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玫脚步一顿,她回头望着父亲。
沈乾林气喘吁吁,怒目而视。
方盈在一旁紧张不已,拍他胸膛顺气,“哎哟乾林,别生气了,你身子不好,再出什么事怎么办?”
她看着沈青玫,哀求道:“玫玫啊,算方姨求你了,别惹你爸爸生气了,他身体不好,要是再出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上次的事情是方姨做得不对,方姨给你鞠躬,给你道歉,你别和爸爸置气了好吗?”
说着,方盈站起来就要向她鞠躬。
沈青玫一动不动,静静看着方盈的表演。
沈乾林却不乐意,拉住她手,强按她坐下。
“盈盈,你是长辈,凭什么要道歉,无论如何,也该是她道歉才对!”
沈乾林怒目斥责,“沈青玫,就给你方姨道歉,上次的事你无凭无据,伤了你方姨的心了!”
女人攥紧拳,一双眸黑沉似海。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淡到极致,“要是我不愿意呢?”
“那我就没你这个女儿,以后玫瑰医药也和你没有半分关系!”
沈乾林气得挥手打掉白粥,迸溅出的污渍沾到她裙角。
沈青玫面无表情,冷冷看着两人。
空气愈发焦灼,进展到白热化的对峙。
方盈扶着沈乾林,苦口婆心劝:“乾林,你说什么昏话,玫瑰医药是何姐留下的,也就是玫玫的。你这么说,玫玫别以为是我向你说了什么。”
这话提醒了沈乾林,“沈青玫我告诉你,你方姨从没提过玫瑰医药的股份问题,是我的决定。如果你以后再这么不听话,我会把玫瑰医药的所有股份全留给可晴,你一点都别想要!”
沈青玫微微眯起眼,眼中闪过危险。
母亲一手创立的企业,她怎么可能会把这让给一个陌生人。
沈乾林看见他模样,心里一惊。
这样子,和当初何毓敏的模样一模一样。
让人望之生畏,又从心底厌恶——
沈乾林指着她,恶狠狠威胁,“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嫁给李家翅膀就硬了,我永远都是你的父亲,你就该听我的话!”
沈青玫木然望着他,没有表情。
沈乾林以为她怕了,语气稍稍放缓,“真是臭脾气,和你妈一模一样,要不是京泽看中了你,你以为我愿意见你!”
空气霎时寂静,沈青玫依旧站在原地不说话。
沈乾林眉头一皱,还未说话,就见沈青玫撂了行李。
“既然父亲这么不希望看见我,那就让你的宝贝女儿方可晴来接你吧。”她语气轻,神色淡淡,动作却坚定。
沈乾林见她真的要走,忙道:“站住!沈青玫,我警告你,今晚送我回家之后,就给我搬回李家。”他拍着桌子,“你有丈夫有儿子,和和气气过日子不行吗?你闹成这样,是想让沈李两家都难堪吗?”
沈青玫并不理会,关上病房门。
沈乾林怒气上涌,想起李京泽的话,喉头一抹腥甜溢出嘴角,惊得方盈大惊失色。
“乾林,乾林你醒醒!”
又是一团鸡飞狗跳。
沈青玫路过护士台,“你好,三十床病人情况不太好,麻烦你去看看。”
护士一脸懵,听见呼叫铃响,这才反应过来。
沈青玫此时已经进了电梯间,望着电梯壁倒映出的人影,她只觉疲惫。
不久前,她还庆幸有挚友相伴和亦师亦友的老师,可现在现实就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沈乾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厌恶她。
就是厌恶。
电梯门打开,沈青玫垂头看着脚尖,自觉靠后。
一双黑皮鞋出现在面前。
沈青玫眉头一皱,听见那个令她厌恶至极的声音,“玫玫,你怎么来这儿了?”李京泽大喜过望,牵住她手,“你是来看妈的对不对?”
沈青玫用力一抽,没抽出手。
男人喜极,“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们十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舍得呢?”
他将人搂入怀中,扑鼻的酒味。
沈青玫脸色不悦,将人推开,“李京泽,你滚开,我不是来看你妈的。”
可李京泽的胸膛好似一堵墙,紧紧贴住她,令人作呕。
“不,不是,你一定是舍不得我对不对?”
多日的疲惫几乎已经压垮他的神经,只剩一丝堪堪维持,如今看见沈青玫,好似见到救星,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我妈的状态很不好,我记得你会炖药膳对不对?你帮帮我吧玫玫。”李京泽眼眶通红,“我和妈,包括念念,都很需要你。”
沈青玫咬着牙,忍无可忍。
沈青玫面色一冷,狠狠踩他脚尖。
男人吃痛松开她,女人顺势躲到一旁,“李京泽,今天这个结果完全是你自作自受,下次再见面你要是再敢这么无礼,就别怪我用更狠的方法对你。”
恰时,电梯门打开。
沈青玫走出电梯。
男人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中满是惨淡,他紧紧闭上眼。
倏而又睁开,满是不甘。
他一定要让他的玫玫回心转意,一定!
李京泽回了家。
自从沈青玫离开之后,他就再没回过家了。
迈巴赫停在院子里的时候,李念泽正在吃饭。
他听见喇叭声,忙扔下筷子,跑了出去。
“爸爸回来了!是爸爸!”
陈姐捧着碗追他,“小祖宗你别摔了,吃完饭还要去上补习班呢。”
李念泽噘着嘴,一路小跑到李京泽身旁,可怜巴巴张开手望着他,“爸爸。”
李京泽没有像之前无数次一样抱起他,而是捏了捏眉心,放缓声音,“念念,爸爸现在很累,要休息一下,别来烦我,好吗?”
李念泽自从回了李家,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尤其奶奶对他简直是有求必应,这几天他被冷落在家,本就委屈,如今李京泽又这么说,他更委屈了。
李念泽撇撇嘴就要哭。
李京泽却突然冷着脸,看着他,“念念,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