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哥哥,你耳朵怎么红了?……
第一次见到生气还特意来通知一声的, 谢赫憬嘴角勾了勾,隔几秒后反应过来自己在笑,又立刻压下。
这不是一个好预兆, 他应该离她远点才对。
章惠琬下午准时搭上了飞机,知道南许没有带手机去学校,上飞机前还给谢赫憬发了消息,让他照顾好妹妹。
谢赫憬看见消息的时候,扯了扯嘴角。
他哪来的妹妹。
临放学前,向卫时瞧了眼讲台上的物理老师,低声再次问起谢赫憬去不去那家电玩城,上次他去了之后体验感还不错。
谢赫憬转着手中的笔。
直到向卫时喊道第三声的时候, 他的笔突然飞了出去, 砸在脚边慢慢朝后排滚去。
谢赫憬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应了一声。
南许坐在后面, 眼神在试卷上,其实心思早就飘远了。
昨晚上回到房间复盘时, 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心里止不住地懊恼,明明是想和谢赫憬打好关系的,结果自己先跑上去说生人家的气了。
真是失策啊!
向卫时和谢赫憬约着要去电玩城的事情她也听见了, 心想着要不要跟着去, 但是再仔细一想又觉得算了, 她不会玩那些游戏, 跟着去也没什么用。
傍晚回到家, 这偌大的房子里就她一个人, 南许不免有些寒颤,一进家门就将大部分的灯光全都打开了。
肚子有些饿,之前章阿姨不在家的时候都是谢赫憬做的饭。
南许进厨房之后有些犯了难, 厨房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剩菜剩饭,打开冰箱也都是新鲜食材,但她却信不过自己的手艺。
纠结了一会儿,南许决定给自己下个面吃,至少这个她还是有信心的。
一碗面煮出来,看着样子不错,只不过味道清汤寡水,甚至因为南许盐放多了而有些难以下咽。
她还是太有信心了。
特别还是尝过谢赫憬做的菜之后,南许更加吃不下这碗面了。
要不,去找他和好?南许咬着筷子想。
但是很快南许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已经八点了,再不写作业,今晚上就不能在十二点之前睡觉了。
勉强吃了几口,南许果断收拾好碗筷上二楼写作业。
与此同时,谢赫憬在电玩城竟然有些心不在焉。
他正在和向卫时pk,周围站了一圈人,那加油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将情绪全都带上来了。
向卫时听了直觉得肾上腺素飙升,甚至觉得自己这盘肯定能赢谢赫憬。
也不枉他这么想,因为屏幕上的谢赫憬的积分已经落了他一大截。
谢赫憬今天格外的不在状态。
“憬哥,你要输了。”
旁边有人似乎看出了谢赫憬的心不在焉出声提醒道。
他似是刚回过神,盯着屏幕眯了眯眼眸,手里的游戏机被他摆弄得飞快,不出三分钟就结束了这盘游戏。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失败二字,向为时大声嚎叫,甚至瞪了眼出声提醒那人,他好不容易有机会赢谢赫憬一次啊!!!
虽然游戏赢了,但谢赫憬却神情寡淡,摘下耳机,起身去旁边买了瓶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半分留念。
“憬哥,你不玩了?”旁边有人出声问道。
“嗯。”谢赫憬一口气喝了半瓶水。
向卫时走了过来,锤了那人一拳:“你小子够了啊,要不是你提醒,我这盘肯定能赢。”
“不见得吧!”
“欸,你……”
向卫时想出手再锤他一拳,那人早就跑远了。
旁边的场子再次热起来。
向为时笑骂了两句,才问道:“你怎么不玩了?”
“饿了。”
向卫时看了眼时间,八点半了,是该吃饭了。
“附近有家红烧肉特好吃我,咱们下馆子去。”
“红烧肉……”
他记得某人就挺爱吃这个的。
“是啊,味道特正宗,走走走。”
这家店面的装修不大,但是生意不错,他俩去得还算巧,刚好有一桌吃完出来。
随意点了几样菜,上菜速度也很快,向卫时递给谢赫憬筷子。
“尝尝这红烧肉。”
谢赫憬尝了一筷子,饱满多汁,不腻不柴,挺符合某人口味的。
向为时才没注意对面那人在想什么,拿起筷子就狂吃,那架势生怕慢吃一口就要饿晕了一样。
就在向卫时奋起吃饭的时候,谢赫憬突然问道:“这家有外卖吗?”
“没有,”向卫时还在往嘴里送菜,“这还是我上次路过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服务员。”谢赫憬招手。
向卫时还以为他觉得菜不够多,连忙说菜已经够了,结果他问的是能打包吗?
“……”
知道能打包,谢赫憬又点了几个菜,全让店员给他打包好。
“你还要带点宵夜回去啊?”向卫时不解。
“不是。”
“那你打包菜干什么?”
“喂猫。”
“……”
等闪送过来和谢赫憬确认订单的时候,向卫时看着他手里提了好几个菜,再次和谢赫憬确认。
“你什么时候养的猫?而且你家猫吃那么丰盛,还吃红烧肉?”
闪送的小哥听见这话也是一愣,提了提手里明显有分量的菜。
“喂猫不应该买猫粮吗?”
谢赫憬没解释,直接让他照着地址送去就行。
向卫时则是拧着眉:“你家猫什么品种,大胃王品种的?你这么养猫可不行,下次我去你家看看。”
“你别去。”谢赫憬说。
“怎么了,还不让看?”向为时拧眉。
“我家猫,怕外人。”
“……”
向卫时无语,谢赫憬的猫让他形容得跟灵兽似的。
此时南许还在背课文,楼下门铃响了,她吓了一跳,只有自己在家,她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去开门。
直到门铃坚持不懈地响了好几声,南许才慢悠悠地把门打开一个缝,探出一个脑袋。
“有事吗?”
闪送小哥看了眼手机页面:“谢先生让你喂猫的,我放门口了。”
“什么……”
南许话没说完,闪送的小哥已经走了,她盯着门口的几个大袋子眨了眨眼。
“喂猫?是送错地方了吗?”
提进来的时候,袋子里还飘出了一阵香味,南许甚至还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更加不解了,哪儿来的猫,这附近她也没有见到过野猫啊!
没搞清楚,她干脆把这些袋子都放到桌子上,继续回二楼背书了。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楼下门打开了,听到声音,南许知道是谢赫憬回来了。
放下了差不多熟背的课文,她把门拉开一个缝,发现什么都看不见之后,才彻底打开门,走出来,正巧看到谢赫憬站在桌边,看着那些还未打开的袋子。
南许咳了两声,不打算先和他说话,直到余光发现谢赫憬从进门后就一直盯着她看。南许这才解释:“我没看到附近有猫。”
谢赫憬:“……”
他摸了一下那些袋子,大部分的都已经凉了。
回家只吃了一点清汤寡水的面,这会儿南许的肚子小声地叫了两声。
她赶紧慌忙掩住肚子,眼神看向别处。
谢赫憬朝她偏了偏头:“下来。”
南许下楼,看着比她高了不少的谢赫憬,她气势也不减:“干嘛啊?”
“不知道吃饭?”谢赫憬看向厨房,那里一点儿动过火的迹象都没有。
“我吃了的。”南许回道。
此时,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南许侧过身,想赶紧回到楼上。
“吃的什么?”谢赫憬又问。
南许停住脚步:“面,但是……不好吃。”
谢赫憬笑了两声,瞥了眼她这生龙活虎的样子:“是不是还得感谢你没把自己毒进医院?”
“不用谢。”
南许这会儿嘴倒是很快。
闻言,谢赫憬挑了挑眉。
其实南许说完就后悔了,但话都出口了,又收不回来,索性假笑了两下,僵硬得不能再僵硬了。
“笑得真难看。”谢赫憬的视线再次落到那些饭菜上,衡量还能不能吃。
南许咬着唇,瞧着谢赫憬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抬脚跑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随后冷硬地哈哈了两声:“我笑得才不难看,大家都夸我笑得好看的。”
“大家?哪些?”谢赫憬问。
南许看着她这副不相信的样子,抿着嘴,向前走了几步,用手比了一个大圈。
“……这么多。”
南许五官温柔,撩起漂亮的眼眸,眉眼间全是鲜活的灵动。
他微愣,南许的笑好看到有些晃眼,盈盈眸子里全是向上的生命力。
谢赫憬的眼睫不自觉地闪了一下,然后嘴角不自觉地轻轻牵起。
南许瞧着他笑了,又将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你笑得才不好看,”末了又加了几个字,“很不好看。”
谢赫憬懒得和她争这个,顺着她的话嗯了声,越过她,去将那些菜都拿出来,然后一道道放在微波炉里加热。
瞧着手里的菜,谢赫憬眸子微寒,让她喂猫,她真就等着喂猫,这时候到这么听话了。
南许跟在后面,又觉得自己话是不是有些重了。
她应该大人有大量的,别和他计较。
谢赫憬走一趟,她就跟着走一趟。
最后一个菜进微波炉的时候,谢赫憬停下来,手撑住厨房的桌台。
“你跟着我干什么?”
南许跟得很近,他倏然转身,这个角度,刚好把南许圈住,那熟悉冷冽的雪松香再次浓烈,她心骤然一跳。
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谢赫憬撑住桌的手紧了一下,嘴角因这一步绷得很直。
南许没注意到,悄悄抬眼看他,瞧着他不算好的神色,以为是自己站得太近了,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谢赫憬:“……”
“跳舞呢?你退一步,我进一步?”
南许眨眼,他也没往前啊!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南许往前走了一小步,提着气,让自己尽量忽略到他周围环绕的那股气息,抬手点着他的嘴角。
“我刚刚骗你的,你笑得……挺好看的。”
这是在……哄他?
温热的指尖点在脸上,他听见血液在太阳穴轰鸣,甚至耳尖有些发烫。
谢赫憬咳了声,有些恼火:“哦!”
瞧着这幅冷淡的样子,南许更加加深了自己的猜测,她话太重了,把人伤着了。
“我是说真的,你笑得真的很好看,比我见过的人都好看。”
谢赫憬的眼尾抬起,语气还是不紧不慢的:“有多好看?”
“像雪山上升起的第一抹阳光。”南许睁着眼瞧他,满眼都是真诚,似乎真怕刚才那话伤着他。
“……”
他好像有一点懂他妈为什么喜欢南许了。
谢赫憬低头了几秒,南许看不见他的神情,只看到他两颊牵动着,再抬头时,已经恢复平常。
“那我刚才那么说你,你不难过?”
南许扭了一下头:“不难过啊?”
“为什么?”谢赫憬盯着她,在判断真假。
“因为小时候别人说我长得不好看,你都是第一个站出来说我好看,说我像故事书上的公主一样美,还帮我揍了那些人。”
南许的手握成拳,在空中飞舞了一下。
谢赫憬撇开眼:“我从不看故事书。”
南许点头:“我知道啊,但那时候我认识的字不多,只能拜托你帮我读了。”
说到这个,南许的兴致陡然升起:“我好像记得,妈妈不准我看故事书,我就把书全塞在你的书包里,让你看,然后第二天给我讲来着。”
谢赫憬小时候就在学校里冷酷到不行,可每天故事书装了半个书包,绷着严肃的小脸皱着眉看完,第二天还得给南许一板一眼地复述出来。
“哪些书来着,好像是……”南许回忆。
“行了。”
谢赫憬赶紧打断,怕她想起来。
看着谢赫憬有些慌张的样子,南许抬起笑眼:“你是第一个帮我建立信心的,我相信你的。”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
谢赫憬的心好像也被叮了一下,痒痒的,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所以,你刚才也是在开玩笑的,对不对?”南许歪头看他。
“嗯。”
“咦?!”南许加大了歪头的幅度,边动还边往前凑,似乎正观察着什么。
谢赫憬拧眉:“你看什么?”
“哥哥,你耳朵怎么红了?”
“!!!”
南许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离谢赫憬很近,只顾着看这奇怪的现象。
那似有若无的馨香似乎点燃了谢赫憬周围的空气,他喉结上下滚动着,眼底情绪翻涌,却冷着脸说:“你眼神不好。”
转身将饭菜都在桌上摆好,谢赫憬喊道:“过来吃饭。”
“不喂猫了吗,”南许瞧了眼,“咦,这些好像不适合喂猫欸。”
谢赫憬没回答,只再次重复一遍:“吃饭。”
“哦!”
就在南许吃得半饱的时候,谢赫憬已经吃好了,她眼神转了转。
“哥。”
谢赫憬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惜字如金:“说。”
“你是想养猫了吗?”
谢赫憬的目光坠到南许的脸上。
她嘴里又塞了一点菜,嚼的时候,脸颊鼓鼓的,壁灯的光打过,她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或许摸上去,和摸小猫一样。
沉默中,谢赫憬像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嗯。”
*
近日来枳安市的阴雨天终于结束了,温度回暖,人们连日被乌云压制着的心情也终于释放了。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到窗台外面,风起,那斑驳的影子也跟着飘动,空气中满是和煦的味道。
班里吵吵嚷嚷的,似乎在讨论某件事情,南许没认真听,坐在窗边百无聊奈地撑着头往下看。
难得的午休时间,楼下同学三五成群地经过广场,南许的视线也从那树影定到了谢赫憬的身上。
他顶着阳光,站姿随意,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松松垮垮地系到腰上,落出线条流畅的肌肉,充满力量感的手臂,手里握着一瓶罐装可乐,懒散地听着旁边人说话,时不时地喝两口。
谢赫憬周围站了不少人,有几个人南许是认识的,他们经常会在放学后来十七班的门口等谢赫憬去打篮球。
“我昨晚经过校门口的那个篮球场,看着好几个八中的在里面站着,一堆人不打球就干站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四班齐江皱着眉说道。
八中算是离一中最近的一个学校,校门口都在同一条街上,每次一放学,两个学校的学生能把街上的老板乐坏。
这条街有不少的校外篮球场,有的免费,有的十块钱一个人,经常见到一中和八中的学生在里面打篮球。
像谢赫憬他们几个喜欢打篮球的,经常在学校玩不过瘾就会转战到校外篮球场,也和八中的学生打过几次,一直都相安无事。
直到上次八中那帮人在输给一中不知道第几次之后,彻底爆发了。
说不清是谁挑的头,八中那边爆了粗口又恶意撞倒了向卫时,一中这边自然要回击,谢赫憬抱着篮球往撞向卫时的那人身上砸,力道挺大,几秒后他的鼻血就流了下来,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瞧着谢赫憬毫不收敛的笑,那人当场握着拳头就想冲上来。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最后由双方都说得上话的篮球场老板出面调节。
双方都道歉,撞向卫时的那人叫陈千,不甘心却又不得不像向卫时道歉。
向卫时拍了拍自己衣服上沾的灰,又揉了一下被扭到的手腕,语调阴阳怪气的:“欸呦,今天出门打球没看日子,被狗咬了一下,真是晦气。”
陈千垂在两旁的手逐渐收紧。
向卫时视线落到他绷紧的手背上:“哈哈,不是说的你,你可别介意。”
“不介意。”陈千咬着牙说完这句话,然后转头看着谢赫憬。
那意味不言而喻,他道歉了,那谢赫憬也得向他道歉。
谢赫憬抱着球站在一边,脸上笑吟吟的,瞧着是个脾气不错的好好学生,丝毫看不出他刚才出手凶狠果断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站直,瞧着认真,可嘴角荡漾着一抹笑,吊儿郎当地来了句。
"Sorry, dog."
