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玫蹙眉,没有回答。
两人收拾好资料,临走之前,对面的律师叫住两人。
“沈女士你好,请稍等。”
沈青玫听见这话,脸色稍缓,至少这个律师没有不合时宜叫她“李太太”。
“徐律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徐沛面色犹豫,“我想请问,刚才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女士,是不是叫梁明婧?”
沈青玫警觉,“徐律认识梁律?”
徐沛得到答案,冷冷应一声,转身离开了。
林芝芝皱眉,“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沈青玫没说话,低头收拾东西。
若是她没记错,这个徐沛,是梁明婧留学时交的男友。
她看过照片,有些记忆。
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两人分手,梁明婧也再没提过他。
出来时,梁恪川正在门口打电话。
一口流利的德音异常悦耳,声动人心。
看见沈青玫,他下意识躲避,挂断电话。
上车后,林芝芝眉心紧皱。
“我低估了李京泽的厚脸皮程度,他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说出那些谎话的,不怕雷劈吗?”
沈青玫没说话。
这段时间,她也重新审视了李京泽。
这男人要是怕被雷劈,早被劈成焦炭了。
只是他突然离席,中止调解,是为什么?
刚坐上车,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操着流利的美音,“沈,我来了,可以见你一面吗?”
沈青玫脸上喜色难掩,“当然了珍妮弗教授,我现在去机场接您。”
林芝芝回头,“谁啊?用去机场吗?”
“嗯,是SCI的主编珍妮弗教授。”沈青玫喜色难掩,“她到这里出差,顺便来看看我。”
林芝芝瞳孔震惊,下意识瞥向梁恪川。
男人眸中闪过一抹惊讶,显然,不是他的手笔。
“这……玫玫,你认识那位主编?”
沈青玫垂着头,“不算认识,她是我母亲的朋友。”她手心微蜷,“我认识她的时候,珍妮弗教授只是个大学讲师而已。”
“好嘞,那我们去机场吧!”
与此同时,医院。
黄飞燕再次被送进抢救室。
方可晴怯怯站在一旁,额角有块青紫伤痕,声音颤颤巍巍,“我已经联系到了rose的好友米勒教授,但是那位说rose手部受伤,最近没办法做手术。”
李京泽皱起眉,忽而抬眸。
方可晴下意识躲避,缩着脖子忙道:“但是rose给我们推荐了一位医生,就在北城,联系方式我已经发给你了。”
男人这才收回目光,看着屏幕。
这时,助理接了李念泽放学回来。
“妈妈!”小男孩眼睛一亮,挣扎出怀抱,朝方可晴跑过去。
“念念——”
方可晴心软成一团,紧紧拥抱着他,不自觉流泪。
李念泽捏着袖子为方可晴擦眼泪,声音不自觉带了哭腔,“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念念了?为什么不来看念念啊?爸爸说奶奶生了很严重的病,一直昏迷,我每天都自己一个人在家,好害怕啊。”
听到这话,方可晴一颗心更是像被击中,“念念,妈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可是……”
李京泽轻咳一声,板着脸,“念念,爸爸给你说过什么?”
不止是提醒念念,也是提醒方可晴。
方可晴哆嗦一下,噤声了。
念念吸吸鼻子,撇着嘴道:“可晴阿姨,你今晚能陪念念吃晚饭吗?”
方可晴眼皮一跳,好似被人剜心刮骨一般,紧紧抱住李念泽。
“当然,我可以。”
她知道,这是李京泽的“奖励”。
因为她完成了他给的任务。
母子俩跟着助理离开了。
李京泽隔着玻璃看着昏睡的母亲,目光凝重,眸色微沉。
另一边,沈青玫接到珍妮弗教授后,带她去了一家北城特色餐厅。
“阿姨,您这次来北城,要待多久?”沈青玫很高兴。
珍妮弗与母亲算是过命之交,两人之前都参加过维和援助,在战场上相识,虽然国籍不同,但心中只有同一个愿望,那就是世界和平。
“我明天就要离开。”珍妮弗的中文是和何毓敏学的,带着股北城味道,“对了,前两天你投递过来的邮件已经通过了初审,大概一周内就会登上SCI。”她笑容满面,“不愧是何的女儿,和她同样优秀。”
沈青玫谦逊一笑,“谢谢夸奖。”
“对了,发表之后,杂志想对你做个专访,可以吗?”珍妮弗筷子用得不算好,沈青玫捏着她手纠正。
听到这话,沈青玫登时愣住,呆呆抬头,“啊?”
珍妮弗见到她模样,情不自禁笑一声,勾了勾她鼻尖,“你发表的三篇期刊足以改变世界,做一个特例专访没问题。况且,我都知道了。”
知道铺天盖地的新闻污蔑。
沈青玫攥着筷子,心中感动,连带说话声音都藏着柔情,“好!谢谢你,阿姨。”
珍妮弗笑了笑,又问道:“玫玫,我可以见见何吗?”
何毓敏的遭遇她是知道的,兴趣相投的昔日好友变成十年如一日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她也心痛。
沈青玫扯出笑容,点头应下,“当然,吃完饭我带您去看我的母亲,她最近状态还不错。”
饭后,两人出发去疗养院。
到了地方,她看见了梁恪川的车。
沈青玫皱眉,给他发了条信息。
上楼之后,护工不在房间,她领着珍妮弗进了屋。
“妈妈,珍妮弗阿姨来看您了。”
沈青玫蹲在窗前,握着她手碰了碰额头。
珍妮弗看着昔日好友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心中五味交杂,一时说不出话。
沈青玫特意留给两人空间,让珍妮弗消化。
她到走廊尽头,打开窗。
春风带着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的味道。
半晌,她刚准备关上窗,无意瞥见楼下出现一抹熟悉身影。
白西装,黑皮鞋,神色淡漠到极致。
而疗养院院长正点头哈腰,恭敬看着对方。
沈青玫皱着眉,望着梁恪川。
距离太远,她听不清两人在聊什么,可是院长的模样明显十分恭敬。
据她所知,疗养院老板身份不明,只是外界有传闻背靠青川医药,连本地商会会长都要给院长三两分薄面。
可面前,院长怎会对梁恪川这么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