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师彦!哼,这个老东西已有取死之道!”
“原本我留着他是用来堵住屋里其他士族嘴的,白家也没有几个血裔了,看样子他是想白家彻底绝了苗裔香火,等我回去再收拾他!”孙茂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尽管他在面对王渊时卑躬屈膝,可在小河坞,他可是能一言决定他人生死的坞主。
白师彦阻止他的族人用粮食换他回去,说白了,这是在要他的命啊!
他怎能不记恨。
“王将军,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回小河坞?”刚刚还气势汹汹,说着要收拾白师彦的孙茂,一转头又对王渊点头哈腰,一副自甘堕落的模样,简直让孙海没眼看。
“商量妥了?”王渊似笑非笑的看着孙茂。
“没有价值的人,在我这里可没什么地位可言,你也看见了,我手下还有一些杂胡,其中大部分都是奴兵身份。”
“还有罪营,哦,比较正规、官方一点的称呼是‘先登营’,他们是获罪的军卒和坞民青壮,但是他们如果能立下功劳,我同样可以准许他们恢复普通坞民的身份,就算再进一步提拔为校尉也不是不可能。”
“孙坞主想好自己在我这的身份定位了吗?”王渊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漫不经心,但是隐藏在言语中的警告意味已然不言而喻。
接受他的收编安排,将小河坞的坞卒全部和平转化,那他孙茂在王渊这还能有点功劳。
在他把小河坞吞并后,并不会一点好处不给孙茂留。
可要是他还有其他什么心思,那后面到底是落入罪营还是奴兵,那就不好说了,最差的结果当然是……横死当场!
可这都不是孙茂想要的。
孙茂深吸一口气:“王将军,孙某……不,卑职已经想好了,刚刚我和族叔已经陈述利害,小河坞乃是我家……王将军的小河坞,但有人想不通其中关节,卑职愿为王前驱,亲手除去有二心者!”
“好!孙将军深明大义!我麾下正缺少一个如孙将军一般的人物。”王渊也顺势改变了对孙茂的称呼。
坞主不坞主的就不要想了。
就算是有坞主,那也是王坞主,而非孙坞主。
“小河坞带来的坞卒先不要回去,让他们放下兵刃,整列进入营中,待会我亲自进行训话收编。”王渊对孙茂叔侄二人道。
“是!”两人不敢怠慢,连忙答应。
对于整编小河坞坞卒的事情,孙茂早有心理准备,被打乱了并入兴汉军中,以老带新。
让小河坞的坞卒青壮对兴汉军有归属感,彻底抹去小河坞的印记,也是孙茂所预想中的事情。
毕竟要是原封不动的就嘴上说说收编,然后小河坞的坞卒依旧还是原来的队伍建制,那不跟什么都没有变化一样吗?
王渊的影响力无法渗透进小河坞的坞卒们当中。
就算日后王渊入主小河坞,那小河坞到底谁说了算还得两说。
最起码,如果换做是他,他原封不动的保留小河坞的坞卒建制,那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小河坞的坞主以及有可能影响到这群坞卒的军事主官。
原因无他,他怕自己夜里睡不着觉啊。
万一对方不是真心实意的归降,只是被逼迫……咳咳,我孙茂自然是真心实意归降,啊呸!分明是得遇明主,哪有什么归降!
我是为了汉家事业添砖加瓦!
反正将心比心,孙茂是不会在兵权问题上留下手尾。
甚至如果王渊不打算打乱小河坞的坞卒建制,孙茂都会建议王渊这么做。
不为别的,就为自己!
毕竟王渊不会多想,他身边的人未必就不会多想,未必就不会说他的坏话,他可是清晰记得,王渊手下那个有些胖胖的将校,可是一再请求王渊杜绝后患将他杀了的。
特别是还有王渊身边的亲卫头子,也是抱着要杀了他绝后患的想法。
孙茂是一点都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啊。
还有就是有关于小河坞的一些人。
如果在未来王渊入主小河坞后,还能保留小河坞原本的军事建制的话,保不齐会有些人想些不该想的东西。
到时候他可不想自己被赶鸭子上架!
如果他知道‘天冷了,主君该加件衣服’是怎么一回事,他就更加明白,人在手里有可能握到刀的时候,总会不可抑制的生出一些有的没的想法。
纵使是你自己没有这个想法。
可下面的人想‘进步’啊。
兄弟们跟你混,你总得让兄弟们有点盼头吧?
总之孙茂虽然受限于历史上没有先例存在,想象力没那么丰富。
可他的危机意识很强。
杜绝后患,铲除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危机!
“将军,小河坞的坞卒数量不少,我看咱们营地里的兴汉军大概也有个三五百人,您看要不要将小河坞的坞卒打散了并入兴汉军?”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积极参与建设,贡献自己的价值。
还没彻底摆平小河坞的其他高层,孙茂已经开始建言小河坞坞卒改制并入兴汉军的事宜了。
但是王渊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打散并入兴汉军?谁告诉你要打散了?”
“额……不,不打散吗?”被王渊反问一句,孙茂反而结巴了起来。
“怎么,小河坞的坞卒不打散你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心里有其他想法?”王渊横了孙茂一眼。
孙茂干笑一声,他总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眼前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尽管王渊的眼睛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除了格外明亮有神,也就是个双眼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阳刚煞气十足外却意外的多了几分阳光柔和之感。
但就是如此普通干净的一双明亮眼睛,却让孙茂和王渊对视的时候,有种和阳光在对视的感觉,柔和却刺目!
“呵呵……卑职,卑职怎么会有其他想法,只是小地方的人抱团习惯了,我怕他们聚集在一起,可能会……”孙茂点到为止,没有把话说的太透。
“抱团不怕,只要英勇作战,他们越抱团,越团结越好。”王渊淡淡道。
“不过只要某些人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自然就无事了。”
“当然,我也明白你的担忧,我王渊并非那种没有容人之量的人,你做的好,别说现在的三五百兵马,来日就算三五千人我都敢交给你!”
“现在我不欲拆分打散小河坞军卒的建制,是因为我不想削弱你们的战斗力,等着吧,很快就要打仗了!”
王渊说完这话,带头走出了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