“谢赫憬。”陈千怒喊着。
“在~”
谢赫憬挑着眉,一副漫不经心样,欠揍得要死。
一中顿时迸发了一场大笑,从来没见过谁能把道歉说得那么嚣张的,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
“一定是上次陈千那小子不甘心呗,肚子里憋得不知道是什么坏水,前几天还找人给我发消息,让我们再和他们打一场。”向卫时撇了撇嘴。
齐江闻言来劲儿了:“前几天刚子他们也收到消息了,正巧问你们去不去呢,我反正挺想收拾那王八蛋一顿的,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球品差,人品也不怎么样。”
向卫时说:“去啊。”
一直没听到谢赫憬说话,向卫时手推了推他:“欸,问你呢,去不去?”
南许从三楼的窗户往前看着,不知道那帮人在聊什么,只见谢赫憬一会儿揉揉脖子,一会儿喝口可乐,悠闲极了。
倏然,像是心灵神至,谢赫憬停下了动作,抬头朝南许这边望来。
南许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后排的桌子刺啦一声摩擦着地面向后移了几厘米。
“怎么了?”温栖揉着刚睡醒的眸子,“要上课了?”
南许有些抱歉,还好后排的同学现在不在位置上,她将人家的桌子拉了回来,又转头说:“没有呢,还有十分钟,你还可以休息一下,等老师来了,我喊你。”
温栖摇了摇头,反正也睡不着了,正好试试她上次买的护手霜好不好用,她对这双手可宝贵了,常常花大价钱买一些手膜、护手霜、精华液。
“我抹点护手霜,你帮我看着老师。”
“好的。”南许颔首。
“谢赫憬,你瞧什么呢?”
向卫时偏着头跟着他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谢赫憬想到刚才那张惊讶慌张的脸,兀自一笑。
向卫时傻眼,谢赫憬失心疯了,竟然对着空气笑。
不过也就一瞬,向卫时立马正了正神色:“就今天放学,八中那帮人约我们打球,去不去?”
视线回落,谢赫憬耸了耸肩,随手一抛,手里的可乐瓶以一个完美的弧线落入了垃圾桶,他打了个呵欠,闲闲道了一声:“去。”
南许这时才听清班里人在讨论放学后一中要和八中打篮球赛的事情,连着几天的阴雨,让他们感觉身上都发霉了,好不容易来个活动,现下讨论得热火朝天的。
篮球赛……谢赫憬会去吗?
她知道他经常会去打篮球,但是南许却没有去看过。
温栖是真的对大家讨论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关心,自顾自地照着镜子。
南许迟疑了几秒问道:“栖栖,他们说的篮球赛你知道吗?”
“知道啊!”
“一中这边,谁会去参加啊?”南许又问。
温栖一点儿犹豫都没有:“谢赫憬和向卫时那几个呗,哪次不是他们几个上场才让那帮人像打了鸡血一样。”
她看向前方,仰了仰下巴。
南许抬眼,第二排处围了几个女生,她不太熟悉,但是也认识,此刻,她们正在讨论等会儿放学去买彩带当啦啦队,商量好之后,还问着班里的女生要不要去。
问到温栖这里的时候,她一口就回绝了,她顶多就在旁边看两眼,买点水,喊声加油支持一下,没兴趣做什么啦啦队。
南许也摇头,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看比赛。
谢赫憬一行人回来的时候,绝对是班里人的热点,各种话抛过来。
“谢赫憬,你们和八中的哪几个打啊?”
“还差人吗,我想去试试。”
“我们想去给你们加油。”
“……”
南许坐在他后面,眼神不自觉地就瞧到了他的侧脸,恍然之间,意识到他这个角度可能会看到自己,又猛得收回眼神,担心自己的偷看被发现。
“许许,给你擦擦这个护手霜,可香了,特别滋润。”温栖偏过身,给南许的手上挤了不少。
“啊,谢谢。”
南许抹着手,心下对自己的反应也有些奇怪,大大方方看不就好了,明明也没什么的。
可每当将要和谢赫憬对视上的时候,她总会慌张地移开眼神。
“给我也抹点。”向卫时转过身,把手伸到南许和温栖的桌子中间。
温栖把他手给拍了回去:“洗手没,别把我们桌子弄得都是灰。”
向卫时尴尬笑了两声,刚去打了一会儿球,手正脏着呢!
“那我等会儿涂。”说着就要起身去洗手。
离上课只有四分钟了,南许拿出包里的湿纸巾递给向卫时:“你可以用这个。”
“谢谢啊。”向卫时扯了两张过去。
“许许,你帮他挤一下,他每次自己挤都挤一大堆,擦不完还到处抹。”温栖正摆弄着手里的指甲刀。
“啊,好。”
南许拿过护手霜正准备往向卫时的手上挤,正巧谢赫憬看了过来。
“谢赫憬,抹点,我们男孩子就是要精致点才行。”向卫时挑眉。
谢赫憬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抹这个……”
给向卫时挤好了,南许瞧着谢赫憬,握着护手霜的手用力了一些,试探性地问:
“你要抹吗?”
这是n多天以来,俩人在学校一次简短的对话。
向卫时将手上的护手霜抹开,听着谢赫憬突然就没声了,问:“抹这个怎么了?”
“——也行。”
谢赫憬朝南许伸过手,微微摊开手掌。
南许惊讶地看着他,又快速瞄过旁边的温栖和向卫时,还好他们都没注意。
他的手是白净的,青筋清晰可见,手背上的那颗小痣,正安静地躺在南许眼前。
她私心地将护手霜盖在了那颗小痣上面,心里窃喜,又用平静地语气说:“好了。”
“谢了。”语气很淡,无波无澜,似乎没发现她的小心思。
顿时,这一片都萦绕着淡淡的茶香。
谢赫憬转过去之后,又不少人找他聊天。
大门一开,齐智信站在门口:“怎么回事,预备铃都响了,听不到吗,都在吵些什么,班长和纪律委员不管管吗?”
班里当然没人敢告诉他缘由,一个个地都低着头。
将课本往桌上一放,齐智信双手叉腰,瞪着眼:“最近小测我发现好多同学连古诗词这个送分题都要丢分,今天放学后,全都把上次复习的古诗词抄三遍再走,都高三了,还要我用那么低级的手段去管你们。”
虽然哀嚎一片,但放学后,大家都端正坐着抄古诗词,齐智信在最上方守着。
谢赫憬写字快,向卫时胡乱画着,两人是最早交的。
南许写字慢,再加上每个字都是一笔一划认真写的,等她还剩几首的时候,班里就只剩几个人了。
她瞧了眼时间,默默加快了速度。
不过也没好多少,她是倒数第二个交的。
最后一个是班里的一个女同学,叫董繁息,身材圆润,肉肉的脸笑起来很可爱。
她经常坐在班级后排,在班里也不怎么说话,但在两人食堂遇见的时候,南许总会和她搭上几句话。
“南许,刚刚她们说的篮球赛你要去看吗?”董繁息跟上南许的步子。
“去的,不过我要先去一下卫生间。”
“我也要去,我们一起,可以吗?”董繁息期待地望着南许。
“好的。”
南许上厕所的速度很快,推开隔间门,正准备出去洗手,旁边的隔间的董繁息小心翼翼地问:
“南许,我例假来了,你可以借我一下卫生巾吗?我忘记带了。”
听到这话,南许立即应下。
洗了手,匆匆往班级赶,她从书包里翻出卫生巾放到衣服兜里。
转身打算从后门出去,遇上了本应该在篮球场的谢赫憬,他靠在门框上,像一堵墙挡住了南许的去路。
两人站得很近,似乎再有一步就会贴住,南许心都提了起来,瞧了眼四周,空无一人,这才放下心。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谢赫憬垂眼,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要去卫生间的。”想到还在卫生间的董繁息,南许指了指外面示意他让开。
“我今天有篮球赛。”谢赫憬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陡然变得很小,热气直逼南许而来,她瞥开眼,嗯了一声,但又不太懂谢赫憬为什么突然说那么一句。
“我知道啊,怎么了?”
谢赫憬眉心拢了拢,又问了一遍:“你怎么还在这里?”
南许眨眨眼,好似悟了但又没完全悟:“哦,我要去的,但我先得去卫生间。”
得了答案,谢赫憬眉心松了,让开路,神情却寡淡地嗯了声。
南许现在有些着急,但又好奇明明应该在球场的谢赫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是要先打几场热身局吗?
“你是来给我带路的吗?我知道在哪个篮球场,能找到的。”南许说。
“你想多了,我只是来喝水而已。”谢赫憬从包里拿出水杯,看了眼班里的饮水机,已经空了,往手里一瞧,水杯也是空的。
“栖栖不是给你们买水了吗?”南许不解。
“我只喝自己的。”谢赫憬沉着气,神情冷了下来。
“哦,那你慢慢喝,那我先走了,等会儿球场见,拜拜!”
去球场的路上,董繁息一路都在感谢南许,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聊了几句话,南许才发现她很会聊天,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班里总是孤僻的一个人。
董繁息主动说起了原因:“我知道自己胖,初中的时候,总有男生会取笑我,我不喜欢和别人说话。”
“但是你很好,你会主动和我打招呼。”
“谢谢。”
南许沉默一瞬,感觉自己又让别人想起了伤心事,有些抱歉。
她主动拉起董繁息,和她聊天。
到了球场,南许第一眼就看到了谢赫憬。
他穿着鲜红的球衣,仿佛为球场而生,势如破竹,转身,轻松一跳,又得一分。
欢呼声不绝于耳。
场子里一中的气势大作,南许这才发现,原来来了很多其他班的人。
球场旁边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是拒绝当啦啦队的温栖,她不知道从哪里带来了一个大喇叭。
“来大家跟着我喊。”
温栖很轻易地就控制住了局面。
“一中!”
温栖将喇叭举起来。
众人其喊:“加油。”
“一中!”
温栖又喊,把手放在耳边,另一只拿着喇叭的手向上抬,示意大点声。
众人大喊:“牛逼。”
这气势直接把对面的八中气得吹胡子瞪眼,拿着嗓子干喊也干不过。
一个个都死死瞪着温栖。
温栖却嚣张一笑,将喇叭声音又调大了些,对面瞪得越厉害,她就调得越大声。
空出手还朝对面抬了抬手掌,让他们声再大点,她听不见。
南许看着温栖挑衅对面的动作,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正巧,温栖往门口看了眼,瞧到了迟到的南许。
她把按了几下喇叭,放在一边循环播放着:“一中加油,一中牛逼。”跑了过来。
“你怎么现在才来,都开场了。”温栖说。
董繁息主动解释:“抱歉,我的原因,耽误了南许的时间。”
“没关系。”南许温和地一笑。
看着兴奋的温栖,南许打趣道:“你不是说不去啦啦队吗?”
温栖转过头,朝对面仰了下头:“那些彩带好看是好看,就是没什么气势,你都不知道,刚开始的热身局对面喊得多大声,谢赫憬还不知道去哪儿了,我们简直是开局不利,这边气势弱死了,我不来行吗?”
南许弯弯起嘴角,以刚才温栖那架势,确实只有她来才带得动。
“当然不行了,栖栖,你好厉害啊!”
得了夸奖,温栖嘴角一翘:“也还行吧。”
几人进场,一中这边有谢赫憬几人在简直是压倒性的胜利。
只是最后一局,有点玄乎,最后半分钟的时候双方竟然还是平分。
瞧着这分数,双方心都提了起来,对面八中也是不管不顾了,反正都是最后一局了,敞开嗓子地跟着一中对喊。
球场内的气氛简直顶到了天,不少其他球场的人都来围观了,周围可以用里三层外三层来形容了。
这场面,可以说是少见,这一局哪方要是输了,面上都不好看。
陈千像是瞧见了能搬回来一句的机会,瞄准谢赫憬,再次恶意撞了过去,怕没撞到还伸手推了一把。
场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南许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要是被推到了,大家都来不及刹车,岂不是很危险。
她拧着眉,指甲嵌进掌心,微闭着眼,甚至有些不敢看。
场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南许这才彻底睁开眼。
只见谢赫憬速度很快,一个闪身,就到了陈千的后方,腔调散漫地温馨提示。
“睁眼,好好看着。”
陈千想再去拦,却被人死死防住,他仰头,瞧见了那抹刺眼的红,惊人地跳起,一姿一势都如慢动作般狠狠地嵌入陈千的眼里。
谢赫憬单手持球,自上而下狠狠将篮球扣入篮网中。
“扣篮得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啊!!赢了!!!”
场子彻底炸了,一中的人纷纷跑了过去,围住谢赫憬。
南许也想过去,但是他身边人太多了,她尝试挤了几下,又被推了出来,根本挤不过去。
瞧着这人群,南许鼓了鼓腮帮子,没关系,在这里为他开心也很好。
陈千根本不敢相信,愣在原地,不少人在身旁安慰他,他全然无知,甚至到现在,谢赫憬刚才的动作还在录入他的脑海,这怎么可能……
他猛得一怔,双手紧握,用力层度甚至能听到嘎吱作响的声音。
从来在球场上,陈千都是心高气傲的,从小学到高中,几乎没有人打得过他,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焦点,理应所有人的赞赏和目光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但是今天竟然输了,还输得那么惨,还输给那个人。
那抹扣篮的红色身影似乎又出现在眼前。
他转头,盯着谢赫憬,用了最大力气扒开了围在谢赫憬身边的人,狠狠朝他脸上打了一拳。
场子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沉默无声,静得只听见陈千暴怒的声音。
他双眼猩红地喊着:“来啊,不是很厉害吗?不还是被我打了一拳,痛吗,活该,来啊!”
