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指尖,在「星光海图」上划过,最后停在一座孤岛上。
这座岛屿的海岸线犬牙交错,如同卷刃的钢刀,天然形成了无数凹陷与港湾。
是藏匿船只的好地方。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明天引来「反仙舟联盟」,或许可以动用「荒狼的凝视」,再将荒狼海贼团召唤到这里。
而长风号,则以那座孤岛的海崖为掩体,躲在里面,让它们两个相斗,坐收渔翁之利。
但这个想法只在林渊脑海停留了一瞬,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可以这样做,
但没必要。
游戏现阶段,绝部分玩家还在一阶的泥潭苦苦挣扎,
林渊的战力评级却达到了恐怖的四阶七星。
随便出手,对其他玩家来说,都是降维打击。
除他以外,仙舟海贼团还有六个全都已经跨越到二阶的强者。
所有人的战力加起来,是断层级别的领先。
再说,长风号上装配了两门传说级的火炮,它们的专属炮弹也够用。
海战的话,其火力,不虚任何船只,甚至成群的舰队。
更别提,还有一头帝王级的海怪兜底。
真要打起来,林渊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输。
倒不是狂妄,
而是事实就摆在这里。
手握王炸,却还要借刀杀人,只会让人觉得你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经过深思熟虑,林渊觉得,有必要亲自出手。
借此机会,灭掉「反仙舟联盟」,把仙舟海贼团的威名散播出去,起到一个杀鸡儆猴的效果。
毕竟,就像夏远舟之前说的:
“即便解决了反仙舟联盟,内鬼不除,以后还会冒出‘反仙舟联盟二号’、‘三号’。”
而如果不能让其他玩家意识到,仙舟海贼团的不好惹,这种情况同样会出现。
想到这,林渊眼中再无犹豫。
他要亲自出手,用雷霆手段,为自己的公会,也为自己,打出真正的威名!
……
无尽之海,飞羽海。
独眼港的天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
总督府的城堡高踞于港口之巅,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
城堡内,红眼正站在巨大的椭圆形窗前,俯瞰着远处的港口。
转眼间,坐在总督之位,已经一周了。
自从飞羽族的血脉觉醒后,他身体的变化那是一天一个样。
肩胛骨下的双翼不再是初生时的稚嫩,其中蕴含的「风之力」,正同那无数根洁白的羽毛一样,愈发丰满、扎实。
原本因常年营养不良而略显单薄的身体,此刻也变得挺拔结实,甚至连身高都蹿升了一截。
而且,在高峥的尽心辅佐下,红眼处理总督的各项事务时,也更加得心应手。
之前肮脏破败的银背镇,也在他的治理下,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如今的红眼,住进了曾经只敢在梦里想象的城堡,睡在能把整个人都陷进去的鹅毛大床上。
生活起居有仆人照料,出入皆有护卫簇拥。
但他没有迷失在这些安逸的事物里,始终守着那份初心。
他又拾起了画笔,偶尔得闲,就会在画布上添上几笔。
他无比地清楚,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源于那个男人——
林渊。
若不是林渊。
他早就死在了那条北渡的人贩子船上,或者被北方的野蛮人当成牲畜,折磨至死。
林渊在他心中,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
红眼也是个听劝的人。
他遵循林渊的建议,坐上总督之位的第二天,就亲自去了「红松鼠酒馆」。
找到了那个浑身散发着暴躁气息的酒保,疯羊石昂。
他没有摆总督的架子,只是将一切坦诚布公,将误会化解。
然后,他以总督的名义,邀请石昂加入护卫队,并许诺了副队长的职位。
对一个在银背镇里摸爬滚打的汉子而言,这无疑是乌鸡变凤凰的好事。
石昂没有拒绝,当扬就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发誓效忠。
总之,独眼港的一切,都在红眼当上总督后稳步发展,呈现出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然而,一片巨大的阴云,正悄然笼罩在总督府上空。
红眼听说,独眼港的一艘商船,连带着四艘护卫舰全都被一伙残暴的海盗劫掠了。
为此,他召集了亲信,商议此事。
半刻钟后,总督办公室内。
空气十分凝重。
红眼坐在宽大的总督宝座上,那张清秀的脸庞覆着一层寒霜。
他的面前,站着副总督高峥、护卫队长梁宏斌,以及护卫队副队长石昂。
“消息…可靠吗?”红眼的声音有些干涩。
高峥的面容一如既往地刚毅,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沉痛。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可靠。总督府派出的四艘护卫舰,连同护送的商船,全部失联。”
“船上的人……”
“没有活口。”高峥闭上了眼睛,不忍再说下去。
这些船上,包括几名总督府的官员,十几名商人,还有上百名独眼港土生土长的水手和护卫。
他们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而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荒狼海贼团」,肯定是他们干的。”开口的是护卫队长梁宏斌:
“那片海域,除了他们,没谁有这个胆子,也没谁有这个胃口,能一口吞掉我们四艘护卫舰。”
“荒狼海贼团……”红眼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红色的双眸里,血色流转。
“总督,我也认为是他们。”高峥上前一步,开始介绍他所了解的情报:
“这伙匪帮是星落海的毒瘤,他们盘踞在星落海中央的「狼岛」,人数众多,船坚炮利。
烈匈帝国屡次围剿都以失败告终,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他们有多残暴?”红眼问。
高峥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词句。
一旁的梁宏斌却直接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
“残暴?总督,用这个词形容他们,都是在夸奖他们。
我早年在海上闯荡,和不少海贼打过交道。
荒狼海贼团的事迹,我可听说不少。”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不堪回首的记忆:
“有一次,他们劫了一艘运粮船。
船长跪下哀求,说船上的粮食是运去一个正在闹饥荒的港口救命的,是几万人的活路。
结果,荒狼团的头目当着所有人的面,笑着把那个船长绑在桅杆上,将一袋袋粮食全部倒进海里。
最后,他们砍下了船长的头颅,挂在船头。
他们说,这就是不给买路财的下扬。
还有一次,为了抢一个贵族女眷手上的宝石戒指,他们嫌麻烦,直接把人家的手给剁了。
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不只是为了钱,总督。
他们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他们享受那种血腥,享受折磨他人带来的快感。”
听完梁宏斌的话,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