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寻找解决灾厄之法的过程中,我就有种猜测——
‘灾厄的源头不是悲泣祭司,而是冥鸦神图腾的分裂’。
如今经过我亲眼所见,已经证实了不是前者。
那就说明,图腾分裂才是灾厄的根源!
其实…我手里的这卷羊皮纸,两个月前就在爷爷的房间里找到了。
我没有声张,粗略地看了一下之后,又放了回去。
但是,怀疑的种子在那时已经生根发芽……”
说到这,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关于我的身世,爷爷一直不肯说,连灾厄的真相他也一直刻意隐瞒……
你和他的对话,我都听到了,那更让我坚定了对他的怀疑——
关于鸦骸岛的灾厄,以及我的身世,它肯定知道什么内情。
爷爷很爱我,我知道,但……
但这份爱太沉重了,沉重到让我喘不过气。
如果不能解决岛上的灾厄,
我这个圣女,
当之有愧!”
林渊沉默地看着她。
这个年轻的圣女,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光芒,似乎比那庇护着整个部落的圣树还要耀眼。
他郑重地开口,将丑话说在了前头:
“乌瑾,你要想清楚。
我们和你爷爷已经彻底撕破脸了,你现在选择帮我们,就等于彻底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万一最后的真相,指向了你的爷爷,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刻意隐瞒也好,占有欲也罢。
就算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事情结束后,你们爷孙之间的关系,恐怕也再难回到从前了……”
“裂痕早就存在了,船长。”乌瑾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庇护所,是他用谎言编制而成的,我们所有人都活在虚假的安宁中。
我不想、不想再当那个被圈养在笼子里的圣女了!
无论结果如何,真相如何,
我都会坦然面对!”
看来,乌瑾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林渊不再多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为了任务,也为了这个富有责任感、勇敢到令人敬佩的女孩,他愿意接下这份沉重的委托。
有了对方的帮助,探寻冥鸦神图腾的下落,应该也不会那么让人头疼了。
林渊看着乌瑾,忽然玩味一笑,朝她伸出了手:
“那么,欢迎你暂时加入仙舟海贼团。
如果表现不错,加上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成为一名正式的水手哦~~”
乌瑾愣住了,下意识地和林渊握了握手。
随即,她猛地反应过来,那双灵动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你…你们是海盗?”
“咳咳……”一旁的何乐天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别误会,我们不是你想象中的海盗。
我们是正经的海洋探险与古代遗迹研究团队……
偶尔……
算了,编不下去了,随你怎么想吧……”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我之前只觉得林渊船长这身打扮很帅气、很个性。”乌瑾眨了眨眼睛,认真地打量着林渊:
“现在看,还真挺像海盗的。”
“那可不。”林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乌瑾的性格开朗又真诚,身上没有半点圣女的架子。
很快,她就和这群有些古怪,但同样真诚的「探险家」们打成了一片。
……
与此同时,金喙族部落。
乌铎回到自己的卧室。
这间他住了几十年的帐篷,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林渊那句“收集冥鸦神图腾的碎片”,像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脏。
让他坐立难安,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跌跌撞撞地走向床头,想确认那件东西是否安好。
手伸进去,却摸了个空。
他心头一跳,猛地拉开暗格,里面空空如也。
那卷他视若性命的羊皮纸……
不见了!
轰!
乌铎猛地一怔。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瞬间直冲天灵盖。
他最珍视的东西,他藏得最深的东西,绝不可能被自己弄丢。
一个可怕到让他不敢去想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乌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混杂着慌乱与暴怒。
他猛地冲出帐篷,对着守卫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去看看圣女!
看她还在不在木屋里!”
片刻后,一名战士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证实了他最坏的猜想。
乌瑾,不见了。
她和那卷羊皮纸,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乌铎一脸不可置信地跑向木屋。
亲眼看到那张由他亲手施加、蕴含着他法力的「静心符」,完好无损地贴在门上,里面却不见乌瑾的身影。
符箓上有微光流转,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愚蠢与自大。
“嗬…嗬……!!!”
乌铎气得三尸神暴跳,一把将报信的战士推了个踉跄,反身冲回自己的帐篷。
帐内,压抑到极致的咆哮终于如火山般爆发:
“为什么!乌瑾!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为了一群外人背叛我!
为什么!!”
他枯瘦的身体剧烈颤抖,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声音嘶哑而绝望,面目扭曲而狰狞,俨然没了人样:
“我那么爱你……
是我……
是我不惜一切代价……
复活了你啊!!!”
疯狂的宣泄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
乌铎掀开帐帘,站在阴影里,眼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对着门外噤若寒蝉的战士们,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给我追!
杀了那群外来者!
把圣女……
带回来!”
……
返回千里号的路上,乌瑾完全沉浸在那张泛黄的羊皮纸里。
两个月前。
在她意识到灾厄的源头或许与图腾的分裂有关后,
凭着对爷爷的了解,她去爷爷的帐篷里搜寻某件东西。
果然,在对方床头的一个隐秘夹层里,发现了这张羊皮纸。
当时怕乌铎发现,她只是匆匆一瞥,确认了羊皮纸与图腾碎片有关,便又悄悄放了回去。
后来,因为忙于处理部落周围的扭曲灵魂,就把这事给放在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