谢赫憬舌尖顶了顶被打的脸颊,缀着冰的眼神看向他。
向为时想冲上去,谢赫憬却伸手拦住了:“这是在学校旁边。”
拖到没人的巷子里才好下手。
这动作让陈千更得意了,他大笑:“怂货,还以为你多厉害,纸老虎,怂货,你根本赢不了我。”
南许狠狠蹙眉,她看清了谢赫憬脸上的伤溢出了点点血迹。
她立马绕过人群,想过去仔细察看谢赫憬的伤势,却没想经过了陈千的旁边,而他此刻就是疯魔状态,谁走进了都容易受到伤害。
余光里出现了南许的身影,他如惊弓之鸟般转头,瞧准了她,伸手用力推了南许一把。
“滚开。”
谢赫憬的眼神立刻收缩,眼里立刻浮现出危险之色。
向卫时沉步向前。
你敢打我妹子!
温栖闲散的眸子收了起来,双拳紧握。
你敢打我同桌!
谢赫憬第一个到了陈千身边,随后用力地、不顾一切地打了下去。
紧接着是向卫时和温栖,谁都没留手。
这一推还是挺重的,南许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陈千已经完全没有了几分钟前的嚣张,正躺在地上不断哀嚎躲避,周围人,女的拦温栖或者扶她起来,男的全去拉架。
南许咬着牙,心里憋着气,顾不上许多,拖着疼痛的脚,小心地窜到陈千旁边,然后狠狠地踩了他的手一脚。
谁让他刚才打谢赫憬的。
而且还推她,简直一点儿也不礼貌,她又没惹到他。
陈千躲避的功夫还得抱着手哀嚎。
旁边人真是使劲儿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将几人分开。
一男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怎么那么有劲儿,拦都拦不住。
为了避免事情再次发生,八中的人先带着陈千跑了。
谢赫憬、向卫时走在前面。
温栖和南许紧随其后,离开了篮球场。
四人到了一个公园,这里面有许多的健身器材,而且这时正巧没人,是个好地方,四人在此简短地休息一下。
温栖躺在单人腹肌板上面,叹了一口气:“陈千真不是个好东西,下次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谢赫憬没说话,眼神一直落在南许的身上,南许却不敢回看,只偏过眼神。
她害怕谢赫憬说她为什么要那时候上去。
可是担心的时候哪顾得上那么多啊!
离南许最近的向卫时也说道:“就是,女生他都推,算什么,这梁子我跟他算是结下了。”
“嘶……”向卫时揉住手腕。
南许听到,立刻关心问道:“你怎么了,哪儿疼,手腕疼吗,要去医院吗?”
谢赫憬眼神一暗,随即眯了眯眸子,视线落在南许搭在向卫时手腕的手指上。
“对不起,都怪我。”南许垂下头,愧疚占据了她的心。
要是因为这个让他们受伤了,她一定会管到底的。
南许深吸一口气,瞧着向卫时:“走,我带你去医院,我会管到底的,你放心,一定会治好的。”
向卫时眨眼,他什么时候那么严重了。
“他上次打球被陈千推的时候扭到的,跟你没关系。”谢赫憬缓缓开口。
“对啊,你别自责了,我这是陈千那个王八蛋导致的。”向卫时说。
听这话,南许的心里才好受点。
向卫时招呼道:“咱们这也算是共患难的友情了吧,走走走,我请你们吃饭。”
温栖起身:“下次吧,我今天还有事儿,或者你们去吃吧。”
“哪儿行啊,那就下次,看看你们哪天有时间?”
向卫时看向谢赫憬和南许。
南许看向谢赫憬,瞧他没反对的样子,笑着朝向卫时点了点头。
“太好了……”向卫时手搭在谢赫憬肩上,“你肯定有时间吧,不会还要回去做饭吧!”
谢赫憬抬眸看见了南许期待的样子,又敛眸:“有。”
离开公园,南许和温栖走在前面,谢赫憬落在最后,慢悠悠地走,向为时转过身,小声地喊了他:“谢赫憬……”
“说。”
向卫时说:“你脸色缓和点,别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我瞧着南许都不敢和你说话。”
南许都转来那么久了,几乎每天中午都是他们一起吃饭,但南许和谢赫憬说的话简直屈指可数。
刚才瞧到南许都不怎么敢看谢赫憬,向卫时只能好心地提醒。
“你很关心?”谢赫憬眉心动了动。
“当然啊,我这不是在缓和同学之间的关系嘛,而且我觉得南许多好一人啊,长得好看,”向为时嘿嘿笑了两声,转了转手腕,“还那么关心我。”
谢赫憬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温栖接了个电话先离开了,向为时不知道是不是真被南许刚才的话感动了,热情得不行,招呼着要送南许回家。
南许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摇着头,谢了他一番好意,说了句明天见还没等向卫时回话就急忙走开了。
瞧着南许逃离般的身影,向卫时猜测道:“欸,谢赫憬,你说她是不是害羞了?”
“谁对着你害羞……”谢赫憬调整着护腕,不紧不慢地说,“那真是眼瞎了。”
在向卫时耳里,这简直就是挑衅他的魅力,他不服。
“对我害羞的多了,你瞧瞧要不然南许怎么会跑得那么快。”
“欸,我还是太有魅力了。”
谢赫憬不想谈论一个在向卫时身上根本见不到的东西。
为了更加作证自己的魅力,向卫时又启动了他超能脑补的思维:“要不你说说刚才陈千动手之后,南许为什么会突然走过来,而且眼神一直往我们那里看。”
闻言,谢赫憬一顿。
带惯了的护腕现在怎么看怎么碍眼,他索性摘下放到了兜里。
南许没带手机,也不知道这个公园离车站多远,只好走到公园门口附近的小亭子里坐下。
打算着等会儿谢赫憬从这里出来的时候,她直接跟上就行了。
大约过去了三分钟。
三两句将向卫时打发了,谢赫憬漫不经心地朝着刚才南许离开的那条路走去。
南许待在亭子里百无聊奈地等着,瞅到了谢赫憬的身影,离得不算近,但是南许还是感受到了谢赫憬身上淡淡的郁闷。
难不成,他们刚才吵架了?
她立刻站起身,颇为艰难地跑到他身边,还朝旁边张望了一下:“向为时……”
“走了,”谢赫憬扫了她一眼,转过身,“回家。”
落日残阳长长拉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家门。
别墅里漆黑一片,有些不寻常地静。
啪嗒一声——
灯被打开了,黑暗消失,只不过那静依旧还存在。
南许站在玄关处慢悠悠地换鞋,谢赫憬现在身上散发着一股冷气,她还是慢点靠近为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吵架了心情不好。
谢赫憬则是早一步,踩着拖鞋进去了,他把钥匙抛向茶几,随后半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放空了几秒。
余光里瞧着南许往里走。
他莫名想到了刚才南许对向为时说的话,我会管到底的。
他嗤笑一声,管谁?她现在连自己都管不好。
瞧着谢赫憬脸色好了不少,南许柜子上抱过医药箱,盯着谢赫憬脸颊上的伤,开口:“哥,你的伤,需要擦一下药。”
闻言,谢赫憬直起身子,南许站得离他还有两个沙发的距离。
他眉头皱了皱:“过来。”
南许抱着医药箱走过去,伸手递给他。
谢赫憬没接,指了指脸上,懒洋洋地说了句:“我看不见。”
他的伤在脸上,他自己当然看不见。
南许说:“楼上有镜子。”
“懒得上去。”谢赫憬回。
“那我去给你拿。”
说着南许就真的把医药箱放下,上楼去拿小镜子。
“站住。”谢赫憬不紧不慢地喊了声。
南许拿不准他要干什么:“怎么了,不是要擦药吗?”
谢赫憬弯下腰,手肘搭在腿上,却微微仰起头,惜字如金:“我说,你,过来,擦药。”
南许站在原地反应了几秒,又不知道他是不是那个意思,谨慎地问:“你是让我给你擦药?”
谢赫憬却侧过头不看她了。
南许走过去,打开箱子,熟练地拿出棉签,说:“你下次说清楚点嘛,擦药而已,我又不会拒绝。”
“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那你就说,南许美女,给我擦药,这个简单吧。”
说完,谢赫憬没反应,南许自己倒先笑了。
“无聊。”
谢赫憬盯着她的动作。
南许拿起碘伏,扬了扬唇:“看我就不会不好意思啊,我上次不是直接请你帮我擦药了吗?”
药都准备好了,南许却是站着。
“坐啊。”谢赫憬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未料南许却摇头,瞧了眼这身高,又比划了一下自己和桌子的距离。
“我蹲着给你擦吧,你弯点腰。”
谢赫憬配合得弯下腰,陡然间,谢赫憬的脸近在咫尺。
同时,南许细密的眼睫,光滑细腻的脸颊,如雨后清晨第一朵盛开的丁香花,整个人都是娇的,谢赫憬的喉结上下滑动。
南许眸中却只有他嘴角上的伤口。
药擦上去的瞬间,谢赫憬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南许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该多疼啊!
将手里棉签丢了一根,南许偏开头去拿第二根,再回头时,却依稀觉得谢赫憬的脸好像离得更近了。
而且是有些格外的近,近到谢赫憬的呼吸声南许都能听到,气息轻轻留过她颈侧,瞬间颈间有些痒。
南许用手背蹭了蹭,丝毫没用,反而一路漫到心里。
脸上也慢慢泛起红晕,喉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干了,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睫毛控制不住地轻颤,耳根红了一片,手上力道没稳住,狠狠往下按了一下。
南许自己都顿了两秒。
一切都太明显了,这样的距离,不管怎么掩饰,身体总会给出反应。
擦着擦着,谢赫憬的嘴角就抬了起来。
这才该是害羞。
根本不是像向为时说的那样,南许没有对他害羞。
怎么正擦着药突然就笑了?南许不解地抬眸。
一下子撞进了谢赫憬的眼里。
他散漫地扬着眉,漫不经心地笑,似乎看透了她竭力掩饰的晃神。
南许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把棉签往垃圾桶里一扔。
“我不擦了。”
客厅里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不会害羞吗?”谢赫憬散漫道。
“不,不一样。”
南许太紧张了,紧张到脑子有些空白。
她刚刚竟然会看谢赫憬看到有些晃神,明明只是简单地擦药而已,她脸为什么会热。
而且……心为什么跳得那么快。
明明上次他给她擦药一切都很正常的。
“说说,有什么不一样?”谢赫憬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南许咬着唇,心里绝不愿意承认她刚才的失神。
“害羞是……”南许说不出来了,只得转换,“反正我没害羞,我这是蹲太久,腿蹲麻了……而已。”
南许已经做好准备和谢赫憬大说特说了,可他却只轻轻地哦了一声。
“继续擦吧。”
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南许似乎也忘记自己心颤那一瞬喊的我不擦了,她故作强硬道:“我这次站着给你擦。”
“随你。”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南许强迫自己只看谢赫憬嘴角的伤,绝对不要对上他的眸子。
药擦得差不多了,南许转过身想去收拾桌上的东西,余光却瞟到了谢赫憬脖子上的几道划痕,不算深,但是能看到丝丝血迹糊在上面。
“你这个也得处理一下。”她指了指那几道划痕,猜想着应该是刚才陈千划的。
“嗯,擦吧。”
南许只好再次去拿棉签。
谢赫憬仰着头,喉结时不时地滚动两下,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唇抿着,有些漠然。
南许却松了一口气,就怕等会儿谢赫憬又说出几句她招架不住的话。
认真擦着药,南许这才发现谢赫憬的颈侧也有一颗小痣,很淡,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个得管到底吧。”倏然,谢赫憬悠悠地问道。
“什么?”南许视线上移了几分,没反应过来。
南许的反应让谢赫憬莫名的不爽,他舌尖顶了一下嘴角,痛意袭来。
“怎么,向卫时的伤能管,我的就不行?”
南许这才知道他指的是在公园时,她对向卫时说的话。
对于南许长时间地不回答,谢赫憬更加不爽了,啧了一声。
这一声总算提醒到南许了,她赶紧回答道:“能的能的,我管,我肯定管。”
以为这样就能过关了,没想到谢赫憬又问:“如果向卫时受伤了,你也给他擦药?”
也害羞?这个谢赫憬没问。
南许哪还敢再犹豫啊,点头如捣蒜:“擦的,我都擦。”
谢赫憬:“……”
嘴唇绷成一条直线,眉心往里拢。
沉默了一瞬,问出了刚才在路上想的事情:“陈千动手之后,你走过来的时候,看的是谁?”
怎么突然问这个,但南许没多想:“你啊。”
谢赫憬挑起一声笑,眉心又渐渐舒展开。
处理得差不多了,南许这才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将医药箱放回原处。
回来时,谢赫憬朝她抛来一个东西,她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是一个黑色的护腕。
“给我这个干嘛?”
谢赫憬只说:“拿着。”
习惯了谢赫憬的不解释,南许嗯了一声,在他没看见的地方往手腕上套了一下,还真挺好看的。
肚子叫了一声,晚饭时间早就到了。
南许说:“你今天受伤了,别累着,我们点一次外卖,我请你,可以吗?”
不知道从哪天起,谢赫憬竟然真听了章惠琬的话反过来盯起了南许,不准她吃那些卫生条件差的东西。
对此,南许也只能叹息一下,明明以前都是自己包庇他的。
“手又没受伤。”
谢赫憬抬步往厨房走去。
南许跟上去,说着:“那我给你帮忙。”
“不用。”谢赫憬头也没回。
南许却依然跟着,直到厨房门口,谢赫憬将门一拉:“不用,别给我添乱。”
“哦。”南许恹恹地答了一声往后退。
没仔细看路,踩到了悄无声息来到脚边的扫地机器人,兀地脚一滑,就摔到地上了。
今天被陈千推就摔得挺狠,现在又摔,南许坐着地上一时起不来。
看到这景象,谢赫憬一惊,一把将门拉开,大步跑到南许身边,只见南许一脸的难受,手握成拳。
“哪儿疼?”谢赫憬问。
南许一顿,却不肯说,只回道:“我缓缓就好。”
谢赫憬却不信:“摔倒哪儿了,我看看。”
“不能看。”南许喊道。
“有什么不能看的?”谢赫憬皱眉。
南许咬牙:“就是不能看……”
看着倒是没什么伤,就是南许脸上的痛意不像作假的,谢赫憬好脾气地问:“行,你到底哪儿疼,指一下,行吧?”
