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坞并非什么大坞。
坞内青壮拢共也就五六百人,平日里虽然也会组织他们操练,以保证在紧要关头,能够尽快的投入战斗。
可实际上,小河坞真正能拉出去战斗,特别是跟胡人野战的,也就二百人左右。
其中又有一半算是孙家蓄养的私兵部曲。
正所谓,端谁的碗,吃谁的饭,听谁的话。
孙茂不在,尚且还有孙茂的族叔和孙安在。
两百小河坞的坞卒被孙安呼喊叫骂着整队。
虽然天寒地冻的需要整装外出,大家尽管嘴上有所抱怨。
可实际行动起来却不敢怠慢,队伍里可还有不少孙家的部曲,要是抱怨过剩被记下了名字,轻则被训斥一顿,重则断粮,那可就不是他们能承受的了。
孙安负责小河坞坞卒的召集整顿,族叔孙海则接下了筹集粮食物资的任务。
“将册子上的这些粟米谷物,还有这些仓库里的棉衣全部收拾上车。”孙海带着几名孙家部曲亲自‘督战’粮仓。
守着粮仓的坞内小吏看着孙海所指粮草,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族叔,这些粟米可是咱们家的私产,非是紧要关头,家主点头允许不得私调……”
守仓的小吏也不是旁人,同样出自孙家,称呼孙海为族叔,是孙茂的族内从弟。
孙海冷着脸对他道:“那要是调集这些粟米是为了救家主呢?”
“啊?!”守仓小吏当即震惊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家主出什么事了?
“搬!”孙海也不去管他,只是朝后挥挥手。
一早就准备好的孙氏部曲便冲进了粮仓,将目光所及之处的粮食全都搬上了粮车。
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俨然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孙海亲自出面‘说服’了白师彦等人,让他们随行压阵。
毕竟这批粮食物资已是小河坞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如果这批物资半途出了问题。
那就是逼死小河坞,小河坞也不可能再拿出第二份如此数量的物资了。
至于带上白师彦等小河坞的重要人物,那就更简单了。
为了防止他们在孙茂和孙海等孙氏话事人不在坞内时,擅动那群普通贱民造反。
虽然孙海有信心降服那群贱民,但也不想闹出这种幺蛾子来,主要是现在人口也是很重要的资源。
让他们死在内乱中实在是有点可惜了。
……
十几辆粮车,以及小河坞的头头脑脑们,在两百余坞卒的簇拥下朝着王渊所部驻扎的临时营地而去。
从孙安去送信,到小河坞送来孙茂的‘赎身’物资,也就半天时间。
可见,小河坞的反应速度还是十分快的。
当十余辆粮车出现在营地门口的时候,王渊已经得到消息在门口迎接了。
打头的十余骑最先和营地的兴汉军守卫接触。
在兴汉军警惕的目光下,孙安率先下马赤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我是小河坞来送粮的,还请禀报王将军,粮草辎重已经送来,请王将军派人验收。”孙安态度谦卑。
刚刚打马而来的时候,他曾想过带着身后的十余骑纵马强冲兴汉军的临时营地。
可兴汉军的营地守卫可不像是那群胡寇一般毫无防备。
早在前方的警戒哨传回消息的时候,营地里就已经召集了一队军卒,随时应对外面的危险。
见到那些披甲执锐的兴汉军军卒,孙安很是知趣的收起了不该有的想法。
就算真让他冲营成功了,那孙茂估计也死定了,根本不可能等到他去解救。
“敢问可是王少坞主当面?”孙海随着护粮坞卒大部来到营地前,见到当头那个穿着明光铠的年轻人,孙海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不过他还是开口问询了一句。
“正是在下。”王渊拱手回道。
孙安刚刚就已经提前在营门前跟王渊打过招呼了,这会儿也主动给王渊介绍。
“王将军,这位是我家坞主的族叔。”
“哦,原来是孙氏族叔,琅琊王氏后进王渊有礼了。”王渊这算是通报了身份背景,以士族身份与之见礼。
“好英姿!好雄壮!王少坞主不愧是名门之后,老夫乐安孙氏孙海,多年前曾在东堂先生处聆听过几日教诲,与少坞主也算是有几分渊源。”
孙海大跨步朝着王渊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夸赞王渊,盛赞王渊不愧是名门子弟,又言说自己跟王氏也有些渊源、香火情。
王渊表面故作惊讶:“孙氏族叔竟还与我祖父有这层渊源,失敬失敬,若早知如此,小侄早在日前就入小河坞拜访孙氏族叔了。”
“哈哈哈……无妨,今日相见却也不迟!”孙海哈哈一笑。
这一老一少聊的火热,看似相见恨晚。
但孙海却没有企图靠着这一点就‘感化’王渊,让王渊就此放人。
既然人家‘绑了’人,好处不到手,就算你和人攀关系,喊亲爹也不好使。
孙海和王渊絮叨了一会儿旧情渊源后,自觉的不再多啰嗦,直指背后带来的人和粮食辎重道:“贤侄且看,这些就是我那不成器的族侄要和贤侄交易的东西。”
“十二车粟米,共计两百四十石,另有两车棉衣和一车药材。不是族叔和你哭穷,小河坞也过的很是紧巴,能拿出这些粮食也已经是极限,毕竟小河坞那一大家子两千张嘴嗷嗷待哺,族叔也没办法再挤出更多粮食拿来和你交换了。”
孙海直接亮出底牌,他也不说什么拿粮食赎人的话,装傻充愣的以孙茂信上的说辞做出回复:交易。
不足三百石粮食,勉强够王渊手底下战兵一个月的消耗。
可是别忘了,王渊手下还有着两千老弱妇孺呢。
这个粮食的数量低于了王渊的心理预期。
但是好在,孙海还带来了几百件棉衣以及一车药材。
倒是极大的缓解了营地里冬衣的需求,有了足够的药材,也能让营地里日益多发的感冒伤寒得到遏制和救治。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可是连一场重感冒、发烧都有可能夺走生命的。
“哈哈,让族叔走一趟,委实是辛苦了;东西我很满意,让人拉进去卸车吧,孙坞主也在营中做客,族叔随我一同入营稍坐片刻,我还有些事情想同族叔商量一下。”
王渊没有在粮食数量上做纠结,等吞了小河坞,坞内的资源还不是任由他来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