏得热气腾腾,却又小心翼翼不烧伤她。
沈青玫一时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