“不行。”南许转过头不看他,想自己起来,结果起到一半身体不稳,又差点摔了。
“那你自己揉揉吧。”
南许摇头。
谢赫憬赶紧伸手,给人稳稳接住,耐心耗尽,紧声喊了一句:“南许。”
第一次听到谢赫憬对自己大声,南许瘪了瘪嘴,眼里都有泪光了,就这么看着谢赫憬,像是被欺负的小可怜。
长吸了一口气,谢赫憬声音软了下来:“不说算了,去医院,你和医生说。”
说着,谢赫憬直接横抱起南许,往门口走打算送她去医院。
她不想去医院,又挣脱不掉,一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大喊道:“屁股。”
空气中安静了好几秒……
谢赫憬抱着南许的手都收紧了好几个度,一时耳尖竟然泛了红。
偏偏南许没懂,还在认真解释。
“刚刚摔到屁股了,”顿了几秒,她又补充,“所以不可以看的。”
第16章 避免你深夜骚扰我…………
“考场安排我贴在前面, 大家自己来看一下。”
班长从讲台上翻出固体胶在纸后面糊了一层,往墙上一按,瞬间涌上去不少人。
南许瞧着人太多了, 坐在座位上没动。
向卫时个子高,眼神好,往大家身后一站,轻易瞧了个七七八八。
“欸,温栖,你又和我一个考场。”向卫时笑道,“咱俩水平差不多哈。”
一中的考场是按照成绩分的,知道自己和向卫时一个考场, 温栖叹了口气:“苍天无眼啊!”
向卫时得意地笑了两声, 转过头提醒南许:“南许,你在23考场, 估计是因为转学来的,没有上学期的成绩, 就安排到最后一个考场了。”
“哦,好的,谢谢你!”
南许勉强笑了一下, 但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
昨晚她洗漱好躺在床上, 在和三中的朋友戚之予聊天。
戚之予是住校生, 拿到手机的时间不多, 南许就格外珍惜能和她聊天的时间。
一直到凌晨一点, 南许的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了, 却依旧撑着精神头和戚之予聊天,最后是那头也撑不住了,和南许发了一个晚安, 宝贝的表情包。
凌晨1:31。
南许揉了揉眼睛,打算也给戚之予回一个表情包就睡了。
可手机突然弹出了消息,南许瞧了眼好像是什么新闻,但她实在太困了,只想滑走,手却不听使唤地点了进去,紧接着手机页面一阵跳转到某软件上去。
南许急急忙忙地退出来,打了呵欠,眼眶里立马充上一阵水润。
眼皮好像坠着千金重担,困意如潮水般涌上来,南许手指机械地在屏幕上滑动,每一下都带着难以掩饰的迟缓。
凭着感觉点开了和戚之予的聊天框,找到了之前戚之予让她保存的表情包。
晚安,想你了,亲亲,上面还有几个鲜红的大红心。
南许费力睁开眼,瞧了眼表情包没错,点击发送,还连着点了十几条。
一夜安眠,就是睡得有些晚,导致南许早上没能及时起床,闹钟在第一声响之后被她立马关了抱在怀里,想起来却抵抗不住困意又睡了过去。
直到响了好几次,她才勉强起来洗漱。
魂一直飘着的,直到坐到餐桌前,谢赫憬瞧她睁不开眼的样子,意有所指地问道:“昨晚上一点半睡的?”
南许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她昨晚上只在聊天而已,难道打字的声音都能吵到他?
“难怪。”谢赫憬不对说一句话,直接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书包,将外套拉链拉到顶端,出了家门。
难怪什么?
南许晕乎不清的脑子都在怀疑自己刚才是否漏掉了哪一句话。
可仔细回想,总共俩人也就说了几句话,不可能听漏了。
脑仁一阵发疼,南许放弃琢磨,揉了揉脖子还是先吃早餐吧。
以往谢赫憬出门没多久,南许收拾一下也就出门了。
可这次,时间耽误得有些久,她有些着急了,拿过手机,打算瞧眼现在几点。
首先跳出来的是昨晚上她没看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她差点没看过来。
戚之予:【你怎么不给我发晚安了,许许,你是不是变心了!】
后面紧接着一连串控诉的表情包。
南许一怔,她发了啊,明明就在戚之予晚安的消息后一分钟发的,可现在聊天记录上却没有显示她发的消息。
难道发错人了……
那她发给谁了?!
南许混沌的脑子似乎一下子就清醒了,串连起谢赫憬临出门前的那句话。
她心瞬间发紧,眯着眼小心翼翼地点开和谢赫憬的对话框。
期待自己想的是错的。
可事实无情打脸。
在俩人为数不多的对话中 ,那泛着粉红泡泡的一连串表情包赫然在列。
天啊!!!
等南许收拾好情绪,急急忙忙跑到学校,已经到了早自习的时间,数学老师正拿着卷子在讲台上滔滔不绝,
南许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地敲了一下门,然后推开,探出半个身子:“报告老师,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数学老师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很严肃:“进来吧,下次不能迟到了。”
“好的,谢谢老师。”
在大家的目光下,南许涨红了一张脸回到座位上。
*
“谢赫憬,你回来了,欸,我给你说,你考场在一班……”向卫时的声音响起。
巴拉巴拉,后面的话南许已经听不进去,她满脑子只有该怎么找个合适的时间和谢赫憬解释。
在学校里说不上话,估计只能憋到回家了,想到这个,南许就更郁闷了,一天都没什么精神。
傍晚放学的时候,南许第一次没有故意留下来先做几道题再回去。
而是算了一下时间,大约谢赫憬出教室门的三分钟后,她就一刻都等不了了,拿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朝校门口走去。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果然,前方见到了那个人群中最突出的人。
谢赫憬单肩背包,校服外套敞开,袖子挽到一半,露出精瘦的小臂,落日余晖搭在他身上,透露着一股少年人的干净和恣意。
南许不敢离他太近,只敢放慢步子跟在后面。
即便到了公交车站,南许还是没上去搭话,心里只盼着,公交车快点来,赶紧到家,她好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三路车来是来了,但车上已经挤满了人,到这站才下了四五个人,南许站到最后,跟随着人群往前走。
三路车不算好等,大家都怕自己上不去,都用力地向前挤,南许才愣神思考没几秒,一下子周围就空了出来,她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南许有些泄气,往后瞧了眼,心想着估计挤不上去了,只能等下一班三路车。
倏然,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上车傻站着干什么?”
南许一抬眼,谢赫憬就站在她面前。
谢赫憬算是最后一个上车的,已经站到了投钱箱那儿了,南许垂眸看着这明显不够站的位置,迟疑了一下。
“上来。”谢赫憬转过身盯着南许说。
“我……”
“同学,就剩你一个了,快上来,下一趟车得要半个小时了。”司机师傅也朝她喊了一声,又起身喊着大家都往里走走。
正巧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够南许站了。
她上去,谢赫憬还是保持着面对车门的姿势,南许的站位又加上相比之下娇小的身材,这一下子就像躲到了他怀里。
车猛然开动,南许跟着往前倒去,手直接撑到了谢赫憬的胸口上。
烫得吓人,南许连忙收回了手。
“站都站不稳了,熬夜熬太多了吗?”
谢赫憬的声音自吵闹的车厢中不偏不倚地落入南许的耳里。
提起这个,南许喉头一紧。
“没有,”南许反驳,“我……就只熬了昨晚上。”
又到了一站,这是个大站,下的人很多,车厢里立刻空了,南许和谢赫憬往里走,又被新上来的人冲到了两边。
南许在车上打着腹稿,等会儿要怎么和谢赫憬解释。
俩人到站下车,前一秒踏进家门,后一秒南许的声音就响起了。
“那个表情包,是我昨晚和我朋友聊天的时候,准备发给她的,不小心误发给你了,不好意思。”
南许站在玄关处,书包没放下,连拖鞋都没换,终于把憋了一整天的话一口气说出来了。
“男的?”
谢赫憬没抬头,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慢悠悠地翻着。
“不是,是个女孩子。”南许终于将书包放下了,感觉一身轻。
“误发……”谢赫憬重复了一遍。
她听着谢赫憬的语气也没什么变化,心彻底放了下来,点头:“嗯。”
“晚安,想你了,亲亲。”谢赫憬扬眉,把表情包上的几个字念了出来。
听到这几个字,南许瞪眼。
发给戚之予没什么,她念出来也没什么,可这个表情包发给了谢赫憬,而且他还念出来了。
有点羞耻,不是有点,是很羞耻。
南许啊了一声:“哥,你别说。”
“别说什么?”谢赫憬挑眼瞧他,修长的手指将手机一转,屏幕翻过来对着她,“不是你自己发给我的吗?”
南许走向前,“不是这样……”
声音却突然停住了,她看到了谢赫憬给她的备注,不是她的微信名,是……
没看清。
谢赫憬很快就收回了手机。
南许蹙了蹙眉,问:“哥,你给我备注的是什么?”
谢赫憬的手指一顿,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没备注。”
“我看见了,那不是我的微信名,我微信名一长串呢!”
“你看见了还问我?”
“……没看清。”
谢赫憬瞧着列表上的小猫emoji,随口应了一句:“随便打的。”
“……”
南许很小声地哼了一声,她这会儿精神头不太好,转过身不打算再纠结这个了。没得到充足的睡眠,她时不时地就会打哈欠,看着有些憔悴。
瞧着桌上的水果,又有些意动,南许拿了个苹果削皮,想着吃完这个等会儿直接回房间睡觉。
那边谢赫憬倏然开口:“喂。”
“怎么了?”南许停下手里的动作。
“我妈不在家,走之前还叮嘱我好好照顾你。”
南许没吭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熬夜是个不好的习惯,知道?”谢赫憬说。
南许乖乖点头:“知道。”
正当她要“保证”以后肯定不熬夜的时候,谢赫憬又开口,带着丝丝恶劣的味道。
“所以……”谢赫憬说到这儿特意停了一下,瞧着南许有些懵懂的眸子,裂开嘴一笑,“得给我报备。”
“报备?”南许不解,“为什么要报备。”
谢赫憬后背往少发椅背上一靠,简直是嚣张:“为了监督你什么时候睡觉啊,避免你又像昨晚上一样熬夜,下次你这消息指不定会发给谁。”
南许不服,再次强调:“我昨晚上是误发的,误发的。”
谢赫憬心里清楚得很,但却笑得明晃晃的:“谁知道呢!”
“你!”南许不会吵架,文秋和南孝承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吵过架,她脑子里根本没有骂人的词汇,搜刮来,搜刮去,只有一句。
“你烦人得很。”
谢赫憬听了,忍住笑意,接着说:“嗯,我烦,我坏。”
南许眉头皱起:“那万一我给你发了之后,我还是不睡觉呢?!”
闻言,谢赫憬眯了眯眸子:“咱俩房间就隔一堵墙。”
也就几步的距离。
什么意思?
南许眨眼,上次向为时说的有人进他房间,他就会失眠,可能他睡觉真的很敏感吧。
隔一堵墙她也能让他失眠。
谢赫憬又补充:“我们现在勉强算得上……室友的关系,为了更好的休息,也为了避免你深夜骚扰我,发些引人遐想的话,相互报备一下睡觉时间,不是很正常吗?”
相互的话,好像还可以接受,南许突然反应过来他的上一句:“我什么时候骚扰你了?”
谢赫憬指了指手机:“要我再念一次?”
南许不说话了。
瞧着南许不情愿的样子,谢赫憬咳了一声:“你转换身份想一下,如果你的一个异性室友,瞟肥体壮……”
南许眼睛瞪了一下。
“……没形容你,只是让你想一下,膘肥体壮的男性室友,半夜给你发一堆想你了这种话,你害不害怕?”
南许真就顺着想了一下,立刻打了一个寒颤:“害怕。”
“嗯,我也很害怕,”谢赫憬嘴角荡起弧度,“你说这种情况算不算骚扰?”
南许颔首:“算。”
“我的要求合不合理?”谢赫憬又问。
“合理。”
谢赫憬挑眉:“那不就得了。”
南许:……好像被绕进去了。
谢赫憬起身,要上楼,走到一半,还把南许削到一半的苹果拿走了,咬了一口:“谢了。”
“!!!”
南许鼓着腮帮子。
她要将谢赫憬的备注改成大魔王!!!
第17章 南许,喜欢哥哥吗?……
下午的英语考试是本次月考的最后一科。
南许正在给英语作文收尾, 忽然一阵熟悉的小腹坠痛让她心里一惊,她好像来例假了。
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英语作文还有一段没写, 南许几乎是颤抖着笔尖写完的最后一个单词。
铃声准时响起,南许如释重负,冲到门外拿起书包去厕所。
走到一半南许突然记起自己包里准备的卫生巾上次给董繁息了,之后就忘记重新再放进去了。
小卖部离得还挺远。
她叹了一口气,小腹的坠痛让她想当场坐下来一动不动,可还是得忍着牙往楼下走,一步一步都走得无比小心。
考试结束之后,高三年纪需要回到班里接着上课, 这次是数学课, 上次南许就迟到一次,这次可不敢迟到。
她加快了速度, 但身体实在不舒服,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比刚开始慢慢挪动的步子快了一小点儿。
“南许, 教室在三楼。”
听见熟悉的声音,南许恍然抬头,遇上了朝她走来的谢赫憬。
瞧着她唇抿成一条直线, 双手丝丝收紧, 神色痛苦。
谢赫憬拧眉问: “怎么了?”
南许难掩尴尬, 却还是说出来了。
“例假来了, 我要去小卖部。”
毕竟她感觉现在只要走动一下, 就会有一阵一阵的湿润。
她都怀疑自己的裤子是不是染上了, 可现在又不方面看,身上又没外套。
现在简直是进退两难。
南许想开口请谢赫憬帮她买一下,不知道他会不会拒绝, 但是顾不上那么多了。
可还没说话,谢赫憬就已经猜到了,他停留一瞬,就转过身留下两个字:“等着。”
刚走了两步,谢赫憬又回头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要求,毕竟他对卫生巾的牌子不太了解。
正巧,南许刚侧过身想上楼,蓝白条的校服,一染色就看得清清楚楚,谢赫憬不小心瞧到了那有些显眼的红色,赶紧移开眼神。
几步追上她,谢赫憬瞥开眼,将外套脱下抛给她,有些冷硬地说道:“围着。”
南许握着校服,脸上一阵烫过一阵。
猜想果然没错,而且还被谢赫憬看到了,捏住校服的指尖有些发白,这太尴尬了。
把人送到了二楼的女厕所门口,谢赫憬对着明显情绪不好的南许说道:“你先进去,等会儿我找人给你送进去。”
“嗯。”南许垂着头应下。
小卖部的收银员是认识谢赫憬的,瞧着他前脚刚走不多久后脚又回来了,还气喘吁吁的,就随口问道:“同学,还想买什么?”
谢赫憬看了眼货架上的卫生巾,没有看到南许给他说的那个牌子,转身走到门口朝收银员问了两句。
收银员一听:“这个牌子店里可没有,欸呦,你小子要买卫生巾,是不是谈对象了,早恋可不好。”
放在之前,谢赫憬可能跟着插科打诨两句,但是现在他却疾声问道:“哪个好点?”
“那个吧,”收银员一笑,“好像是卖得最好的。”
厕所里的南许垂着眸,瞧着腰间围着的校服外套,干净的、安全的,她心里那股尬尴的劲儿才算勉强过去。
隔间外倏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女声:“南许,南许?”
南许赶紧敲了一下隔间的门,应道:“我在这里。”
女生从门下的一条缝将东西递了进来:“外面一个男生让我给你的。”
“好的,谢谢。”
处理好的南许长舒了一口气,往外走去,看到了依旧站在门口的谢赫憬。
南许上前,心里充满感激:“哥,谢谢你。”
谢赫憬转过身,神色自然,瞧她虚弱的样子,问道:“能走吗?”
南许颔首,虽然还是痛,现在的情况比刚开始的时候好了不少。
南许慢悠悠地往楼上走着,谢赫憬两只手抄在兜里,散步似地走在身后,眼神时不时地扫过她两眼。
不出意外的,俩人迟到了,数学老师是对时间观念比较看重的那种,特别是上课的时间。
上次原谅了南许一次,这次肯定要发火了。她心里有些害怕,脑海里编织着等会儿要说的话。
谢赫憬先她一步打开了教室门,里面同学都在自习,听见开门声,匆匆抬眼又落下。
数学老师看了眼时间,他们迟到了十分钟,上次好歹南许只迟到了一分钟,这次简直是过分了。
但是他也不想当着全班的面评判两人,门一关,三人站到了走廊上。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考完试不想着回班级上课,还想干什么?”数学老师越说越气,声提了些许。
谢赫憬说:“抱歉老师,这次晚了点,下次保证不迟到。”
“哼,”谢赫憬数学成绩很好,又及时认错,数学老师瘪了瘪嘴,心里怒气却降下去了一点,再次冷哼道,“没有下次最好。”
随后他又看着南许:“但是南许,你是怎么回事儿,这次怎么又迟到,还迟到了十分钟,你这个上课态度肯定是不行的。”
南许认错态度良好:“老师对不起,我这次是……”她顿了一下,又说,“处理自己的事情,耽误了一下时间。”
“自己的事情?有什么事情能比学习重要?”数学老师说。
南许垂眸,手指搅着校服边,不太愿意说出来。
老师眉心一皱:“班里一直有的规矩,迟到要罚站,念在上次南许只晚到了一分钟也就算了,但这次不行,你们俩都给我站门口,长点儿记性。”
老师说完转身就要回到班里,谢赫憬出声悠悠喊道:“老师。”
“干什么?别想着给自己求情,成绩好也不能坏了规矩。”数学老师表情很不好,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不是,”谢赫憬笑了笑,“我是想说,她就别罚了呗!”
他指了指南许。
南许震惊地抬起头看向谢赫憬。
老师也盯着谢赫憬,提醒:“你自己都要罚站,逞什么英雄。”
“英雄哪儿轮得上我,”谢赫憬说,“就是有点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老师反问。
“嗯,考完试饿了,想去买点吃的,回来的时候没看道,不小心把人给撞了,衣服也弄脏了,害得她迟到,现在又要罚站,有点过意不去。”
话音刚落,南许就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看他,这一溜话他一个磕巴都没有,仿佛事情真如他说的那样。
谢赫憬却向她扬了扬眉,示意她顺着往下说。
老师转过脸看南许:“是这样吗?”
南许张了张嘴,心中纠结,余光里谢赫憬一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
得了话,谢赫憬弯了弯唇,他还真怕这姑娘连个谎都不敢说。
老师脸色稍好一些:“行吧,那这次南许就不用罚站了,但你还得罚,撞同学还迟到,你把南许那份也站了,给我站到放学。”
现在离放学还有半个小时。
谢赫憬笑嘻嘻地点了一下头:“谢了老师。”
南许人坐在座位上,心思却早就飞到门口了。
他为什么那么做?
一晃眼,半个小时过去了,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立刻空了一半,谢赫憬闲散地回到了座位上。
又过去五分钟,班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但谢赫憬还在座位上。
这是以前很少有过的,以前他总是最早离开的那一部分。
等到班里只剩下两人,南许伸出手指,小小地戳了一下谢赫憬的背。
虽然一触即离,但指尖下的肌肉平稳宽阔,让南许收回的手指弯曲,拇指轻轻地按了一下食指指尖。
谢赫憬早就背起书包了,朝她偏了一下头:“走了。”
“我们……”
她担心别人看到他们走在一起,也不太想别人看到他们走在一起。
闻言,谢赫憬抬步往前走:“同学之间顺路说两句话,”他顿了一下,“不过分吧。”
南许提起书包跟上,但也没和谢赫憬并肩,总是会差开几步。
谢赫憬:“……”
路上,两人也没说什么,南许寻了个空档,把之前在教室想问的问题问出来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罚站?”
明明他之前说过的,在学校他们俩就是不熟的状态的。
“想就想了。”谢赫憬无所谓地说道。
“但是,谢同学,你……”
闻言,谢赫憬突然站定。
“你喊我什么?”他发问。
南许有些疑惑地抬头,不明白他为什么关心这个,但还是认真回答:“……我喊你,谢同学?”
在学校叫这个应该是对的吧!
谢赫憬没吭声。
不对吗?
南许拧眉。
那该喊什么?
南许又试探地说:“谢赫憬?”
她很少叫他名字的,不过他的名字真的很好听。
少女的声音很空灵,咬字清晰,很乖,也很干净,每次说话的时候都带着点认真,一下子就钻进了谢赫憬的耳朵里。
谢赫憬忽然想起上次她特意来对他说。
——谢赫憬,我生气了。
也是这样的语调,蹙着眉,小学究地语气告诉他,我不喜欢这样。
认认真真的,丝毫不扭捏。
他也没察觉,自己扬起了唇。
“谢,赫,憬——”
南许又喊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干嘛?”谢赫憬依旧看着前方,声音挺冷。
怎么听起来更不开心了,南许蹙眉:“我这样喊也不对吗?”
“……不对。”
那要怎么喊,兀的南许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快走了几小步,跑到谢赫憬身边,飞快地喊道:“哥,哥哥?”
谢赫憬脑中自动忽略了前面那个称呼,后两个字一下子挑动了他的神经。
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神色微小的一变,又立刻恢复了无波无澜的样子。
南许自然没注意到。
谢赫憬一直不说话,南许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只能又喊一次。
“哥哥?对吗?”
谢赫憬的手抵住唇边,咳了两声,声音清朗地传递过来,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只说: “还不错。”
南许只认为他应下了,落后了几步,她以为给她做饭,就已经算很好地完成了章阿姨交代的话,没想到还有这个。
而且不止这个……他都帮她好多了。
南许掀起眼眸,瞧着前方谢赫憬的背影。
清隽挺拔,姿态闲散,有着少年人的肆意,也有超出同龄人的稳重。
虽然他说话总是很冷,但好像做的事儿都是暖心的。
南许眨眼,发散着自己在情感方面异常迟钝的思维。
回想起刚才的称呼,她顿时恍然大悟。
他不会是个妹控吧!
章阿姨很想有个女儿,他是不是也挺想有个妹妹的。
几番纠结,她没忍住跑上前跟上了谢赫憬,与他并肩而行。
对于南许这突然的举动,谢赫憬撩过眼便不再管了。
南许偷偷瞧了眼谢赫憬的侧脸,越发肯定自己的推理,心里对俩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而感到欢喜。
但她还想确认一下,便开口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欢妹妹?”
兀的神经一跳,谢赫憬当即站定,在这无边吵闹的室外,他却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是有些危险的信号,特别是对谢赫憬而言。
心怎么会因为这句话而尖锐地振动。
谢赫憬也震惊错愕。
他眯了眯眸子,盯着南许,不发一言。
没来由的,南许被这眼神看得有些紧张,便说:“我随便问问的。”
谢赫憬收回视线,神情寡淡:“没兴趣,不喜欢。”
南许抬眸,又瞧了谢赫憬一眼,他说不喜欢,可他明明对她挺好的。
总感觉这会儿的谢赫憬有些不对劲,但是南许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于是她又上前一步,蹙眉盯着谢赫憬。
“真的不喜欢吗,可我……”
话被打断了,谢赫憬主动弯腰,正巧与她平视,浅瞳对灵眸。
瞧着南许脸上的懵懂、毫无防备和疑问。
谢赫憬露出一个玩味戏谑的笑,带着丝丝的引诱,问道:“南许,喜欢哥哥吗?”
南许真就认真思量起来,感觉要是有个哥哥也不错。
“喜欢啊。”她嘴角轻轻牵起,笑出了两个梨涡,眼神认真且……
撩拨人心。
谢赫憬只觉得脑袋“嗡”一下,刹时间,呼吸一滞。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罕见地先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她垂到脸侧的发丝上。
那缕轻轻飘动的发丝缓慢地、柔和地勾住了他。傲娇且倔强的谢赫憬本能想抗拒此刻的异样,那发丝却在渐渐收紧。
心底一阵疯狂的拉扯。
想威胁她、远离她。
——却又想禁锢她。
谢赫憬的眸子越来越危险。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小南同学,你头发乱了。”
第18章 他大概是 ——疯了。……
夜晚23:13分。
南许收拾好了一切, 钻进被窝里,侧身拿起一旁的手机。
差不多要睡觉了,该要报备了吧!
可要怎么说?
南许点开和谢赫憬的聊天框, 那一长串显眼的表情包立刻跳了出来。
她赶紧退了出去,虽然是之前的事情,但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直视自己竟然给谢赫憬发了那么多条“骚扰”的表情包。
大约缓了个半分钟,她才重新点进去,琢磨了一下还是用最简单的话说。
皎皎南风:【哥,我23:30睡觉。】
虽然谢赫憬说的是互相报备,但是南许猜测,可能只有自己给他报备的份。
末了, 她又加了一句。
皎皎南风:【哥, 早点睡。】
发完,南许觉得语气有些冰冷好像在催他睡觉, 又赶紧撤了回来。
皎皎南风:【哥,你也早点睡哦!】
又加了一个表情,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虽然谢赫憬还没有回复,但是发完这两条的南许已经如释重负了,正准备要放下手机, 屏幕上就滑过一条消息提示。
大魔王:【洗漱时碰凉水没?】
这是在关心她?
她又看了眼备注, 确认自己没看错。
迟疑了一会儿。
……谢赫憬难道真的是个妹控?
皎皎南风:【没有。】
几分钟过去了, 那头没有任何的消息, 南许准备再次放下手机的时候, 谢赫憬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大魔王:【牛奶和暖贴放你门口了。】
看到消息的南许不免一顿, 然后掀被下床。
门打开,走廊里依旧很黑,似乎某处正蛰伏着一只野兽, 静谧无声,可这注定是一个温和的夜。
地上正稳稳当当放着一杯牛奶,旁边是一盒暖贴。
南许探出半个身子往旁边的房门瞧了一眼,很安静,无声无息。
牛奶端到手里,竟然还是热的。
撕开一张暖贴贴到后腰上,南许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一路暖进胃里。
南许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而且她也没怎么和异性相处过,只能笨拙地猜想就是谢赫憬把她妹妹了。
看着手中的牛奶,她会心一笑,原来哥哥对妹妹是这样的啊!
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她,谢赫憬应该也认可她的存在了吧。
想到这里南许直接给谢赫憬发了一条语音。
面对手机上的消息,谢赫憬挑了一下眉有些意外,随后点开。
【谢谢哥,牛奶还是热的,是你刚才特意去一楼热的吗?】
她记得刚才好几分钟谢赫憬都没回消息来着,猜想应该是去热牛奶了。
南许的声音很特别,说“哥”这个字的时候如同水滴到玉上,清脆入耳。
原本之前叫谢赫憬“哥哥”还有些不太习惯,想通之后,南许喊得极为顺口。
谢赫憬面无表情地……听了好几遍。
大魔王:【想多了我口渴而已,热多了喝不完,顺手给你端上来。】
皎皎南风:【你晚上也喝牛奶吗?】
大魔王:【不然?】
南许在心里把这句话补完:不然是特意给你热的?
她没忍住笑了笑,难得打趣了谢赫憬一次。
皎皎南风:【哥,你好精致啊!】
大魔王:【快睡,别吵。】
南许一看时间已经23:25了。
杯中的牛奶还剩最后一点,南许一口喝完,甜甜的,不腻还带着点回味。
皎皎南风:【可是还有五分钟欸。】
皎皎南风:【哥,这个牛奶好好喝,你下次热多了,能再给我带一杯吗?】
谢赫憬不回消息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南许放下杯子去刷牙。
再回来时,是准点的23:30。
手机上静静地躺着谢赫憬的两条消息。
大魔王:【嗯。】
大魔王:【晚安。】
南许瞧着完了弯唇,心情好了不少,但是没敢回晚安。
又是一夜好眠,南许准点起床。
穿衣服时,瞧到了镜子旁边盒子里护腕。
这是上次谢赫憬给她的,但是她就带了那么一会儿,回房间就摘下来了。
现在一瞧,没来由的,南许想再次带上。
黑色的护腕搭在白皙的手腕上,称得南许的手越发纤细。
她莫名想到它带到谢赫憬手腕上的样子。
心跳快一拍,连带着手腕上被护腕覆盖的地方都传来一股热气。
*
下午的体育课上,中午高温的余热未消,操场上笼罩着一团热气,大家跟着老师训练都没什么精气神。
最后的二十分钟,老师叫了个集合,叹了口气说可以自由活动。
立马队伍里又生龙活虎了,班里不少同学都喊着要踢球。
老师只好带着体育委员去器材室拿足球。
老师一走,顿时,队伍四散开来,等着踢球的、逛操场的、直奔小卖部的……
温栖也想去小卖部,问南许想不想去,南许犯了懒没去,走到旁边的看台打算坐着度过这二十分钟。
热气未消,南许团了团包里的纸,慢悠悠地扇着风。
“南许,你也在这儿啊?”
南许抬头,是向卫时,他旁边站着谢赫憬。
她赶紧收回眼神,手中扇风的动作快了几分,手上的护腕好像代替了昨晚的暖贴,她现在整个人都在发热。
不自然地将外套袖口往下扯了几分,南许点头:“嗯,那边人太多了。”
“温栖呢?”向卫时又问。
“她去小卖部了。”
向卫时和谢赫憬坐下,而她旁边就是谢赫憬,她只敢时而用余光瞧他。
“抬抬脚。”谢赫憬突然说道。
“啊?”南许偏头。
谢赫憬指了指她的脚下。
南许低头一瞧,是他的外套,放在了另一个位置上,袖子垂了下来,正巧被她踩到了。
“对不起。”
向为时瞧了过来。
南许赶紧弯腰,伸手把袖子捞起,使劲儿把上面的灰拍掉,又连着一整件都递给了谢赫憬。
“我没看到,不是故意踩的。”
“欸,南许,你也带护腕啊!”向卫时问道。
南许刚才着急,被她特意扯下的袖口早就在动作中滑了上去,露出护腕的全貌。
“啊……对。”南许有点紧张。
特别是看到谢赫憬的目光也落在她的手腕上,她呼吸不由得一滞。谢赫憬只让她拿着,可没让她带出来,可别把好不容易的一点好感给败没了。
向卫时若有所思道:“这个图案怎么有点眼熟啊!”
眼熟?南许垂眸瞧了眼护腕,通体都是黑色的,只不过在一侧有白线绣的图案。
弯弯曲曲的,但看起来有点像字母H,不过护腕应该都差不多吧!
向卫时突然之间想明白了,指着谢赫憬说:“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你去定制的护腕吗?我记得就是这个图案来着。”
南许的心一惊,谢赫憬的外套还在她手里,像烫手的山芋,而她手指越收越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怎么知道谢赫憬的护腕是定制的啊!
向卫时挤挤眉,还在说:“谢赫憬,你送人家护腕了?”
“这含义……啧啧啧。”
向卫时五官扭捏着,语气暧昧,眼神在谢赫憬和南许之间来回扫过。
看不出啊,瞧着都没搭过几句话,谢赫憬竟然直接主动送护腕了。
向卫时一下子就猜出了真相,而且那略带猜测的眼神,让南许忍不住去想,会不会下一刻,向卫时就能猜出两人其实住一起。
她立刻反驳:“不是的。”
慌张的声音,惹得谢赫憬的视线都移到了她身上。
南许说:“没,这是我……”
——南许不擅长说谎,这一下子也想不出理由,急得脸通红。
“我的在家里,”谢赫憬懒洋洋地说道,“护腕而已,都大差不差。”
“你别没事儿就瞎猜。”
“……我这不是看着像就问一下嘛。”
谢赫憬的神色淡定,淡定到向卫时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那他刚才还那么打趣南许,瞧把人急的,声儿都比平常大了不少。
向卫时侧过身:“南许对不起啊,我这嘴就爱没事儿乱说两句。”
“……没关系。”南许的心跳渐渐缓了下来。
温栖抱着两瓶水回来了,递给南许一瓶:“许许,喝水,你脸怎么那么红?”
“我的问题,刚和南许开了个玩笑,”他看向温栖,“我们有没有水啊?”
瞧着南许用水敷在脸上,两颊是明显还没有消下来的红晕。
温栖对向卫时很无语:“没有,没事儿开什么玩笑,真够烦的。”
回到教室,南许摘下护腕,往包里一塞,照旧放学之后留下来做一阵子的题。
班里面空空荡荡的。
倏然,南许感觉旁边有个人坐了下来。
她转头,谢赫憬正坐在温栖的位置上,长腿随意伸着,眼神松散地瞧着她的手腕。
南许先朝四处瞧了眼,捏着笔的指尖渐渐收紧,才问:“有事儿吗?”
“护腕呢?”谢赫憬问,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南许说:“在包里。”
隔几秒,她想起了刚才向为时的话,开口问道,“谢……”又想起上次俩人因为称呼的事情纠结过。
确认周围没人,南许问道:“哥哥,你送我护腕是什么意思?”
谢赫憬垂眼,回想着她刚才的称呼。
——谢,哥哥。
他弯唇:“奖励的意思。”
半小时后,谢赫憬和向卫时正在去超市的路上。
“谢赫憬,你要买什么玩意啊,怎么还喊着我来?”
谢赫憬没解释只说了一句:“到了就知道了。”
凭着对谢赫憬的信任,向卫时也没多问,直到瞧见面前满货架的卫生巾,他傻眼了。
“咱们是不是走错区了?”
谢赫憬摇头:“没走错,就买这个。”
向为时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买这个?”
谢赫憬:“嗯。”
“你开什么玩笑,”向卫时皱眉,“你买这个干什么,又用不上,阿姨叫你买的?那也不用带我来啊。”
“有人需要就行。”
“两位,买卫生巾吗?我们现在正在做活动哦!”超市销售员瞧见两人在卫生巾货架面前驻足,上前询问道。
“活动,什么活动?”向卫时顺嘴问道。
销售员指着旁边摆成各种形状的卫生巾:“这款卫生巾正在打八折,而且满一百送一个箱子,五包洗脸巾。”
向卫时也搞不懂这些,听了之后就问谢赫憬:“怎么,买吗?”
谢赫憬摇头,他记得上次南许给他说过一个牌子,报了名字之后。
售货员说:“这款我们这里有,但是现在不打折哦!”
“没事儿,就这款。”
结了账之后,瞧着谢赫憬手里一大口袋卫生巾,向卫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你玩批发呢?”
“别废话,装你书包里,明天帮我带到学校去。”谢赫憬抽了几包塞到自己包里。
“我带去学校?谢赫憬你到底要搞什么?”向卫时的不解都快冒出来了,打定主意,谢赫憬不解释,他就不答应,“我不带。”
闻言,谢赫憬似乎料定了他会答应,头也没抬,将包的拉链使劲儿合上。
“三楼有游戏手柄,喜欢哪款?”
“哇靠!”
向卫时没忍住喊了一声,“你真要送我?”
“不要算了。”谢赫憬背好包,提着口袋准备往前走。
听到这么大个诱惑,向卫时哪儿还管得了他要干什么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哪款游戏手柄了。
向卫时直接把包打开,他从来只带一些卷子回去,包正好空荡,朝着谢赫憬说:“你都提累了吧,都塞进来,明天我保证一个不少的给你带学校去。”
谢赫憬晃了晃手:“你直接送去老齐那儿,让他告诉班里女生一声,有需要可以去他的办公室拿。”
向为时琢磨出了一点儿不对劲:“欸,谢赫憬你怎么不自己去送?”
谢赫憬动作一顿,想到上次南许问他的话,现下瞧着这堆东西,顿时又有些烦。
“不方便。”
隔天周六,南许心里在惦记音乐节的事情。
但是顾及着要月考的事情,她就断断续续地练过几次,而且也只是趁着半夜,自己偷偷跑到院子里去练。
上周末去乐队跟着合了一下,南许不太满意感觉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程嘉看出她有点着急了,还安慰她不用着急,反正还有两个月。
但南许对自己的要求比较高,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多增加点时间练习了。
正好月考结束了,南许的时间稍微宽裕了一点,从框子里将吉他拿出来,小心地用毛巾擦一遍,指尖滑过琴弦,清脆的声音响起,她赶紧一把按住琴弦。
声音瞬间停下,南许跟着静默几秒。
她按得挺快的,谢赫憬应该没听见吧!
拿过手机,南许打算设一个闹钟提醒她去练琴。
突然意识到,也许可以问一下谢赫憬多久睡,这样练琴就可以不用偷偷摸摸地卡时间担心他会不会还没睡。
皎皎南风:【哥,我今天还是23:30睡觉。】
她捏着手机等待着对面的回复,心里想着要怎么问。
同样的,大约过去了七八分钟,消息才跳了出来。
大魔王:【放门口了。】
不用说是什么南许就已经猜到了,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拿牛奶,反而赶紧回道:【哥,你打算多久睡觉啊,不要熬太晚哦!】
大魔王:【嗯。】
就一个嗯吗?怎么不回答她的问题?南许抿唇,又不好再问一次。
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没回。
南许怀疑他直接略过了她的问题,叹了一口气,去门口拿牛奶。
不过惊奇的是,牛奶不远处放着一大个口袋,里面装着卫生巾码得很整齐,而且是南许惯用的牌子,夜用、日用、安睡裤都有。
南许一顿,谢赫憬也没在手机上说他放了这个啊!
上一个暗自会为她准备好这些的还是爸爸。
家里的这些用品,无论是文秋的还是南许的,全都是由南孝承为母女俩提前准备好。
南许弯了弯唇,眼睫垂下,在眼下浮现一小片的倒影,心里装满了感动,念头就控制不住地从脑里跑出来。
她想去谢赫憬的门口当面和他道谢。
但是……他好像不喜欢她去找他。
南许又压下了这个念头。
牛奶依旧是温热的,不过杯子换成了大号的玻璃杯,量感觉比昨天的多了一半。
南许喝到半杯,发消息:【哥,你今天的牛奶是不是热太多了?】
皎皎南风:【而且好像比昨天还多了很多欸。】
大魔王:【手抖,倒多了。】
她挺喜欢喝这个牛奶的,但是总是麻烦谢赫憬也不好。
南许咬着杯口:【哥,你是不是经常喝呀,下次你要喝的时候可以和我说,我去帮你热。】
皎皎南风:【我手很稳的,肯定不会倒多了。】
大魔王:【别人热的牛奶,我喝不惯。】
南许:“……”
谢赫憬真的好精致哦!
皎皎南风:【哥,你放在门口的东西我看见了。】
皎皎南风:【谢谢你!!!】
谢赫憬坐在书桌前,瞧着手机上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幅度很轻,但笑意很浓。
皎皎南风:【现在也挺晚了,哥,你准备多久睡觉啊?】
谢赫憬瞧了眼桌上的物理卷子,思路顺滑,现在差不多写完了,他把笔一搁,准备起身去洗漱。
大魔王:【现在。】
太好了!
南许把吉他放在桌上,转身去收拾东西,打算半个小时后就出门。
将东西都拿好,南许打开门,轻手轻脚地探出身子,四处张望了一下。
如常的安静。
手电筒的光往前照射着,她却时不时地回头,生怕谢赫憬突然出现在身后,那她可能真的会被吓到摔下楼梯。
还好一路安全地到了院子里。
谢赫憬家是独栋别墅,有小院,零星种了一些花,但是看上去不常被打理,院子里还有个秋千,人坐上去一晃一晃的。
周末南许无聊的时候就会坐在小院的秋千上,什么也不想,就那么放空自己。
她很喜欢这个秋千,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就连前几次偷偷弹吉他也是坐在这上面练的。
今晚不知道是因为例假还是天气变冷的原因,南许才弹了一会儿,双臂就爬上了寒意。
一阵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冻得用手掌上下搓胳膊,这才好了一些,不过风不止一阵。
前几次夜里温度还好,不带外套也没事儿,南许这次没多想,也没穿外套下来,周身都被冷气包裹着。
现在回去拿,也不知道会不会吵到谢赫憬,毕竟他睡觉挺敏感的。
南许只能庆幸还好院子够大不会吵醒他。
将手机页面的谱子亮度又调大了一些,架好放面前,南许打消了回去拿衣服的念头,还是想着趁着这时间多弹几遍再回去。
可原本告诉她已经休息的谢赫憬,现在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
他闭着眼,脑中却是一片清明,无法入眠。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阵琴声模模糊糊地传来,很不真切又弱得可怜,一下消失,一下又浮现,若是睡着的他可能还真听不见。
但他现在无比清醒。
谢赫憬索性起身,仔细听了一会儿,辨别来源,琴声又响过一阵,他猛得将窗打开,顿时那声音清晰了很多。
他眉心一拢,神情升起几分戾气。
谢赫憬探出身子,打算看清楚是谁大晚上在他家附近弹琴。
但当视线落到秋千上的一刻,谢赫憬的眼神陡然立起。
院中有灯,暖黄的灯光打下,南许就穿着一条单薄的睡裙,头发披散到肩颈,随着风吹,晃起又落下,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只不过没两会儿就感觉到冷了,要停下来搓一搓手臂。
这只有十七八度的夜晚,她只穿了一条睡裙出来,也是真敢。
谢赫憬眉心中那股的戾气转化成了不爽。
他随手拽了一件外套下楼。
吱呀一声——
黑夜里的这一声清脆无比。
大门打开的声音从动感的乐声中脱颖而出,将沉浸投入的南许瞬间拉了回来。
她回头。
谢赫憬抄着手站在门口,眼皮微微掀起,神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说话径直朝她走来。
被发现了!
南许心里猛得一跳,立刻站了起来,嘴唇轻启,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因为谢赫憬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欺身上前,一步步将南许硬生生逼回到秋千上。
秋千晃啊晃,猛然被一双手掌按住。
谢赫憬双手搭在木质秋千的两侧,弯腰垂眼,顿时一股热气涌向南许。
她慌张抬眼,却在对上谢赫憬那深邃的眸子后又低头。
周遭全是他的气息,且这气息太过于侵占,南许吞了吞唾沫,眼睫飞闪着。
“十一点半睡觉?”谢赫憬把她发的聊天记录给她指了指,又抬了抬下巴,声音很轻但含着几分危险,“在这睡?”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紧紧地缠绕在南许的身上,然后一寸一寻地收紧,搅得南许脑中混乱不清。
鼻腔一酸,但架不住身体的寒意,她忍不住抽吸了下鼻子,又咳了两下。
谢赫憬深吸一口气,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抛到南许身上。
一瞬间,她的感官被那股雪松味占满,只能极速地呼吸着。
“我……”
南许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先该解释自己为什么不睡觉,还是先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大半夜弹吉他。
“我睡不着。”南许终于挤出了一个理由,眼神带有几分闪烁。
“睡不着?”谢赫憬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所以就只穿着一条裙子下楼?”
“不知道冷?很想感冒吗?”
“知道的。”
时间不多,南许就想节省点回去的时间多弹一会儿,毕竟这曲挺难的,南许又不想因为自己到时候拖了大家的后腿。
但南许可不敢把这原因说出来。
南许咬着唇:“我本来就打算回去的,没想到你先下来的,是不是我把你吵醒的?。”
谢赫憬偏过头,视线落在南许的那把吉他上,回想起之前的酒吧相遇,这姑娘还朝她打起手语了,是不想被他认出来?
眸中藏着丝丝暗涌。
南许站在旁边,紧张得拽着外套的衣角,等着他最终宣判,问她什么要弹吉他,或者再问之前酒吧那人是不是她,然后她再想理由……
可是谢赫憬一句话都没问。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南许回神,瞥向谢赫憬,他早已恢复了如常的神情,冷冽又傲气。
“进去。”
南许赶紧把东西收拾好,跟着进去。
谢赫憬走过一边的岛台,拿壶接水,轻轻点亮开关,随后就抱臂闭眼站在一旁等着。
那样子浑身写着生人勿近。
南许估摸着是因为自己给他吵醒了,毕竟他睡眠不易,还半夜被她吵起来了,肯定生气。
“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话还没说完,谢赫憬就已经端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
嘭的一声,语气冰凉:“喝了。”
南许端着杯子,掌心中的热意早就将那点寒气驱逐了,她接着喝水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谢赫憬。
从两人进来到现在,他就说了一句话,之后就坐到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眉心。
他是不是早就猜到了那天酒吧里的女生是她,只不过一直没说破而已,那她会不会和章阿姨说?章阿姨会不会告诉妈妈?
南许浑身一抖,这事儿要是让妈妈知道了,绝对不准她再碰吉他了。
“哥,”南许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打算探探口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谢赫憬反问道。
南许哑口了,她总不可能主动说出来。
随即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一杯热水下肚,南许身上算是彻底没寒意了,她将外套脱下来还给谢赫憬。
拿着外套的手伸到半道了,却又停下,她说道:“要不,我洗一下再还给你?”
闻言,谢赫憬的视线落到那外套上,他终于动了。
不过也只是一把将外套拿了回去,立刻感受到了南许残留下来的体温,不仅如此,那股幽香沾染似乎正从衣服上慢慢攀升到他的鼻尖,他手掌猛得收紧。
面上却无波无澜,只是那视线刻意避开了南许,起身往楼梯走去。
想问的话还没问到,南许跟了上去:“哥!”
谢赫憬头也没回,声音凉薄传来:“我什么也不知道,也懒得知道,二楼左转有练琴房,下次别再吵到我。”
一瞬间,南许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事儿他肯帮她瞒着,而且她也不用偷偷摸摸去练琴了。
看来,有个哥哥的感觉真不错。
南许的嘴角一下子就荡起了笑意,跑到谢赫憬面前拉住他的手,很温热的触感。
她无知无觉地笑:“我一定不会吵到你的,谢谢哥哥,爱你呀。”
说完南许还沉浸在开心里,打开房间门进去前还很礼貌地道了一声晚安。
谢赫憬第一次僵在原地,被南许碰到的手收紧了又放松,放松了又收紧——
如此反复。
可那触感就是萦绕在心里。
经久不散。
疯了,真是疯了。
南许为什么碰他手?
说话就说话,说那两个字干什么。
感谢就感谢,碰他干什么。
还是笃定他不会乱想?
不对,他在想什么,本来就没什么。
但是平常谁无缘无故地说爱你。
还有他刚刚竟然没有拒绝,明明可以一把将她的手推开的,他却没有第一时间推开。
谢赫憬,你到底在干什么?!
脑子难得的一团乱麻。
谢赫憬看着自己的手心烦意乱,走到了南许的门口顿时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于是更加烦躁。
他转身就下楼,经过厨房时又顺手热了一杯牛奶。
等端着牛奶再次站到南许门前抬手要敲门的时候,谢赫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暗骂了自己几声。
赌气似的一口气将牛奶全部喝完,回到房间时谢赫憬坐在椅子上。
灯光昏黄,周围被沉沉的低气压笼罩。
思绪绕着绕着鬼使神差般回到这些日子他对南许的态度,谢赫憬越回想嘴角就绷得越直。
拿出手机翻开南许的朋友圈,她发过两三次自拍,更多的都是风景照。
乖巧到容易被欺负,一个之前被他定义为麻烦的存在。
而正巧他最讨厌的就是麻烦,谢赫憬边滑屏幕边想。
三秒后,谢赫憬点开了某张南许的自拍盯着瞧了一眼。
笑得又乖又好看!
心里升起了这个念头。
坏了。
他心里大骇。
他本意是想找到从前讨厌的感觉的。
但好像早就消散了。
没有,谢赫憬立刻扳正自己的想法。
谢赫憬盯着南许的照片花了半小时,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他大概是
——疯了。
南许在房间里专心擦着琴。
忽然想到还没有和谢赫憬讨论什么时候可以用琴房,发消息他也不回。
索性大胆一次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南许弯着眉眼,手指没注意勾住了琴弦,发出一声响,她赶紧按住。
嗓音轻快地喊道:“哥。”
这道声音像电流一样瞬间击中了他,原本紊乱的呼吸陡然屏住。
南许听出谢赫憬的声音不太对,开口问道:“哥,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
电话那头的谢赫憬,声音出奇的低沉,像在隐忍着什么。
隔了好几秒,电话里都没有任何声音。
南许瞧了眼电话,也没有挂断啊,正当她又要说话的时候。
谢赫憬出声了。
“南许,喊哥哥。”
嗓音缱绻又暗哑。
他的指尖在桌子上敲着,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声响,情绪正被灼烧。
南许很奇怪,不过她现在心情大好,甜甜地喊了一声:“哥哥。”
黑暗潮湿的某个角落,坚硬的躯壳正在慢慢被撕裂。
谢赫憬的眼神阴鸷了些许,目光紧紧盯在南许的照片上,低低笑了两声。
“妹妹——”
第19章 说不定在打什么歪心思………
谢赫憬这段时间很奇怪。
南许吃着早餐瞧着属于谢赫憬的座位空荡荡的, 脑子里冒出了这句话。
最近她总有种感觉,谢赫憬在刻意避开她。
不仅每天比她提早很多时间出门,在学校更是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没落到她身上。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 南许正经历头脑风暴。
她又怎么得罪谢赫憬了?
南许捧着碗,绞尽脑汁地回想。
想不明白,明明之前不是还挺好的嘛,怎么一下子又那么冷淡了,音乐节的时候她还想邀请谢赫憬来呢,正好说一下手链的事情。
可是发出的消息直接石沉大海了。
这下看来手链的事情又要遥遥无期了。
南许拍了一下桌子,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男人心海底针。
谢赫憬的心——马里亚纳海沟。
想邀请的人没邀请到,害怕在音乐节遇到的人却已经早早就准备好了。
“温栖, 你说我明天是穿这套去, 还是穿这套,哪套更能突显我的气质?”
向卫时正拿着手机给温栖看他精心搭配的两套衣服。
南许低着头写题, 可心思一点也不在题上,反而将注意力都放到了旁边俩人的对话上。
温栖这次没敷衍, 而是一脸正经地反问。
“没有的东西要怎么突显?”
向卫时气得直翻白眼:“温栖你,亏我还请你去音乐节呢!”
温栖也要去!
听到这个消息,南许猛然一下字抬起头, 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向卫时问:“怎么了, ”瞧着她失神的样子, 他又说, “欸, 南许你想不想去, 我可以搞到票。”
南许:“……”
她摇摇头:“我明天有事情,就不去了,谢谢你, 祝你们玩得开心。”
*
周六枳安音乐节。
南许所在的这个乐队有点名气,但是现场更多的是奔着另几位大咖来的,所以乐队的表演安排时间比较靠前。
瞧着下面乌泱泱的一片人,南许心猛然跳了一下,这会儿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从那个小酒吧一下子登上了更大的舞台。
自从上次谢赫憬把琴房借给她,连着一个月南许睡前都会先去练一会儿,曲越练越熟,人的状态也好了不少,台前焦虑的情绪都缓解了不少。
但她毕竟也是第一次看见台下会有那么多人,还是不免会紧张。
会有人喜欢他们的歌吗?
这次表演应该会成功吗?会有人为他们欢呼吗?
她真的可以做好吗?
如果在她这里出错,那就太拖累嘉姐了,太拖累乐队了。
南许一直不断地以深呼吸来给自己加油打气,只是小姑娘看着越打气越心慌,程嘉适时地搭上了她的肩膀:“没事儿放轻松,是个人都有第一次,咱们练了那么久,闭着眼都难出错,发挥你平常的水平就好。”
南许是在她那儿学的吉他,几乎没有人能比她还要懂南许的实力。
程嘉是真心想把自己的乐队给经营好的,如果不是看在南许天赋好,悟性高,而且和乐队意外地契合。程嘉就算再想帮助南许也绝对不会提出让她进乐队的。
“走吧,上台。”
南许带好口罩,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在所有人面前站定。
此刻台下鸦雀无声,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琴弦上一滑,乐声从指尖飞出。
这首歌就是来热场子的,几乎没几秒,随着程嘉的开口,台下的尖叫声达到了今晚的第一个高峰。
台下人气很高,程嘉还寻了空档转头对着南许眨了一下眼睛。
南许越来越放松,甚至感觉自己这次弹得比以往训练的时候都要好。
演出完美结束,南许收着自己东西,今晚发挥很好她心情不错。
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谢赫憬没来,她还想让他看看她这么久的训练成果呢。
不过南许也不想扫兴,在程嘉说要去庆祝一下的时候她也没拒绝。
安稳了一晚上,就在南许以为不会碰到向卫时的时候,却听见了那熟悉的一声:“程嘉姐,我在这里。”
向卫时这家伙因为自己女神视频少还去质问过程嘉,他嘴碎又大胆经常给程嘉发私信,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在程嘉心里他也算是“老粉”了。
现在老粉打招呼,不理绝对说不过去。
向卫时现在的位置其实和几人是隔着一条街的,但是架不住他热情啊,程嘉就喊着乐队的几人都过去,还特别点名南许。
“小许,这人是你铁粉,之前咱们发的视频你不是出镜得很少嘛,他还来私信警告我不要厚此薄彼,我还寻思哪来的神经病呢,当时想直接给他拉黑了,不过后来他了解到咱们乐队资金不是很充足还愿意提供资金呢!”
一听这话,站在南许后面的鼓手立刻上前几步:“卧槽,这小子是金主啊,嘉姐你怎么不早说,走走走,人喊我们呢,可不能让他等着,等会儿给人站累了。”
“我……”南许左右为难。
“怎么了?”程嘉回头问。
她不想过去,但是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南许抿嘴想着理由。
但向卫时肯本不是愿意耐着性子等的人,就在他出声几人听到站停的那一刻,他扬着大大咧咧的笑就已经朝几人赶来了。
南许慌得根本找不到地方躲,程嘉又站得离她很远,她想躲避向卫时的视线就只有往离她最近的鼓手身后躲。
眼看着向为时越来越近,南许缩着肩膀躲在鼓手身后。
于是俩人越靠越近,站在暗处沉默了一晚上的谢赫憬终于沉不住气了,快步走到几人身后。
与此同时,一个红灯亮起,向卫时被拦到斑马线的另一头,眼瞅着女神就在不远处,他还不能上前,向为时烦躁地骂了两句。
“妹妹。”
熟悉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南许不可置信地转头,谢赫憬带着帽子口罩,装扮得比她还齐全。要不是他出声,她还真不一定能注意到他。
而且他刚才走来的方向……
他今晚去音乐节了!!!
南许小小的震惊了一下,随后是不解,既然他要来,那为什么不回她的消息,而且还打扮得比她更怕别人认出来的样子。
这一堆人里就只有程嘉和南许两个女生,程嘉第一时间把南许护到身后,警惕地盯着谢赫憬。
“小许,这是谁?我怎么没听过你还有个哥哥。”
瞧着躲在程嘉背后的南许,谢赫憬的眼中染上一丝怒气。
几个意思,怕他?
南许瞧了眼马路对面的向卫时,此时红灯只剩下十秒了,此时跟着谢赫憬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她从程嘉身后站了出来。
“嘉姐,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哥哥,我这段时间都住他家呢。”
程嘉的脑袋一时没转过来:“你住……他家?”
“嗯。”
看着秒数逐渐变少的红灯,南许已经来不及解释了,只得匆匆留下一句:“嘉姐,对不住,我忘记答应过我哥今天要回家吃饭了,我们下次再聚,对不起大家,我先走了。”
“欸,南许……”
红灯的最后两秒,南许抓起谢赫憬的手就往反方向跑。
谢赫憬眼里暗流汹涌,眉梢轻轻往下压,眸子紧紧盯着握着的双手。
这是第二次。
他一点也不喜欢被别人触碰,一点也不。
她最好现在就松开。
谢赫憬神色冷淡。
身后是逐渐远去的人群,少女扬着笑,背着吉他,抓着少年的手奔跑这这熙熙攘攘的街头,将这夜挑起了一点鲜活。
“哥,我们跑赢了时间欸。”
谢赫憬的视线从手移到南许的脸上,她眼波流转,灵动的笑意快从眼底溢出来了。
霎时间,这站满人群的街道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奔跑中谢赫憬只听到了呼呼而过的风声,以及他那说不了慌的心跳声。
谢赫憬决定不理她,但是嘴已经做出了反应。
“嗯,看路。”
谢赫憬:“……”
听这语气,不冷不热的,似乎怕南许撞到什么再连累他,南许立刻承诺道:“不会撞到的”,过两秒她又加了一句,“我会保护你的。”
她那小身板能保护他什么,谢赫憬持怀疑态度。
“不需要。”三个字说得又快又坚定。
“你最好,好好看路,要是撞……”
话音还未落下,一旁出摊的摊贩推着小吃车经过人群,喊着让一下,但是南许忙着去听谢赫憬在说什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吃车就快要撞到她了。
谢赫憬倒是看得清清楚楚,心一紧,立刻反力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
力气之大,南许几乎是撞进谢赫憬的怀里的,那狂烈撞击的心跳声就在耳边,搞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南许都紧张了起来。
“哥,你怎么了?心跳那么快。”南许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的。
怎么了?!
快要疯了!
刚在他一刻他竟然会控制不住地在想如果南许要是被撞到怎么办。
而且这姑娘从来都受不了疼,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哭。
他讨厌她哭。
而什么时候开始讨厌她哭了?
谢赫憬皱眉,他也不知道这该死的想法怎么会升起来的。
这段时间他尽可能远离南许,避免和她接触,想看看那天晚上冒出的那个念头是不是会消下去。
可越想压下去,就越会浮现出来,弄得他心烦意乱,失眠率直线上升,一整天看人都是臭脸。
南许却什么都不知道,吃得好,睡得香,期间还乐呵呵地拿过一个信封给谢赫憬,说是要给他个好东西。结果是别人写给他的情书。
这会儿又眸子噙着水润问他怎么了。
谢赫憬狠狠皱眉。
她不喜欢他,他也不可能先喜欢她。
谢赫憬:“……”
不对,应该是根本不可能喜欢上她。
他不可能喜欢她的,只是一点点念想而已,而已。
再次出声谢赫憬已经是无比的平静了。
“没什么,回家吧!”
等回到家的时候,章惠琬早就已经睡着了,两人都是轻手轻脚的,特别是南许上楼梯的每一步都恨不得斟酌半天再下脚。
谢赫憬回到房间,灯光黯淡昏黄,他静静坐着。
半晌,他从书桌上拿了一支笔。
将南许这两个字一笔一划地写到便利贴上,然后贴在前方的墙上,良久又取了下来在南许名字的下方写了一个很小的“stop”,才贴回去。
笔在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过去了差不多十分钟,谢赫憬才改变了原本的动作。
他倾身,用笔点了点那张便利贴,看着纸上的字,语调轻轻地念了一声:“南许。”
隔几秒,又将“stop”划去。
南许晚上没吃晚饭,这会儿饿得难受,偷偷摸摸地钻进厨房,打算煮个汤圆吃。
结果才刚到厨房门口,就被冰箱旁的谢赫憬吓了一跳。
他整个人懒散地靠在一旁,端着杯冰水猛灌。
这次他睡得很早,只是睡不安稳,且梦到了一个不该梦的人。
梦里人的指尖不再波动琴弦,而是摩挲着他,轻易地点燃他。他非但没有躲开,还扬着唇照单全收。
这下梦里人就在眼前,谢赫憬收紧了握着水杯的指尖,漆黑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暗流,融着滚烫。
“哥,你也饿了?”南许问。
他面无表情地灌下一堆冰水,吐出两个字:“不饿。”
南许“哦”了声,她把手机塞到谢赫憬的手里,说道:“那正巧,我好饿啊,我要去煮汤圆。”
“有个同学问我题,只剩最后一个步骤了,你肯定会,帮我回一下。”
谢赫憬看清楚手机屏幕,是隔壁班的一个男同学,正问她化学题。
南许倒是好心,手写、打字、语音换着回。
“他经常找你问题?”
谢赫憬喝着凉水,声音听起来到挺热。
南许接好水,回忆了一下:“也不算经常吧,只是时不时地会来问我,我其实化学也一般,但感觉和他讨论的时候也能再巩固一下,感觉还不错。”
谢赫憬抿嘴,这人化学能排前三,问南许化学?还深夜问?
水被接好,锅也上了灶台。
南许朝他走来。
谢赫憬把水杯重重搁在桌上,神色紧绷,提醒道:“南许,最好离那些男生远一点,他们接近你,说不定在打什么歪心思。”
再一回头,南许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而且他这一转身的功夫,只要再一伸手,轻轻松松就能将南许圈住。
和梦里的站位一样,谢赫憬的喉结急促地滚动。
厨房透出来的一缕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被凉水压下的梦重又复苏。
闻言,南许微微一怔,灵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她仰着头,迟钝地问:“哥哥,那些男生里,也包括你吗?”
第20章 你现在脑子里在想我,对……
高三上学期的最后一次月考分数下来。
南许看着自己勉强及格的物理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她的物理成绩好像进入了一个怪圈,一直都在及格的边缘徘徊。
以前没怎么出现这种情况,物理老师都找她谈了好几次, 还以为她是对这科有什么意见,想开导开导她。
但南许根本就没有,就是对物理有一种淡淡的无力感,这几次的排名也是靠着其他的科的分数才一直保持在前二十的。
手边就是物理练习册,连着错了好几道题,南许握着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去问班里的物理学霸刘乘亿。
等问完题回来坐下的时候,温栖奇怪地咦了一声:“许许,你怎么不问谢赫憬啊, 他不是物理第一吗?”
事实上, 南许也挺想问谢赫憬的,但是他那张冷脸确实让她望而却步, 更何况原本就是被谢赫憬警告过离他远点的南许。
反正问刘乘亿的结果也是一样的,只要题会了就行。
不过南许还是挺好奇问什么谢赫憬这段时间为什么那么冷淡的, 好像是突然之间变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样子。
就连在饭桌上,坐在章阿姨旁边, 他也没什么话。
章惠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夹了一筷子菜递给谢赫憬, 看着自己的儿子的眼神都带着一点疑惑。
“赫憬, 多吃点菜。”
谢赫憬颔首但没说话, 利落将菜吃完就放下了碗筷。
“我吃好了, 先上楼了。”
南许和章惠琬看着谢赫憬上楼的背影都是一脸的问号。
章惠琬沉声问南许:“皎皎,你们在一个班,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谢赫憬有点异常?”
南许点头:“是有一点, 他最近好像格外的沉默,对什么事儿也提不起兴趣。”
“你知道为什么吗?”章惠琬又问。
“……不知道。”南许老实说道。
章惠琬沉默了一会儿,猜测道:“不对劲,谢赫憬他是不是早恋然后失恋了?”
要不然从没见过谢赫憬这样,平常她一训他,他就插科打诨、嬉皮笑脸的。但最近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一律认下,什么都无所谓,这太不像她儿子了。
现阶段正处于青春期的男生,失恋了或者告白被拒绝了,应该就是这样失魂落魄一阵子的。
章惠琬越猜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可南许却说:“可是我没有看到过和赫憬哥走得很近的女生啊。”
“那就是告白被拒绝了。”章惠琬笃定道。
南许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肯定的章阿姨也不免跟着猜测了起来,而且虽然她和谢赫憬是一个班的,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的。
也许某个时间段,他就去告白然后失败了呢!
对于现在正处于需要引导的儿子,章惠琬则是充分的关心,她立即放下筷子:“我去问问谢赫憬,安慰一下他。”
南许看着章惠琬起身,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要做些什么,可没过一会儿楼梯章惠琬又退了回来。
“我这么直接去会不会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章惠琬有点犹豫了,青春期的孩子一般自尊心都很强,不喜欢听家长唠叨。
南许咬着唇,猜测谢赫憬不说,应该是不想让她们知道,这样直接问确实不太好。
“有可能。”
章惠琬又坐回位置,说道:“皎皎,你帮阿姨一件事。”
*
晚上九点,南许拿着物理练习册敲响了谢赫憬的房门。
第一下没人开,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南许往前走了一小步,靠着房门静静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传出一点声音。
要不是确定谢赫憬自从回房间之后就没有出过房门,南许可能真就以为里面没有人。
谢赫憬是听到房门被敲响的,但他依旧坐在书桌前无动于衷,眼神紧盯着墙上的便利贴。
一张白色的正方形便利贴上除了南许两个字,其余的都是大大小小的“stop”。
每天写的一个“stop”,很快就挤满了整张便利贴。
谢赫憬又重新撕了一张,抬笔就要接着写下南许的名字。
可刚写到一个“南”字的时候,房门又被敲响了。
“哥,你在吗?我有个题想问你。”南许问道。
他这才突然想到笔下人此刻就站在门外。
谢赫憬终是起身开了门,面色冷淡:“有事?”
南许到习惯他这样的冷脸了,举起手里的练习册笑道:“我有道题不会,能问问你吗?”
“不会。”谢赫憬果断拒绝,打算关门的时候,楼下传来了章惠琬的声音。
她拿着外套走到玄关处,朝南许挤挤眉。
“谢赫憬,妹妹问你一道题怎么了,这你都不教,你这个哥哥做得一点都不称职。”声带埋怨。
南许反应过来:“是啊……”
见谢赫憬关门的动作停下了,她立刻乘胜追击:“哥,我好几次物理都只在及格的边缘徘徊了,在这样下去只怕老陈会天天找我谈话的,我每次去都紧张死了,哥你行行好呗!”
谢赫憬嘴角动了动,没吭声。
南许敏锐捕捉到这是个松动的迹象,立刻嘴甜夸道:“你心地善良、人见人爱……”
南许从小就嘴甜,对大家都很温和,从来都是笑嘻嘻的,脾气好到几乎没人见过她生气,不管小时候的那些玩伴还是邻居阿姨都喜欢她。
唯独谢赫憬不喜欢,甚至觉那样很虚伪。
现在想来,他到底是真的觉得她虚伪,还是因为她对别人嘴甜而没怎么夸过他呢?
谢赫憬动摇了。
“人见人爱?”谢赫憬嗤笑了一声。
“……呃,”南许语顿了,很显然连谢赫憬自己都不信,但都到这个地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夸下去,“是啊!”
话音刚落,章惠琬又接着说:“喂,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她转过身提起包:“赫憬,我要去找个朋友,你给妹妹讲题,皎皎,有什么不会的就问,我估计得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好的阿姨,路上小心。”南许说。
到现在谢赫憬都还没拒绝,南许估摸着他应该是同意了,她将练习册翻好页,抬步想往里走。
谢赫憬伸手阻拦,南许这才猛然意识到他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来着,立刻后退了好几步,赶紧解释。
“你放心,我不进去的,要不去我房间讲题?”
谢赫憬冷哼了一声:“楼下客厅等我。”
他回到书桌前,那张便利贴依旧静静地躺在哪儿,他却没把剩下的“许”字补全,而是直接撕了下来,贴到墙上,用力按了几下。
南许回房间,提着一大袋零食放到了谢赫憬的房门口。
章阿姨让她帮忙从侧面委婉打听一下他被拒绝的情况,看看严不严重,她再决定要不要自己亲自出马给谢赫憬做一下心理疏导。
南许也觉得章阿姨的猜测八成是对的,觉得自己也应该出一份力关心一下他。
但她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只能悄悄买一些零食安慰安慰他。
果然,谢赫憬出房门时看到那一袋零食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转过视线下楼。
南许早早就将练习册打开了,见他来,立马凑了上去。
“哥,就是这道,为什么选B啊?”
练习册就那么一小本,俩人都坐在沙发上,想要一起看题,自然不免坐得近了些。
为了看得更清楚,南许还往他那边凑了凑。
谢赫憬挑眼,瞧着南许的肩头快要触碰到他的手臂,他到没动,只问:“你很冷?”
“不冷啊,”南许顺着谢赫憬的眼神瞧了眼,瞧着俩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她顿时热了脸,“我……没注意,”随后果断往旁边移了移。
谢赫憬看了题,拿过一旁的草稿纸就开始演算。
南许急忙喊道:“你在我书上写就好。”
她有个习惯,喜欢把演算过程写在题旁,这样想看的时候不用费心再去找了。
谢赫憬没听她的,头也不抬地下笔开始写,并说了一句:“一堆刘乘亿的字,我为什么要写在上面。”
南许耸耸肩,哪儿敢第二次要求谢赫憬,他肯讲题都不错了,而且她还要借此机会完成章阿姨托她帮的忙。
南许打算循序渐进地打听情况,趁着谢赫憬刚给她讲完这题,她状似不经意地提道:“哥,上次给你送递情书的那位,你们相处得怎么样了?”
闻言,谢赫憬捏着笔,漫不经心地来了句:“上次给我递情书的不是你吗?”
是她问得有歧义,南许偏头想解释。
正巧撞进了那似笑非笑的眸子里,这一瞬,像极了前段时间她帮那送情书递到他手上时,他也是这种眼神。
嘴角浅浅扬着,语调散漫地问了句:“你写的?”
南许眼神不自觉地颤了一下,赶紧移开眸子。
“……我是说给你写情书的那位。”
谢赫憬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转着笔:“不知道。”
“她信里面没写自己是谁吗?”南许问。
“没看。”
南许:“……”
话到此一下没了音,南许绞尽脑汁地想该从哪里问好一点,这纠结中时间就过去了。
“喂,还有哪道题,没了我就上楼了。”谢赫憬把笔抛到茶几上。
“碰”的一小声将南许的思绪拉了回来,急忙说道:“有有有。”
她挑了道比较麻烦的大题:“这一道,我只会第一问,”然后献宝似地把练习册递了上去,“谢谢你了哥。”
谢赫憬接过书,视线只划过南许一秒,她笑吟吟的眸子瞧着他。
他控制不住地琢磨。
她对那个刘乘亿是不是也是这样笑的?
南许眼神虽然落在练习册上,却不停在回想,谢赫憬到底和哪个女生走得比较近,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一张小小的茶几前坐着的俩人都各有心思。
南许端端正正地坐在原地,不去打扰谢赫憬思考,甚至只敢用余光瞥谢赫憬。
担心他又像刚才那样“奇怪”地瞧着她,陡然间让她呼吸变得急促,心神慌乱,连和他对视都做不到。
犹豫了一会儿,南许握紧拳,心里给自己打气,接着刚才的话题:“哥,你至少也得看看呀,如果你是对别人表白,别人这样对你,你是不是也会很伤心。”
听着南许劝诫的口气,谢赫憬乐了,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声:“南许。”
这语气,完蛋了。
南许咽了咽唾沫,有些紧张:“……怎么了?”
“只有别人向我表白的份,我不可能对别人表白,懂吗?”
“懂,”南许点头如捣蒜:“懂了。”
她心慌地移开视线,安静下来。
“在想什么?”谢赫憬显然不会这样放过她,他眯了眯眸子:“你现在脑子里在想我,对吗?”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让南许不得不和他对视上,倒吸了一口气,她缓缓颔首。
见此,谢赫憬嘴角牵起,饶有兴致盯着南许,浅浅开口:“除此之外呢……南许,你最近一直在想我吧。”
会像他一样的想吗?
南许回想,确实。
她最近总感觉谢赫憬不太正常,所以时不时地就会想他怎么了,她还想和他好好相处呢。
“是单纯那种想,”谢赫憬故意停顿,声音散漫,“还是别的。”
南许没说话,直觉告诉她,现在有些危险。
谢赫憬的眼眸里藏着无尽的漩涡,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紧紧锁住眼前的猎物,带着强烈的侵占性和占有欲。
“你知道一直想一个异性,代表什么吗?”
与谢赫憬那炽热的目光相对,南许慌乱地偏过头,嗫嚅道:“什么?”
“你喜欢他。”谢赫憬的声音很沉却搅动人心。
南许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只感觉周围似乎被人灌了热气,她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
她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哥,不可能的,你别开玩笑了。”
“是吗?”谢赫憬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
过了几秒,他收回眼神,南许长舒了一口气,顿时,俩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回冰点。
还没打听成功呢,谢赫憬不会向别人表白,究竟是他嘴硬不愿意承认,还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这段时间谢赫憬情绪不佳应该就不是这个原因了,那她得想办法套出来,开解一下他。
南许打算先缓和一下这冰冻一样的气氛,她又笑着说:“哥,你怎么还叫我南许啊,我爸妈还有叔叔阿姨都叫我皎皎,就连栖栖也是叫我许许,你还叫我南许。”
谢赫憬看了过来,南许手指握紧,“和我亲近的人都不那么叫我的,只有你叫我南许,多,多见外啊!”
谢赫憬反问:“我们很亲近?”
“是啊,”南许顿了一下,又有些迟疑了,“…是吧……”
谢赫憬的眼皮垂下,心里好像被不知名生物叮了一下,有些发涨发麻。
他嘴唇轻启,仿佛是第一次说这两个字:“皎,皎,”陌生到他不满意自己刚才喊的,又重新喊了一遍,“南皎皎。”
南许摇头纠正:“没有南,只有皎皎,皎皎云间月,灼灼叶中华的皎皎。”
“我不和别人喊得一样。”
“南皎皎,听起来就是难皎皎,我才不会这样,”南许还真就思考起来,“哥,你不喜欢和别人喊得一样的话,可以叫我阿皎啊。”
好半晌没有回话,难道他没听见?
南许转头,谢赫憬正盯着她瞧,漆黑的眼眸里闪过洞悉一切的锐利。
眉毛稍稍扬了一下,他指了指练习册:“你今天醉翁之意不在酒。”
“哪里有,”南许生怕自己那点打探的小心思反被打探出来,心狂跳,“不在这个,能,能在哪?”
谢赫憬身向前靠近一些,语气幽幽:“在我。”